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再传金箭
2025-10-28 11:26:34   作者:司马啸云   来源:司马啸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狼谷神妪”轻轻一叹,未再开口。

上官雷也是一阵极不自然,低头不语。

“翠裳仙子”又道:“请问二位,可能应允湘玉将丁姑娘带走么?”

上官雷抬起头来,仍旧怀疑的道:“虞姑娘既有这番美意,何必定要将丁姑娘带走治疗呢?”

“你是说?”

“譬如,何不改为你将‘九转大还丹’送来,或者在下陪同去取……”

“翠裳仙子”用手势止住他的话头,接道:“好了,不用再说下去,上官兄还是怀疑我有阴谋?这也难怪,现在我把话说清楚点,因为‘九转大还丹’不在湘玉身边,也不在‘天墀宫’内。”

“在哪里?”

“在家师那里。”

“请问令师尊号?”

“她老人家久已摆脱江湖是非,名号歉难奉告。”

“在下可否同去?”

“除了湘玉之外,她也不见任何生人,上官兄如能信得过湘玉,恩师爱我逾恒,由我苦苦哀求尚信不致落空;倘若上官兄不能信任于我,湘玉自不能强人所难,你与‘天墀宫’的一场怨恨,任其自然发展就是!”

“翠裳仙子”显然被他一连串的怀疑,惹的有点恼怒,话声一了,转身便欲离去。

上官雷顿时心头一慌,当下暗忖道:“我是多疑了!以‘翠裳仙子’身手而言,若想杀害玲妹妹自可明来明去,不需要多费任多唇舌;何况玲妹妹除此而外,鲜有其他疗伤指望,更谈不到能够使她恢复容貌……”

思忖未了,“狼谷神妪”抢先唤道:“虞姑娘请留步,反正玲儿别无其他指望,‘死马当着活马医’,老身让你带走便是。”

“翠裳仙子”转过娇躯,眼光投在上官雷身上,道:“上官兄想妥了没有?”

上官雷俊脸一红,讪讪的道:“再请虞姑娘解释在下心中一个疑问,然后丁姑娘任你带去。”

“说吧!”

“‘九转大还丹’既有起死回生功能,为何不用以治疗令尊双腿瘫痪之症?”

此言问的合情合理,并且暗含盘查“翠裳仙子”所言究竟真假的意味在内。

“狼谷神妪”顿时疑心又起,心说:“问的好,看她怎么答覆?”

“翠裳仙子”言道:“家父终年用毛毯盖住腿部,你可曾掀开看过?”

“不曾!”

“这就难怪你了,我不妨据实相告,家父明为双腿瘫痪,实际自膝以下早已锯去;这是在我拜师以前的事情,‘九转大还丹’虽是绝世珍品,但终不能使他老人家双腿重生,上官兄还有什么疑虑么?”

“哦!”

“狼谷神妪”插口道:“虞姑娘,老身做主了,玲儿你只管带去吧!”

“姥姥相信湘玉了?”

“相信。”

上官雷插言道:“虞姑娘,既然神妪前辈已经应允,在下自是不敢生疑,结果如何只好但凭丁姑娘的造化了;但请示知疗治完毕后,丁姑娘何时何地与我等相见?”

“翠裳仙子”略一凝思,道:“如果只是掌伤的话,药到病除;致于恢复容颜,恐怕须时较长。”

“请问多久?”

“快则三月,慢则半年,确切的时日要等家师看到丁姑娘脸上情形之后,才能断言。”

“相见的地点呢?”

“既然拿不准时间,地点无从订起;丁姑娘复原之后,还怕在江湖上寻不到你跟这位姥姥么?”

上官雷慨然应允道:“好,就此一言为定,不过我得提醒姑娘一句,丁姑娘之安危胜过上官雷生命万倍,其他的话无须再作交代,姑娘请吧!”

伸手抱起“狼女”,交在“翠裳仙子”怀中。

“翠裳仙子”又似赞羡,又似感叹的道:“丁姑娘真好福气,赢得上官雷这般深情关注,再见了!”

言罢,身如行云流水,片刻走的无影无踪。

上官雷面朝“翠裳仙子”消失的方向,怔了半天神,情不自禁的低念道:“玲妹妹,祝你无险归来,雷哥永远等你!”

“狼谷神妪”插言道:“小子!你倒是挺多情嘛?”

上官雷顿时弄个大红脸,接道:“唉!前辈有所不知,晚辈欠玲妹妹的感情之债,实在太大啦!”

“谁说老身不知,以往经过玲儿全跟老身说过,不过你不要瞎操心,我看‘翠裳仙子’不像险诈之人。”

“但愿如此。”

“狼谷神妪”调开话题道:“小子,这次那个叫什么‘妙手空空儿’的女扒手没跟你来?”

嘿!多难听的称呼!

上官雷并未在意,答道:“她到‘玄阴教’去啦!”

“你跟她如胶似漆的,将来你把她怎样打发?”

“这?……”

“什么这不这的,我警告你,你要是辜负了我的玲儿,老身誓不与你甘休!”

上官雷点了点头,心说:“这还用你关照!”

突地想起一事,问道:“神妪前辈,‘秃鹰神叟’在‘伤心崖’底遗落的那颗‘骷髅铜钮’在你老人家身上么?”

“嗯!”

“狼谷神妪”伸手由怀中掏出,递了过去。

上官雷接在手中一看,果然名符其实,乃是一颗比平常钮扣稍大的铜质骷髅,看罢,遂即归还,言道:“前辈能断定他便是杀害家师的凶手?”

“那还用问!”

“以往他跟家师结怨的起因,前辈可否赐知?”

“唉!”

“狼谷神妪”脸上一阵怆然,缓缓说道:“往事如梦似幻,令师落得今日下场,老身实有莫大的罪愆!”

言此,情不自禁的掉下两滴泪来。

这种神情,显示当初她与“降龙客”关系不凡。

少停之后,“狼谷神妪”续道:“令师与我乃是同门师兄妹,情意弥笃,坏在令师交了‘秃鹰神叟’这么一个心地险诈的朋友,不晓得他打的什么主意,一个劲的挖空心思,巧妙的伪装证物,在令师与老身之间百般挑拨,害得我与令师反目相向,各奔西东。时光流转无情,一晃过了七十年,想不到‘秃鹰神叟’仍旧不能泄愤,获知令师隐息之所立往下手杀害,由此可见老鬼心胸险仄到如何程度了!”

上官雷插言道:“当初他搬弄些什么是非呢?值得师姑你跟家师生下恁大裂痕?”

“唉!说来话长,伤心的往事不提也罢!”

虽然不愿明言,聪慧过人的上官雷,已经猜到了离不开一个“情”字。

既不愿说,自是不便再问,岔开话题道:“师姑,家师交付的锦囊中留字,叫小侄见着师姑之面,不用追问理由,便立刻下手杀却,这是什么缘故?”

“误会尚未冰释前,他受了整整七十年痛苦,自然恨我入骨。”

“那么,师姑口中念念不忘要找家师拚命,又是什么原因呢?”

“跟令师一样的心情。”

上官雷略一思忖,又道:“师姑是什么时候发现以往是误会的呢?”

“在我进入‘伤心崖’,见了令师惨死跟发现‘骷髅铜钮’之后,我将以往情形反覆推敲数遍,方才断定是中了‘秃鹰神叟’的奸计!”

言此,又是一声轻叹,哽咽着道:“可惜令师死前不曾发现真相,怀着怨我的心情,含恨九泉!”

上官雷听的剑眉斜竖,虎目射威,恨声道:“师姑不用为了此事难过,自古师徒如父子,此仇不共戴天,小侄如不手刃此獠,难慰恩师泉下之灵;师姑,请放心吧!”

“狼谷神妪”点头道:“难得你有此志气,不过以你眼前功力,尤其是内力跟掌法方面,绝难与其抗衡,遇着要特别注意才是!”

“这点小侄晓得,以后碰上他就用剑……噢!师姑,‘秃鹰神叟’腰间挂着两颗用药水缩干了的人头,那是什么名堂?”

“狼谷神妪”闻言似是颇为惊疑,接道:“哦!这倒不得而知,七十年来老身未曾与他谋面,那可能是他最近搞的鬼!”

又道:“雷侄,你今意欲何往?”

上官雷道:“‘玄阴教’那里尚有要事未了,小侄准备立刻前去。”

“好!老身也有琐事待理,我当尽量抽空前来助你一臂之力。”

“狼谷神妪”话声一歇,扭头飞奔,瞬息无踪。

上官雷心悬尤小慧只身入虎穴的安危问题,遂也急掠身形,直朝“玄阴教”方向纵去。

一日傍晚,建筑宏伟的“玄阴教”已然在望。

他远远停住身形,忖道:“慧妹笼络冷菁菁的工作,现今成功失败不得而知,此番我是明访呢?还是暗探比较合适?”

思忖的结果,决定深夜暗探比较合宜,因为万一尤小慧笼络工作遭遇了失败,甚至想得更坏点,她乔装尚思雷的行径也整个败露,事情弄僵,那么自己便不致冒冒失失的前去自露行迹。

想妥之后,便在附近较为隐蔽之所,调息起来,希望能藉此养精蓄锐,准备应付夜探“玄阴教”时,可能遭到的麻烦。

星昏月黯,夜幕深垂。

“玄阴教”除了少数值夜人员,分配在该教各重要所在巡梭之外,其余人等均已进入梦乡。

上官雷见已是时候,伸手戴上了“尚思玲”人皮面具,紧衣扎靠,收拾停妥,展开上乘轻功,飘如清烟,直向该教总坛纵去。

翻梁跃脊,绕殿穿堂。

总坛巡夜之人确实不能算少,不过以上官雷身法之妙,要想摆脱他们不让发现,倒还不算什么难事,可是,前三殿、后三殿、左右三殿,找了老半天,却未发现尚思雷身在何处!

他不由担心起来!

慧妹呢?

为何找她不着?

难道分手时中途出了岔子?

还是在这里暴露了行藏因而遇险?

……

突然——

一缕细微的暗器破风之声,直向停身之处袭来。

上官雷闻声知警,急忙闪身一让,“笃!”的一响,正中身后一棵老槐树上,竟是一粒小石子!

他立即提足眼神,向石子射来方向一看,只见一条白影,晃如清烟,在黯淡月色之下,正向后殿花园方面飞弹而去。

“那里走!”

上官雷心中暗念一声,身形一动,驭电追风,紧紧赶至花园四下一看,顿时心中暗凛不已!

原来竟将白影追丢了!

由此可见此人身手定不寻常,不知是友是敌?

他楞立当地,又将四周环境打量了一眼,见是一座该教不予重视的园地,树不剪,花不修,乱石成堆,假山处处……

不好!

此处环境,最易使人隐蔽身形,适才白影可能就在附近藏身;倘若他以暗袭明,岂不是要上了他的大当!

惕念一生,刚要离开此地之际,突然一个冷漠声音起自背后。

“不许动!”

跟着,背心已被来人手掌按实。

上官雷顿时心中又羞又悔,羞的是来人潜至身后伸出手,自己还不曾发觉;悔的是江湖阅历太浅,以致轻易中人诱敌之计,如今背心大穴被人手掌罩住,生死任由别人随心所欲,岂不是觔斗栽到了家啦!

当时只好稳下心情,道:“阁下何方高人?”

“催命阎罗。”

“按着我的背心作甚?”

“取出你的‘红玉鸡心’,不然我就是这样一按……”

“‘红玉鸡心’乃上官雷之物,在下身上那里会有!”

“哼!休来蒙我,上官雷就是尚思玲,尚思玲也是上官雷,快快取出!”

“阁下怎么知道得这样清楚?”

“我……我就是知道!”

听了说话口气,尚思玲灵机一动,心中已然有了八成数,言道:“阁下认错人了,在下不是上官雷,更不是什么尚思玲!”

“胡说!”

“不错,我是戴着尚思玲人皮面具来的,但这是情不得已!”

“什么情不得已?”

“为了找人方便。”

“找谁?”

“上官雷的拜弟——尚思雷。”

“找他作甚?”

“告诉他一件凶讯!”

话声至此,显然尚思玲身后之人受到了震惊,顿了一顿才又问道:“什么凶讯?”

“上官雷在‘雪狼谷’底遭了凶险……”

“什么?你再说一遍?”

“恐怕他现在九死一生了!”

“此话当真?”

“谁还哄你不成!”

尚思玲话声刚了,感到背心上的手掌渐渐松去,听得身后“嘤咛!”一声,跟着“扑通!”一响,急忙转身一看……

嗨!果然不出所料,被自己一言惊吓过度,昏倒地上的俊美书生,正是被自己捉狭的冒牌拜弟尚思雷。

他当时心中又气又笑,本来想让她多在地上躺一会,作为对她喜欢作弄人的惩罚,终因身在险地,不能玩笑过火,弯下身去一阵推拏,尚思雷“咯!”的一声回过气来,口中叹了声:“苦命的……雷……哥……”

已是咽不成声,情泪顺颊而下!

这样一来,上官雷反倒感觉于心不忍起来,急忙伸手向脸上一抹,恢复了庐山真面目,低声道:“慧妹,你看我是谁?”

尚思雷扬起海棠带雨般的面庞一看,顿时惊喜欲狂,破涕而笑,翻身爬了起来,娇叱道:“雷哥,想不到你别着腔调,我竟听不出是你的声音,你可冤苦了我啦!”

粉拳一扬朝他胸脯上俏打了一下。

上官雷重将面具戴好,轻笑道:“别说我,你装着别人腔调,我也是一丝听不出来,直到你说出‘尚思玲就是上官雷,上官雷也是尚思玲’,我才断定是你在捣鬼!”

尚思雷秀目一眨,不解的道:“那是为了什么呢?”

上官雷答道:“因为我这‘两面人’的把戏,普天之下只有你跟玲妹妹两人晓得。”

“那你为何不猜丁姑娘?”

“玲妹妹被‘天墀宫’高手击成重伤,当然只有你好猜!”

说着,遂将赶赴“雪狼谷”底的一切经过,讲了一遍,又道:“贤妹,探访秘道之事,你跟冷菁菁拉拢的怎么样了?”

“秘道位置跟机关所在,已经被我全部由她口中套出,我想趁着今夜查探一番,不想适巧碰到你来。”

“哦!幸亏我及时赶来,不然凭你之功力,只身探险,真使人担心呢!”

尚思雷心头一甜,接道:“其实不妨事,大哥教我的‘飘渺离踪步’,短时间内我进境神速,我想是不会被‘玄阴教’人发现的。你想,刚才我潜至你身后,你竟不曾发觉,难道我还怕功力还逊于你之人吗?”

原来她仗着这点有恃无恐!

尚思玲也不由对她进境之速暗赞不已,又道:“贤妹聪慧过人,令人可喜,走,我们现在一同查看秘道去。”

“就依大哥。”

尚思玲一挽拜妹玉手,正欲抬步之际,突然像是有所发现似的,略一凝神静听,惊道:“贤妹,有人来了,我们暂时躲一躲!”

闪身将尚思玲拉至假山石后,藏蔽了身形。

约莫两三人脚步声由远而近,就在附近停了下来。

一个破锣似的哑嗓门自言自语的道:“奇怪!明明听见这里有人谈话,怎么一个鬼影子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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