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若明 › 金魔镜 › 正文

第七十章 凌云野鹤
2025-09-04 22:50:25   作者:若明   来源:若明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啊——哟——”血盟鬼王——声号叫,如同一只猛兽垂死的嚎叫,凄厉刺耳,使人听来,通身汗毛根根直竖,不寒而栗。

原来——万家驹掌式如同利斧,劈在血盟鬼王的右肩之上。

把他的一条右臂,卸下骨节,软软的垂出衣袖之外。

疼的那血盟鬼王双眼血滴如雨,额上汗如水淋,牙咬得滋滋有声。

司马温玉双手掩脸,不忍卒睹。

万家驹意犹未尽,沉声道:“我母子二人隐匿河套,偷生一角,你还不放过,你可曾想到也有今日!”

血盟鬼王强忍痛苦,惨哑着舌尖叫道:“江湖上讲的是斩草除根,我恨当时没有把你杀死!”

“老魔……再要你这条左膀!”

“嘎——”“血盟鬼王的一条左膀,又在万家驹一掌之下脱臼虚垂。

他人已瘫痪在白杨木桩之上。

但口中半点也没示弱,喘息着骂道:“小奴才,老……夫……死……后也……也不饶……”

“老魔头,这就给你一个爽……快!”

“快”字出口,万家驹的玉面生寒,双目如闪冷电,右手五指如钩,迎风画了个半圆,突的一伸长臂,大喝道:“母亲!驹儿与你报仇了!”

“啊!”半声惨呼。

“噗!”鲜血四溅。

万家驹的五指硬生生的插入血盟鬼王的胸膛之内,入肉半尺。

司马温玉娇叱一声:“啊呀!”

沙中玉也不由自己倒抽一口凉气,退后五步之多,张口结舌。

万家驹毫不为异,五指一收,硬向怀内一带。

“呼!”血水,内脏,淋淋漓漓的淌满了一地。

血盟鬼王的头一垂,已毫无声息,只有开膛的血,噗噗噗噗,不断喷着一层层血沫,惨绝人寰。

万家驹抓着血淋淋的一颗人心,双目金光闪闪,激动异常。

他一阵喘息之后,忽的反身一扑,伏在“屠龙神女”的墓碑之前,双手把血盟鬼王的心高捧过顶!祷告着道:“妈……妈妈!驹儿已……已手毙了仇家……你老人家……安眠吧……等……驹儿报了……父仇……便来……与……你……守……孝……”

野风,吹起血腥。

冷月,照着荒丘。

万家驹声泪俱下,伴着远处一两声偶发的枭啼,显得分外凄凉。

司马温玉不便劝慰。

沙中玉也默默无言。

……

许久。万家蜀挺身而起,目凝着当面的高大石碑。前跨一步,右手食中二指一并,就着石碑的右侧,龙飞凤舞,运用“穿心魔指”的功力留下两行大字:动此坟上一撮。

必须以命抵还。

石屑纷落,深足盈寸。

他写完之后,一拱手向沙中玉道:“少帮主,得报家母血仇,全仗兄台指点,改日再谢!”

“乾坤掌”沙中玉还礼不迭,口中道:“少侠意欲何往?”

在下赴了重阳之约,报了先父之仇,才能定下行止!”

司马温玉娥眉一颦,忙道:“万相公,我奉家母之命,约相公到敝宫一叙……”

万家驹不由一楞。

因为,司马温玉相约已为时数月,其间为了汴梁之行,一直耽搁下来,此时经她提及,不由玉面一红道:“不是姑娘提起,在下把他忘怀了!”

司马温玉无限哀怨的道:“迷宫不是江湖名门正派,所以……”

“姑娘!哪里话来,我这就一齐起程……”

“少侠!请……”司马温玉微微敛衽,礼让一下。

“且慢!”突然一声断喝,由远及近。

慢慢风声,一道银灰的身影,突的到了眼前。

这人来得好生突兀,不但身法之快无可比拟,而何由而至,场子中的三人,可说半点不知。

因此,三人不由同时一楞,不约而同凝神戒备。

说来太迟,就在三人一楞神之际,眼前已多了一个清癯的老者,银灰大氅,白面微须,头上一顶鲜红的毡帽,十分着眼。

“乾坤掌”沙中玉身子一震,他回首对着万家驹低声道。“少侠小心!此人乃三禽五兽之一,‘三禽’中的‘凌云野鹤’!”

万家驹也不由神情一震。

因为“三禽五兽”,均是武林前辈,三禽中的“铁翅秃鹰”。他已会过了,功力果然不同凡响。

如今……

就在他想念未已之际……

“凌云野鹤”已缓步上前,不理会三人的窃窃私议,却向“血盟鬼王”的尸身走去,大袖一拂,发出一声微微的太息,喃喃的道:“唉!冤冤相报,何时是了期!”

说完,突然一跃侧穿丈余,挥起大袖,认定一块空地上拂去,同时开气出声,发出一声断喝:“嗨!”

平地风卷丈余,砂石草屑飞扬。

地上,被他拂出一个丈来深浅,两丈宽窄的一个土坑。

万家驹三人,不知他的用意何在。

“凌云野鹤”并不怠慢。

他站在原地不动,左掌迎空一举,突的向白杨树桩上绑着的血盟鬼王尸体缓缓推去,隐隐而发,不闻声响,然后缓缓而收。

说也不信——血盟鬼王血淋淋的尸体,如同被人用线牵着的一般,随着“凌云野鹤”的手掌收势缓缓移动移动……

直到那土坑的边沿。

“凌云野鹤”才将掌势一沉。

“通!”血盟鬼王的尸体应声倒在土坑之内。

这一连串的动作,也不过是眨眼之间的事,要魔术一般,干脆俐落。

沙中玉看得目瞪口呆。

司马温玉也仅知这是内功修为的上乘手法。

运功力最高的万家驹也不由叹为观止,自忖也办不到这一层。

“凌云野鹤”丝毫不稍动容,扬起大袖,围着土坑左一挥,右一拂,片刻之间,已将土坑周近的浮土石块,用内力驳到土坑之中,把土坑重又填平。

他这才微微一笑,面对万家驹走来。

万家驹不知他的来意,一面运功戒备,一面……

谁知,“凌云野鹤”清瘦的手掌连摇,十分和霭的道:“不必!老朽说完话就走!”

万家驹不由玉面一红。

“三禽”也好,“五兽”也好,可都是魔道中硬彦反存的人物,以后,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在万家驹遇到过的魔道中人,从来没有这等和气过。

尤其是形之于外的外表,不是狰狞怕人,就是凶神恶煞,不是丑如牛神蛇鬼,就是杀气满面。

因此,万家驹对着“凌云野鹤”的一脸正气,与他的和霭慈祥的神态,不由自己的肃然起敬。

他也一拱手道:“前辈有何指教?”

“凌云野鹤”又是一声喟叹,才缓缓的道:“唉!小兄弟你为父母报仇,老朽不便责难,此乃人子应尽之道!”

万家驹不由一呆,奇怪的道:“除此之外,前辈尚有何事指教?”

“凌云野鹤”苦苦一笑道:“武林之中,自有正邪之分以来,历时三千年之久,从来没人能把魔头真正的统一过,因此,万魔之王这一名词,便是一种假说!”

“晚辈并无意……”

“你听老朽把话说完!”

“前辈只管指教!”

“魔道能够有个盟主,未尝不是好事!”

“晚辈的确是……”

“可是,魔道是不能统一的!”

万家驹十分惑疑这句话。

他在心中暗想:魔道为何不能统一?

魔道难道永远是魔道么?

“凌云野鹤”的目光落在万家驹的脸上,含着一层神秘的微笑。

他仿佛已看透了万家驹的心事似的,徐徐的道:“魔道不能统一,正象名门正派的派别之分,门户之见一样,少林是少林,武当是武当,峨嵋是峨嵋,互不相容,也势不相容!”

“以前辈之见呢?”

“少侠了去自己的恩怨,能把自己的魔,改为一个‘正’字,已是功德不浅,除此之外,请容老朽一言,就不必计较了!”

“晚辈谨遵台教!”“凌云野鹤”面有喜色,连连颔首不已。

但是——当他眼神转向司马温玉之时,忽的面露悲凄,习惯的叹息了一声道:“哎!姑娘!你该早点赶回去了!”

司马温玉不由一惊,忙道:“前辈!难道……”

“若是老朽所料不错,迷宫之中恐怕已有了岔子了!”

“哦!”司马温玉不由一震,惊呼一声之后,不由抢着问道:“真的不有什么……

“凌云野鹤”已转面向万家驹道,“这事又是由少侠而起!”

万家驹不由骇然道:“由在下而起?”

“七女盟已连袂奔赴迷宫,目的原要以司马姑娘母女为人质,要胁你献出‘紫金魔镜’,岂不是由你而起!”

“可是……‘魔镜’……与迷宫……何关……”

“嘻嘻嘻嘻!”“凌云野鹤”不由盈盈一笑,望望方家驹,又看了看司马温玉,然后才摇头叹息着

“情之一字,害人匪浅,其中道理至为明白!”

万家驹不由玉面一红。

他知道“七女盟”所以要以司马温玉母女为人质,乃是误会自己与司马温玉有了深厚的爱情,甚至于发生了男女之间不可告人的关系。

他一阵心跳,虽然又气又怒,口中却未便开言。

这时,“乾坤掌”沙中玉却插口道:“请问前辈,‘七女盟’敢莫是以‘双角龙女’为首的丑女集团?”

“正是!!”

“糟啦!”沙中玉面色大急,迫不及待的道:“丑女集团手辣心黑,司马姑娘,我陪你连夜赶回!”

万家驹此时是义不容辞。

慢说“凌云野鹤”已经说明了事情是为他而起,纵然此事与他无关,以他受司马温玉屡次的援手之情,也不能袖手旁观。

因此,他也一振臂道:“在下理应随姑娘一行!”

这时——司马温玉已是满面焦急之色,臻首连颔,敛衽向“凌云野鹤”为礼道:“多谢前辈!”

“姑娘多礼!”

“凌云野鹤”抢先起势,语落人已在五七丈之外。

万家驹也自感这快的身法,为他出道以来所仅见。

同时,他对“三禽”也有了崇高的看法。

虽然,他与“凌云野鹤”只不过匆匆的一见,但这一见的潜衣默化的力量,真是不可以道理计。

在他逐渐向善的心灵上,烙上了一层印子。

他感觉到——

——凌云野鹤的气宇轩昂,气质不凡!

——这样,才是一个武家的恢宏风度,大方得体!

——在江湖上,光是凭着一个“杀”字,并不能摄人,还必须有“凌云野鹤”这等风采,才能使人心悦诚服。

想着,他不由轻轻的叹了口气。

“少侠!我们也……”

沙中玉抱拳一揖,含笑催促。

万家驹如梦初醒,连忙道:“请!请!”

说着,又对面有戚容的司马温玉道:“姑娘,事不宜迟!请!”

叟叟风声,衣袂连振。

三人俱是上乘身法,又加心急赶路,其快可知。

次日天色入暮,已离迷宫不远。

眼前,一片茂林。

正是万家驹被“迷宫妖姬”用药酒灌醉,取去魔镜,将他困于迷宫地穴之中,又被徐凤笙与司马温玉二人,一个送回“魔镜”,一个舍身冒险救他出困,安顿在林子之中的旧地。

万家驹忆起前情,不由觉着人生的变化,真可说是风云变幻,不可思议,尤其是江湖的诡变,更是不可想像。

甚至于所谓恩仇,也没有一定不移的道理。

想着,不由好笑起来:“噗哧!”

司马温玉领先赶路,耳闻万家驹失声一笑,不由问道:“万相公!你……”

万家驹侃侃言道:“在下想起初上尊府之事,不觉失笑!”

司马温玉闻言,顿时红晕满面,哀怨的道:“莫非你还记取前仇,对我母亲……”

“在下怎会?……”

“哼哼!”突然,林荫深处,传出声刺耳的冷笑,十分清楚。

这声冷笑来得好怪。三人不由全是一惊。

“谁?”万家驹身法最快,喝声初起,捷如鹰隼,人已向发笑之处扑去。

司马温玉与“乾坤掌”沙中玉,二人的身法也是快极,左右一分,也一齐向出声之处兜逼过去。

然而——林莽苍苍,落叶萧萧。

不要说是人,连半点影子也没有,甚至连一点枝分叶摇的动静也没有。

“噫!”万家驹不由眉头一皱,”咦”了一声,大声喝道:“哪位高手!何不出来一见!”

“高手不敢当,一见未尝不可!”

语音起自三人的身畔,敢情在三人立身之处的头上,浓叶密枝之中。

三人不由又是大出意外,人影一分散开了来,六个精光碌碌的眼神,一齐向发话之处瞧去。

相关热词搜索:金魔镜

上一篇:第六十九章 血祭亡母
下一篇:第七十一章 爱的毁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