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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迷宫妖姬
2025-09-04 21:20:31   作者:若明   来源:若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屏风后,应声出来四个俏丫头,一色水绿衫裙,个个粉堆玉琢!

白发妇人冷然道:“备酒待客!”

万家驹初见她脸色有异,已是暗蓄功力,打算防身出手。

此刻一听,反而十分不安,忙道:“不敢打扰夫人!”

“老身有话同你谈,怎好不吃杯水酒!”

四个丫头应声去了不久,立刻捧出酒菜!

山珍海味,丰盛不凡,水陆杂陈,十分讲究!

“万相公请用,恕老身不便相陪!”

万家驹推辞不得,只好坐下来,举杯为礼道:“在下无端打扰,甚是不安!”

“太谦了,水酒一杯!”

“在下不善饮酒!”

“万相公自斟自饮,一杯也使老身心安!”

“如此,只此一杯!”

酒溢香气,令人馋涎欲滴。

万家驹仰脖子干了一杯,又道:“在下无量,只此一杯就用饭……”

“这一杯料你也无福消受!哈哈哈哈!”

“啊……”

万家驹顿觉双目金花乱绕,五脏翻腾如潮,头晕,脑涨,骨软,筋麻……

心知不妙,一举臂……

“好小子!天堂有路你不走!还不倒!”

“咕通!”

万家驹应声倒在当地,五指硬插入地中寸余深浅,他心中的恨、悔、气、恼、可想而知!

就在此时。

外厢云板声响。

白发妇人目光一寒,凝神道:“是谁?这么早就来……”

“姑妈!是我!”

语如黄莺出谷,白影如蝶,翩然而至。

“是凤儿!你!”

“姑妈!有一桩大事……噫!”

那少女一见倒在地上的万家驹,不由粉脸变色,“噫”的一声,呆在当地,说到一半,接不下去了!愕然如同失魂落魄!

白发妇人眉头一皱!

“凤笙!你认识他吗?”

“我……不!不认识!”

“他就是你父飞骑传柬誓必捉到的万家驹!”

“哦!万家驹!不错!他是万家驹!”

徐凤笙花容变色,粉面飞霞!

她的心激动不已,他知道万家驹与自己父亲“银剑追魂”徐人龙有过节,她不知为了甚么这一老一小年纪相差三十多岁的人会有梁子。

她更想不到,万家驹就是自己从水中救出来,而又一见钟情的万家驹!

如今……

那里容她多想!

白发妇人已接着道:“凤笙,你见过他?”

“哦……没见过!姑妈既然说他是万家驹,那……一定不会错!”

“他是不打自招,姑妈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把他手到擒来,比你爹飞骑传柬大张旗鼓如何?”

“所以‘迷宫妖姬’名震武林啦!”

“傻丫头!姑妈的名字是你叫得的吗?”

“姑妈?你打算把他……”

“把他废去武功,交给你父,姑妈我留下他身上的魔镜?”

“哦!”

“迷宫妖姬”脚尖一挑,已把昏迷不醒的万家驹身子翻了过来,探手在他怀内搜出了“魔镜”。

紫光两缕,如同两道匹练,从破了两个小孔的皮囊中电射而出,令人不敢仰视,目炫眼花!

“哈哈哈哈,这是送上门的买卖!真是人无横财不富!马无野草不肥,娃姓!你休怪我迷宫妖姬心狠!只怪你自己瞎眼!”

她桀笑一阵,一并右手食中二指,径向万家驹点……

“姑妈!”

迷宫妖姬点势顿停,茫然道:“甚么事大惊小怪!”

“你……不能废去他的武功!”

“怎么?也许他消受不起,因而鸣呼哀哉,我爹有许多话要问他呢?”

“不废武功万一……”

“迷宫中蚊子也飞不出去,还怕他钻到地底下去不成!何况还喝了……”

“押解途中呢?”

“姑妈太小看你们迷宫中二十八宿了,再不放心,明天我也随着他们一同解回飞虎堡!”

“也好!来人!”

“侍候主母!”

四个俏丫头应声出来。

“迷宫妖姬”洋洋得意,道:“将这面镜子交给小姐,叫她好生存放,命人将这小子关进‘旋风地牢’等候明日解往飞虎堡!”

徐凤笙目送着丫头持向后面的“魔镜”,又眼巴巴的看四个锦衣汉子将自己心上牵挂着的方家驹用鹿筋四马倒钻蹄的抬了出去。

她一颗少女的心,如同小鹿撞的一般,跳呀!跳……

她想不到自己初恋的甜蜜尚未领受,却立刻掀起飓风似的波澜,她真不知自己今后的日子如何打发?

她悔。

悔不该一见面就爱上了这个冤家。

她恨。

恨天公为何有这样残酷的安排。

最后。

她下定了决心,决定不再爱他,因为,纵然没有今天的事发生,而一对仇人,也决不会有美洁的结局,何况,今天的事,迟早是会发生的。

就算是自己爹爹不计较,而听万家驹的口气,他也不会放下这段梁子。

她与姑妈,表姐,闲谈了一阵,独自到客房内对着一灯如豆,心里如同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一时那能安静得下!

须知,一个少女的初恋,往往会使她终身难忘,甚而影响她一生的幸福!

徐凤笙,就是陷于这个粉红色的烦恼之中。

她越是不愿想,心里也越是放不下!

昏暗的月色,从窗子中照进来,她对着天上的浮云许久……许久……

她终于突的站了起来。

“我就是这个主意,反正姑妈不会杀我!”

白光一线,穿出窗子,直向花园中奔去,丝毫不慢,指顾之间,已钻进那一堆面积极大的假山之中。

“轧轧轧……”

一阵轻响,徐凤笙已发动了“迷宫”“旋风地牢”的机关。

眼前,是一道宽仅三尺的甬道。

黑呼呼的甬道,像“旋风”似的,左旋右转。

徐凤笙对这“旋风地牢”的道路,异常熟悉,因此,毫不费力的到了地牢的中心,也就是万家驹被禁的所在。

“咦!”

惊心一噫,脚下顿停。

但见,铁门大开,悉悉索索,好像有人在说话。

徐凤笙闻声知警,贴身在甬道的弯处,运集目力……

一点黄影,伛偻着身子,在低语,如怨如诉的低语!

“早知道,我也不该逗你到迷宫来,如今……我该怎么办!”

徐凤笙顿时心中一震。

——这是慧表姐,司马慧她难道也爱上了他?

想到这里,眼前一阵发黑。

要是司马慧也爱上了他,那我……

她比我功夫高,而且是姑妈溺爱的独生女,又与他没有仇恨,甚而,她的人也比我美,不像我一会儿男装,一会儿女扮的野性。

我……

她勉强撑持着,只觉着心中跳个不停,身子摇摇欲倒。

司马慧的语音又起。

“我不能带你出迷宫,可是,我怎忍心看你留下的魔镜,这魔镜我担着天大的干系留在你身边,这是一包解药,只有看你的造化了!”

语音渐低,而抽泣之声随之而起。

徐凤笙心中一动。

——有了解药,怎不带他走,胆小的丫头。

四通八达的甬道,忽然起了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黄影一闪,溜入左首甬道。

徐凤笙毫不怠慢,鬼影儿似的,一溜进了右侧的铁门,右手挟起地上昏迷不醒的万家驹,左手抓起地上的“魔镜”解药,急如丧家之犬,漏网之鱼,远离脚步之声,向另一甬道飞奔狂逃。

她轻车熟路,避过可以惊动迷宫二十八宿的房屋,电闪奔出迷宫。

一口气飞奔了十来里,已是娇喘嘘嘘,香汗淋淋。

眼前!一片丛林,十分僻静。

徐凤笙放下万家驹,打开解药,胡乱向他口中塞去。

果然灵丹妙药。

“哦!闷死我……噫!”

万家驹由地上挺身坐起,游目四顾,如梦如幻,如痴如呆,愣愣的道:“这……我是……”

“总算醒来啦,罗!这是你的魔镜,收好了!”

“姑娘你是……”

“我是徐凤笙,你不认识?”

“徐凤笙?”

万家驹做梦也想不到这眼前的白衣少女,就是船上的恩人徐凤笙。

“你吃了迷宫的‘透心散功酒’,最少要三天的时间调息才能复原,我只能救你出困,可无法帮别的忙!”

“透心散功酒?”

万家驹才想起了前事,拱手不迭的道:“原来是姑娘援手搭救万某……”

“别酸溜溜的了,我得赶回迷宫,不然……”

她跨步起势,疾向林外穿去……

“姑娘,你的芳名……”

“不是说了吗!我就是徐凤笙!”

“徐……”

“时间不多,以后再说吧!反正,你不要忘记我这个人就是了!”

“万某终生不忘!”

“够了!有你这一句话就够了!”

徐凤笙的语落,人已穿出林去。

然而“迷宫”的堡墙上,已是人影遥遥,哨声四起。

她虽然胸有成竹,但“做贼心虚”,也不由一阵忐忑不安!

“凤笙!你到那里去了!”

“迷宫妖姬”脸色铁青,拦在身前,面色凝重,身后站着司马慧,眉头深锁!

“啊!姑妈!”

徐凤笙蓦的一惊,但却好整以暇的又道:“宫内丢了东西没有?”

“丢了人了!”

“迷宫妖姬”怒火高炽。

“进入迷宫之人,转眼之间走脱,这是破天荒的第一回!”

“啊呀!”

徐凤坐故作吃惊,煞有介事的道:“糟啦!我夜深醒来,窗上人影一幌,追了出来,只到江堤,被我追丢了!早知真的出了事,我就……”

“真的?”

“我敢骗姑妈吗?”

“你看清了没有?是甚么样的三头六臂?”

“那人轻功好俊,只看见一点黄影!”

“黄影?”

司马慧的神情极不自然。

“对啦!表姐!就像你的衣着打扮一样,杏黄的影子!”

“糟啦!”

司马慧聪颖过人,玲珑剔透,她已看出了徐凤笙的苗头,心忖!——小蹄子,你拿我逗乐了!可是!你也救了我了!

喊了一声“糟啦!”回身就向迷宫跑去!

“迷宫妖姬”算是被这两个少女蒙在鼓里,迷惘的道:“慧儿!随为娘的追!”

“要放好‘魔镜’!”

“你是怎么啦!”

“我放在桌子上,不要!”

若姑妈穷搜苦寻,万家驹的功力未复,若是被她搜到,不但前功尽弃,而自己也要暴露,乘机失惊的道:“真是的,可别是人家的调虎离山一石二鸟之计,劫走了人,盗走了魔镜,戏弄我们。”

“哦!”

“迷宫妖姬”率先起势,穿回迷宫。

三人连袂进入堡内。

司马慧抢先回房,反身扑出,哭丧着脸道:“妈!妈!魔镜……”

“值的不见了不成?

“迷宫妖姬”怒火如焚,一仰脸,发出声裂空入云的长啸!

随着啸声,二十八个锦衣魁梧汉子,各展式子齐集在花园水榭之中,个个肃容垂手伺立,等候差遣。

“迷宫妖姬”目光如电,怒火如焚,厉声吼道:“迷宫自主人死后,三十年与武林断绝来往,从今天起,迷宫宣誓重入江湖,二十八宿立刻出宫,访察闯入迷宫,劫人盗宝之徒,我“迷宫妖姬”要重开杀戒,誓必追回魔镜!去!”

“是!”

二十八宿轰雷似的应了一声,各撤身形,径自去了。

却说万家驹跌坐在林丛之中,目送徐凤笙去远,心想!

——太巧了,为何救我的都是徐凤笙,唯一不同的是一是个男徐凤笙,一个是女徐凤笙。

其实,他那里想得到这两个徐凤笙乃是一个徐凤笙呢。

他只觉得事情太也玄妙而已。

呆想了一阵,试着口中干燥,心中翻腾,跌坐运功。

“哎呀!”

万家驹只觉得真气难聚,不运功还则罢了,一提真气,只觉气不顺,血上冲,半点力气也没有。

百年的功力修为,此时竟与常人无异,通身酸软无力!

万家驹大吃一惊。

他想起徐凤笙的嘱咐:“你喝了迷宫的‘透心散功酒’,最少要三天的休息。

迷宫,为何要害我?

那白发妇人?黄衣少女?锦衣人:

他们既不是一魔二帝三大帮的人,自然不会与我有仇,敢莫是要劫夺我身上的“魔镜”?

不会?“魔镜”不是好生生的在我身上吗?

“我真傻!何不借魔镜之功,恢复原有的修为!”

一念既起,顺手取出“魔镜”,打开皮套。

紫霞一片,金光千缕。

万家驹沉心静虑,手捧魔镜,口诵心法。

就在此时,林子外人影一幌,一双贪婪的眼神,精光碌碌的逼视过来。

渐来渐近,却是一个既矮又瘦,枯槁如猴的矮小怪人。

万家驹此时功力既散,又在凝神一意默念心法之际,身外一切已完全无知无觉,进入忘我之境。

矮小怪人渐欺渐近,忽的“噗哧”一笑:“哧!魔镜!魔镜!”

语音未落,点地向跌坐的万家驹扑去。

“啊!”

万家驹闻声一惊,已是不及。

“拿过来吧!小子!老猴儿赏你一掌!”

劲风陡起,血光如箭。

万家驹功力已散未聚,怎能当此迎面一掌,两道血丝,顺着嘴角不断外流,坐着的身子再也难以支持,耳中嗡的一声,仰面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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