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疑是杀人灭口
2024-09-26 10:44:17   作者:司徒愚   来源:司徒愚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方兆杀人之后并无丝毫特殊的表情或举止,只是慢慢地将剑上的血迹擦拭干净,好像蓝重铣本来就跟他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了他,是很自然且正当的,一点也不足为奇。

范无疆到达现场后,满是刀疤的脸上竟显现得出镰青!

“在下请问方总管,何以骤尔杀人,丝毫不留余地?”

“原来是范公子,您可把卑职给找死了!”

“我问你为什么杀蓝重铣?”

“哦,事情是这个样子的,公子不告而别后,庄主甚是担心公子的安危,小姐更是日夜挂虑着公子所以卑职就出来四处打听,昨日得悉公子往子母剑庄来,所以卑职也就跟来了……”

“我只希望你回答,为什么没头没脑一剑便取了蓝重铣性命?”

“是啊,我就是在回答啊,我猜公子到子母剑庄的目的,无非是听了庄主与姜不凡决战回来后所讲的一切,认为是袁先贵从中搞鬼,所以跑来兴师问罪;其实,我心中也这么认为,况且现在江湖中风言风语地说蓝重铣弑师夺庄,我生平最怨恨的就是这种忘恩负义,阴险狡滑之徒,所以……”

“那么我再问你,你何以知道蓝重铣会逃经此地,而事先等在这里?”

“嘿嘿,我姓方的这号人物又不是诸葛武侯再世,怎么可能预知这斯会狼狈成这付模样,而且会从这里经过,这只是他倒霉,凑巧让我撞见罢了。”

“哼!适才我明明见你从树后闪出,显然你已在此等候良久。”

“嘿!这叫瞎猫撞上死耗子,说来惭愧,我实在是突然感到内急,就地找个隐蔽处方便,殊不知腹中的废物处理完了,这斯恰巧莫名其妙地窜了出来,我见他负伤颇重,机不可失,所以就送他一剑,也好让世间逆伦悖义者戒,同时,替庄主出出这口怨气。”

“你说他弑师纂庄,说他教唆袁先贵挑拨庄主与姜不凡,可有什么证据?”

“唉,这年头如果事事要什么证据的话,那么十个恶人之中至少有八个是无辜的。”

“如果我说你杀蓝重铣是为了灭口呢?”

“嘿,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的哟!”

“正如你所说,判断事情可以想当然耳地去乱下定论……”

“公子,你知道卑职又不是这个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又是什么意思?”

“……公子,……能否容卑职先请问一事?”

“嗯!”

“公子上子母剑庄为了何事?这蓝重铣断臂之创,又是拜谁之赐?”

“我上子母剑庄乃向蓝重铣要个公道,他的右臂正是范某所断。”

“这就对了,庄主与姜不凡的约战乃蓝重铣一手设计,这根本是非常明显之事,而公子先折蓝重铣之臂,又复紧追不放,难道也为了灭口?”

“哈……这才像飞凤山庄的总管,方总管,适才在下的戏言,请勿长挂心上。”

“哈……原来公子是考验卑职的辩才,卑职言下得罪之处,也请公子万勿见怪。”

“方总管好说。”

“哦,对了,公子此行外出,庄主与小姐均甚为挂心,倒不知公子打算何时回庄?”

“关于这一点,有劳方总管代为禀告庄主,就说在下足可照顾自己,至于几时回庄,现在仍未决定,到该回去的时候,在下自然会回去。”

“也好,年青人总该在外头闯一闯,见识见识,不知公子可还有任何吩咐?”

“方总管可以请便了,在下言尽于此。”

“那么,公子兀自珍重。”

说着,方兆很有礼貌地朝范无疆欠身抱拳,然后便阔步迈出树林。

范无疆望望蓝重铣的尸体,望望远去的方兆,睑上又罩起一层寒霜,喝道:“朋友总可以下来了罢?”

应声自不远处的树梢跃下的是姜不凡。

“你对我很感兴趣?”

姜不凡把头略偏,问:“怎么说?”

“不然何以老盯着我?”

“嘿嘿,笑话,我姓姜的又不是苍蝇,怎么会老盯着粪便?”

范无疆冷笑两声,道:“只有落魄而愚蠢的贼才会动破铜烂镰的脑筋。”

“这么说,你就是个体面而聪明的贼了?”

“哈……”

“不必装笑来掩饰你的不安与尴尬。”

“俗语说做贼的喊捉贼,实在不假。”

姜不凡突然轻叹一声:“唉——不管怎么说,你的确很聪明。”

“谬承夸赞。”

“不过,严格讲来,你仍应归为愚蠢的一类。”

“如果你想看戏,现在戏已经落幕,如果你太闲,想找人打哑谜,很抱歉,范某不感兴趣。”

“你聪明的地方在曾经将我及欧阳老头玩弄过一次,愚蠢的地方也是在此。”

“哦!”

“说明白一点,你愚蠢的地方是不该将小聪明发挥到姜某头上来。”

“假如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就不应该莫名其妙地一口咬定些什么?”

“请你记住,范家的后代绝不致敢做不敢当。”

范无疆的独眼异釆连闪,问:“你如何知道的?”

“想通的。”

“你真的那么聪明?”

“要不是你聪明于先,我也不会聪明于后。”

“怎么说?”

“适才你为了不愿浪费体力于斩杀剩余等在厅外的傻子,故意装出疲惫得连受四创而引诱蓝重铣冒然出手,可见你的心机很深,很聪明。”

“然后呢?”

“蓝重铣没有理由以你的名义掷战书给我,再以我的名义掷战书给欧阳老头儿,来造成我们对你的误会.,因为,你不是他最大的威胁,至少在那时候,你还不是。”

“嗯!”

“所以,他希望的是你我两败俱伤,原因很简单,只一个‘色’字,他以为你我都对欧阳瑛很感兴趣,为了她,你我都可能对对方产生猜嫉。”

“嗯!”

“所以,凭你的聪明与心机,你就把战书丢给了欧阳老头儿,好让他代你做你不喜欢做的事。”

“哈……你的确够资格骂某些人愚蠢。”

“不过,我仍有一事搞不清楚。”

“哦?”

“你既然是范无疆,既然是欧阳老头儿的准女婿,为什么还想要他的老命?”

“我也有一事搞不清楚。”

“哦?”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别人的事那么热衷?”

“莫非你们两者都成了苍蝇与粪便?怎么忽然彼此产生了兴趣?”

×      ×      ×

话声落处,姜不凡转身,范无疆连头也没转,树梢上又飘下了一人。

边涤非!

范无疆不待他站定,斜睨一眼,道:“范某告辞。”

边涤非忙道:“人家都以为你我有着什么关系,怎么恰恰见面,不叙叙旧,就急着要离开?”

范无疆道:“我不是苍蝇,不能适应突然到来的粪便的臭气。”

姜不凡哈哈大笑,道:“我姜某人什么时候成了圣人哲者了,随便讲句话,竟有那么多人争着拾牙惠?”

边涤非叹道:“唉——看来我真是笨蛋,明知道一个是自卑狂,一个是自大狂,还跑下来找呕心。”

范无疆却是一语不发,真的走了。

姜不凡突然朝边涤非此牙裂嘴地笑道:“嘿,我正想找你。”

边涤非愕道:“这倒难得,我们姜不凡姜大侠什么时候也突然开窍,分得清什么是鲍鱼之肆,什么是芝兰之室了?”

姜不凡干笑道:“说来惭愧,其实,我是有事想请边老哥帮忙。”

边涤非闻言,作出一付惊讶状,道:“这年头的人脸皮真厚,找人家麻烦笑嘻嘻地,请人家帮忙时也是笑嘻嘻地,难不成这世间已经没有脸红这回事了?”

姜不凡再笑道:“我说,边老哥……”

“不要跟我称兄道弟的,我书读得不多,可是还认得‘羞耻’这两字!”

“嘿嘿,你别愈说愈离谱,难道你不认为蒙我相信,是件极其荣幸的事?”

边涤非不觉哈哈大笑,道:“是是,辱蒙宠邀,不胜惶恐,倒不知姜大侠所请何事?”

姜不凡也大笑着,道:“这还差不多,我只不过请你帮个小忙。”

“如何小法?”

“去战一战欧阳绪。”

边涤非两眼瞪得斗大,道:“原来小成这个样子,是不是姜大侠打不过人家,被人家划了一剑,心里不甘,找我替你报仇泄泄恨啊?”

“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怎么好意思找你去跟人家拚命呢?我只不过请你找个借口和他比划,你们都是用剑的,比较有打头。”

“为了饱足你的眼福,要我们拿真刀真枪比划比划?”

“何必说得这么难听呢?”

“哦?还有更好听的说法啊?很抱歉,边某人资质鲁钝,不会说。”

姜不凡忽然低喟一声:“唉,明人不说暗话,我想仔细看看欧阳绪的剑招。”

“你不是见识过了吗?”

“只有那一剑,怎能看清楚?”

“你不会找他再打一场啊?”

“我说过嘛,我们不管是使用的兵器,或者武功路数,都相差太多,那逗得起来?一旦不小心对上了,非得你死我活不可,不像你们……”

“我不干。”

“为什么?”

“没空!”

“那么现在你想干什么?”

“在消息还未传扬开来之前,找上某一个人。”

“消息?什么消息?人又是什么人?”

“蓝重铣身亡的消息。至于人,到时候你就会晓得,不过,我警告你,看戏可以,千万别半途杀出来搅和。”

“这事那么重要?”

“至少比跟欧阳绪打架供你看重要。”

×      ×      ×

洛宁。

洛宁在河南境内,不知该说它是小城,或者该说它是大镇。

近几个年头虽非风不调雨不顺,可是干要饭这一行的仍很多。

王闵便是其中一个。

不管是干那一种活的,一年之中必定有他们的旺季,一天之中也一定有他生意最好的时刻。

对叫花子而言,行人最多,市街最热阑的时候,也正是他们“生意”最好的时候。

相关热词搜索:刀剑风云

上一篇:第四章 互相指责 奸忠莫辨
下一篇:第六章 借人头 谈笑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