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回　两情依依

2020-10-14 14:58:46   作者：田歌   来源：田歌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于飞虹喃喃道：“可是，我于飞虹还有一个不是之求！”

“你……说吧！”

“送我一程。”

朱玉兰没有说话，她缓缓站了起来，向古刹门外走去。

她没有拒绝他——是的，她不能够，她在这里最后，应该她所能给的，何况只是送一程！

走出了古刹……两个人两颗破碎的心，带着沉重的脚步并肩而行……

这里面，有爱、有恨，也有断肠之情！

没有言谈！

没有互慰！

像言语在他们之中已不复存在，他们均在珍惜这最后时刻，过后，他们恐难于相见了。

爱已结束。

恨却长流。

情海春梦，恨海悠悠！

缓缓地走着……慢慢地回忆，那欢乐的日子，以及爱情的山盟海誓，如今，一切往事，历历如绘。

断肠人对断肠人——呈现在他们心头的，何尝不是一切都是断肠情绪？

走过了树林，她停下了脚步，道：“于飞虹，我们就此而别吧！”

他望着她，没有说话。

是的，他不知应该说些甚么。

朱玉兰眸子滚泪，幽幽道：“送君千里，终须一别，我……不远送了！”

于飞虹怆然泪下，颔了一颔首，道：“我们就此而别……”

“一切请珍重！”

一句珍贵，道出了她无限的情意，于飞虹望着她，四目交接，泪眼相视，一片断肠之爱。

于飞虹沙哑地道：“妳也珍重！”

她含泪颔首，良久，才道：“替我问候连小玉及施娇娇好。”

“我会的。”

“那么，今日就此而别，以后，我们也不应该再见面了。”

“不，我会再来，我会再来看妳。”

“不必了，那只是增加我们的痛苦’答应我，不要来看我，就当做我死了……”

“妳如此绝情？”

“不……你应该了解，相见如果幸福，我们乐意相见，可是这相见是痛苦的呀！”

“也好。”

朱玉兰道：“去吧，我为你祈祷。”

于飞虹没有移动脚步，他注视着她，他想在这里最后片刻，把她的轮廓永铭脑海。

否则，从此一别，再无相见之期。

生离死别，人生最痛苦的一刻，他们虽非生离死别，可是此刻情形与生离死别又有甚么不同？

她切切说道：“去吧！”

他收回了视线，喃喃道：“是的，我该走了。”

他缓缓转身，慢慢行走。

依依不舍，断肠情深。

她望着于飞虹的背影，泪水使她的视线模糊……她喃喃地念着：“我的情人……别了……永远别了……”

泪水似珠，滴滴而落。

于飞虹走了。

他带走了她的一切，希望、爱心及处女真情，他们曾经渴望再见时，两情相依，如今，却梦断情逝！

于飞虹走了很远才回过头来，他依稀看见了仔立的影子，一动也没有动。山风吹着她灰色裟衣，轻飘……摇动……

于飞虹说不出的断肠与悲哀，他喃喃道：“朱妹妹，毕生我不会忘记妳给我的爱与牺牲，但求来世，我能偿还妳这一笔无法偿还的感情之债。”

他一转身，疾走而去。

他与朱玉兰之间，结束了，悲惨地结束了。

“丧天翁”目睹此情为之泪下，当下说道：“我们快走吧！”

于飞虹看了“丧天翁”一眼，道：“老前辈，我恨‘太上老君’！”

“为甚么？”

“如果不是他教了我这个办法，我与朱玉兰就不会落得这个可怕的下场！”

“这是他意料不到的事呀！”

“但，我恨他，这一切由他而起，他应该负责任，如果施娇娇再有不幸之事发生，我要他的脑袋。”

这一句话说得充满杀机，听得“丧天翁”与江平心头一寒，栗然不知所语。

于飞虹道：“现在，我们去找他！”

当下一行三人奔向了“髅骷塔”。

是日——

一行三人已遥遥看见了那一座“骷髅塔”，于飞虹一个箭步已到了塔口，一个声音突然传来道：“甚么人？”

声音未落，两个灰衣老人突然截住门口，挡住了去路。

这两个灰衣人见于飞虹及“丧天翁”同时一怔，忙含笑道：“原来是白前辈及于少侠，请进。”话落，让过去路。

于飞虹走进了那阴森无比的大殿，殿中一片死寂，一个人也没有。

于飞虹一愕！

突然——

一阵步履之声传来，娇滴滴的声音，道：“二位大驾，不知何事到此？”放眼望去，那个于飞虹第一次所见的灰衣绝色女子，已出现在大殿之上，她的身侧站了两个婢女。

于飞虹道：“我要找人。”

“找谁？”

“‘太上老君”。”

灰衣少女粉腮微微一变，道：“他不在这里。”

“甚么？”

于飞虹心头一怔，脱叫出口。

灰衣少女不但令于飞虹吃惊，即是“丧天翁”与江平也为之动容。于飞虹栗声问道：“他在哪里？”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

“啊！”

于飞虹惊呼一声，整个人为之傻了！

“丧天翁”问道：“请问姑娘，‘太上老君’不是住在这里么？”

“不，他从不曾来过。”

“不曾来过……他……”于飞虹为之色变，栗声道：“他……骗我……他想……”

“到底甚么事？”

于飞虹叫道：“他叫我来这里找他，怎么会不在？”

灰衣少女道：“或许我们塔主认识他，你们等一等，我去问问……”灰衣女子话犹未落，后殿传来一个声音，道：“小华！”

“婢子在。”

“带于少侠来吧！”

“是。”

灰衣少女同“丧天翁”及江平道：“二位请稍候，我带于少侠去见我主人。”

“请。”

当下灰衣少女带着于飞虹向后殿行去，走过了一条回廊到了一间绣楼。

上了楼，但见这是建筑得极为华丽的屋子，灰衣少女在绣楼停下了脚步，恭声说道：“禀告塔主，于少侠到。”

“妳下去招待客人，让他自已进来。”

“是。”

灰衣少女向于飞虹道：“于少侠，我失陪了。”

话落，下楼而去。

于飞虹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

这是一间华丽而带着诱人的少女闺房，化妆台、象牙床、绣花椅……一切都十分华丽。

罗帐轻垂的象牙床上坐着一个紫衣女子，于飞虹看不清她的面目——因为她背朝着他。

隔着那一层薄纱，使人看去有些朦胧与神秘之感。

银铃般的声音问道：“阁下是于飞虹？”

“不错！”

“你找‘太上老君’？”

“对了！”

“为甚么你会到这里来找他？”

“他叫我到这里来找他呀！”

“甚么事？”

“急事，如果我找不到他，后果不堪设想！”

“后果？甚么后果？”

“他到底在甚么地方？”

“我不知道。”

“天啊……妳不知道他在哪里？”于飞虹疯狂而激动地叫着。

那紫衣少女问道：“到底是甚么急事？你不妨说说看，因为这事情有了蹊跷，‘太上老君’并不是本塔之人，他怎么会叫你到此找他？”

于飞虹情急泪下，道：“妳想知道为甚么？”

“是的。”

当下于飞虹把整个情形告诉了紫衣少女一遍，接着又道：“如今，已有一个少女为我发生了不幸……我怎么能再让另一件悲剧发生？所以，我非找他不可！”

紫衣少女道：“你服下了他的‘断阳散’？”

“是的。”

紫衣少女喃喃道：“他怎么可以害我？他怎么可以害我？”

她这喃喃自语似对于飞虹而发，又似对自己说，于飞虹一愕！道：“他害妳？”

“是的，他害我！”

“为甚么？”

“你也想知道？”

“是的，‘太上老君’到底搞甚么名堂？”

紫衣女道：“他叫你到此找的，不是他，而是我！”

于飞虹傻了！

他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