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放射性铀　安全取回

2025-03-16 14:40:02   作者：南宫宇   来源：南宫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他领着陆建邦，小心的爬过了一处围墙，进入了宅中的另一个小院。

到处都是寂然，只有一些秋虫的低鸣。

忽然，进入宅内的一道玻璃门竟无端的自动开了，无声无息的开了。

马狮龙向来处事小心，但观察了一会之后，却仍没有发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马狮龙决定先窜入。

他一进入那道玻璃门，已提高了最大的警觉惕，不过他仍然重重的吃了一拳。

那一拳来得突然，也极为沉重。

马狮龙已略为闪身避过，但仍然整个人被打得翻倒在地上。

马狮龙在这狼狈的当儿，仍然看到那发拳的是一个高大的人，身上透着一种似是腐肉的味道。

马狮龙忍着痛楚，翻身起来。

而那人也再隐身于门后。

马狮龙一个飞身，双腿便尽力踢在他的背后，那人似乎无动于衷，并没有理会马狮龙。

因为那人正对付跟着进入来的陆建邦。

陆建邦没有马狮龙那么快的反应，他是重重吃了一拳，然后昏倒。

那人见马狮龙有反应，低吼了一声。

他走近马狮龙，那人只有七尺高，身上的肌肉，玲珑浮突。

他一拳打出。

这么一个高大的人，使拳却全无笨拙的感觉。

马狮龙闪开，侧身跃起，再双腿撑出。

那人实在似一座屹立不倒的巨山，马狮龙知道，再硬碰下去，只见徒费自己的气力。

他想夺门出去。

不过，那人似亦明白马狮龙的心意。

马狮龙一动，他亦如影随形的来到门口，并且挡着去路，那人真有一夫挡关，万夫无敌的气概。

既是如此，马狮龙立时停了下来，好整以暇的站着，那人甚为奇怪，也瞪着马狮龙。

马狮龙道：“叫你的主子出来。”

那人低吼了一声。

“看门的已是那么厉害，你的主子一定不错。”

那人又再吼了一声，一步一步移近马狮龙。

马狮龙却毫无惧色。

那时，他已注意到，晕倒在地上的陆建邦已有苏醒的迹象，那巨人背向他，因此并不知道他醒了。

其实，就算他发觉陆建邦醒来，他也是不会注意的。

陆建邦见他一步一步迫近马狮龙，心下一急，他猛冲上前一脚踢出。

这一脚实在厉害。

踢中的地方更是厉害——是那人的下体。

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使他痛得有如万刃攻心，一时之间，那巨人脚步不稳。

马狮龙看准了这个机会，也扑上前，双手用力一推，那巨人整个被他推近了窗门处。

那是一列落地的大窗，旁边有厚厚的窗帘，马狮龙见他步履蹒跚，又再多推一把。

巨人只用双手护着下阴。

马狮龙再一推，他已跌下那些窗帘旁边，马狮龙立时用力一推，那些窗帘跌了下来，裹着巨人。

巨人不敢把手放开，只是滚动挣扎。

那幅窗帘极为大幅，并且有窗纱，因此，整幅跌了下来，也十分巨大，在巨人的挣扎下，那些窗帘窗纱都卷在他的身上。

陆建邦为了报那一拳的仇恨，连踢他几脚。

马狮龙道：“不用再花气力！”他拔出了手枪，陆建邦也拔出了手枪。

那巨人定了下来。

马狮龙上去，把枪指着他双手，而他那双手仍然护着下阴。

马狮龙道：“再动便开枪。”

那巨人不敢再动。

“谁是你的主人？”

巨人正想回答。

但厅内的灯立时亮了。

灯光十分刺眼，门外站着的是一个身穿阿拉伯袍子的人，一脸山羊须，用纯正的英语道：“果然是好身手，我这个勇士从来没有落败过，而今总算找到了对手，虽然，你们的打法并不合规则。”

这阿拉伯人的身后有七个人，每人手上都有一挺轻机，最新式的轻机，一分钟可以发射一百二十颗子弹，换句话说，一秒可发射两颗。

任你是超人，也无法在这射程之下逃生。

马狮龙站了起来，把手枪纳入怀中，道：“啊，原来是酋长，其实我早应想到，有什么人有资格来这里谈生意，购买这样昂贵的东西。”

“啊，你既认识我，又知道我要买的东西，那么，你应该是我最好的帮手。”

这个“酋长”向来是以和平面目出现于中东的国家，想不到一个和平的酋长都想拥有最厉害的武器。

“詹宝雅不肯卖？”

“你怎知的？”

马狮龙道：“我想詹宝雅是一个生意人，他对于赚钱的机会是不会放弃的，他宁愿被你禁锢，也不出卖他的东西，自然有他的困难。”

“马先生，你倒善解人意。”

“你也认识我？”

“当然知道，你们回来，一入公主的大宅，我早已有了你们足够的资料。”

“你明知我们来？”

酋长微笑。

马狮龙与陆建邦互望一眼，两人虽然没有说话，但已明白他们的处境，是给人玩弄于指掌之间。

马狮龙挺起胸膛。

那七个跟班立即又挺起机关枪。

酋长道：“说服詹宝雅，对你们也有好处。”

那巨人已站了起来。

酋长道：“带他们到詹宝雅处。”

巨人押着马狮龙与陆建邦走出大厅，来到一个房间，推门而入。

房内并没有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地洞，平日是被地板掩饰着的。

巨人喝道：“进去！”

两人下了地洞，下面是一个颇大的地下室。

当中坐着一个满脸愁苦的人。

那是詹宝雅。

他一见马狮龙与陆建邦，立刻便好像遇到了救星似的，道：“马狮龙，我日夕盼望你来……”

马狮龙道：“来救你？”

“不，救我是事小，救这个世界事大。”

“救这世界？我不是救世主。”

詹宝雅道：“那瓶东西……”

马狮龙道：“我们是被监视的。”

“没有关系，我已告诉了他们，他们也没有办法去拿，其实他们也日夕盼望你们来。”

马狮龙觉得十分奇怪，道：“你把那瓶东西放在那里？有什么地方，你可以去，他们没有能力去？”

詹宝雅道：“在乡下。”

“乡下？你是那个乡下的人？”

“普宁！”

马狮龙道：“那是个极为贫瘠的山区。”

“是的，一向是很少人到的。”

“你既然可以把那瓶东西放进去，而今自然可以平平安安的把那瓶东西拿出来。”

“不，一切都改变了。”

“什么改变？”

“你说得没有错，我们乡下是个贫瘠的地区，平日根本没有什么人会到，那也是我把那瓶东西放在那里的原因，可是，近日变了，那地方变得熙来攘往。”

“为什么？这一个月内变成了旅游中心？”

“不，不知谁人散播了谣言，说那山区发现了金矿，因此本来是个人迹罕到的地方，却成了一个寻金热的地方，人们从四方八面而来。”

“上面的地方，并不是那么容易容许他们无端迁徙去寻金的。”（校注：“上面的地方”，是指：中国大陆。）

“那些人并非一般平民百姓，而是盲流。”

“盲流？”

“有很多北方的人，特别是那些没有工作做的青年，听说沿海一带的地方遍地黄金，非常容易找到工作，因此一窝蜂的南下。”

“他们听到你乡下有金矿，又一窝蜂的去？”

“是的，本来政府当局已把他们遣返，但其中一部份，尤其是那些强悍而豁了命的，听到有金矿发现，不理会一切，疯狂去寻金。”

“你究竟把那瓶东西放在那里？”

“放在我们詹家祠堂之内。”

“那么，那瓶东西仍然安全？”

“暂时是的，不过，我听到一些消息，那些人找不到黄金，流落在那山区之内，连吃也成了问题，因此，他们大部份已沦为贼匪。”

“他们强抢民居，无恶不作？”

“是的，听说他们连祠堂也想抢劫。”

“祠堂内有很多值钱的东西？”

“其实那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但如果你把那些古老的雕刻装饰，一些古旧的铜钱铜剑之类的东西，视作古董，那便值钱。”

“那些人也像你一般，把一些并不值钱的东西，变成了稀世奇珍，就像你的外号‘魔术手’。”

詹宝雅实在没有心情说笑。

马狮龙道：“我想那些人也没有那么容易找到你收藏那瓶东西的地方。”

“我当然希望他们找不到，但一旦找到……”

“找到了又怎样？”

“我在安放那瓶东西的附近，安放了强烈的炸药。”

“什么？傻瓜！你为什么会这样做。”

詹宝雅苦着脸说：“其实我的安排是十分巧妙，那些炸药是受到一个小型电脑的控制，任何人一接触到那个保安范围，炸药会爆，但只会危害那偷东西的人，绝不会危害那瓶东西。”

“那便没有什么问题了。”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近日已有人破坏祠堂，我看那小型电脑，或者附近的线路，已遭遇到破坏，只要再有人触及那保安范围，爆炸将不会单独的爆炸，而是整体的爆炸。”

什么？整体的爆炸？”

“我恐怕这一爆炸，比年前那核电厂爆炸还要厉害。”

普通的爆炸，当然没有什么问题，但整瓶铀元素爆炸之后，所产生的辐射，或其他的破坏，实在是不可以想像，那将会有多少人死？

一万？十万？甚至百万？

还有辐射线的后遗症？

马狮龙实在不敢再想下去。

陆建邦一直没有说话，听到这里，忍不住的叫道：“还不采取行动？”

马狮龙道：“詹宝雅，你带我去找回那东西？”

“好……”詹宝雅道：“不过，我不能说服他们。”

“他们”当然是指“酋长”那班人。

马狮龙道：“我负责说服他们，不过，你招惹这些国际恶徒来，你又不能把这瓶东西卖给他们，他们并不会就此罢休，你要负责赔偿给他们。”

詹宝雅道：“他们的胃口很大。”

陆建邦道：“钱财是身外物，就算你散尽家财去赔给他们，总好过做一个千古罪人。”

簪宝雅苦着脸。

这时，地洞的门又开了。

那巨人走下来，示意他们随着他上去。

马狮龙道：“他们一直监视我们，我们所说的，他们都知得一清二楚，看来他们是有意与你妥协。”

他们又再来到大客厅。

酋长见了他们便道：“那瓶东西既然暂时不可卖给我们，那么，我们也要走了。”

詹宝雅千万估不到，他们会这么容易打发。

酋长续道：“为了这次来与你谈生意，我们的损失实在不菲，因此你要负责赔偿。”

原来条件在后。

酋长道：“我知道詹先生最近买了一批欧洲债券，这批债券随时可以转让，甚至不用签名便可以变成现金，那么，我们便要那批债券作为赔偿。”

詹宝雅道：“我没有……”

“不要再作推搪，我有准确的情报。”

詹宝雅仍想狡辩。

酋长道：“开了你书房房中的夹万。”

那巨人走出一步。

陆建邦道：“钱财是身外物。”

詹宝雅望了马狮龙一眼。

马狮龙道：“这是你与他们之间的轇轕。”

看来，詹宝雅没有其他的选择。

酋长道：“请！”

巨人又走前一步。

詹宝雅道：“可以陪我去去书房吗？”

马狮龙道：“可以。”

巨人保护着酋长，马狮龙也陪着詹宝雅，来到书房，打开那个极其坚固的夹万，果然有一批欧洲债券。

酋长拿在手中似乎十分满意，道：“詹先生，其实你不用愁，假如你找回那瓶东西，我可以用这些债券买回那瓶东西。”

詹宝雅苦笑。

酋长道：“我的专机已来了，希望日后再见，我们仍有合作的机会。”

巨人护着酋长离开。

马狮龙道：“这批债券价值多少？”

“足够我下半生舒舒服服的生活下去。”他顿了一顿道：“人算不如天算，我以为欧洲债券最保值，而且套现容易，想不到……”

马狮龙道：“食多少、穿多少，莫不是前生注定。”

詹宝雅没有作声。

这时，陆建邦也入来书房，道：“他们走了。”

马狮龙问：“老詹，开始行动吧。”


到普宁的手续，一切由陆建邦借国际刑警的名义进行办理。

三天之后，他们乘搭往山区的小型客货车，直往普宁，再经过十二小时的颠簸旅程，他们到达了目的地。

进入普宁的边界，他们已可以看见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有些在步行，有些在路旁建一些简陋的帐幕。

马狮龙问那司机：“为什么没有人干涉？”

“这地区根本很少人来，当局只有三几个人手，那有能力管这些盲流？说他们是盲流，倒不如说他们是土匪流氓，他们没有人性的。”

越近普宁，所见的盲流更多。

马狮龙道：“以我们这样光鲜的衣着下去，一下车便会惹来麻烦。”

詹宝雅道：“有什么办法？”

陆建邦道：“穿这些烂衫吧。”

原来陆建邦早有准备，他们便在车上换过了衣服，下车之后再在路旁加上一些泥土，三个人倒有点像那些盲流了。

詹宝雅带了马狮龙与陆建邦去找乡中的父老。

父老并不在祠堂之内，他们聚在一间离祠堂不远的小屋之内。

那些所谓“父老”，其实并不是七老八十的人，只是一些四十来岁的精壮份子，不过，他们长时期生活在山区，营养不良，而且受山区的风沙、瘴气所侵，脸容比他们实际年龄还老。

其中一个父老叫詹卜，道：“詹先生，我们保护不了我们的祠堂。”

詹宝雅在他们的眼中，似乎是十分有地位，他道：“怎么了？”

“他们似要发动抢东西。”

“有什么人护着祠堂？”

“暂时是一些乡间的男人。”

“有武器吗？”

“只是一些木棍菜刀。”

“盲流呢？”

“没有什么，不过他们人多势众，只要攻势一下，他们便会像蝗虫，会把整间祠堂夷为平地。”

“有多少人？”

“看来这几天越聚越多，有千人以上。”

马狮龙与陆建邦听了，暂时放下心头大石，这千多人的亡命之辈，虽不容易应付，但没有比想像中多。

詹卜又道：“詹先生，你上次拿来那笔钱，本是用来修建祠堂，而今……”

詹宝雅道：“用那些钱来保护祠堂，下次我再捐一些。”

詹卜笑道：“我未经你同意便这样做了。”

这时，有人摆上晚饭，桌上是一些山区的腊肉，还有一些蔬菜，连一点油水也没有，真教人难以咽下。

詹宝雅决定在入黑便去看那祠堂，当然，他主要的目的是与马狮龙往祠堂找那瓶东西，那些父老并不知道詹宝雅在祠堂内放了那么重要的东西。

他们并不用走出那小屋子，便可以到达那祠堂，原来这小屋内有一条小小的地下隧道直通祠堂。

那条小隧道仅可容一人爬过，十分难行。

由詹卜带领着，他们终于来到祠堂。

祠堂内是黑漆的一片，但外面却是火光熊熊，原来那些盲流在外扎营，伺机而动。

詹卜带领他们，从高处望下，看到外面的情形，也看到保护祠堂的措施。

祠堂并不很大，前后门都有巡逻队伍。

外面的盲流似没有什么组织，不过，假若他们一旦攻来，力量却是不小。

詹卜带领他们回到祠堂的大堂。

詹宝雅道：“詹卜，你也到附近一带巡视一下。”

陆建邦道：“詹先生，我这里有三柄枪，暂时借与你们，并且有几十发子弹，假若他们发生暴动，相信放一两枪，可以暂时吓止他们。”

詹卜道：“詹先生，我看你们还是返回小屋，较为安全，而且……”

詹宝雅只是想支开这父老，好让马狮龙与陆建邦联手，找回那瓶东西，于是，他人急智生地道：“我觉得自己对列祖列宗不住，我想在这里住一个晚上……你便负责在外面保护我们。”

詹卜听了詹宝雅的话，对他更为尊敬，道：“好，我会在在外面彻夜的保护你们。”

他拿了手枪，陆建邦教了他怎样开枪，怎样上子弹，詹卜高兴得有如一个小孩子，得到了一样新玩具一般，快步的出去了。

马狮龙道：“你把那东西放在那里？”

詹宝雅没有说话，只是指指上面。

“那阁楼？”

詹宝雅道：“不，是那藏书阁对开的牌匾的后面，我在牌匾的周围装上了炸药。”

马狮龙与陆建邦先上了那藏书阁。

这藏书阁是名副其实的藏书阁，里面有很多古代的线装书，早已布满了灰尘。

马狮龙只见阁内十分凌乱，便问：“这小阁常有人上来的吗？”

“应该没有。”

“可是，这么凌乱，看来早已有人上来搜过。”

他们小心的穿过混乱的书籍，向那挂牌匾的方向走去，藏书阁是建在主梁之下。

他们出到了栏栅处。

“那牌匾。”

他们移动较快一些，便扬起了一阵尘埃，那些尘埃涌向他们的鼻孔，忍不住的打起喷嚏来。

在栏栅的地方，一伸手便可触到那牌匾。

马狮龙与陆建邦分别站在两旁，希望可以配合起来，一同把那牌匾放下。

可是，当他们一接近牌匾，便发觉全不对劲。

牌匾的后面竟露出一些电线来。

“老詹，你布置的电线是十分凌乱的？”

“不，每一排电线都是有固定的线码……怎么了？”

“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