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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双方对峙 暗藏危机
2026-01-11 16:52:07   作者:乔奇   来源:乔奇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傍晚时分,层云峡一带雨后新霁,西方天际划出一道五彩长虹,瑰丽地令人目眩。

一辆黑色轿车顺着环山公路朝前疾驰,一连转了几个弯,终于在宫本道馆门前停车。

头一个钻出车厢的是宫本雄次,他穿了一袭深灰色的日本和服,身体魁伟,双目炯炯有神,脸上表情无形中带着一份威严;紧随他身后钻出车门的是猪普生,他还是一袭黑色袈裟,和去“逸庐”寻衅时的穿着并没有什么两样。

这部车子是由井上一郎驾驰,井上一郎是宫本雄次的第二弟子,武功和猪普生在伯仲之间。他和猪普生被宫本雄次依为肱股。

井上一郎关熄油门后,也弯着身子钻出车厢,和猪普生一左一右站在宫本雄次两侧。

横匾断裂和大门劈倒的凄惨景象吸引了宫本雄次的特别注意,他的脸色立刻起了特别变化,猪普生和井上一郎也震惊得如同泥塑木雕一般。

宫本雄次没有料到,他只去鹿儿岛一天多时光,道馆竟发生了这样大的变动。

庭院中陆陆续续地出现了九条人影,个个用纱布缠着头、臂、腿等部位,走动时一跛一拐,脸部也流露出痛苦表情。

眼前景象,几乎令宫本雄次怀疑不是回到道馆,而是来到伤患医院。

仓吉头一个奔出大门,他颈项上套着一条纱布,吊住断裂的左腕,哭丧着脸来到宫本雄次面前,首先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

“道馆内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宫本雄次声音虽很平和,脸色却不很好看。

“道馆在破晓时遭受攻击,我们都不是她的对手,所以……”

“是谁?”

“虎妞——女飞侠黑猫的师妹。”

“只有她一个人?”

“是的,馆长……”仓吉回话时战战兢兢。

“马鹿!”宫本雄次两眼瞪似铜铃,脸色也由白而青:“馆内十余弟子由你率领,竟连一个虎妞也抵挡不住,你有什么脸来见我!”

“是,馆长。”仓吉的身子在打哆嗦,并也羞得满面通红。

“馆内规则和日本武士传统精神你都明白,用不着说,你晓得怎样惩罚自己!”宫本雄次声色俱厉,也没有再看仓吉一眼,便率领猪普生和井上一郎昂然进入道馆大门。

道馆内部被砸毁情形更令宫本雄次异常震怒,立刻传令下去,召仓吉晋见。

馆长室的面积有十二坪,地上铺的是榻榻米,四周纸门已被虎妞破坏得千孔百疮,中间的一张方形矮桌也只剩下三条腿,宫本雄次和猪普生、井上一郎现在围着方桌盘膝坐定,每个人脸上都带着愤怒。

猪普生除了带着愤怒外,还隐隐流露一丝骄傲:砸毁道馆显示虎妞神勇,而他的铁头功曾经重创虎妞。

宫本雄次等刚刚坐定不久,一名弟子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他跌跌冲冲地匍伏在宫本雄次面前,仰起了满布惊惧的面孔:“报告馆长,仓吉他……”

“他怎样?”宫本雄次的声音十分冷峻。

“他感觉愧对道馆,刚才在房间内切腹自杀了!”

宫本雄次脸上肌肉略为抽搐了一下,猪普生和井上一郎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好像认为仓吉死有余辜。

宫本雄次手一挥:“由你们去草草埋葬,仓吉之死不值得惋惜。”

那名弟子又应声退出。

宫本雄次将一双精锐眸子投在猪普生脸上:“道馆内只有你跟虎妞接触过,你对她独自砸毁道馆有什么感想?”

“她不应该有这个能力,前次在夏威夷,我很轻易地让她遭受重创。”猪普生颇为自负。

“你竟这样自信?”宫本雄次目光如电,冷冷地投在他的脸上。

猪普生勉强地点了点头,他已看出宫本雄次神色有异。

“关于这方面看法,我和你略有不同,”宫本雄次神色很镇静:“你的武术根基,我知道的最深,馆内既有仓吉率领十余弟子坐镇,以你一人之力,未必能在馆内闹得如此天翻地覆,而虎妞在此撒野却是铁一般的事实。”

“但虎妞败在我的手下,也是千真万确的。”

“我不是对你重创虎妞的事情发生怀疑,而是认为你侥幸得逞。”

“……”猪普生听得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未敢顶嘴。

“因为她缺乏跟你对搏的经验,如果她事先晓得你会铁头功,恐怕他不会那么轻易败在你的手里。”

“馆长,”猪普生气得脸红脖子粗:“现在我向你请愿,请容许我单独去和虎妞一决雌雄。”

“你晓得她落脚地方吗?”

“晓得,她们一定会住在陈氏道馆。”

“是的,馆长,”井上一郎激昂地插口说道:“最低限度我们要以牙还牙——砸毁他的陈氏道馆!”

宫本雄次点了点头:“岂止如此,我的意思是要连黑猫一并铲除,永绝后患,否则我命猪普生去‘逸庐’下书挑战,岂不成为没有意义之举。”

猪普生首先站了起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攻她一个措手不及。”

“你先坐下来!”宫本雄次声色俱厉,并将一双精光炯炯眼神,狠狠的投在猪普生脸上。

他的神态具有无上威严,平时猪普生凶恶得像野兽,但在宫本雄次面前却像豢养的一只小猫,只好乖乖的坐在原位。

“你认为对方是那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么?”宫本雄次表情冷得像冰:“她们一定预料到,我回来后看到道馆被毁忍不下这口气,而立刻采取报复。这一点确定之后,如果你们是黑猫,你们会做怎样安排?”

猪普生和井上一郎面面相觑,一时不敢做什么具体回答。

“只管讲,”宫本雄次催促着:“把立场掉换一下,譬如你们就是黑猫。”

“会做充分准备,以逸待劳。”猪普生回答得十分小心。

“既然这样,吃亏的是谁?”

“……”两人讪讪地答不出话来。

“其实用不着解释,你们也应该知道,在基本上我们已经吃了大亏,立刻前去报复是最愚蠢行为。”

“我们可否约定时间、地点,公开约黑猫、虎妞挑战!”猪普生双拳紧握,恨不得立刻展开一场厮杀。

“我本来倒有这个意思,但是不得不临时取消。”

“为什么?”

“可能以前我将她们估计太低了,虎妞独自捣毁道馆,不啻是对我一项揭示——我要将她们的能力重新估计。”

“馆长……”

“不用说下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你认为我这样顾头顾尾,有失武士精神,对吗?”

“……”猪普生是有这个意思,但是唯恐冒渎宫本,连头也不敢点。

“我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在生死存亡关头,‘武士精神’这四个字,未免太抽象了,我们所要争取的,是实质上的胜利。”

“是,馆长。”

“我现在决定的步骤是这样的——”宫本雄次神色愈来愈凝重:“三天之内尽量调集馆内弟子,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在人数方面我们一定要占尽便宜。”

“这件事情由我负责,”井上一郎说道:“包括已经出业的门人,三天之内我可以调集两百余人。”

“其次是你买通陈氏道馆的弟子一两人,让他们潜伏黑猫身边,将黑猫的一举一动随时向我们报告,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这是最重要的一点。”

猪普生拍了拍胸脯:“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自从陈震夷死后,馆内日籍弟子俱已去,其中有两名我相识,由我说量无困难。”

“你竟说得这样有把握?”宫本雄次投以狐疑的眼光。

“馆长是指他们不愿背叛师门?”

“我正是这个意思。”

“请馆长不必多虑,隔一层国际到底不同,否则陈震夷死后,怎会没有半个日籍弟子守灵。”

“嗯——”宫本雄次嘉许地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明天一早我就可以带来晋见馆长,一个是加藤,一个是横山。”

“很好,但是带来道馆的加倍小心,万一被黑猫方面获悉,我们将弄巧成拙。”

“馆长放心,关于这方面的利害,我晓得的非常清楚。”

“除此以外,馆长还有什么吩咐?”

“严加防守道馆,黑猫方面见我们没有动静,也许随时随地再来侵扰。”

“是,馆长。”

宫本雄次表情变得更为严肃:“我再重复的说一遍:本道馆开业迄今,名震遐迩,也等于是武术界的代表,而现在却面临严重关头,希望你们认清现状,我们要抱定一个宗旨,必须将黑猫、虎妞铲除,否则‘宫本道馆’再也无法在日本武术界抬头!”

严肃气氛下结束了这次会议,从表情中不难看出宫本雄次心情之沉重,唯独猪普生心中暗暗不服。

明明虎妞曾经在他手下落败,宫本馆长却说他侥幸得逞;但是他又没有勇气违背宫本的意思,单独去陈氏道馆约虎妞再次决斗。

今晚宫本道馆显得特别紧张,九点不到灯亮便已全部熄灭,并由猪普生和井上一郎轮流值夜,以防黑猫、虎妞再来侵犯。

天空中浓云密布,这是一个暗含肃杀气氛的夜晚,但是却在平安中渡过。

陈氏道馆和宫本雄次方面完全相同,结果紧张气氛被黎明冲蚀殆尽。

整夜没有动静,大大出黑猫意料之外,天亮后她要证实一下:宫本雄次昨晚究竟有没有返回道馆?

关于这点黑猫看得很重,假如宫本雄次已经返回道馆,而不动声色,黑猫便要将他的为人重新估计。

虎妞更是一肚子火,晓得黑猫的意思后,抢着拨通了宫本道馆的电话:“是宫本道馆吗?”

“是的。”

“找宫本雄次听电话,秃驴猪普生也行。”

“你是谁?”

“我是你亲娘祖奶奶!”

黑猫听得不像话,伸手将话筒抢了过来道:“我是黑猫,如果宫本馆长在的话,我有事和他相谈。”

“请你等一等。”

约莫一分钟时间,受话器中传来另一个低沉的声音:“我是宫本。”

“馆长早,也许你想不到我会打电话给你。”

“请问有何见教?”

“馆长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竟忘了猪普生专程下书相邀这件事情?”

“当然不会忘记,承蒙应邀,甚感荣幸,只是前夜趁我不在馆中前来捣乱,以芳驾来讲未免有失身份。”

“关于这点我非常抱歉,但是阁下和陈震夷老先生在珍珠滩决斗时用暗箭伤人,也未必见得光荣!”

“那是他学艺不精,请你不要血口喷人。”

“事实俱在,容不得你狡辩,不过眼前我也不愿意跟你争论这些。本人既已带领家师妹前来就邀,馆长总应该安排一个节目。”

“那是必然的,尤其被我所邀的又是大名鼎鼎的女飞侠黑猫,你想我会让你们空跑一趟吗?”

“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划出道来?”

“芳驾不必着急,欢迎你这样大名鼎鼎的人,我是应该特别准备一番的。”

“那好,我在陈氏道馆专门等候你的消息。”黑猫遂将电话挂断。

“师姐,”虎妞怒容满面:“你也不问问秃驴猪普生在不在道馆。”

“用不着问,我可以回答你:猪普生一定在宫本雄次身旁。”

“那我们还等什么,立刻就赶到层云峡去,这次我要用火将宫本道馆烧个精光!”

“不许胡来!”黑猫轻声叱责,面带严肃。

“师姐,为什么?”虎妞满脸诧异:“难道宫本雄次和猪普生回来,我们反倒畏缩了?”

黑猫冷冷一笑:“你我自小一同长大,你见我畏惧过谁?”

“确实没有,但是这一次……”

“事情必须有一个了结的,既然宫本雄次这样答复,我们就不必忙在一时,免得有失风度。”

“师妹,”丁雷插口说:“不知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宫本既然故意拖延此事,对我们来讲并不是什么好现象?”

黑猫微笑着点了一下头:“说得更直爽点,也许他正在安排某项阴谋。”

“那我们更应该现在就动手,”虎妞性急地说:“何必一定要等到他们阴谋计划成熟呢?”

“你说得很有理,不过我还是愿意让宫本展尽一切所能,然后取胜才会使他口服心服,这也等于是对我们本身的一项严格考验。”

虎妞将目光移向丁雷,她有点想不通黑猫心里的意思。

“由此也可以反映一点——”黑猫接着说:“宫本自忖在武功方面没有足以致胜的把握,所以才故意拖延。换言云:也就表示他在畏惧我们。”

“那我们究竟采取什么对策呢?”

“暂时放弃主动,看清宫本的步骤以后再说。”

虎妞没有敢跟黑猫争辩,但却心中闷闷不乐,凡是一件事情她最怕死拖活拖。

丁雷则对黑猫这种审慎态度颇表赞同。

中饭过后,一转眼功夫不见了虎妞的影子。

她跑到山前山后一带去练铁砂掌,不管黑猫作怎样决定,在她心中认为跟宫本一番恶斗总是难免的,她要在这短暂时间内勤加练习。

黑猫没有离开陈氏道馆一步,整个下午她都和侯光、王健、丁雷一同商议对策。

她对宫本雄次其人还没有丝毫认识,但根据眼前接触来作推测,宫本雄次应该是一个善用心机的人。

凡是这类人必须加倍提防,稍一疏忽便会吃他的闷亏。

“师妹,”丁雷说:“你所决定的暂时放弃主动,我并不反对,但总要设法探听一下宫本武馆的动静,免得我们始终被蒙在鼓里,不知你认为如何?”

黑猫点点头:“多谢大师哥提醒,必要时我会到层云峡一探究竟的,最好不要让虎妞知道。”

“请师妹放心,你不在道馆时,我也会对她加以约束的。”

黄昏时分,虎妞满脸大汗的一头冲进道馆:“师姐,有两个日本人跪在师叔坟前祭奠,我没有惊动他们,特地回来报告。”

黑猫用微询的眼光投向侯光、王健:“两位师弟晓得是怎么回事吗?”

“不知道,”侯光满面茫然:“我们不妨同去一观究竟。”

道馆后山十分幽静,王健、侯光在前引路,远远就看见了两名身穿黑色和服的日本人黯然跪在陈震夷墓前致哀。

侯光凝神细看,脱口惊呼道:“是横山和加藤。”

丁雷也看清楚了,横山和加藤是和丁雷在陈氏道馆同期结业的师兄弟,后因各为事业奔走,互相间没有联络,今日能够见面也是一大快事。

横山和加藤将带来了两只花圈献到坟前,丁雷等又陪着祭奠一番,然后便将横山、加藤搀起,与黑猫、虎妞一一介绍。

横山和加藤两人体格都相当健壮,既和丁雷同期结业,空手道基础也是相当雄厚。

经过寒暄后丁雷和他俩互相凝视很久,景物依旧,人事全非,想起以前一段时光心中难免感到凄凉。

“两位师弟怎样知道消息的?”丁雷问。

“是武术界的朋友传闻,”横山神情举止很镇定:“我跟加藤并不十分深信,故而特从东京赶来一看究竟,想不到师父他……”

说到这里目含泪光,并流露出满脸凄怆。

众人顺着一条小径往道馆走,每个人心里都沉甸甸的,好像压了一块石头。

进入客厅后,由王健、侯光忙着倒茶,丁雷却将眼神移到横山脸上:“两位师弟知道师父的死因吗?”

横山点了一下头:“是死在宫本雄次之手,但使我们十分困惑!”

“这话是指以师父武功来讲,似乎不应败在宫本雄次手下,对吗?”

“正是这个意思。”

丁雷黯然地垂下眼帘:“起初我也怀这种看法,后来经过证实:师父在力搏宫本时遭到了对方的暗算。”

横山、加藤同感吃惊,并也表露得非常气愤。

接着,丁雷又将陈震夷遭受暗算实情加以补充。

“这真是日本武术界的羞辱,”横山气愤填膺:“以宫本雄次在武术界地位,竟会使用这种卑鄙手段!”

“这件事情如果传扬开来,难道宫本雄次不怕含羞终生?”加藤发问时将目光凝在丁雷脸上。

丁雷苦笑了笑:“这是件死无对证的事情,宫本雄次不可能傻得坦白承认。”

“师父手腕中的钢针不是证据。”

“他可以反咬一口,说我们故意如此,破坏他在武术界的名声。”

“丁师兄有没有决定什么步骤对付宫本雄次呢?”

“师徒如父子,血仇不共戴天,我们是一定要找宫本雄次算帐的!”丁雷的声音铿锵有力,充分流露了他内心的痛恨。

“有一句话,请丁师兄不要见怪。”

“大家都是自己人,有话可以不必顾虑。”

“宫本雄次并非浪得虚名之辈,以你我之力,恐怕不是他的对手。”

“我当然不会自不量力,所以我专程去了一趟夏威夷,将黑猫、虎妞两位师妹请来助阵。”

“这两天接触经过呢?”

“前夜虎妞已经捣毁了宫本武馆,当时宫本雄次和猪普生不在馆中,下一步发展眼前还难以预料。”

横山朝四下扫了一眼:“道馆中的弟子们呢,为何如此冷清?”

“师父死后,他们自动散了。”

“为什么?”横山甚感惊诧。

丁雷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怕说出弟子们因国籍关系而置师恩于不顾,会使他俩感到难堪。

横山将视线移向黑猫:“按理我也应该唤你师妹,请问你准备怎样对付宫本雄次?”

黑猫含笑说:“要看这两天宫本雄次的反应而定,反正双方冰炭难融之势已经形成,这件事情是必须要做一次彻底了断的。”

“但是我认为,任由宫本拖延时间也不是办法。”

“不错,今夜我想单独去层云峡一探究竟,如果能够明白宫本雄次在做什么的准备,总是对我们比较有利的。”

“师妹决定这样做了?”丁雷问。

“是的。”

“那么我呢?”虎妞用手指着自己鼻子。

“你陪丁师哥镇守道馆,而且要特别提高警觉。”

黑猫加重语气:“在我动身后,提防宫本道馆方面乘虚而入。”

“师姐放心,我和丁师哥会加倍注意的。”

众人谈话到此结束,晚饭后,侯光、王健遂又忙着整理房间,以供加藤和横山两人歇息。

按关系,虎妞和加藤及横山之间也应该师兄妹相称,但是虎妞心里始终有说不出的不愿意,一直没有跟他俩做任何攀谈。

可能虎妞对任何日本人都没有好感。

最近。虎妞对铁砂掌方面更是勤加练习,所谓“大敌当前”,这一次绝对不能在日本人手下落败。

晚上十点,黑猫独自驾车离开了陈氏道馆。

虎妞、丁雷等站在道馆门口,目送黑猫的车子在夜色朦胧中消失不见。虽然都知道黑猫的轻功提纵术已达出神入化之境,但是对她独探宫本道馆,还是有点暗暗替她担心。

×      ×      ×

雾气缭绕,夜色苍茫,层云峡除了纤丽奇峭外,更被黑暗添抹了一份神秘色彩。

凌晨一点,黑猫将车子停在了层云峡通往宫本道馆的山麓跟前。

此地距离宫本道馆还有很远,黑猫不愿将车子驰上环山公路,怕的是惟恐对方发现。

黑猫停车的地方十分隐密,现在她已纵出车厢,端起来一架红外线望远镜,向山顶上面仔细瞭望。

叠峰凝翠,重岭笼烟,黑暗虽经红外线的过滤,却仍旧无法看到宫本道馆的面貌。

黑猫看了一会遂将红外线望远镜收起,她已查出上山捷径,但见她纤躯疾拧而起,轻巧得就像一只燕子。

捷径多崎岖,但纵然陡崖峭壁也难不住黑猫,施展神奇轻功,一路轻登巧纵,不多久功夫攀上了山顶。

宫本道馆已换了一块新匾,现已大门紧闭,里面灯火全熄,黑漆沉沉,像是道馆中人俱已进入梦乡。

黑猫今夜潜来宫本道馆的目的和虎妞上次完全不同;虎妞是泄愤,黑猫则想探听这里的消息。

周遭环境静得出奇,黑猫略一打量,拧身上了宫本道馆的大殿屋顶。

大殿是道馆的最高建筑,黑猫居高临下,可以看清道馆的整个环境。

现在她正伏在大殿屋顶上屏息凝神,她一只精锐的眸子略一轮扫,飘身落在庭院。

黑猫身法之轻,就像飘下了一片柳絮。

她看中了左侧一幢讲究的房子,她凭直觉判断,那应该就是宫本雄次的寝室。

黑猫既然选中了目标,一个纵身来到门前,用手轻轻一试那扇有格子的拉门,里面竟然没有上闩。

黑猫甚为欣喜,也未对此现象深加考虑,她尽量控制着拉门不发出声音,终于顺利将门拉开。

里面光线更暗,黑猫又不敢轻易扭亮电筒,等到视力渐渐适应环境后,顿时发觉情形不对。

这间被黑猫认定是宫本雄次的寝室内空空如也,不仅没有宫本的影子,而且也没有任何器物摆设。

黑猫的反应是够敏捷的,既已发觉情形不对,立又纵身退到庭院。

现在她听到了可疑的响动。

庭院两旁的屋子里飞快涌出三四十条黑影,而将黑猫围在庭院中心。

庭院四角装有日光路灯,这时也突然大亮。

黑猫遇到这种情形并不慌张,她冷静地轮眼环扫全场一周。

三四十名大汉皆属宫本门下已无疑问,并且个个服装整齐,没有一个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

这种现象使黑猫大感诧异,看情形他们像事先早有准备,晓得今夜有人前来窥探道馆。

黑猫是可以这样肯定的,她深信潜入道馆行动谨慎,绝不会惊动他们。

黑猫无暇细思个中原因,她闪动着一双晶亮的眸子,想从人群中搜出谁是宫本雄次?

但是她很失望,她没有发现她想要发现的人。

她并不认识宫本雄次,不过宫本雄次绝对没有夹在人群之中。

宫本雄次主持道馆有年,并是日本武术界赫赫有名人物,凡是这类人的气质、风度、威仪都绝对与常人不同,而黑猫在人群中却没有见到这种典型。

她也没有见到猪普生,那个曾去“逸庐”寻衅的日本和尚。

眼前她只晓得,这三四十名宫本门人将她围得水泄不透,并已摆好围攻架式,个个以敌视的眼光朝她狠瞟。

那六七十道凶恶眼神在水银路灯映耀下,好像一柄柄的利刃,恨不得将黑猫活裂生吞。

可是他们很谨慎,到眼前为止还是紧紧围着她,没有一个人敢抢先出手。

“今夜我是来拜访宫本馆长,”黑猫冷静得很:“你们竟用这种态度对待客人?”

“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种态度拜访道馆的客人,所以你怨不得我们!”

黑猫将视线立朝发话人投去,那人身材瘦长,但却肌肉结实,一眼被黑猫看出武功不凡。

“你是谁?”黑猫的两道眼神像电一样盯在他的脸上。

“井上一郎,想必黑猫小姐略有耳闻。”

“听说过,宫本馆长呢?”

“眼前他还没有见你的必要,你继虎妞之后再两次夜闯道馆,这令我们无法忍耐。”井上一郎的表情和声音都很冷峻。

“阁下的意思我明白了:你们准备不让我轻易地离去。”

“黑猫小姐真聪明,我们不能让你太轻看了宫本道馆。”井上一郎随着话声欺身上前,迎面一掌劈向黑猫面门。

他这是一记虚招,似乎对黑猫怀着很大顾忌,不敢贸然将招式用老。

这种把戏当然更骗不了黑猫,黑猫连闪也不闪,看准了井上一郎会将这一掌自动撤回。

井上一郎心血白费感到很不是滋味,并也动了肝火,突地一个腾身,朝黑猫踢出了连环双脚。

他的连环双脚相当辛辣,很少人能够躲过,但却被黑猫轻易避去。

不过井上一郎也非泛泛之辈,连环双脚一踢空,便听他一声厉吼,右掌又像闪电般地向黑猫斩来。

这一掌,迅、猛、狠三面兼备,可能也是井上一郎继连环双脚的一记绝招,存心一掌将黑猫斩倒。

说时迟那时快,这一掌疾如风雷,眼看着即将斩中黑猫顶门时,井上一郎只觉眼睛一花,面前竟已失去了黑猫的影子。

呼——

这一掌劲风袭人,但却斩空了。

井上一郎惊得一楞,无论如何他也想不通,黑猫究竟用的是什么方法,避开了他的这雷霆万钧的一掌?

突然!他发觉身后起了很轻微的声音。

武功基础深厚的人耳目都比较敏锐,井上一郎自然也不例外,并且他还能断定已经有人欺到身后。

在宫本道馆露面的只有一个黑猫,眼前既然发生这种现象,不是她还有谁?

井上一郎不仅反应快,动作也矫健得惊人,这个节骨眼上等他转过身来应敌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掌随身转,呼的一下朝后面扫去。

他凭感觉,这一掌应该扫向黑猫脑腹部位,只要被他扫中,黑猫不死也得重伤。

论这一掌的劲道,井上一郎并没有估计错误,可惜他又扫空了。

井上一郎突感不妙,一掌扫空倒也罢了,岂料右腕竟被黑猫一把扣住。

黑猫纤纤玉手嫩得像藕,但扣住井上一郎手腕时,有力得却像一道钢箍。

在这种情形下任何人都会极力挣扎,结果不挣扎还好,挣扎之下井上一郎脚下好像生了弹簧,呼的一声离地而起,一连两个悬空跟斗朝人群中栽去。

井上一郎的运气还不太坏,他的身子坠落时,被八名宫本门人托住,然后挺身站立地上。

但是他已惊得呆若木鸡,刚才被黑猫单手抛向半空,简直令他如同做了一场恶梦。

他不仅没见到过,而且也没听到过那是什么功夫?

他发楞地望着黑猫,黑猫的两道眼神也像冷电般盯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只含有无上威严的眼神,盯得井上一郎倒抽一口凉气。

“我不愿意太为难你,”黑猫的声音低沉而严肃:“希望你转告宫本雄次,我们之间的事情总要彻底做一次了断,拖延并不是最好办法。”

井上一郎现已由发楞中转变清醒,挥手命众弟子一拥而上。

事情已经走上极端,除了依仗人多展开一场激战外,井上一郎实在没有更好办法。

宫本门人凭着一股勇气冲上去得快,但退下来得更快,不知道黑猫用的是什么招数,惨叫声中倒下了一大片。

井上一郎和众弟子被黑猫这一手镇慑得胆裂魂飞,定神再看时,场中已经失去了黑猫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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