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丹霞峰上龙气凛 灭妖魂散弱女心
2026-01-17 12:55:56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赖布衣道罢,抬手一指,方才布下的五道符咒无风自动,呼的向人狼殭尸射来,在他身周东南西北中的斜插下来,直射入山地一寸,颤巍巍的俨然大阵,把人狼殭尸困在其中!
  人狼殭尸对这五符大阵似甚不屑,喋噤的大笑三声,然后猛地向上一跳,便欲脱身大阵向赖布衣扑来!
  就在此时,五道符咒突然化作五道烟云,从五个方向向人狼殭尸罩去!
  这五道轻如烟云的符咒,竟似五条极坚靱的仙索,把殭尸的手脚身子捆绑住了!人狼殭尸骤然被绑,噗的便在半空中掉落原地,竟不能移动半寸!
  人狼殭尸这才稍露惊惧,狼眼暴睁,直射赖布衣!赖布衣突感心头一阵震荡,情不自禁的呻吟了一声。人狼殭尸遂趁此机会,身子暴涨,竟把五道困体的烟云逼开了三尺!
  人狼殭尸连声嚎叫,猛的往上一拔,如小山般的惨绿色身形如泰山压顶般的向赖布衣砸压下来!
  司马福、李二牛一见这等情状,心胆倶裂,可恨双脚却如被钉在山地上动也不能动,欲想上前扑救,却如何办得到?只把俩人惊急得以手槌胸干嚎!
  赖布衣情知此刻已到生死一线之时!只要被这怪物压体,便休想再行脱身,必被其狼命缠抱,至死方休!自己一死,海螺峰上其余众人,亦无一可以幸免!
  赖布衣虽已明知老妖厉害,故千方百计先设法败其龙气,但不料老妖龙气虽败,其功力尚有如此威猛,竟能脱其五符大阵,陷自身于生死一线!
  赖布衣此时也无容细想,猛一咬牙,发狠道:“好!好!赖某今日拼将一身功力散尽,亦誓灭此妖!……”他心念甫动,随即以口咬指,一口鲜血向上喷去,突化作一阵血雨洒向山野大地,然后赖布衣厉声喝道:“天苍苍,地茫茫,潜龙大地,速汇中央!……”
  赖布衣喝声未落,海螺峰上忽然一阵剧烈震动,地底似有隆隆沉雷滚过,突地在赖布衣身前一丈之处,骨都都的冒出一圑恍如盘柱的烟云,堪堪托住了人狼殭尸如泰山般的向下沉压!
  赖布衣伟幸以聚龙大法避过杀身之祸,他伸手抹了把冷汗,情知危机尚未离去,不敢松懈,凝神以待。
  人狼殭尸正全力下击,突被一条盘柱顶住胸腹,一任他施出狠命力度,亦难下沉半分!
  人狼殭尸与盘柱纠缠僵持,老羞成怒,突然仰天啸叫数声,狼口一张,一道黑如墨邪气,如矢如箭般的向赖布衣疾射!
  赖布衣此刻心神合一,正运用一身功力,凝丹霞山大地潜龙,与人狼殭尸相抗,他万料不着,人狼殭尸在与潜龙气柱相抗之时,尚能突出奇袭,以自身极阴极邪的尸气射来!
  赖布衣深知若被这脱绝毒的尸气射中,他立即便会活生生的被炼为殭尸!
  赖布衣虽自知生死一线,但可惜他的全力已凝运在聚龙大法上,再无余力以抗人狼殭尸的绝毒尸气!
  眼看一代寻龙大侠堪堪便被尸气困锁,迅即化为殭尸之际,突地,人狼殭尸惨厉的嘷叫一声,随即在半空中掉了下来,鬼爪掩胸,其状似有利箭穿心,痛苦万分!
  向赖布衣疾射的尸气亦因人狼殭尸这一泄气,在半空中一个回旋,反飞回人狼殭尸的狼口去了!
  赖布衣侥幸逃过了一场生死之劫,他心中又惊又喜,暗道:“青青姑娘不愧将门之后,一点灵性不灭,竟于此千钧一发之际,奇兵突出,不但自救,亦救了赖某及万千世人一命!此番功德,便足以令其运命逆转矣!”
  原来方才一幕,果然是青青鬼魂奇兵突出!
  杨青青自在寺外与赖布衣分别后,因赖布衣的灵符护体,因此保住她的本性不致迷失。她依言返回老妖的身边,假装痴迷,虚与老妖周旋。老妖临上海螺峰吞吸日月精华时,对青青依然不大放心,以妖法把她困锁在洞中,又以大法迷住她的双目。因此洞外发生之事,青青幷不知悉。直到宁波儿以写有老妖生辰八字的符咒压于洞口,青青这才恢复本性。
  青青偷偷在洞口察看动静,起初见赖布衣以五符大法困住老妖,芳心暗喜,以为老妖今番必败。但稍后却见老妖居然脱阵而出,青青便知赖布衣力有不逮矣!
  青青连忙潜返洞中,她四处察看,本欲依赖布衣吩咐把赖布衣给她的血符放在老妖打坐运功之处,但转念一想道:“此时此刻,此法只怕难以奏效!因老妖若然重返洞中之时,便是他大胜而归之日,到时他就算在打坐时被血符粘住,亦不过困得他一时片刻,自己终究难逃被老妖打成灰烬之危,况且此时赖布衣亦必已尸横洞外,剩下自己这弱女孤魂,尚有甚希望与这老妖相抗?”
  青青这般转念,便决心不顾自身安危,先救赖布衣再说。
  青青毅然奔入老妖后洞,在老妖的本命藏身之地,揭开其本命棺盖,里面果然露出一具惨绿色的狼骨,青青不敢稍迟,当即以血符猛地向棺中狼骨的胸口处点去!……狼骨的胸口突地射出一股惨绿色的血箭,青青摔不及防,胸口亦被射着!
  青青的魂魄突感一阵犹如利刀绞剪的剧痛,但觉自身在片片分离,噗噗噗的迸射在洞穴石壁之上!……
  就在此时,人狼殭尸亦一声惨嚎,痿顿在地!
  赖布衣岂会放过这千钧一发的良机?他抱元守一,凝运玄功,右手中指向潜龙盘柱一指,喝道:“凛然龙气,速灭妖邪!……”
  说时迟,那时快!原在人狼殭尸顶部悬空不下的潜龙气柱,突然暴涨,犹如丹霞山脉忽地凝聚,遍体红光,光华灼灼,迎头向人狼殭尸砸压下去!
  但听一声惊天动地的厉嘷,随即数十度惨绿色的液体在人狼殭尸身上迸射而出,惨绿液体所沾之处,山地红土丝丝冒烟,青草绿树立成焦炭!
  赖布衣一见,猛吃一惊,连忙发声示警道:“司马兄!二牛!快快扶持宁公子跑离此地五里!快!快!迟则生命不保矣!”
  司马福、李二牛一听,心胆俱裂,当下也顾不得三七廿一,二人合力,抱起宁波儿,便没命的向山下狂奔!
  过了好一会,司马福、李二牛、宁波儿三人这才折返,三人战战兢的向洞穴这面走过来,距洞口尚差半里,便见洞口方圆数十丈已尽成焦土!独赖布衣依然挺立原来地方,气定神闲,一派雍容大度!更奇特的是,赖布衣所站之处,方圆三丈,依旧绿草如茵,生机勃勃!
  司马福三人连忙向赖布衣这面跑过来。李二牛爱师心切,跑近赖布衣身前,一叠连声的道:“赖先生怎的了?怎的了赖先生?……”
  司马福凑近赖布衣身前,满脸希冀的道:“赖兄!这儿遍地焦土,独赖兄所站之处竟可幸免,犹如焦土中的乐园!赖兄这是甚的天大法术?那恐怖怪物端的如何了?”赖布衣微笑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生生死死,其实乃在世人一念之间吧了。司马兄又何必寻根究底?妖邪已然从此寂灭矣!”
  赖布衣说罢,朝洞口中央处一指,司马福等循声望去,但见洞口中央之处,躺着一具惨缘色的姑髗,细瞧之下,果然是一具狼骨,狼骨胸口之处,一道血符犹贴于其上,在清风中猎猎抖颤!
  司马福、李二牛、宁波儿三人直瞧得惊心动魄,目瞪口呆!好一会,李二牛才吐着舌头道:“殭尸之说,听也听得多矣,但从没见过这等邪恶的殭尸!”
  司马福笑道:“这幷非普通殭尸,而是人之精魄附于狼骨上的人狼殭尸,自然是前所未闻,前所未见也!若然前已见之呵,这世上只怕便没二牛存在矣!”
  李二牛怒道:“你咒我死么!……”但忽然醒悟,笑道:“你这是激怒他人以壮己胆之法,二牛不上当也!是啦,赖先生!方才二牛见这人狼殭尸突然迸射出源源惨绿液体,万物触之顿成焦土,不知是甚法宝,竟厉害如斯?”
  赖布衣苦笑道:“人狼殭尸逞凶之日,吸人精血以成其大道,世人被害者不知凡几,千百人精血聚于其体,已被炼成极毒极邪之物,一旦破体而出,试问寻常生灵如何可与之相抗?赖某幸得龙母所授护体神功,方可幸免于难也!”
  司马福笑道:“不但如此,便连赖兄脚下的青草树木,亦因此逃过一场浩劫,赖兄之神功,可谓泽及草木矣!”
  这时宁波儿到底按擦不住,问赖布衣道:“小子有一事相询,未知赖先生肯相吿否?”
  赖布衣微微一笑,似已猜知宁波儿心意,便含笑点头道:“宁公子有话但说不妨!
  想必是寸心所牵,忧虑青青姑娘之安危么?”
  宁波儿一怔,脸上登时羞红,无奈只好点点头,道:“赖先生面前,小子尚有甚可以隐瞒?……但未知青青姑娘端的如何了?”
  赖布衣此时已知青青为救他,犯险以血符直贴老妖本命胸口,老妖突然负创,反击之力把青青的魂魄击得片片分裂!他叹了口气,伸手一指狼骨胸口血符道:“青青姑娘不愧将门之后,一旦恢复灵性,便凛然正气,忠义相全!她眼见赖某身处险境,便舍了置血符于老妖打坐处安全办法,而犯险以血符直贴老妖本命胸口,因而被老妖反击之力,把其魂魄打得片片分离!……此女忠勇可嘉,赖某能一举剿灭老妖,青青居功至伟!”
  司马福、李二牛一听亦耸然动容,心下不约而同均道:“岂料弱女孤魂,亦有这等忠烈义气,世上那些忘恩负义之人,显见比鬼物更不如矣!”
  宁波儿心下却又敬又疼,忙道:“魂魄分裂,尚有解救聚合之法么?”
  赖布衣沉吟半晌,方道:“青青姑娘与宁公子其实有三生婚约,因此本可以魂托于世上肉身,立可还阳,以遂此一段三世奇缘,但如今魂魄既已分离,还阳之举便大费周章,幸而赖某有一灵符护其心脉,心脉尚存,便不致于万劫不复!况此女于赖某有恩,赖某便拼尽一身本事,亦必悉力助其一遂心头之愿!”
  赖布衣说罢,又略一沉吟,便对宁波儿道:“宁公子速把内衣脱一件下来!”
  宁波儿知赖布衣行事神机莫测,闻言不敢询问,当即把内衣脱了下来。
  赖布衣又道:“内衣既脱,速扎成袋,留一袋口,随我进洞去来!”
  宁波儿又依言把内衣扎成一个布袋模样,捏在手里,随赖布衣进洞去了。
  司马福、李二牛俩人留在外面,不知赖布衣什的葫芦什的药,心头不禁纳闷。
  司马福忍不住道:“赖兄想必是见洞中龙气甚盛,定藏有宝物,有心成全宁哥儿,因此令他扎衣成袋,入洞检拾去了!这宁哥儿好大福气!”
  李二牛却笑道:“未必!未必!方才赖先生说着青青鬼魂之事,便着宁公子随他进洞,他这扎衣成袋呵,想必与青青姑娘这鬼魂有关也!”
  司马福想了想,亦不禁哑然失笑道:“是极!是极!这显见与青青这女鬼有关也!人道夫妻如衣服,这宁哥儿以内衣装妻,正应了这俗语也!”
  李二牛与司马福俩人留在洞外指指点点,赖布衣领着宁波儿却已走进洞中去了。
  老妖既灭,这洞中的阴气便已大清。因此宁波儿虽然明知青青阴魂便在洞内,却丁点不惧,反恨不得立时便与她相见。但抬头细看,洞口透进光线,洞壁空荡荡,那儿有青青的踪影?但见赖布衣凝神沉思的样子,却又不敢询问惊扰。
  走到洞的中央,赖布衣即停住脚步,屛神静气,以指四下一招,突地发声道:“青青姑娘何在?若心脉尚存,便请示现!”
  赖布衣一连叫了三次,洞中依然寂无回声。宁波儿心中一阵刺痛,暗道:“莫非青青之魂魄已然灰飞烟灭了么?”心中不禁又痛又怜。
  赖布衣见久没回应,心中亦一阵难过,心知青青受创甚深,已几近烟灭!他想了想,便扭头问宁波儿道:“青青阴脉已然极弱,宁公子可舍得一点精血?以助她聚形?”
  宁波儿慨然点头,道:“青青为在下之事,舍生忘死,待我恩重如山,莫说一点精血,便拼舍一命亦在所不惜也!……”但忽尔又扭怩道:“但在这洞中,如何能做那男女床席之事?”
  赖布衣知他误会了自己之意,不禁莞尔一笑,道:“以床席纳传精血之法,乃江湖术士下三滥之法也!赖某岂屑为之?宁公子但依吾言,足可成事矣!”赖布衣说罢,附耳对宁波儿低言了几句,然后凝神运气,轻声喝道:“真诚所致,阴魂不灭!精血一点,助汝成形!……”
  赖布衣轻喝声刚落,宁波儿猛一咬牙,忍痛咬破中指,猛吸数口鲜血,向洞中四周喷去!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此时,洞中忽然响起一阵女子的幽幽叫声:“多谢赖先生!多谢宁公子!可怜青青魂魄分离,难以聚形相见!……但见洞中飞蛾,便是小女子阴魂所托之处!……”
  幽幽女子叫声曳然而止。就在此时,洞中忽然飞来无数虫蛾,在洞中四周翻飞。
  赖布衣一见,急道:“宁公子速把布袋张开!”
  宁波儿不敢怠慢,连忙把内衣扎成的布袋猛地张开袋口。说也奇怪,那无数翻飞的虫蛾,一见袋口张开,竟通灵似地,嗡嗡嗡的纷纷钻进布袋中去了!
  赖布衣待最后一只虫蛾飞进布袋,即吩咐宁波儿用腰带把袋口扎牢,然后再贴上一道纸符。
  做妥这些,赖布衣这才暗松口气,伸手抹抹额上的冷汗,道:“可矣!天幸尚有一线转机,事不宜迟,宁公子紧抱布袋,这便速速下山去也!”
  赖布衣与宁波儿走出洞外。司马福见赖布衣脸有喜色,又见宁波儿小心奕奕的宝贝般的紧抱布袋,便趋前笑道:“赖兄!大功告成了么?”
  赖布衣摇头苦笑道:“早哩!早哩!此事十之尚差九也!往下之事,便得瞧应劫之人造化运命矣!”
  李二牛笑道:“宁哥儿怀中这布袋儿,空空如也,轻飘飘的,宁公子抱着轻松自如,能藏下什么物事?”
  赖布衣微笑道:“二牛休发儍话,这布袋之中,便是青青姑娘的魂魄也!阴魂无影无形,自然轻飘无物,但其口虽能言,心却清楚,但听到你有侮慢之处呵,只怕抽空便来寻你算账也!”
  李二牛一听,吓得连忙向布袋儿打拱作揖道:“青青姑娘有怪莫怪!二牛口直心快,其意幷无丝毫恶意也!但瞧在二牛亦曾为姑娘跑腿苦劳份上,便放过二牛这一遭也吧!”说罢又连连打拱作揖,意态虔诚。
  司马福不禁哑然失笑道:“二牛上赖先生大当矣!你瞧这布袋口处,贴有他的通天灵符,这灵符贴上去呵,便有孙猴子的本领,也休想钻出来也!你穷慌什么?赖兄,老夫此言可没说差吧?”
  赖布衣闻言亦不禁一笑,点点头道:“司马福此言不差,因青青姑娘阴魂现下弱不禁风,稍受外力,便会外溢而泄,因此赖某用大法镇封,以保其魂魄不致流泄也!不但如此,一经镇封,一应邪魔外道,任它通天本领,亦难启动分毫!……”
  就在此时,忽地一阵五彩烟云飘近,冉冉的降于赖布衣身前,眨眼间已聚成人形,今回司马福、李二牛、宁波儿等均清楚见到了。
  五彩人形款款一动,状此向赖布衣打拱作揖相送状。赖布衣还了一揖,微笑道:“丹霞山神不必客气!赖某这便别过矣!”
  五彩人形又款款一动,忽作人言道:“恭喜太素公大功完满,灭此万恶妖孽!”赖布衣微笑道:“妖击被灭,全赖诸位鼎力之助,非赖某一人之力也!尊神亦因此造福世间,于得道功行大有脾益也!”
  五彩人形道:“小神有今日之成,亦全赖太素公成就!但不知小神日后前程如何?尚请太素公指点一二!”
  赖布衣微微一笑,道:“尊神自得丹霞龙气,已无须附托便可直现人形,假以时日,足可白昼遨游于世间天上,此其时也,已是得地道仙,与天地同俦矣!然则尊神尚有甚疑虑么?”
  五彩人形一听,欢欣跃动,状甚鼓舞,随又向赖布衣深深一揖,重化五彩烟云亲逸而去。
  赖布衣等四人亦不再在丹霞山逗留,匆匆下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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