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天才罪犯 匿居潜艇
2025-03-16 15:28:35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唐三采经过急救之后,已渡过了危险时期,总算拾回一条命。

裘珮丝很感激马狮龙救了她舅父一命。

马狮龙道:“我也只是误打误撞!”

裘珮丝道:“其实,我有一些事是瞒着你们两位的!”

“是关于你舅父的?”

“对,与他有关,也与我有关!”

江湖插口问:“世与这次唐三彩马失窃有关?”

“我不敢肯定!不过,你们可以从我们的关系中推理,也许有想不到的收获!”

马狮龙道:“洗耳恭听!”

裘珮丝道:“其实我认识左宗瀚已有一段日子,那时候我在美国读书,他也是,不过,我刚入大学时,他已快毕业了!”

“原来你们早已认识!”

“不只认识,而且成为相当要好的朋友!左宗瀚并非是读书的材料,但他家里有钱,加上他也懂得花钱,因此,他能顺利毕业!”

“懂得花钱?”

“是的,例如用高价,请一个写论文的枪手、与教授保持极为良好的关系等等……他毕业之后,没有离开美国,后来他父亲因病,才召他回去!”

“那跟你有甚么关系?”

“他向我求过婚,但我发觉他并不是我理想的终身伴侣,因而拒绝了他,不过,我却认识了他的一个好朋友!”

“是他身边的傍友?”

“不,那时他在美国,只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并非一个大亨,那位朋友便是替他写论文的一位,这人名叫尼哥,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外表也英俊潇洒?”

“不错,是个既追得上时代,又满脑子学问的人,我与他成为了好朋友,左宗瀚知道了后非常愤恨,以后不再请他做枪手,使他收入大减!

“他的家境不好,父亲不能在经济上帮助他,不过,他十分聪明,虽没有了左宗瀚帮助,不一会,他又找到另外一些有钱子弟,为他们作论文!”

马狮龙道:“这两人的事,似乎与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没有多大关系!”

裘珮丝续道:“尼哥与我过了一段相当愉快的日子,可惜,他后来病了!”

“病了?很严重的病?”

“我不知道,因为他拒绝见我,甚至拒绝见所有的人,他躲了起来!”

“究竟是甚么病?癌症?”

“不是癌症,据一些同学告诉我,他患了一种叫做肌肉萎缩症,一个足有六尺的男子,因此病而萎缩成个侏儒似的!”

“可惜!”江湖道。

“是的,这是件极为可怕与残酷的事。”

“尼哥消沉下去?”

“我不知道,但据一些同学的消息,他并没有死去,一直活着,并且活得不错!”

“他怎能赚钱生活?”

“说来也够神奇,他是个天生的赢钱好手,凡是赌博,他一学会便赢钱,因此,他可以靠赌博生活!”

“他与左宗瀚有过节吗?”

“除了不再请他写论文之外,他还曾用言语侮辱过他,那多少是为了我!”

“尼哥有没有介意?”

“当时他只是个穷学生,介意也没有办法,但后来却不同了!”

“为甚么?”

“因为他也有了钱,他是个经济专家,也是个电脑专家,因此,他不费吹灰之力,便赚了一份丰厚的家财,那时,他想报仇。”

“怎样报仇?”

“凡是左宗瀚要做的事,他要暗中阻拦或破坏,用甚么手段,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左宗瀚也和他斗了一阵子,终于,他败下阵来,因为尼哥始终是当地人,而且他也不惧怕他有钱!”

江湖道:“有钱并不代表一切!”

“是的,但有钱至少可以使一个瘫痪的人,建立起自己的一个王国!”

“你说尼哥一直病下去,仍然能够建立一个商业王国?”

“是的,他倚靠电脑与他自己的脑袋,请了很多人材,建立起一个商业王国,而这个王国的皇帝,从不露面,没有人知道他现在已病成甚么样子。”

“后来左宗瀚被父亲召回来了?”

“是的,事情本已告一段落,我也在美国工作了一段时间,有一天,我接到舅父的来电,他要求我为他在美国或英国搞一个拍卖会!”

“古董拍卖?”

“是的,我知道我舅父的古董生意做得很大,不过他因不懂英文,一直想赚更多外国人的钱也没有办法,后来,他终于想到了我!”

“你有办法?”

“我从事法律工作,认识的人自然不少,因此替他在美国搞了一次拍卖,颇算成功,后来,我发觉在美国拍卖古董,始终不及在欧洲,因为美国是一个讲求实际的国家,因此我提议往英国试一次。

“结果,那是去年的事,我舅父要我与英国最大的拍卖行合作,最初接触的时候,那些英国人并不理会我,后来知道其中有一件东西是价值连城,情况才改善!”

“那唐三彩马?”

“是的,据说,近年来那唐三彩马的价值一直上升,从二三十万镑一直上升至三五百万镑,如果来一次拍卖,价值是难以估计的,因此,英国人决定与我们合作!”

“在整理那些古董的资料的时候,我才知道那唐三彩马是属于左宗瀚的!”

“左宗瀚为甚么要卖出那马?”

马狮龙道:“据一些路边社的消息,他们在港的生意有问题,因此需要大笔金钱来补救!”

裘珮丝续道:“有一天,英国的拍卖行来了一个电话,告诉我他们已找到一位客人,想买下那一只唐三彩马!”

“他出甚么价钱?”

“据那些专家说,那位客人出的价钱,可能比在拍卖时还要高!”

“那么,左宗瀚一定答应了?”

“不,他没有答应,第一,他希望在拍卖场上可以得到更高价钱;第二,他要求调查一下,甚么人那么大手笔要买下那只马!”

“结果呢?”

“我们为他千辛万苦的调查到了!”

“他卖不卖?”

“他决定不卖!”

马狮龙与江湖同时感到诧异!

“为甚么?”

“因为那买家是尼哥!”

马狮龙道:“呀,这点可以理解,左宗瀚一方面记仇,另一方面,他也想得到更高的价钱!”

裘珮丝道:“如果他想得到更高的价钱,他是应该卖给尼哥的,因为尼哥肯再出多一半的价钱!”

江湖道:“左宗瀚仍然不卖?”

“是的,以前,他用钱玩弄过尼哥,如今是尼哥用钱来玩弄左宗瀚,他心有不甘。”

马狮龙道:“其实尼哥也不用心急,只要等到拍卖,他一样可以用横手买下来。”

裘珮丝道:“那不一定,你知道,近年日本人疯狂购买古物,说不定他们会出更高的价钱。”

马狮龙道:“我看价值不是一个大问题。”

江湖也道:“是的,我看这个尼哥是一定要把唐三彩马弄到手才甘心。”

马狮龙道:“我也有这个感觉。”

忽然,马狮龙又想起了另一个问题。

马狮龙问道:“你的舅父与左宗瀚的关系又如何?”

裘珮丝道:“以我所知,他们是多年朋友,也是经纪与人客的关系。”

“唐三采介绍他买或卖古董?”

“是的,其实,舅父与左家已有多年的交情,左宗瀚的父亲早已与舅父有交易。”

“至于其他呢?”

“这点我便不大清楚。”

马狮龙道:“过几天,等他神智回复、身体健康略好时,便有答案。”

在等待唐三采复原的这几天内,马狮龙与江湖一直在明查暗访。

马狮龙在黑道上探听有甚么大窃匪看中了这一单大买卖,也和劳署长合作,希望可以抓到一两个嫌疑犯,可是,千头万绪却毫无消息。

至于在唐三采店内套了的一些指纹,经过本地的专家鉴证,没有甚么结果,依靠国际刑警方面的协助,也没有回音。

他们两人每天都去探望唐三采。

第五天,唐三采已经可以吃点东西了,而且可以说话,但因警方要问他的口供,马狮龙没有详细的问他。

马狮龙虽看过他给警方的口供,却没有多大的新意,只是说他被人行劫,匪徒抢走了些古董后,便把他锁在地下的保险库内。

马狮龙知道,他把真相满住了警方。

江湖道:“为甚么他要骗警方?”

马狮龙道:“那可能因牵涉其他犯罪活动。”

“唐三采是个可疑的人。”

翌日,他们有机会问唐三采,结果却令他们失望。

马狮龙向裘珮丝游说:“你去问问你舅父的真相吧,可能对整件事有帮助。”

裘珮丝单独与他见面,也是无功而退。

马狮龙道:“究竟有甚么办法令你舅父说出真相?”

裘珮丝道:“首先要令他知道他有罪。”

“如果他犯了罪,他便早知自己有罪。”江湖道。

“可是他以为别人不会知道。”

马狮龙忽然有一个古怪的主意,于是向他们说出,江湖听了,大赞妙计。

但裘珮丝却认为不大好,但在江湖的怂恿下,马狮龙也陈以利害,终于答应。

究竟是个甚么计划?

×      ×      ×

那夜,他们三人换上一套黑色的衣服,外面却披上一件医生的白袍。

本来,医院是不许人们在夜里探访的,不过,他们三人并非去探访,而是混进医院内。

本地的人材大量流失,因而私家医院内的人手也不够,因此,他们进入医院,没有被人查问,因为他们是身穿白袍,人们以为他们是急诊的医生。

当他们来到了唐三采的私家病房,便脱下白袍,露出一身黑色夜行衣服。

他们还戴上了黑色的头套面罩。

他们也不从大门直进,而是故意攀出窗外,由露台进入唐三采的房间。

唐三采并未入睡。

他刚见一个黑影,立刻大叫起来。

马狮龙扑入,先止住了他的叫声。

“你们又来要我的命!”

这句话已把当日的情形说出来。

江湖怒吼了两声。

唐三采道:“你们已把十只唐三彩马偷走了,还要甚么?要我的命也没有用。”

裘珮丝也作状咆哮了两声。

唐三采道:“当中有一只是正货,你们找个专家一看便知道了。”

马狮龙突然从怀中抽出一把利刃。

白森森的刀,使唐三采颤抖起来。

唐三采道:“好了,好了,我说出其中的窍门吧,那只真正的唐三彩马是陪过葬的,因此较一般的唐三彩马的色泽较为暗哑,另外,经过多年来的搬运,那马的脚部有过断裂,不过,经过专家的修补,并不那么容易发现,但总有些痕迹。”

原来真的唐三彩马果然是在唐三采手中,可是,如今却已落在那三个人的手中。

那三个贼人与唐三采的关系又如何?

突然,马狮龙把头套面罩拉下来。

唐三采一惊。

江湖与裘珮丝也拉下面罩。

唐三采呆了一会,气愤地道:“珮丝,连你也出卖我。”

“不,舅父,我们是想帮助你。”

“帮助我?如今你却害死我了。”

“害死你?如果你不把真相说出来,那么,不是别人害死你,而是你自己害死自己。”

唐三采仍然鼓着气。

马狮龙道:“那三个究竟是甚么人?”

唐三采并不回答。

马狮龙再问一次。

仍然没有回答。

马狮龙站起来,向门口走去。

江湖问:“去那里?”

“当然是知会劳署长。”

唐三采紧张起来,道:“我说了。”

马狮龙走回来。

“不过,我是有条件的,你们要想办法赦免我的罪,我才肯作污点证人。”

唐三采真想得周到。

马狮龙道:“我不能作主,因为这是警方与法官的事,我们只想找回唐三彩马,并且抓到那幕后人。”

唐三采道:“我是被迫的。”

马狮龙道:“被迫赚一大笔钱?”

这话使唐三采无话可说。

过了一会,唐三采叹了口气,终于开口道:“我与左家是世交,左宗瀚的尊翁在世时,我已和他们交往,并且做了很多生意。

“以前,唐三彩马并不是这样贵的,虽然人们都欣赏那唐三彩马的造型、手工精致、色泽油润,不过,一经陪葬,中国人却有了忌讳。

“可是,在外国人眼中却是不同,他们认为陪葬之后再度出土,才是珍品,对上一次拍卖的时候,一对唐三彩马只值几十万,想不到如今的价钱像火箭一般上升。”

裘珮丝插口道:“舅父,我们不想上历史课。”

“你想听甚么?”

“那三个人,令你心惊胆颤的三个人。”

“我真的不知道他们是甚么人。”

“是左宗瀚雇来的?”

“不知道。”

“是甚么人雇来的?”

“真的不知道。”

“那么,你究竟是怎样与这三人遇上?”

“那是在发生劫案之后,那三个人来到我的店子,硬要把那唐三彩马放在我那里。”

“为甚么?”

“当然是有原因,他们知道我可能还会拥有其他的唐三彩马,事实上,他们的估计也没有错,另外一个原因是我在古董行上,名头响亮,就算有警探捜查我的店,我也可以辩白。”

马狮龙道:“你没有必要替他们收藏脏物。”

唐三采叹了口气。

马狮龙立时明白,道:“他们捏着你甚么痛脚?”

唐三采道:“我们做古董的,只是一般商人,很多时候想多赚一点钱而……”

“作伪?”裘珮丝道。

“不是作伪,而是把古董的年代说得更古,因此……”

“他们有你出售的古董为证?”

“我不知道,但我自己知道自己的事。”

那三个贼人果然与众不同,懂得利用唐三采的微妙地位以及弱点。

“照你估计,这三个人与你的旧买家有关系?”

“我想是的。”

“是谁?”

“我不敢肯定。”

“说出来也无妨。”

唐三采无奈的道:“珮丝,我想是尼哥。”

裘珮丝道:“尼哥?”

“你曾介绍他来我店买古董,不过,那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时,你还在美国读书,而且他买的也不是甚么上价的东西。”

“是的,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马狮龙道:“尼哥亲自和你接触?”

“没有,他只是打过一些信来。”

“电脑信?”

唐三采点点头。

“就是那些电脑纸上有很多数目字的?”

“是的。”

马狮龙实在不明白,那些数目字怎能通讯,道:“你不懂英文吧?”

唐三采摇摇头,道:“所以他才用数字,那些数字其实是中文电码,我们可以用电报公司的密码书查出原文。”

实在是个聪明的办法。

“尼哥不懂中文,他又怎能把英文转为中文电码?”

“我不知道,也许他请人做吧。”

马狮龙道:“不,你们忘记了他是个电脑专材,也许他有一套软件,可以为他工作。”

从这件事看来,尼哥确实不简单。

马狮龙道:“尼哥曾与你谈过唐三彩马,那么,很明显,那三个人一定是他派来的。”

唐三采道:“不一定,因为他自始至终也没有提过会派人来强抢的。”

“那只是他掩饰自己的嫌疑。”

江湖道:“本来,我们也不能肯定甚么,可惜那三个人自作主张。”

裘珮丝并不明白他的话。

江湖道:“我想尼哥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他派人来强抢,却全不牵上他的身上,可是,当那三个人知道我们插手调查这件事之后,却慌张起来,向我们下手。”

马狮龙同意地道:“尼哥是个天才,他的计划十分周详——派人劫走唐三彩马,把赃物放在一个古董商人的店里,伺机才运回国,这实在是聪明的办法,可惜却给这三个自认有本领的人破坏了。”

江湖道:“那么我们先找出那三人,便可找到尼哥。”

裘珮丝道:“怎样找?”

马狮龙道:“那三个人不是泛泛之辈,唐老吉,我看他们三人早已以为你死了,想不到你会这么命大,我们想利用你来引出他们。”

唐三采听了,十分害怕的道:“不!”

马狮龙道:“不用害怕,我们先把你搬离医院,再由我们扮你,等他们来自投罗网。”

江湖道:“警方呢?”

“这方面,我会与劳署长说的了。”

裘珮丝道:“那么,事不宜迟!”她是害怕她的舅父真的会落在那三个人的手上。

马狮龙道:“你们作好准备,我先与劳署长联络,然后由署长与医院方面接洽,让我与江湖留下来。”

裘珮丝道:“我把舅父安置好之后,也来与你们起捉那三个人。”

马狮龙道:“好极了。”

于是,马狮龙往找院长,院长本来不愿意合作,但经劳署长在电话中要求,他只得勉强答应。

裘珮丝立即把唐三采送到一间大酒店。

劳署长也决定采取马狮龙的计划,打算明天便发放唐三采被救活了的消息。

马狮龙睡在唐三采的床上,江湖睡在旁边的一张病床,两人经过一天的劳累,睡得很香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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