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满怀心事 辞别宝华
2026-01-17 13:09:24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就在此时,一名家丁匆匆跑了进来,道:“崔公子已然返回矣……”赖布衣一听,毫不惊奇,应声道:“好极!这便相烦老哥代崔公子接转手中骨塔,放于崔府偏应神案之上,再着崔公子进大厅相见便了!”家丁已上了年纪,知赖布衣此人在崔府中的份量非同小可,闻言连忙答应着转身而出。
  司马福这下子可就傻了眼,他一把揪住赖布衣的袖口,涎着口脸笑道:“赖兄呵赖兄!莫非你已得道成仙了么?”
  赖布衣笑道:“我如何便得了道成了仙?”
  司马福道:“若非如此,为甚你有道梦中先知先觉之大神通?”赖布衣微笑道:“梦中先知先觉不敢当,梦中先劳先觉或许会有的。”说话间,那崔自珍已然由家丁引领,神色匆匆的走了进来。
  崔自珍一见赖布衣,便连忙走到他身前,跪下叩头道:“……赖先生为小的当真尽心竭力矣!”
  赖布衣伸手扶起崔自珍,慰道:“苦尽甘来,从此又渐入佳景矣!”司马福又惊又奇,道:“崔哥儿怎知赖先生正在崔府等你?莫非内里另有乾坤么?”
  崔自珍道:“此事果然甚为奇特,小的也委实难明所以,但深知此事必与赖先生有关而矣……”
  司马福急道:“甚么所以、而矣!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倒快点说出来吧了!”
  崔自珍点点头,道:“小的自当日与赖先生分手,离开崔府,也不知此行何去,只是任着性子,信步而行。这一路行去,不觉已离了广府地城,向当地人打探,才知那地方叫南海郡。小的一路顺着河流而行,因小的是从河流而来的,父母的遗踪想必亦在近河流之处,因此便循此线索找寻。在南海郡走了一整天,不觉已到河流拐弯之处,前面有三条河流交汇,小的也不知沿那条河流下去,因此就失了线索。小的彷徨无计,只好一路向人打探,是否识得一户家破人亡、寡妇自尽殉夫的崔姓人家,可惜碰到的人均说并不知情……”
  崔自珍说着,触动伤心处,不觉又流下泪来。他伸手抹去,才接下去道:“就在昨天晚上深夜时分,小的茫无目的走到一个土地庙前,忽然无故绊了一跤,在昏然中,忽然见到一位妇人,拄着拐杖,在小的身上连点了数点,道:『汝先母遗骸便在庙后荒地一土坡里面,汝挖掘后可用骨塔盛之!赖布衣大侠于城中崔府等你,,明日一早,汝须尽快赶回城中去也。』!言毕,这妇人化作一阵阴风就不见了!小的乍然醒来,便依言到庙后,果见一土坡,小的便以手挖土,虽十指磨破,侥幸却果然寻着先母的遗骸……第二天一早,小的便连忙抄近路赶回来与赖先生相见……”崔自珍喘了口气,道:“赖先生,小的知道,必是赖先生你暗中施为以助小的成事!”
  司马福道时便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崔宝华亦耸然动容,呆呆的望着赖布衣。一时间,众人均默默无言。赖布衣一听,才知事情并非一如预料般顺利,如今只得崔家先母遗骸,先父遗骸却未寻着,这承接龙脉一事便大打折扣,心中不安,但又不便于此时说破。他又知众人均甚感惊愕,便微笑着把秦姬之事说了出来,但却把秦姬女儿已然附体化为李小珠一事隐去。
  众人一听,这才恍然大悟。而崔宝华不禁仰首叹道:“岂料赖大侠上通天庭,下接地府,纵横大地,崔某有幸结识,当真侥幸之极!”赖布衣忆起秦姬之言,当下仔细一瞧崔自珍,只见他额上喜鸾星果然已隐隐跃动,显然已隐伏一段婚姻奇缘,心中一动,便有了计较。当下赖布衣含笑问崔自珍道:“崔哥儿孤苦伶丁,是否极欲得一位亲人?”崔自珍叹道:“小的贫贱清寒,谁当认我作亲人?这念头小的不知梦回多少次矣,但可惜只是作梦而矣!”
  赖布衣微笑道:“然则你觉得崔大叔待你如何?”
  崔自珍叹道:“崔大叔为栽培小的,竭尽人事,可惜小的连滞,辜负了崔大叔的一番美意,小的欠他的情,只怕来生方可图报了!”赖布衣道:“今生未了,何谓来生?既崔哥儿对崔大叔如此感激,赖某便替你作主,拜崔大叔为你的亲叔,你道如何?”
  崔自珍一听,又惊又喜道:“小的若有崔大叔为亲叔,他日必竭尽子侄之道,以报他栽培之恩……但崔大叔如何肯认我这个贫贱侄子?”崔宝华一听,呵呵一笑道:“好!好!你既有此意,还不跪下拜见叔叔么!”
  崔自珍一听,果然跪下,恭恭敬敬的向崔宝华叩了头,道:“小侄拜见叔叔!”
  崔宝华伸手扶起崔自珍,喜道:“好!好!好!崔某自忖此生子嗣无望,岂料数月之间,子侄接踵而来!好不快活!”
  当下崔宝华又着人请三位夫人出来,受了崔自珍拜见婶婶的大礼。三位夫人亦喜崔自珍聪明伶俐,克尽孝道,当下抚慰了崔自珍一番,道才退入内堂而去。
  崔宝华道:“你既拜我为叔,目下你有难处,为叔岂可袖手不理,殓葬义兄义嫂之事,为叔一力担承,贤侄只管依赖先生主意行事便了!”崔自珍犹豫间,赖布衣微笑点头道:“崔公子还不拜谢叔叔么?”崔自珍连番奇遇,弄得已有点不知所措,闻言连忙向崔宝华拜谢。赖布衣见诸事妥当,心中欣喜,便向崔宝华吿辞道:“赖某暂且别过崔老板,令侄自珍尚有一宗夙愿未了,赖某这便带他出去行事。”崔宝华依依不舍道:“赖先生此行可有回返之期?”
  赖布衣微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若赖某有相求之处,自会前来打扰也!”
  崔宝华见赖布衣不肯定下次再见面之期,心中大急,忙道:“在下答应广府八大名菜盛宴尚未践行,赖先生这便舍崔某而去么?这教在下如何心安?”
  赖布衣想了想,不忍逆却崔宝华的心意,便道:“素闻广府有一家名酒楼叫陶乐居,赖某答应,崔公子之事一了,便在陶乐居与崔老板欢聚如何?”
  崔宝华一听,深知赖布衣言出必行,心中这才稍觉安乐。当下他又连忙着人到账房中取来一叠银票,双手捧呈赖布衣,含泪道:“些微薄礼,以壮赖先生行色!若赖先生拒绝接纳,在下便只好着三位贱内出来,一齐向赖先生你叩头了!”
  赖布衣见崔老板意恳情切,也就不忍令他难过,伸手接过银票,却瞧也没瞧,就递给李二牛。然后才道:“如此,多谢崔老板厚意了!崔老板也不必难过,赖某浪迹江湖,若有缘份,自然千里亦可相会也!”崔宝华深知已万难留住,只好作罢,他忽然忆起一事,忙道:“日后在下产下儿女,请赖先生赐名!”赖布衣甚喜崔老板的为人,便含笑点头答允。他略一沉吟,想起崔家血脉,实来自祖坟龙脉,心中一动,便朗声道:“崔家发旺,乃来自崖上龙脉,崔家祖坟所处之地,双崖如门,中夹急流,杀伐之气煞绝子嗣,幸而绝处逢生,龙脉重发,遂得一女三男,子嗣大旺。承纳此缘,生女可命名为照,三男名曰石、门、重好了!”崔宝华喃喃道:“女名照,三男名石名门名重……合起来,岂非『石门重照』么?好极了!四字尽点出此段千古佳话!”
  当下崔宝华又殷殷的向赖布衣谢了,这才把赖布衣伴送出府外老远,然后依依难舍的与赖布衣、司马福、李二牛道别,崔自珍又向崔宝华拜别了,崔老板这才怅然若失的返府而去。
  离开崔府老远,早在交头接耳的司马福、李二牛突然挤到赖布衣身边,瞥了落在后面的崔自珍一眼,司马福这才猛的一拍手道:“赖兄呵赖兄!你道崔老板给你的银票有多少?倒亏你连眉毛也没动就接了过来。”赖布衣微笑道:“银票多少是他的心意,管他怎的?赖某不忍逆却,这才接了!”
  赖布衣说得轻松,司马福却被弄得倒抽了一口冷气!道:“好一句不忍逆却!赖兄你道这银票是多少?乖乖呵!老夫一生人也没见过这等数目的银票……”
  赖布衣被司马福这模样弄又好笑又好气,道:“到底多少?司马兄难道被这数目弄疯了么?”
  司马福又瞥了后面的崔自珍一眼,见他只管低着头走路,这才傻笑道:“老夫若疯了便能见着这银票的数目,便疯上十八辈子也心甘乐意……啊哈!道是一叠整整一万两的银票!我与李二牛早暗地数清了,一共五张,每张二千两,合共一万两,这大数目便挖了老夫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老夫若有了这笔银两呵,便在床上躺十八辈也不必发愁矣!”
  赖布衣微微一笑,道:“这容易之极,若司马兄你愿意,这迭银票便归你所有便了!”
  李二牛亦笑道:“是呵!如此,司马叔你便可以立刻返回老家,安乐享福矣!”
  司马福一听,怒道:“你这死牛!谁说我要返老家?谁说我要安乐享福?若要抛下你等不顾而去呵,老夫宁愿一把火把这见鬼银票烧了!”赖布衣欣慰的一笑,尚未及答话,崔自珍已快步赶了上来,向司马福竖起拇指头道:“你们方才之言,自珍其实已听清了,佩服!佩服!这才当真叫万金不易的生死患难情也!”司马福这才转怒为喜,又嘻嘻一笑,点了一点崔自珍的脑殻,怪笑道:“你这小子,随了我等,也学得如此刁钻古怪了?你知道甚么?道万两银虽多,但要老夫独自一人享用呵,却没甚乐趣,况且这区区万两银,怎可与我这赖兄相比,你可知他的斤两价值?他简直就是一座金山银矿,钱银虽多终有一日会花光,金山银矿却用之不尽,若贪那区区万两银的,准是普天下最蠢的大傻瓜!老夫若干此大傻瓜才干的蠢事,老夫岂非大傻瓜中顶尖大傻瓜么?”
  赖布衣、李二牛闻言,瞧见司马福这怪模样,均哈哈大笑,司马福自己亦呵呵的傻笑起来。
  珍这才明白,自己身边这三位风尘侠客,委实是万金难易的生死患难之交,自己能与这等人为伍,是他的天大福气。
  四人说笑着,不觉已走过了几条街,赖布衣眼见诸事顺利,但偏偏崔自珍先父的遗骸却依然没有着落,心中怅然若失,忆起此事,他便没了心情说笑。
  司马福等那知赖布衣此时心事。只道他急着寻找那欲去的陶乐居酒楼便了,司马福心中暗奇道:“这赖兄千不拣万不拣,怎地偏偏拣中这陶乐居?莫非这里面又有甚乾坤么?”但他不敢再轻易道出了,只在心里闷着。司马福急欲知道结果,便自吿奋勇,抢着向路人打探。陶乐居果然甚有名气,一问便无人不晓。
  四人向城东太平街走去。远远的果然便见一座三层高的大酒楼,四人便走过去,进了陶乐居酒楼。,陶乐居楼下是早茶饭市之处,上面二层则供客人住宿,经营的是纯正的饮食住宿生意。
  里面地方宽敞,桌椅碗筷收拾整整有条,最讨客人欢心的,是酒楼的伙记手脚勤快,坐下不消片刻,热手巾便先递了上来,然后立刻便有香茶送上。
  这时已是晚饭时份,赖布衣等见靠近柜面处有空位,便过去坐下。伙记招呼妥当,很快就送上香茶。赖布衣缓缓的呷着,一面仔细察看这酒楼的动静。
  “嘿!果然名不虚传!道陶乐居呵,别的不说,单是这一杯香茶,其香滑之处,别家字号就无法媲美!”在赖布衣后面的一位客人向他的伙伴赞不绝口道。伙伴也接口道:“这便是酒楼经营有方之道,听说这陶乐居的快乐茶是老板的独生女儿巧手泡制的,女儿家心思巧,色香味自然别有风味,因此生意大旺,远近闻名!得女如此,便十个傻小子也比了去了!”
  另一人又道:“闻说老板这女儿先前娇滴滴的弱不禁风,乃因老板太溺爱之故,数月前大病一场,死而复生,不但性情大变,模样也变得越发艳丽,眼见爹娘年老,便自动出来酒楼主理一切,倒越发料理得生意兴旺!你说!这是否奇怪之极?”赖布衣听者有意,见那客人提起老板的女儿,便扭头一瞧,见是一瘦一胖的两位富商模样,便向他俩抱拳道:“请教老板,这酒楼老板的女儿姓甚名谁?”
  那瘦子客人就哈哈一笑,卖弄的道:“这有谁不知?这女中丈夫名李小珠也……但你问这干么?瞧你一把年纪,不会动她的主意吧?休道吓你,道李小珠眼高于顶,城中众多公子哥儿,扑蝶般的向她追求,她冷眼也不瞧,还会瞧着你这一把年纪么!呵呵!”
  道客人的侮慢,赖布衣并不以为意,哈哈一笑,道:“在下随口问问而矣,并无他念。”
  李二牛、司马福却气得直瞪眼!他两人最见不得有人对赖布衣的无礼,司马福眼珠一转,便附耳在李二牛耳边说了一句甚么,李二牛果然就大声的拍桌子叫骂起来道:“谁敢开言狂妄?如道先生开口呵,便一百个李小珠也担保没问题的答应了?倒是这只瘦猴,皮包骨不到四两重,李小珠姑娘把你剁碎做包子也嫌不够斤两呢!”瘦子客人一听李二牛话中有话,勃然大怒,瞧模样他也是广府城中有头有脸之人:他瞪着李二牛怒道:“你敢侮辱于我?你也不睁大双眼瞧瞧,你面前是甚么人物?城中上下,谁不识我银号老板宋财旺?光凭宋财旺这三字,就把你这大头楞比下去了!李小珠姑娘就要一百个宋财旺,也不会要你这大头楞!”
  李二牛怒道:“我又不是说我自己!我是说有才学之人,他自然比你强上百倍!”
  瘦子嘿嘿冷笑,道:“甚么才学,能当饭嚼么?现下的姑娘家心儿精巧,还会要甚么才学,不要白花花的财富么!你这大头楞如不相信,把这李姑娘请来,由她定夺,谁输谁赢,凭她一句话!你可敢么?”
  李二牛下不了台,怒道:“请就请!怕了你么?”
  宋财旺把胸口一拍,大笑道:“好!好!快去请!快去请!若你输了,如何?”
  李二牛硬着头皮道:“若我输了,就爬出这陶乐居!若你输了,又将如何?”
  宋财旺怒道:“若我输了,不但照样爬出店外,这座上所有客人的晚饭钱,全部算我宋财旺的账!若你输了,也要请满座客人,如何了?”李二牛一听,怔了一怔,心想若是真要请呵,少说也得千把两银,这豪赌他如何敢答应?
  赖布衣起初不欲多事,但眼见这宋财旺这般口气,又见这事扯到“李小珠”身上,心中一动,便微笑接口道:“若拿人才与钱财打赌,我等便答应了!”
  李二牛一听,大喜道:“是极!是极!我等答应了!”
  司马福却在心头打鼓道:“只道出口气,岂料却是拿这钱银开玩笑!若赢了,不外赚一顿吃的,若输了,便白扔了上千两银,倒便宜了这座上的白食客!,司马福正要抢着把这打赌扯混,但有好事者听到这打赌,均大乐,因为输瀛他等均有一顿大嚼,何乐而不为?于是早就如飞的跑入账房,把一位貌美如花的年轻女子请了出来!

相关热词搜索:寻龙大侠赖布衣传奇

上一篇:第八章 龙穴脉气 万人所求
下一篇:第十章 寻获亲骸 撮合良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