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2026-02-08 20:35:41   作者:司马长虹   来源:司马长虹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火中人假名任重的杜仲仁,一见小山倒地,又是一阵震天长笑,头罩面具,不知面色如何,阴森森的说道:“老叫化,你可是真人不露像;今天可说不得了!”
  他又用眼一睨在场群豪,但见河西四奇等人,同是脸色苍白,脚下发抖,宛似大祸临头一般,均是不知所措。
  老叫化却大声叫道:“杜仲仁你待怎地!”
  杜仲仁又看了黎萋一眼,才道:“你且别忙,容杜某处置了在场的群英,是敌?是友?任尔选择就是!”
  他又一转脸,庄容说道:“各位意下如何?”
  河西四奇,以及沙狐等人,才知落入圈套之中,无可奈何之下,只是做声不得。
  河西四奇中的老三卜德站起身,说道:“敢问杜大侠……”
  原来杜仲仁还没说出他个人的名号,故而卜德有此一问,一来是缓和当前的窘况,再者是想多了解一些实情。
  杜仲仁道:“在下是杜仲仁!”
  卜德又道:“杜大侠结仇的是千佛手的徐文麒,那位小老弟……”卜德是在为徐小山讲情,并且也是在套问详情。
  杜仲仁嘿嘿一阵冷笑,道:“他就是徐文麒的儿子,我们正好以他为饵,杀尽那群假仁假义的匹夫们,为武林同道出口冤气。”
  卜德又道:“可是……”他沉吟甚久,不知如何讲法。
  杜仲仁道:“但说无妨!”卜德这才嗫嚅的道:“杜大侠如与徐文麒有过节,自可找那徐文麒清结,似乎报仇到他儿子的头上,可就……”
  卜德身在虎柙之中,怎能不畏虎,故而能说在杜仲仁大是不该,可是他真也不敢去捋虎须。
  杜仲仁却一阵阴笑后,道:“我杜某这叫照方抓药,他施于杜某的,杜某仍是照方退回,想当年夺妻毁容之恨……”
  孟天刚半天未曾言语,此刻也认为杜仲仁未免过于毒辣,乃道:“仇结当世,杜大侠似乎太过份了点。”
  杜仲仁接道:“莫非几位与小弟过不去。”
  他说话之间,星芒一闪,但见他独目之中,仇火高腾,直似要把徐小山吃在肚里一般。
  沙狐柳春时一见就要闹僵,忙道:“有话好讲!”
  杜仲仁还容他说什么,厉声喝道:“假如谁再多讲,徐小山就是榜样。”
  此言一出,沙狐与河西四奇等人,噤若寒蝉,铁掌孟天刚却道:“我孟天刚不受威胁!”
  他虽觉得徐文麒夺妻毁容大是不该,可是对杜仲仁的作法,也更难同意,故而大声喝止。
  黎萋却慢吞吞的说道:“孟大侠最好别发脾气,百花娘的门下不容你这样的张狂,如若不然,吃亏可就怨不得奴家了!”
  众人一听,原来这黎氏竟是百花娘的门下,心知糟糕,皆因百花娘,素擅香功,至香则毒,说不定早就中了人家的道儿。
  黎?又道:“请杜大侠把今后的计划说出,不容旁人撒野。”
  杜仲仁一睨老叫化,说道:“老叫化我也不须要问,你定是那个钱铎的族弟钱声,人称风雷丐,现在我不与你为难,速招徐文麒以干佛手易人,咱们以百日为限,过时不候。”
  老叫化确是富丐钱铎的族弟钱声,乃奉穷神爷之命,沿途照料徐小山,皆因钱声,素居西北大漠少履中原,又未曾参与千佛手之事,故而穷神爷特由丐帮传令,指示钱声于沿途照应徐小山,皆因他一套风雷掌法,实在是已经登堂入室,普通江湖二三流的高手,均非其敌,想不到竟在这玉门关里,遭了个莫大的挫折。
  钱声望了一眼徐小山,然后才道:“徐小山莫非是中了你们独门的百花功?”
  黎萋笑道:“嗯,不但他一个,你们……”
  沙狐柳春时闻言一惊,说道:“在下等人……”
  原来这沙狐柳春时刁猾之极,素居大漠,萍踪无定,专劫客商,伤人无数,但他掩饰灭迹得法,故而未曾为人发觉,反倒在这玉门关里,行了不少善事,倒也遮住不少的劣迹。
  黎萋闻言一笑,道:“是的,那只‘红扒千佛手’就是各位的致命之方,不过我倒警告各位,千万提不得真气,不然,徐小山就是榜样。”
  她说话之间,随时把眼风飘向茹爵,那茹爵直到此刻竟未发言,显见已受黎氏等人的控制。
  孟天刚怒道:“卑鄙、无耻……”
  他经黎氏的警告后,还真不敢妄运真气,因而一怒之下,只觉心腹之间,有股暖流蠢蠢欲动,赶紧静心调元。
  黎氏见状一笑,道:“你倒知机的很!”
  孟天刚张目一望茹爵,道:“玉门孟尝茹大侠……”
  茹爵闻言一笑,接着道:“识时务者为俊杰……”
  孟天刚恼也恼不得,狠也狠不得,闭目不理。
  老叫化钱声却道:“我老叫化终朝打雁,倒叫雁啄瞎了眼睛,咱们后会有期!”
  杜仲仁嘿嘿一笑,道:“慢走,不送!”
  老叫化蹒跚而去。
  黎萋又一睨茹爵,说道:“员外领袖大漠的素志,现在是毫无问题了。”
  茹爵一阵狂笑,然后才道:“多靠夫人大力!”
  孟天刚却忍不住,又道:“茹员外早有此心?”
  茹爵道:“人之于世,与其默默而终,倒不如遗臭万年!”
  他转脸向杜仲仁微一颔首,然后才道:“杜大侠吩咐下去!”
  杜仲仁这才又道:“本会宗旨与名称,均已宣布过,由茹老员外为首任会主,本人为护法,会主为最高至上之权力者,护法襄助会务,下设四堂,定名为狂风、舒云、疾雷、迅雨,堂主由……”
  黎萋拦道:“杜护法还是先问一声人家,是否愿意加盟?”
  杜仲仁一笑,应道:“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黎萋道:“话不是那等说法,还是先问问的好!”
  她说话之间,瞟了杜仲仁一眼,杜仲仁恍然,说道:“几位有什么意见?”
  河西四奇、沙狐、三掌镇河西,以及孟天刚等人,个个都已慑服于百花功之下,哪里还有什么意见可谈。
  杜仲仁又是一阵长笑,然后才道:“大家既无意见,全要遵令行事!”
  人在矮檐下,怎敢不低头,慢说沙狐等人,就是江湖一等一的高手,在百花功之下,哪个又能讨了好去。
  杜仲仁又道:“河西四位弟兄,多有偏劳,分掌狂风、舒云二堂的正副堂主,至于铁掌孟大侠与沙狐柳大侠请掌疾雷、迅雨二堂的副堂主……”
  沙狐柳春时,本想河西四奇已经占去两堂,自己一个堂主的位置应该是没有问题了,那知只能轮到一名副差,心里恼火之极,因而问道:“那么堂主……”
  杜仲仁微然一笑,又道:“柳堂主是否有些委屈?”
  柳春时人是精明无比,闻言一怔,皮笑肉不笑的道:“那里话来,兄弟意思是……”
  杜仲仁拦道:“这是因为职位的重要与否,而并非是把柳大侠看低,我现在宣布掌职,狂风、舒云二堂,只管消息的传递,会内弟子的训练,而疾雷堂专门负责对外挑衅,迅雨则负责会内的安全……”
  柳春时一听他这种安排,对自己并未投闲置散,反与要务,因而心气也平,又道:“在下的意思是堂主由那位……”
  杜仲仁嘻嘻一笑道:“疾雷迅雨二堂主可能出乎几位意料之外。”
  柳春时道:“当然,饕餮会在杜护法策划之下,当然无往不利。”
  杜仲仁道:“迅雨堂主就是徐小山!”
  柳春时闻言一惊,急道:“迅雨负责会内安全,杜护法虽然对徐堂主另有安排,但那重任,似非等闲,还请慎重才是!”
  杜仲仁望着黎萋一笑,未置可否!
  黎萋却莲步生风的走向徐小山,也未见她怎样作势,但觉她掌风起处,徐小山竟悠悠醒转。
  柳春时一惊,急道:“不好……”
  可是他实在多虑了,徐小山一骨碌,站起身形之后,只把他那两只大眼,注视黎萋一瞬也不瞬。
  黎萋道:“以后要听我命令行事!”
  徐小山茫然将头连点,然后才道:“是!”
  黎萋又道:“你叫徐小山!”
  “是!”
  “你已经是迅雨堂堂主!”
  “知道!”
  杜仲仁见徐小山的那种毕恭毕敬的样子,由心里发出一阵得意的狂笑,半晌才停住,并向柳春时道:“怎么样?”
  柳春时也不过是江湖上二流货色,见状大惊,但也佩服到了极点,他凑趣似的问道:“这应该是天竺瑜珈术了吧!”
  杜仲仁不屑的一哼,道:“天竺瑜珈术那还差得远!”
  柳春时一时闹得面红耳赤,作声不得!
  黎萋却道:“这是我们百花门的另一妙用,本来我师父百花娘,她老人家差点研究成功,可是已经毁在那群假仁假义的手里,我姐妹用尽心力,才能有这点成就……”
  当然她讲的也不是实话,但那段经过,却实在有点难于出口,故此她也就含糊过去。
  柳春时到此时可真佩服得五体投地,衷心为杜仲仁所用了。
  杜仲仁又道:“徐堂主!”
  小山时应了一声:是。
  杜仲仁又道:“本会的安全,全仗徐堂主了!”
  徐小山连声应是,显得恭谨已极。
  柳春时一见,乃道:“徐堂主既已效命,理应……”
  那知他这里话尚未完,小山却厉声拦道:“柳副堂主,序齿你固然长我不少,但在职位上,你应听我指示而行,那有那么多的罗嗦!”
  柳春时倒真的吓了一跳,心说:马上就作威作福了。
  黎夔一见柳春时,有些下不了台,道:“柳副堂主太性急了一点,本会虽是草创,但这尊卑之序却还是应该建立的,何况徐堂主对我们的计划……”
  徐小山道:“我虽然心里有些迷迷糊糊,可是话我整个听到了。”
  柳春时问道:“那么我们刚才的话,你都听去了。”
  他的意思是对付徐文麒的那套。
  徐小山道:“老叫化,以及千佛手的事,我都……”
  柳春时闻言一惊,道:“那么你……”
  徐小山道:“当然在杜护法的指挥下,争夺千佛手,打垮那群假仁假义的东西。”
  现在慢说河西四奇,就连杜仲仁都有些感到惊奇了,要使人家望掉过去,凭着药物之力,那是不难办到的,可是要想使人整个的变了过来,那则是匪夷所思了。
  黎夔对她自己的成绩,当然也感到万分的得意,因而说道:“假如徐文麒要知道他儿子想对付他的时候,那他不气死才怪!”
  杜仲仁与柳春时等人,到底忌讳徐小山,不敢在他面前谈论徐文麒与千佛手之事。
  哪知徐小山却道:“我知道我是徐文麒的儿子,可是他假仁假义,并且与杜护法又有夺妻毁容之恨,所以我要同他作对!”
  徐小山此言一出,不但使杜仲仁吃惊,简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是否有误,而向黎萋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黎萋道:“这就是事实……”
  柳春时道:“可是这种事实,使人不敢相信。”
  杜仲仁也道:“确实有些太神奇了!”
  黎萋道:“你大概是怕我也这样的对付你吧!”
  这话倒真猜中了杜仲仁的心理了,他用尽办法探听出百花娘的这位弟子,嫁与玉门孟尝,又用尽心思才脱开幽冥殿,本能鼓起黎萋的复仇之念,那知她竟会有这种办法,心说:不防她一着,还真不行,故而应道:“我杜某但求冤仇得报,虽肝脑涂地也在所不惜,只是对你的办法感到无上的佩服而已!”
  黎萋又道:“一般江湖上的寻仇砍杀,以功力比高低,或以心术取人,我黎氏虽妇人女子,也不屑为。”
  杜仲仁被她说得脸上一红,但在黎萋的锐利目光下,还真不敢有所作为,因为那样仇不但报不了可能后患无穷。
  黎萋也不为己甚,又道:“当前我们是敌忾同仇,你也不得另生妄念,如不然,我黎萋自有治尔之道,以后安心为我效命才是!”
  杜仲仁应道:“当然,杜某只要仇解恨消之日,定是牵马坠镫,永为不二之臣!”
  黎萋却一笑说道:“但愿你是心口一致……”
  她一转脸,又向茹爵道:“员外也该休息了!”
  茹爵果然也打了个哈欠,道:“真有点累了!”
  黎萋道:“大家各守岗位去吧!”
  这无疑是在下逐客令了,可是应该歇在那里,那都是下人们的事了。
  徐小山也被人领到一处客房,绵帐绣被,华丽之极,他不知不觉间,就倒了下去。
  正在迷迷糊糊之间,只觉有人推了他一把,起身一看,原来是那位铁掌孟天刚副堂主。
  小山坐了起来,道:“你怎的还不休息去!”
  孟天刚望了一下左右无人,才压低嗓音,道:“徐少侠……”
  小山却拦道:“叫我堂主!”
  孟天刚这位猛汉,顿时就是一急,道:“你真的变了!”
  小山喃喃的道:“我当然变了!”
  孟天刚道:“可是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徐小山道:“副堂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孟天刚道:“徐文麒大侠与杜护法的结仇经过,我不太清楚,可是要照他们的这种作为来说,好像杜护法……”
  徐小山拦道:“不,你错了,杜护法没错!”
  孟天刚道:“那为什么?”
  徐小山道:“为什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他没错……”
  孟天刚这位猛汉,心中一惨,心说:她那妖法果然如此的霸道,竟能使人与父母寻仇,又探问道:“徐少侠你现在感觉怎样呢?”
  徐小山道:“你以后一定要叫堂主,如果不是好像我心里不恨你这个人,不然的话,你就完了。”
  孟天刚道:“什么?”
  徐小山道:“我心里现在只想杀人,要杀很多的人,只是听两个人的话,杀好几个人!”
  孟天刚心知他是中了黎萋的邪法,但他也无法可想,皆因他素日行走江湖,行事正直,若遇到不平,素好插手,所以,才有这夜晚来看徐小山之举。那知徐小山中邪之甚,竟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厉害实非言语所能打动了了,他只好说道:“堂主请休息吧!”
  徐小山道:“慢走,不送!”
  孟天刚走出徐小山的客房,一迳来至自己的下处,心中思潮,起伏不定,心说:行走江湖,所为何来!当然是管些不平事,再者就是为人间除暴安良,可是碰上徐小山这档子事,他真有些管不得。
  隔壁却传来河西四奇兄弟的话音,好像是卜章  说道:“四弟,你看这可怎么办!”
  那被称作四弟之人,回道:“我们河西四奇的名头,也非是那么容易闯的,假如落入她这圈套,一下子套紧,那可不上算!”
  老三卜德却道:“可是我们走得了吗?”
  老大卜章  道:“所以我们要研究。”
  老四又道:“事情透着蹊跷,尤其是那个徐小山,一时之间竟会来上那么大的转变,真是……”
  卜章  道:“我想那是天竺瑜珈术……”
  卜德道:“她不承认!”
  半晌未开口的老二却道:“瑜珈术只是精神作用,可是她说是……”
  老四接道:“百花门的秘功,那未免太玄虚了!”
  卜章  道:“不管如何,实情如此!”
  卜德道:“所以,我等四兄弟,只好留下!”
  卜章  道:“为其作爪牙!”
  卜德道:“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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