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邻居好友 猝然暴毙
2026-03-04 16:34:48   作者:上官庸   来源:上官庸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王小克付过了车资,和白小妹先后下了车。

“小鬼子,我叫你不要再多管闲事,你不听我的话,以后如果有甚么事发生,可不关我的事!”白小妹说。

“放心好了,这次不会有甚么事发生的,”王小克道:“别说阿王叫我今天去看他,就算他不叫,大家一场邻居,他出了事住在医院,也该去探望他一下。”

白小妹撇了撇嘴,不出声了。

两人踏上了“市立医院”的石级,向医院左翼走了过去。

刚来到王必武的病房门口,王小克便愕了一然,只见门口站着两个军装警贝,房门洞开着。

王小克心下一凛,暗想莫非王必武发生了意外?可是,在医院中有这个可能的马?

他拉着白小妹的手,向前奔去,向房中一望,更是一呆,周探长和陈警宫也在里面。

那两个军装警员也不认识王小克和白小妹,以为是两个瞧热闹的小孩子,其中一个踏上前来,粗声粗气地挥手道:“走开走开!”

周探长刚好在这个时候回过身来,一眼瞥见王小克,向他招手,道:“小鬼子,快进来!”

那两个军装警员对望了一眼,均是想不到探长竟会认识这两个小孩子,只好退了开去。

王小克和白小妹踏进房,周探长指着病榻上双目紧闭的王必武,道:“你认识这个人吗?”

王小克见他脸上全无人色,皮肤收缩,心下一凛,冲上前去,道:“阿王,阿王!”

“他死了!”周探长说。

王小克心头一震,料不到自己的猜想竟然对了。望着王必武干痛的脸孔,怔怔地说不出话来。

“小鬼子,你认识他吧?”周探长又问。

“是我送……送他进来的。”

周探长向站在一旁的女护士打了一个眼色,道:“你把纸条拿给他吧。”

女护士将一张纸条递给王小克,道:“这是死者临死前叫我写给你的。”

王小克接了过来,只见上面是两个姓名和地址,自己认字有限,将纸条递到周探长面前,道:“上面写些甚么?”

“那是两个人的名字和地址。”

“阿王为甚么要给我这两个人的名和地址?”王小克喃喃地道:“难道他昨天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些么?”

周探长望了那张纸条一眼,道:“你认识戚维心和倪光华这两个人吗?”

王小克摇了摇头,道:“这两个名字我还是今天第一次听到。”

周探长忽然好像想到了甚么东西,道:“咱们立刻去找他们!”说着拉了王小克一把,道:“快!”

周探长领先冲出房去,王小克一时之间,摸不着头脑,拉着白小妹在后追上去。

上车之后,王小克不解地问道:“探长,戚维心和倪光华是甚么人?”

“我也不知道,”周探长声音激动,“可是一找到他们,‘死亡广播’之谜也许可以解开了。”

当周探长将汽车马达发动之后,王小克问道:“王必武的死和‘死亡广播’有关系吗?”

“我们在‘中午新闻简报’又收到了‘死亡广播’,这次是王必武,我们赶到医院来的时候,他已经一命呜呼了!”

“他……他是怎样死的?”

“那要等验尸报告,”周探长道:“不过他一直有女护士陪着,没有人进过他的房间,不会是谋杀。”

王小克咬着唇不出声。

“那两个人的名字和地址是他咐吩女护士写给我的?”王小克问。

“不错。”

车子风驰电掣地向前驰着,王小克忽然脑际一亮,道:“探长,你怀疑那戚维心和倪光华会是‘死亡广播’的第四和第五个下手对象。”

周探长点着头,说道:“有很大的可能。”

“那么我们为甚么要跟着来?”王小克问。

“——”周探长侧过头望了他一眼,说道:“死者王必武,是你的朋友,对不对?”

“那又怎样?”

“难道你不想替他报仇?”

王小克苦笑了一下,他和王必武虽然是邻居,却没有甚么深交,王必武这次死得不明不白,然而报仇云云,却是谈不上的。

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难道叫周探长将车子停下来,好让自己回家?

王小克望了白小妹一眼,见她并没有怨怼之意,心想反正跟周探长看看而已,没有甚么大关系。

周探长又望了纸条一眼,道:“咱们先去找戚维心。”

王小克没有出声,先找那一位都是一样,反正自己不会涉足其中。

车子转上了一条斜坡,那是通往西区徙置区的道路,戚维心的经济情况大概和王必武差不多,并不见得特别丰裕。

不久,车子已经来到西区徙置区,周探长停下车来,向一个路人问道:“请问第十六座在那里?”

路人向前一指,道:“再过两座便是了。”

“谢谢。”周探长踏下油门,车子继续向前驶去。

不久已经来到第十六座,周探长把车子泊在骑楼底下,领着王小克,向进口处走去。

像西区徙置区这种地方,自然没有电梯,周探长领前走上楼梯,不一会上了五楼,不禁气喘连连。

“还没到吗?”

“八楼,”周探长苦笑了一下,道:“还要上三层楼!”

王小克和白小妹年轻力壮,上了五楼仍然面不红气不喘,不过周探长也只是稍息一会,又领前向楼梯走去。

三人来到八楼时不禁呆了一呆,原来这个徙置区的楼宇只有七层高,八楼已经是天台,那里有人居住?

周探长望了纸条一眼,上面分明写着八楼,并非自己眼花看错。

这时,有个小童背着书包登上楼梯,周探长向他招了招手。道:“小朋友,这里有人住吗?”

“没有,”小童诧异地望了三人一眼,道:“这里是天台学校。”

“学校?”

还没等周探长再问下去,小童两步作三步地跳了上来,向天台奔去。

“喂,”周探长急忙一把拉住了他,道:“小朋友,你认识一个名叫戚维心的人吗?”

“啊!戚老师,”小童眨着眼,问道:“你们找戚老师干甚么?”

“我们有很重要的事要见他,”周探长眼睛一亮。道:“你可以带我们去见他吗?”

“好,你们跟我来。”

周探长吁了一口气,跟着那小童向前走去。

原来天台有一半辟作操场,另一半用铁板间格起来遮风挡雨作课室,而课室的一半在后面上所以,刚才周探长他们看不到。

小童领着三人来到一个课室前,只听里面传来了朗朗书声。

小童向二人打了一个眼色,示意自己进去通报。

他刚踏进课室,便传来一个盛怒的声音:“陈得宝,你怎么又迟到,快说……”

周探长闻声望了王小克一眼,想不到那“戚维心”会是个女的!

“戚老师,外面有几个人想见你。”是那个小童嗫嚅的声音。

一张满布皱纹的脸探了出来,疑惑地望着周探长,王小克和白小妹三人。

“你们是——”戚维心托了托老花眼镜,缓缓地踏上前来。

“阁下便是戚维心女士?”周探长问道。

“是的,甚么事?”

周探长取出了他的证件,向戚维心扬了扬,说道:“戚女士,可否借一步说话呢?”

戚维心满面疑惑之色,半晌才道:“你们等等。”说着转身入课室吩咐学生自修,然后出来问周探长道:“到教务处来吧。”

王小克打量了戚维心一眼,只见她身材矮小,年纪大约四五十岁,但满头白发,老花眼镜的镜片甚厚,也不知道有多少度数。

四人来到一间面积极小的房间,戚维心拉了三张椅子,道:“请坐。”说着,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分别打量着王小克和白小妹。

王小克一接触到她的眼光,心下不由一动:这个老妇虽然在徙置区的“天台学校”执教,却绝对不会是一个普通人!又见她举止雍容,气派不凡,因何沦落到这个地步?

“戚女士,请问你认识王必武吗?”周探长开门见山地间。

戚维心脸色骤然一变,但随即恢复了常态,淡淡地道:“他怎么了?”

周探长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道戚女士这几天有没有看电视广播?”

“我的工作忙得很,”戚维心摇着头,道:“那有时间看电视?”

“那么,看过报纸吗?”

“这个——”戚维心迟疑着,道:“本来是看的,可是近这个星期正逢学校大考,家中堆积了一大叠报纸,还没有时间看,怎么了?”

周探长在凝视她,缓缓地道:“除了王必武之外,看你也认识潘朝辉和张文宗两人?”

戚维心双眼在镜片后一转,镇定地答道:“探长,大概一定发生了甚么不寻常的事,对不对?”

“不错,这三个人先后离奇暴毙了,”周探长道:“而且都在看到电视上的‘死亡广播’后死的。”

戚维心双眉一扬,声音微颤着道:“……甚么死亡广播?”

周探长把电视荧光幕上面出现的模糊影像和声音叙述了一遍,只见戚维心脸色变幻不定,耐心地听着周探长叙述完毕。

“如果你认识这三个人,那么,也许你也有危险了,”周探长道:“王必武临死前,将你和另外一个人的名字,留了下来——”

“另一个是谁?”戚维心抢着问。

“倪光华。”

戚维心忽然垂下头来,摘下眼镜,用书抹拭着双眼。

王小克心下明白,她只是借这个动作来掩饰心中的惊恐而已。

周探长道:“戚女士,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哩!”

“甚……甚么问题?”

“刚才我问你认不认识王必武,潘朝辉和张文宗三人?”

戚维心沉吟了一下,才答道:“除了王必武之外,其他的人,我……我都不认识。”

周探长皱了皱眉头,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我……我真的不认识!”戚维心忽然抬起了头,说道:“而且我什么也不知道!”

周探长道:“戚女士,我们只是想帮忙你而已——”

“我很好,我不用你们帮忙,”戚维心戴上眼镜,站起身来,道:“现在,我要回课室上课了,再见。”

周探长料不到她的态度如此坚定,只得站起身来,不过他还不肯死心,道:“请问戚女士和王必武是什么关系?”

戚维心先是呆了一呆,才答道:“我们……我们很久以前是邻居。”

“多久之前?”

“大约十年前吧?”

“那时你住在那里?”

“老了,十年前的事全给忘了,”戚维心好像在躲避着一些什么,道:“对不起,我真的要去上课,否则那班猴子要作反啦。”

周探长叹了一口气,想不到乘兴而来败兴而回。

离开徙置区时,王小克道:“探长,这个老妇人不简单,你如果想进一步探明消息的话,何不试试那个倪光华。”

“对!咱们现在就去!”

倪光华的住所在半山的高尚住宅区,当三人上车向那幢豪华花园大厦走过去时,王小克忍不住道:“探长,你发现到事情有点蹊跷吗?”

“哦?”周探长愣愣地望着王小克,道:“什么蹊跷?”

“王必武只是一个住在木屋区的搭棚工人,他认识在徙置区执教的戚维心绝不稀奇,可是这位倪先生却住在半山的高尚住宅,身份太过悬殊了。”

周探长缓缓地点着头,王小克分写很有道理。

“也许这个倪光华,是他十年前认识的,”周探长道:“十年后发迹了也说不定。”

说话间,三人已经来到花园大厦入口处,看更一见三副陌生的脸孔,在柜台后欠着身问道:“三位找谁?”

“四楼B座的倪光华先生。”周探长道。

“啊,倪先生几分钟前出去了。”看更回答。

周探长闻言一阵失望,道:“他家里有人在吗?”

“我想倪太会在。”

“谢谢你。”周探长说着,向电梯走去。

“花园大厦”只有两个单位,分AB两座,一踏出电梯,右边便是B座,周探长按下了门铃。

特制的门铃响起了一阵柔和声,有人隔着大门问道:“找谁?”

“倪光华先生在吗?”

“谁找他?”

“周,”周探长隔着门应道:“请开门。”

“他出去了。”

“我是警方的周探长,”周探长叫道:“请问倪太在吗?”

门打开了一道小缝,一双灼灼的眼光向周探长射来,周探长急忙取出证件递上前去。

大门终于打开了,是个白衫黑裤的女佣。

“倪太在吗?”

女佣点了点头,道:“请进来。”

三人刚在舒适的沙发上坐下来,对面卧房门便出现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

女佣赶上前去,在女子耳畔说了一句话,那女子面色一变,道:“探长有什么贵干?光华几分钟之前出去了。”

“请问,倪先生到那里去?”周探长问。

“我不清楚,”倪太回答:“他接了一个电话,匆匆忙忙地出去了,甚至没有说回不回来吃饭,探长找他有什么事?”

周探长沉吟了一下,道:“请问倪太认识王必武其人吗?”

“王必武?”倪太诧异道:“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周探长道:“他可能是倪先生十余年前的朋友。”

倪太闻言赧然一笑,道:“就算是光华的朋友,我也不会认识。”她顿了一顿,又道:“我和光华上个月才结婚!”

“啊!”周探长不由恍然,难怪面前这位“倪太”如此年轻。

“这样说来,打扰了。”周探长说着站了起身。

“那里那里。”

临走前,周探长要了倪家的电话号码,并且嘱咐倪光华一回来便打电话给他。

三人进了车后,王小克道:“探长,现在可以送我们回家了吧?”

周探长眼望前方若有所思,半晌才缓缓地点头,

×      ×      ×

“有没有人打过电话给我?”周探长一踏进办公室便问。

“没有。”陈警官向他摇了摇头。

周探长一坐下办公台便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电话接通后,周探长问道:“倪光华先生回来了吗?”

“他还没回来,你是——”

“周探长,我今天下午来过,”周探长道:“你是倪太吗?”

“对了,探长,光华已经出去了几个钟头,到底会不会发生意外?”倪太的声音带着忧虑:“他以往出街时无论到什么地方,都会向我说明,而且也甚少一去便是好几个钟头的。”

周探长闻言心中陡地一动,会不会是戚维心约了他出去?他立时掩住电话筒,向陈警官道:“小陈,査査西区徙置区第十六座天台学校的电话号码。”

“是!”

周探长转向倪太道:“请放心,倪先生多数不会有什么意外的,我们正在四处,找他。”

挂断电话之前,周探长又叮嘱了一声:“如果倪先生随时回来,叫他打个电话给我。”

“好的。”

周探长放下电话后,陈警官也已找到了西区徙置区第十六座天台学校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良久都没有人来接听。

“也许放学了,学校里没有人。”陈警官说。

周探长皱着眉,道:“照我推测,戚维心是住在学校里的,不应该没有人来接听电话。”

“可能出去吃饭了呢?”

周探长把电话挂下来,道:“算了吧,王必武的死因是什么?”

“和潘朝辉一样,”陈警官答道:“也是食物中毒的迹象。”

周探长扬了扬眉,道:“医院里的伙食有问题?”

“不,我们调査过了,王必武是慢性食物中毒,和医院的伙食没有关系。”

“那强力无线电波的来源呢?”周探长问。

“也是一样,”陈警官答道:“匪徒十分聪明,利用公海发射,我们赶到现场时,已经失了踪。”

周探长吁了一口气,照这个情形看来,匪徒将会继续下手杀人,即将会有第四个,第五个以至无数的受害者。

本来,既然知道戚维心和倪光华可能会是第四和第五个受害者,应该有办法加以防范的,然而戚维心对此事似乎漫不经心,倪光华又神秘失踪,到底应该从何着手才是?

周探长大力搓揉着额角,一时之间竟是半筹莫展。

“探长,你想知道有关张太太的情形吗?”陈警官忽然问道。

周探长心中一动道:“她怎么了?”

“我们录了一段声带,你听不听?”

“好极了,”周探长精神一振,道:“快放来听听!”

陈警官扭开台面上一架录音机,周探长侧起耳朵,细心倾听。

只听录音带放出来的声音十分微弱,起初是一阵阵的呻吟,然后,张太开始在喃喃自语了:“文宗,你……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顺……顺从他们?你……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应该为我们母子两人着想啊!”

周探长和陈警官对望了一眼,事情总算有了一点头绪,起码知道有一个势力雄大的集团在背后恐吓威胁着张文宗,而更重要的是张太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

只听张太继续说道:“你……你去了之后,我们怎……怎么办啊……”说到这里,竟是细声抽泣了起来。

陈警官按熄了录音机,道:“我们目前只录下这一些。”

周探长点着头道:“已经足够了!”

“现在我们应该怎样做?”

“你说我们应该怎样做?”周探长微笑着反问,神情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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