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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妖风吹湖海 血腥染武林
2026-11-22 14:46:04   作者:倪匡   来源:倪匡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谢英杰听得龙门帮主那样说法,不禁又好气,又好笑,说道:“那东西,叫做‘竹笈秘宝’,据说,在那竹筒之中,有昔年昆仑绝顶,天下二十一位绝顶高手,畅论内外各门武功的记录在内,学武之人用心参阅苦练,武功便可超凡入圣,她如何肯与你换我?”

龙门帮主笑道:“那可难说得很,一个女子,若是喜欢上了一个男人,为他舍却性命,也是等闲事,何况那本来不是她的东西?”

谢英杰心中气闷,干脆不再出声,龙门帮主也没有说甚么,过了一个来时辰,轿子突然震动了一下。

轿子在震动一下之后,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仿佛整顶轿子,已然离水上岸,又开始移动,谢英杰心中极乱,他不知道何以云莲要喜欢自己,他也不知道云莲竟是这样美貌的一个姑娘,在他思潮起伏之间,他只想到了一点,那便是,如果他能和云莲结为夫妇,共练“竹笈秘宝”中的武功,那可以说一生再无憾事了!

然而现在,他却已落入了龙门帮帮主的手中,龙门帮主的相貌如此奇特,绝非中土人士,武功又高,看来自己万万逃不出去,只有等云莲来救自己了!

谢英杰一直在胡思乱想,那顶轿子,也一直在向前飞掠而出,轿中黑暗,谢英杰开始时还心烦意躁,可是渐渐地,只觉得一股异香,闻得人浑体舒泰,沉沉欲睡,不一会,全身发软,睡了过去,甚么也不知道了。

如今却说在血雷宫之中,不多久,大殿之中,气氛便热闹起来,音乐吹打声中,只见尉迟乌换了一身华服,由两个人扶搀着,走了出来。

铁阎王尉迟乌一换上了新郎官的装扮,只见他神情尴尬之极,大有坐立不安之态,可是为了要讨银姑做老婆,只得强忍着。

不一会,银姑也换了衣服,头上罩着红巾,由两个少女,扶了出来。

大殿中众武林高手,想到这两个男女魔头,居然一旦成了夫妇,无不感到好笑,血雷宫中的侍者,更将山珍海味,窖藏美酒,川流不息奉客,一时之间,大殿中曾发生过的变故,俱皆丢至脑后。

一直到畅饮了几个时辰,忽然听得皮鼓声,又“蓬蓬”响了起来。

皮鼓声一响,众人才发现,鬼母云飞娘母女两人,不知甚么时候,已离开了大殿,等到众人发现了这一点,抬头四顾间,皮鼓声已更是急响,突然之间,只闻得一股沁人肺腑的清香,传了过来,人人为之精神一爽,一时之间,人人都静了下来。

就在这时,皮鼓声也静了下来,只见云飞娘和云莲,母女两人,并肩走了进来。云莲的双手之上,托着一只径可三尺的玉盘,在那玉盘之上,放着二十只,如拳头大小,其色殷红的莲蓬,每一只莲蓬,皆有十二颗莲子,那股令人精神大振的清香,便是玉盘中的莲蓬所发出来的。

刹那之间,大殿之上,人人面有喜色,因为云飞娘已实践诺言,真的将稀世奇珍血莲子取出奉客,看来,真是每人可以享用到一颗。

鬼母云飞娘和云莲,直来到大殿中心站定,这时,大殿之上,静得鸦雀无声,只听得云飞娘面带笑容,道:“各位,血莲六十载一结子,现在正好是成熟之期,承各位大驾前来,以之奉客,也是一大盛事!”

她讲到这里,只听得劈劈拍拍一阵响,在玉盘之中的那些莲蓬,一起裂了开来,莲子落在玉盘之中,乱转乱滚,众人看那莲子时,粒粒浑圆,色作淡青,隐隐有红丝盘缠,座间见识再广的人,以前也只是听说过,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而且,莲子裂出之后,香味更是浓烈,那种香味,一钻入鼻孔之后,便令人觉得心旷神怡,神气清爽,由此可见,传说血莲乃是学武之士,补益内功的恩物,真是一点也不错的。

本来,还有些人,见血雷宫中,变故迭生,还颇有后悔有此一行的,但到了这时候,却莫不欣喜万分,伸长了颈,望着那玉盘中,两百来颗血莲子。

鬼母云飞娘仍是满面笑容,道:“莲儿,将血莲子奉客,我看,先由新郎新娘开始!”

云莲的身形飘动,衣袂微扬,身形极其轻盈,一闪已闪到了尉迟乌的面前,尉迟乌伸手便取了一颗,放入口中,连嚼也未嚼,便吞了下去,瞪着眼,道:“是甚么味道也未尝出来,再来一颗!”他一面说,一面伸手再抓,可是云莲身形略闪,尉迟乌便抓了一个空!众宾客看到这等情形,一起笑了起来,有的道:“这才叫猪八戒吃人参果,囫囵吞了下去,有甚么味道?”有的道:“你们当黑子蠢么?他是特地如此,想多吃一颗!”

在众人的笑声不绝间,银姑也拈了一颗,放进了口中,云莲身形闪动,缓缓掠了过去,身形美妙,如行云流水一样,她所经过之处,每人都伸手拈上一颗,送入口中,有的细细咀嚼,有的服下之后,立时闭目运气,有的屏气凝神。须知在大殿之中,各门各派的高手都有,所习的内功,自然也不大相同,一时之间,只见有的人腹部起伏,有的人脸色倏红倏白,胡三先生和北斗书生两人,闭目而坐,头顶之上,隐隐有白气,冒了出来。各人虽然神态不一,但是显然在片刻之间,在武学修为上,都得了极大的好处!

云莲这时,已回到了鬼母的身边,鬼母衣袖一拂,在玉盘上拂过,将余下的十几颗血莲子,收入袖中,云莲望着鬼母,神情似颇忧虑。

鬼母锐厉的目光,在大殿上各人身上,缓缓扫过,脸上带着十分得意的笑容,而在云莲的脸上,忧虑之色,却越来越甚,低声道:“娘,要是有人不肯答应——”

鬼母不等云莲讲完,横了她一眼,道:“住口,我自有主意,何必你来多言。”

云莲又低叹了一声,低着头,鬼母手略抬,立时有几个人,抬着一张极大的交椅,来到了鬼母云飞娘的身后,鬼母坐了下来,闭目养神。

约摸过了一个来时辰,大殿上各宾客,有的已恢复了活动,人人都是面有喜色,再过片刻,人人都已恢复常态,对鬼母的一片称谢之声,不绝于耳。

鬼母微笑着,由得众人此起彼伏地说着感激的话,她一言不发,等到众人的声音静了下来,鬼母才道:“各位,我下帖子,请各位前来,除了参加小女的婚礼之外,还有一件大事,关系武林兴衰,要与各位商量的。”

鬼母这句话一出口,大殿中各人都静了下来,互相望着,一时之间,都猜不透鬼母有甚么重要的话要说,但是各人适才,受了鬼母极大的好处,就算不想听,也都要装出耐心倾听的样子来。

鬼母双手放在交椅的扶手之上,看来气派极高,她朗声说道:“金虎堡的名头,各位想必知道,小女曾混进金虎堡,有幸又逃了出来,各位绝想不到,有多少正邪各派的高手在金虎堡中。”

各人听到云飞娘一开口,就提起了金虎堡来,不由得都皱起了双眉,在大殿中的众武林高手,大都是从中原来的,金虎堡三字,在中原武林,有着无比的神秘力量,平时,就算是一等一的高手,在言谈之间也尽量避免提及,以免惹麻烦上身。可是这时,鬼母云飞娘却分明要引导各人,去讨论金虎堡的事!

在鬼母云飞娘略一停顿间,只听得有人道:“金虎堡壁垒森严,除非是人自行投进去,从不见金虎堡中人出来惹事,理他作甚?”

鬼母一声冷笑,道:“若是阁下这样想,那就大错特错了,据小女所知,金虎堡堡主,向不露面,凡事皆由少堡主和天地双杀手主持,适才少堡主在此,才离去不久,武功如何,各位想也看到,照这情形看来,金虎堡分明是准备在收服众多高手后,独占武林!”

各人听得鬼母这样说,心中更不是味儿,都感到鬼母还有更大的目的在后面未曾说出!

鬼母云飞娘,僻处边陲,自从早年离开中原之后,几乎未曾履足中原一步,就算金虎堡的堡主、少堡主真有这样的野心,也可以说事情与她无关,何必特地郑重其事地提出来?

若说是鬼母好心,提醒各人,那么,事不关己,她的神情,似乎又不必如此严肃!

一时之间,众人窃窃私议,鬼母缓缓地站了起来,道:“各位,我们有此一会,总算是相识,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各位是否答应。”

她这句话一出口,所有的人全静下来,你望我,我望你,不知道鬼母要大家做甚么。鬼母未语先笑,笑声听来,十分可亲,可是接着,她所说出来的话,却当真是石破天惊,听得所有的人,目定口呆!

只听得鬼母道:“现在,在血雷宫中的高手,我看不会比在金虎堡中的少,这许多人,聚在一起,颇是难得,这是千载良机,我们就今日在此誓师,推举盟主,共征金虎堡,各位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出自鬼母的口中,听来仿佛十分轻描淡写,但各人全是久历江湖高手,自然一听就可听出,如果照鬼母的话去做,那么,立时便是武林之中空前未有的一场大浩劫!

须知现在在大殿中,将近两百位高手,几乎已是武林中的精英,而在金虎堡中的高手,究竟有多少,虽然未能尽知,不过历年来,无缘无故,忽然在武林之中,消声匿迹,正邪各派的高手,究竟有多少,多少人的心头,多少总有一点数。

要是真如鬼母的计划,尽起如今在血雷宫中的高手,去和金虎堡中的高手相拼,不论哪一方面得胜,俱使武林元气大伤,而且最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这种事,如何行得通?

众人在惊愕之余,已听得北斗书生一声长吟道:“鬼母,多谢你以血莲款待,但这件事恕难从命,而且我看千万别行强胁从才好!”

北斗书生神态飘逸,可是这几句话,却说得十分强硬。他的话才一出口,只听得铁阎王大叫道:“鬼母,你虽是我的大媒,但这事我不干!”

紧接着铁阎王的呼叫声,至少又有三四十人,异口同声道:“鬼母见谅,恕难从命!”

一时之间,几乎没有一人,肯答应鬼母之请的!

鬼母云飞娘站着,听到众人纷纷反对,她也并不发怒,只是微笑不语,在众人的语声之中,天南双残的语音最为尖利,只听得他们叫道:“血莲也服过了,还留着干甚么,不如聋子放炮仗,散了吧!”

天南双残的话,虽然说得绝些,但是倒完全说中了各人的心意,只见天南双残,身形掠起,一闪之间,已到大殿门口。

其余人还觉得才得了人家好处,说走便走,未免不是道理,但是也没有人想在这是非之地,多作逗留,有的还在说几句客套话,有的简直就跟天南双残身后,向大殿之外走去。

鬼母云飞娘直到此际,才缓缓地道:“各位暂请留步,等我将话说完,只管离去,决不相留!”

天南双残身形倏停,怪眼略翻,一副不耐神态,但是总算停了下来,未曾再向外掠去。

他们一停,跟在他们身后的一些人,也停了下来。

只听得鬼母道:“我出身在苗疆,各位自然是知道的,只是,我曾是三花娘子门下,这一点,只怕知道的人,就不多了!”

云飞娘忽然之间,讲出这样的话来,听的人,尽皆莫明其妙,只有一人忽然发出了一下惊恐无比的叫声来,众人一起看去,只见那人头大身小,生相十分异特,有认得他的人都知道他是云南滇池东滨,龙眠寺的龙眠上人。这龙眠上人武功并不甚高,但是在武林之中,人缘极好,而且为人正直,武林之中,有门派纠纷,往往凭他一句话,就可以平息,更难得的是,不论正邪各派,黑白两道中人,对他都十分尊敬,这自然是他数十年来,为人刚正不阿所致。

这时,龙眠上人一叫,各人尽皆一怔,有好几个人抢着问道:“上人,甚么事?”

只见龙眠上人,面色惨白,伸手指着鬼母云飞娘,口唇颤动,额上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直滚下来,竟然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各人一见这等情形,心中更是骇然,望着龙眠上人,过了好一会,龙眠上人才又发出了一下惨叫声,道:“各位,我们完了!”

这一下叫声,听来极其惨厉,人人心头大震,但是却都不知道龙眠上人为何要这样做,只见龙眠上人一面叫,一面站了起来,他站起的势子实在太急,“砰”地一声,将面前的桌子,撞出老远。龙眠上人站了起来之后,跄跄踉踉,向鬼母走去,一直来到鬼母的面前,伸出手来,抓住了她的手臂,厉声道:“你……你在我们的食物之中下了蛊?”

龙眠上人这个“蛊”字,才一出口,大殿之上,二百余人,齐齐发出了“啊”地一声惊呼,一时之间,不少人也立时想起,三花娘子究竟是甚么人了!

在苗疆蛮荒之地,放蛊之法,流传千年,那三花娘子,乃是金花娘子、银花娘子、铁花娘子的简称,苗疆四百七十余峒,都奉三花娘子为宗师,三花娘子放蛊的本领,各有不同,每人只传授一人,三花娘子之名不易,一代接一代传下去。刚才鬼母云飞娘,说她年轻之时,曾从三花娘子习艺,旁人还想不起三花娘子是何等样人,但是一经龙眠上人提出了一个“蛊”字,却是提醒了各人!

只听得云飞娘“呵呵”笑道:“不错,但是无形蛊,并不是落在食物之中,而是落在各位刚才得之唯恐太迟,吞之唯恐不及的血莲子之上!”

三花娘子放蛊的本领,已到出神入化的地步,蛊的名堂,也不下千百种,大殿上各人,大都来自中原,自然不甚了解,也不知道“无形蛊”究竟是甚么,但是鬼母既然已说得明明白白,在血莲子之上落了蛊,可知大殿上每一个人,皆已中蛊,一时间,只听得呼喝之声不绝,几乎所有的人,全向鬼母涌来。

各人的呼喝声中,加以龙眠上人的叫声,最是凄厉,只听得他叫道:“你为甚么要这样做,快拿解药来!”

鬼母云飞娘冷冷一笑,道:“我这样做,无非是为了要大家同心合力,对付金虎堡的阴谋!”

她这一句话才一出口,天南双残首先一声怪啸,道:“拿解药来!”

随着这一叫,“呼”地一声,两人身形掠起,自围住云飞娘众人的头顶之上掠过,一伸手,就向云飞娘的面门,抓了过去!

他们两人,出手快绝,绝难使人想到,他们会是两个残废人,而且一出手,就攻向云飞娘的面门要害,云飞娘的身子立时向后一闪!

可是,却料不到,天南双残如此凌厉迅疾的一招,竟是虚招,云飞娘才一退,两人手一弯,只听得云莲一声惊叫,简直连避开的机会都没有,便已被天南双残,一个自左,一个自右,以“修罗十七式拿穴法”中的一招“左牛右马”,将两边腰际的软穴扣住。

天南双残一制住了云莲,立时叫道:“不必怕,制住了她女儿,不怕她不拿解药来!”

当天南双残猝然动手之际,又有好几个高手,一起发动,刹那之间,只听得掌风鼓荡,“拍拍拍拍”四下响,鬼母云飞娘前拒胡三先生,左迎北斗书生,上身后仰,一掌接了秦老爷子的一掌,立时身形一转,一肘将铁阎王尉迟乌,撞得跌开了一步,直跌进了银姑的怀中!

银姑扶住了尉迟乌,疾声道:“鬼母,你不能得罪天下所有人!”

鬼母云飞娘在刹那之间,接了四大高手的一招,四大高手,一点也没有占着便宜,而就在银姑的话,才一出口之际,云飞娘的身子,已疾拔而起。

当时,许多高手,已一起向鬼母涌了过来,等于已将鬼母围在中心,鬼母身形拔起,一阵劲风过处,只听得众高手,呼喝之声不绝,而鬼母的身法也真快,一闪之间,便已落在梁上。

尉迟乌大叫道:“你会轻功,旁人就不会么?”

尉迟乌这样大叫,是由于他自己,实在不会轻功,可是就在他一叫之间,银姑双臂一振,凤冠霞帔,一起振脱,仍是一身银光闪闪的衣服,身形笔也似直拔起,也已经上了梁头。

而和银姑一起动作的人,还真不少,刹那之间,少说也有十七八人,上了梁头。

天南双残一左一右,挟住了云莲,身形掠起,却并不是向上,而是向大殿的一角掠去,他们身形快绝,云莲的武功,照说也自不弱,可是被两人挟定,却是丝毫没有挣扎的余地。

天南双残一到了殿角,便立时转过身来,背靠着墙站定。他们那样做,自然是为了怕鬼母猝然出手,将女儿救了回去之故。

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云莲可以说是他们所有人的救星,若是云莲被鬼母夺了回去,那么,他们这些人,除了听命于鬼母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办法了!

这时,大殿之中一阵混乱,刚才一连串的变故,与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只见鬼母一上梁头,便发出了一声惊心动魄、令人心寒胆裂的冷笑声来,手一挥,在她的手中已多了一根树枝,那树枝曲折盘虬,看来像是一个老树根。已上了梁头的各人,都知道鬼母的厉害,何况自身都已中了蛊毒,是以一时之间,也不敢妄动,这时,也大是疑惑,不知鬼母云飞娘想作甚么。

天南双残在殿角处,又在大喝道:“要是再不取解药,我们一发力你女儿就没命了!”

鬼母云飞娘坐在梁上,又是一声冷笑,说道:“好!”

随着她那一声“好”字,只见她手一扬,“嗡嗡”两声响,两点金星,闪了一闪,像是有甚么东西,自她手中的那个树根头之中,飞了出来。可是那东西的去势,快绝无伦,而且又小得几乎非目力所能辨认,是以竟没有一个人看出那究竟是甚么来,只见那两点东西,直向殿角,天南双残所在处射去,看来像是两枚暗器,但是照去势来看,却又像是活物!

这原是电光石火,一刹那间的事,众人错愕之间,那两点金星,已然飞到了天南双残的面前,天南双残一看这样来势,也当是暗器,心中还在好笑,以为鬼母云飞娘一定是看到女儿被制,方寸大乱,是以才会发暗器伤人,以自己的武功而论,还怕甚么暗器?

两人心中念转间,内劲一逼,衣袖已然疾扬了起来,迎着那两颗金星,拂了上去。

以天南双残的功力而论,内劲贯足了,衣袖拂起,已是坚如铁石,就算向他们射来的暗器之上,蕴着极强大的力量,也可以将之拂开去的。

可是,就在两人衣袖才一拂起之际,那两点金星,突然又响起了“嗡嗡”两下响,竟然向上一升,紧接着,在半空之中,划了一个半圆,直扑向天南双残的头部,去势快绝,刹那之间,已撞在天南双残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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