第一章 祸福难料 缘数称奇
2025-01-09 08:22:16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所谓学好三年,学坏三日,学赌更不需要一个时辰。姜天司渐渐地把握了一些窍门,当然,他没有雷狗儿那么熟练,要掷多少点有多少点。

忽然,姜天司拿起那三颗骰子来,小心一摇,又放在耳畔一听。

然后,他用力一捏。

那骰子应声而开,漏出了一些水银。

他又来捏另一颗,也有水银漏出。

姜天司看着雷狗儿,似乎略有所悟道:“这骰子本来是实心的,你弄了手脚!”

雷狗儿微笑,似乎在夸赞这个徒儿聪明。

可是,姜天司却道:“人家叫我‘喜怒无常’,因为我实在也是喜怒无常,但并不是邪魔外道;其实我也是个正人君子,我已向天发过誓,我不能再学邪魔外道!”

“那你学甚么?”

“学名门正派的掷法!”

“名门正派的掷法?”

“真的,我不要学这些用水银做的骰子,我要实心的,而且要次次掷出满堂红!”

“喜怒无常”姜天司这一嚷,极之愤怒,使雷狗儿也吓了一跳。

“快拿真骰子出来!”

雷狗儿见他怒形于色,也不敢执抝,幸好他这些“谋生”工具,随身也有几副。

他拿了一副真骰子出来。

“快掷,快掷,掷个满堂红!”

雷狗儿慑于他的威势,放手一掷,竟然是个一二三!他急忙再掷,又是个一二三!

姜天司更怒,道:“这算甚么师傅!”

为了缓和一下气氛,雷狗儿又再掷,不过,这一掷是用了一些劲儿。

骰子在瓦甑之中,不断转动。

姜天司看着,童心又起。

雷狗儿突然心生一计,道:“徒儿,你内力修为不错是不?”

“咱们四大无常中,没有人敢说第一,我也绝不愿意说自己是第二!”

雷狗儿心中一凛,原来这喜怒无常的浑人,竟然也有同党,而且共有四人!

撞着这个“喜怒无常”已是大大的倒楣,假若再遇到其他三个——不知是甚么无常,那更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好,你试用内力弄停骰子——不过,要考考你的功夫,要不着痕迹的!”

姜天司果然运起暗劲。

“你眼力好不好?”

“在四大无常之中,眼力也不是第二!”

“好极,你看清楚,当骰子慢下来,看见红色,便用内功使它停下来!”

姜天司依言。

他用劲度,一颗一颗地弄停了骰子。

果然是三条一,一个满堂红。

姜天司极为高兴,大怒又变得大喜,果真是个喜怒无常的浑球!

雷狗儿道:“这样不可以在江湖上见人,一颗一颗的停下,瞎子也知你弄了手脚!”

“那么要怎样?”

“要一齐停下!你再小心练习。”

姜天司这次果然十分聪明,先用暗劲掷骰子,使它在砵中转动不停。

雷狗儿见他全神贯注,道:“你用心练习一下,我要出去!”

“出去做甚么?”

“去方便一下!”

“不用出去,就在这里!”

“不行,这对死人不尊敬!”

姜天司无言以对,又再专注于转动的骰子。

雷狗儿蹑足出了义庄的大厅,回首见姜天司没有随来,这大好时机不走,更待何时?

此时已近黎明,曙光初露,雷狗儿拼命的向前走着,走着,走了不知多久。

直到朝阳半露,才在一棵树下停了下来。

他喘着气,想起遇到一个吸人血,噬人心肺,而且喜怒无常的恶魔,竟可以逃出魔掌,实在是侥天之幸!

气刚喘定,他感到颈后一凉。

回过头来,并无所见。

他索性以背贴着树身!谁知又一道凉气吹来。

雷狗儿心中一凛,窜身便走。

走不了几步,只见那边大树之上,似有人吊着在半空中。

“喜怒无常”姜天司!

雷狗儿不敢再踏前半步。

姜天司从树上滑了下来,道:“有没有吓倒师傅?”

雷狗儿道:“没有吓倒!”心想:“几乎吓死!”

“我来是要报告一个大喜讯,”顿了一顿,才道:“我终于练成,要停便停!”

于是,他从怀中拿出骰子瓦砵,便在雷狗儿面前表演了一番,果是得心应手!

雷狗儿心下也十分佩服,自己用灌铅骰子,才能得心应手,这个浑人,却可用暗劲内力,用真骰子掷个满堂红,的确并不容易!

姜天司得意非常,拿起瓦砵头骰子,收入怀中,向雷狗儿道:“学了大半晚,我有点口渴”

雷狗儿心中一惊,难道他又要吸人血,食人肝?

姜天司舌头一伸,舐舐嘴唇,已吓得雷狗儿魂飞魄散,却听见他道:“徒儿告辞,后会有期!”

转瞬之间,已失去踪迹,雷狗儿呼了口气:“菩萨保佑,千万要后会无期!”

×      ×      ×

吸血人魔没有再出现在京城,流氓地痞又再出现,开赌包娼,无所不为。

雷狗儿失去了那“谋生”工具,连赌三天,均大败而回,他倒后悔没有跟“喜怒无常”学那用内力掷骰,用暗劲停骰的真功夫,否则也不用一败涂地。

身上无钱,当然要想法子。

他想了半天,除了赌假骰子,自己只有一套手艺儿,当然要作老本行——偷坟盗墓。

他在城中打探了一会,终于知道最近有个富翁下葬,那晚,他带齐了工具,赶赴坟地。

月黑风高,正是最好的下手时刻。

这富翁下葬的地方,是个山谷,四周古柏参天,果然是处风水大佳之地。

本来,雷狗儿预算,一来到坟头,掘开浮泥,打开棺材,偷他一些陪葬物品便算,可是,来到那墓地,却见这墓占地相当大,而且建有小亭。

掘开坟墓,不见棺椁,却有一个小小的地下室。

“看来是大失预算!”

雷狗儿进入了地下室。

看来这富翁生前,已暗中经营自己的墓室,定也费了不少心力财力。

地下室当中,正摆放着一副棺木!

正是见棺升官,见材发财!

这棺木是柳州上等楠木,并不容易揭开,不过,在雷狗儿的手下,是没有打不开的棺材!

果然,两三下动作,棺盖打开!

雷狗儿自言自语道:“原谅小人多多冒犯!”

只见那老翁穿着贵价的绸缎寿衣,身旁有些古玩,看来是他生前喜爱的东西。

他的手指上戴上五只金戒指。

“多谢老爷!”雷狗儿按照师博所教,一一说出。

这是他第一次单人匹马上阵,当然更希望顺顺利利。

他脱下了五只金戒指,顺便看看他口中有没有金牙;这老头倒也好保养,竟没有坏牙!

那些身旁古玩,雷狗儿知道珍贵,却要花一些时间,能换到金钱,倒不似金戒指那容易变卖,因此,他并不感兴趣。

再看室中,还有一些大缸小缸,不知载些甚么。

雷狗儿向来很心足,其实也很懒惰,他不再捜索,便想出那石室。

忽然,他似乎听到了一些声音。

在墓室之内,听到声音,并不是好事!

看看棺材,早已盖上,雷狗儿为安心,再向棺材拜了两拜,自言自语道:“打扰,打扰!”

可是,声音却是越来越响。

“嗤——嗤——”

他侧耳细听,却不知声音来自何方,好像来自土壤深处!难道?

——雷狗儿向来信邪,于是更急着离去。

“嗤——嗤!”

这地下室铺上花岗石,异常坚固,那会有声音发出?

他不敢再理会,更不再去找寻声音的来源,拔腿便走,但他走了两步,脚下一浮——

“砰”的一声,雷狗儿随着下陷的大石,在泥土飞扬之中,跌了下去。

下面竟然又是另外一个地下室。

泥士飞扬之际,“嗤”“嗤”之声,更不绝于耳。

雷狗儿感到胸口翳闷,劲风扑面。

幸好他整个人陷在沙石之中,既没有被人发现,也没有被那“嗤”“嗤”劲力所伤。

尘埃落定,尘土再不飞扬。

雷狗儿放眼看去,这地下室比上面的那个大得多,而且有数盏长明灯在墙上照耀。

石室的中央,坐着四人。

当中有一张石抬,枱上不知放有一些甚么东西。

那四人各距一臂之遥,而且左手互相缠搭着,右手各指向天,或其向地。

那“嗤嗤”之声,便是发自他们的手指。

“这几个家伙在弄甚么把戏?”

雷狗儿从沙石的隙缝中望出去,可以看到一个人的正面,两个人的侧脸,另外一个人则背对着他。

那正面对着他的人,脸目姣好,面白无须,你当他是个男人也好,女人也可以!

实在是阴阳怪气。

另外两个侧脸的人,一个脸孔苍白,另一个却是黝黑,都是奇形异状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之处,便是衣衫尽湿,而且额上汗水,源源不绝的流下。

这四人正在以内力相抵,手臂互缠,正在胶着状态,假如其中一人,内力较弱,便要被其他三人内力冲激而死,这是进退两难的局面。

他们的右手,也是以内力射出“脉剑”!

这“脉剑”也是用内力发出。

可是,因四人内力互缠,在他们之间,已形成一道气墙,他们右手的“脉剑”企图破开这互缠之势,可惜各人功力差不多,无法打开一个新局面。

而刚才他们互相牵引之间,四道“脉剑”同时指向雷狗儿所站的位置,因此把这块石壁,如同用炸药炸开似的,陷了下来。

壁上的长明灯,乍明乍灭,是因四人的内力,时强时弱所致。

他们四人之中,背向雷狗儿的那一个,似乎已有点力弱,不过,不及一刻,四人内力又回复了均衡之局。

“这人背影好熟悉!”

“嗤——嗤——”

脉剑又发挥了威力,那边墙壁,“砰”的一声,又破了一个缺口。

这实在是异常惊险的一刹。

而今四人互缠,再斗下去,四人都没有好处,他们又不能摆脱这胶着状态,看来将一直维持下去,直至四人油尽灯枯。

四人头上出了袅袅白烟。

在火光明灭之中,景象十分诡异。

雷狗儿当然不知道其中的微妙、凶险之处。

如果在这时刻,有一个人,甚至只是一个小孩,只要用指尖戳其中任何一个人,四人便会同时立即崩溃。

功力较好的,暂时脉息停顿;功力较差的,可要五脏六腑齐翻,性命堪虞!

而雷狗儿如今唯一的想法是,如何离开这鬼地方!

他呆等了一个时辰。

开始的时候,倒也十分得意,只见“嗤”声不绝,空气激荡,但时间一久,他却感到十分厌烦。

他慢慢拨开了一些沙石。

沙石陷下,发出了一些声响,可是,那四人似无发觉,也没有转过头来。

他又再拨开一些。

四人仍然未动,但壁上那长明灯却不住乍明乍灭。

后来,他索性走了出来。

那四人手臂互相牵扯,内力的劲气,似乎又进了另外一个境界!

雷狗儿本想立即离开这鬼地方,可是,骤眼看去,石室并没有出路,就算有出路,也要经过一番捜索找寻,才可以找到,但如果惊动这四个互相缠绕的人,一定不会是好事,于是,他想从陷下的沙石中爬上去。

然而,陷下之处,不但凌乱不堪,而且离头上那个洞,也十分远,沙石松浮,根本不易爬上去。

正是进退维谷。

这时,“嗤嗤”之声又起。

雷狗儿回过头来,看这四人,每人头上冒气更盛,脸上汗下如雨,甚是古怪。

雷狗儿见他们对自己的出现,并没有甚么表示,方才明白到,这四人如今自顾不暇,自己暂时是安全的。

一想到自己安全,他的好奇心又起。

他缓缓走近石抬,小心地躲开那些指力所到之处,只见石枱之上,放着一块非金非铁非木的东西。

这东西是由五块组成的。

中间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其他四块,看去是方形,但每一块都崩去一个圆角,而这四个崩去的圆角,正恰恰能紧贴中间那圆形。

假若拿走中间那圆形,便成为一块中间有圆洞的方块。

雷狗儿在枱边看了一会,四人更闭上了眼睛,对他仍不理会,他的顺手牵羊的性儿一起,便伸手去拿枱上的东西——他一拿,便拿去了当中那块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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