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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九阳飞霞
2025-09-04 22:41:38   作者:若明   来源:若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却说万家驹紧随着“千手如来”广大法师乘风疾驰。

两人全是上乘轻功,片刻之间,已下来数十里之遥。

眼前,乃是一片放眼看不出尽头的“青纱帐”(按北方由天候亢旱,泥土松散,不宜于种植水稻,大都播种高梁,高梁生长得丈余高,加上一片平坦,动辄数十里,人行其中,如同在青纱帐里一般,完全看不到外面,外面当然也看不到里面,故此,高梁绵互之地,多称为青纱帐)。

“千手如来”突然一涌身上了高梁的顶端,稳立如岳,遥指远处道:“家驹!我们抄直路吧!免得迷失了方向!”

万家驹登时不由一呆。

因为,高梁的梢子,软如棉絮,随风摇摆。

而“千手如来”铁塔似的身子,竟然毫不摇幌,轻功若不是已达登峰造极的巅峰,断然无法办到。

万家驹从来没到过北方,因此也没有这种经验。

然而,口中却不能露出怯意,毫无把握的应道:“法师请吧!”

涌身一跃,轻轻落在“干手如来”不远之处。

他觉着脚下一软,险些儿踏断了一根高梁,要是摔下去一脚踏空,这个脸可就丢得大了。

饶是如此,也不觉脸上喷火,生恐被“千手如来”看出马脚。

“千手如来”此时却目凝远眺,没留心万家驹的功力,突然大声叫道:“哎呀!不好!快!”

万家驹放眼望去。

但见遥远之处,一点人影,星丸飞泻似的,绝尘而去。

“千手如来”此时人已如同虚空而行,在一望无垠的高梁秒上电闪飞去,正是那人影消失的地方。

万家驹不知就理,一面尾随疾驰,一面低声道:“大师父!有什么不对吗?”

“洒家的对头!”“千手如来”说着,脚下丝毫不停,迎着夜风,飞箭一般。

显然的,事态定非小可!万家驹见他面如严霜,目露焦急,既不多说,当然不便多问。

突然——“千手如来”的身子一起,前驰之势改为上射,半空中头下脚上,倒栽葱似的,劲向下落。

万家驹心知已到,身子尚未刹住。

“啊!”一声破天的大叫。

“千手如来”庞大的身躯突然上弹起来,一拉正待落下的万家驹,硬把他即将下沉的身子抓住,大声暴吼!

“起!”掠成一股奇绝的力道,扑出十余丈外。

这一下大出意外,两人的功力全失。

通!双双存身不住,脚下沉重,一齐跌在地面,把那丈五高下的高梁杆子,压倒了两丈左右一大片。

万家驹不由失惊的道:“大师父!这是做什么?”

“千手如来”环口暴张,威棱逼人,狮口微喘,咬牙道:“好魔崽子!好毒的心肠!”

万家驹如坠五里烟雾之中,摸不清头脑的道:“有什么不对吗!”

“千手如来”撩起袈裟,吃——撕下了一内里面僧衣衣角,分开一片碎布,交给万家驹道。

“塞起鼻孔,摒住呼吸!随我来看!”

说着,他自己也塞住了鼻孔,爬了起来。

万家驹如法泡制。两人分枝拂叶,前淌不到十丈。

但见,眼前深绿的高梁,已渐渐枯黄死去,再向前走了数丈,枯黄的枝叶全都变成一片白森森,软棉棉的,半点生气全无。

“千手如来”左手一拉万家驹的手臂,右手向五丈之处连连指点,接着,及以手示意,叫万家驹不要开口。

万家驹顺着他所指之处望去,不由凉气陡起,张口结舌。

敢情在高梁丛中,露出一个凸起的庞大坟墓,雪白的大理石砌成,其大无比。

墓前,一座高有丈余的石碑,只有三个大字:“商王坟”。

而此时,石碑的两侧,横着两个白森森的尸体。

同样的,两个尸体都一丝不挂,毫无血色,白得如同剥皮的两个鸡蛋。

最怪的,是那坟墓的大理石,好象年长月久,被风雨剥蚀了一般,一层层的,正在剥落,堆满了石粉。

“干手如来”的环目之中,泪水滴滴而下。

万家驹依旧莫名其妙。

但,忽觉一阵头脑发胀,心跳加烈,勉强忍住呼吸,但却痛苦万分,前所未有。

正待说话……“千手如来”怪不迭以手掩口示意。

他的人一指远处,率先点地飞去。

万家驹被这景象闹糊涂了,更被他这神秘的手势闹糊涂了。

因此不敢怠慢,跟踪追出。

一口气足足射出三十丈之外。

“唉!”“千手如来”才长叹了一声,拔下鼻孔的布卷。

他不等万家驹开口,先自道:“洒家的居处,就在那商王坟里!”

万家驹也不由因他的居处被人挑了,寄与无限同情,点头道:“啊!是的!”

“想不到半夜之间,被那老魔崽子得了手去!”

“大法师知道是谁干的吗?”

“当然知道!”

“是谁?”

“黄河三怪之一的‘阴阳人’邓车!”

“找他去!”

“找不到了!”

“为什么?他飞上天去不成!”

“他的去处并不会远!”

“那为什么?”

“适才商王坟的景象你可曾见到?”

“见到了!”

“邓车撒下了‘风化阴丹’,乃是克制洒家“九阳功”的唯一毒物!”

“风化阴丹?”

“是一种纯阴的毒药,只要一滴落地,百年寸草不生,半点沾身,发毛血液尽失,乃是‘黄河三怪’的歹毒玩艺!”

“有这么凶吗?”

“凡人嗅到了它那无臭的药味,也要损耗功力十年,败坏血气难复!”

万家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既好奇,又仗义,大声道:“如此说罢了不成!”

“千手如来”摇头道:“眼前只好罢休!”

“他这种恶药完全无法克制吗?”

“有!”

“什么方法!”

“洒家的‘九阳飞霞散’一分一滴,风化阴丹等于废物。”

“那太好了!”

“怎奈洒家并未带在身畔!”

“藏于何处?”

“留在商王坟内!”

“现在去取!”“千手如来”并不回答,只把个光秃秃的大脑袋一连摇个不停。

万家驹眉头一扬道:“怕那坟外的巨毒是吗?我们可以……”

“千手如来”目光忽然暴射道:“九阳飞霞散料已不在坟中!”

“怎见得!”

“坟中若有半点灵丹,五十步之内,阴毒难逞!”

“啊!”“必是乘洒家外出,邓车计诱了洒家的爱徒,夺骗去灵丹,然后下此毒手!”

万家驹更为同情的道:“那殉难的是法师的爱徒?”

“是的,是洒家唯一的亲人!”

“千手如来”的虎目之中,洒下滴滴清泪,又道:“邓车得手之后,必在最近停留,隐伏起来,伺机向洒家下手!”

“法师与他有仇?”

“没有仇!”

“有恨?”

“也没有恨!”

“那是为何?”

“就因为洒家的九阳功,是他们‘阴风’毒功的克星!”

“法师曾经找他们麻烦!”

“没有!”

“那……”

“黄河三怪意存夺取‘万魔之王’……”

“啊……”万家驹想不到“万魔之王”的争夺,已传遍了宇内,连北地的魔头全都跃跃欲试,纷纷打算起来。

因此,紧逼一句问道:“这关大法师何事?”

“洒家如今也算魔道之一,他焉能无所顾忌!”

“大法师是否有意逐鹿!”

“先前没有!”

“如今呢?”

“势在必去走一遭!”

“誓在必得魔王之位?”

“并无此意,毁了黄河三怪如愿已足!”

万家驹口中不言,心中暗自嘀咕。

他想——先前对“重九大会”只不过等闲视之,谁知道天下正邪两道中人,会这等重视这件事,看来到时艰苦万倍!

群魔蜂起,能人百出,我凭什么?“唉!”

他不由叹息了一声,缓缓站起道:“大师如今遭此横变,心情必安难安,在下告辞!”

“千手如来”一伸手,抓住他道:“你要走?”

“嗯!”“到那里去?”

“汴梁!”“九阳功尚未传给你!”

“大法师心情欠佳……”

“难道你不愿意学?”

“只是为大法师作想!”

“不要为我着想,洒家更不能赖账,既有前言,焉能反悔!”

“……”

“随我来!”

万家驹只好随着“千手如来”蹿出“青纱帐”。

不远之处,有一所倒廊破败的“五谷祠”。

“千手如来”一面褪去袈裟,一面解着僧袍,急匆匆的道:“有一件事,必须说明!”

“大法师只管指教!”

“此时洒家一无所有,不能采用循序渐进之法,只能恶性的加速传授,因为我必须北上天山,南到普陀,寻取药物,重炼‘九重飞霞’散!”

“啊!”“灵散最少一月炼成,以备‘群魔大会’之用!”

“是的!晚辈没有主意!”

“脱下衣衫!”

万家驹见“千手如来”本人已脱得一丝不挂,四大皆空,不由红着脸道:“大法师,我也……”

“所以我阻止了你的两位同伴!脱!”

万家驹还在犹豫之际。

“千手如来”广大法师已盘膝跌坐在地上,一双巨灵手掌,平伸向前,十指上翘,掌心之中隐隐泛出朱砂殷红。

他口中喃喃的道:“坐下来,脚心相对,掌心相合!”

万家驹此时已无考虑的余地。

他连忙把通身的衣衫脱去,坐在“千手如来”的对面。

又照着他的吩咐,脚心,掌心,贴了上去。

“咦!”万家驹心中不由一震。

因为,脚心掌心方与“千手如来”相接,觉着如同火烧汤灼的一般,四处的肌肤激骨奇痛不等,而周身的血液,也如滚汤似的沸腾。

此时——欲待收回,已是不能。

觉着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硬生生的把自己手心脚心吸住,如同磁石吸住,琥珀引芥,欲罢不能!

耳中忽然起了一阵怪响。先前,吃!吃……剥!剥……

如同水泡,如同烧柴,如同细水长流,如同微风檐铃。

“嗡——”忽然一声大响,好象上通霄汉,飞矢入云。

万家驹只觉着,身在红通通的火堆里一般。

又觉着周身百骸全四散开来,到处不知痛痒,到处失去知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

震天价一声大吼!

“好了!洒家的诺言已尽,万家驹,你好自为之吧!”

万家驹如同被雷击昏,此时又如同被雷震醒一般,一跃而起。

但觉自己所坐之处,湿漉漉的,如同泥淖无二。

敢情是他周身流下的汗水,把地上的泥地浸透,变成了一团泥沼。

眼前,阳光四射,时已正午。

他赶忙穿上衣服。

试摸着自己的“紫金魔镜”尚在衣服包裹着。

万家驹解开包袱,双手才摩抚上“魔镜”……

突然——

眼前紫气上冲百丈,金光缥缈四射,与先前大不相同。

他不由奇怪的道:“哎呀!这敢莫就是‘九阳神功’的力量表现!”

正在此时,破庙之外,唧笑连连,一幌眼力之间,闯进三条如鬼似的人影,立刻把万家驹包围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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