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兵分两路夺宝去 美男如女心欲醉
2026-01-17 13:32:11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依赖布衣点明的方位、路径,史超与阮师弟从玉柱峰的南面起步,沿山路疾奔四十余里,便毫无阻滞的抵达藏宝图示的第二处地方舍身崖前面。
  这时已是正午的时分,阳光直照舍身崖,更显得舍身崖的尖削陡峻。
  经一晚半天的奔波,史超功力深厚,不觉什么,但却担心阮师弟是否支持得住。史超扭头对阮师弟道:“三师弟先在此地歇歇,待愚兄先上去一探动静。”
  阮师弟一听,知史超这是制造借口,好让自己恢复体力,这是他从心而发的体贴自己的表示,心中不禁一喜,忍不住便道:“大师哥不必了,小弟支持得了……但大师哥这般细心,是否只对小弟一个如此?”
  史超脸上忽然微微一红。事实上,他对同门师弟虽一视同仁,但凭他的性子却是存大义而不拘小节,如此细心待人的,这阮师弟恐怕是他平生的第一个而已。到底为甚么?史超自己也说不清楚。或许是阮师弟太稚嫩之故吧,史超拿这理由自己解释,但一经阮师弟点明,他才发觉自己果然对他有点特别的感情,这就是史超脸上忽然一红的原因。
  史超欲待否认,但他从不善于掩饰自己,终于还是冲口而出道:“这,或许是你太显单薄之故,比四师弟还略有不如,但这又怎样?”
  阮师弟格格一笑道:“很好,我很开心啊!”说罢,他的脸上得,意的跳出两朵娇艳的红霞,更显得他的妩媚。
  史超心中不禁一呆,心中暗道:“老天,阮师弟若是女子啊,准把天下的男子都迷死矣!但这般媚态,于男子汉身上断非好事!”
  这般一想,史超的脸色就不大好看了,心道:“这是他江湖历练太短之故,倒不可对他太过娇纵,否则便是害了他自己。
  这般打定主意,史超便不再犹豫,决然道:“好!既阮师弟支持得了,这便上崖一探便了。”
  阮师弟不知为甚么,这大师哥的口气忽然严厉起来,他一赌气,心中暗道:“哼!上就上,难道本……小子怕了不成。”
  两人上了舍身崖,纵目一望,这才知道舍身崖其实是一座偌大险峰的正面绝壁。
  舍身崖的后面,连绵十多座山峰,其形犹如宝鼎、凤来、鸡笼、虎伏、狮吼、形态逼真,甚有气势。
  远远望去,东面的宝鼎峰隐隐透出红色的奇顶。奇顶上白云缭绕,仿佛是天降而下的神庙。
  险峰之间,还隐隐有炊烟冒起,好一派幽秘的山野风光,却那儿有半点隐伏无数杀机的肃杀景象?
  阮师弟被眼前的静谧的岭南风光弄迷糊了,他满脸惊疑的道:“大师哥啊,这难道便是藏宝图示的第二处地方么?这那儿是龙潭虎穴?倒像是神仙侠侣隐居的好地方啊。”
  这时不但阮师弟生疑,连史超亦有点迷惑,暗道此地原来如此幽秘,却从何处寻那个藏宝秘洞的指示?
  但史超亦不敢大意,只好道:“赖先生指点的想必不错,我等小心在意搜索前行便了,而且,还须摆出寻宝的样子。”
  阮师弟笑道:“为甚么?大师哥,你也明明知道此地根本就没甚么宝藏。”
  史超忙示意阮师弟噤声道:“阮师弟说话小心,如赖先生所判不差,我等既已上舍身崖,便随时随地均会有对手监视,随时均有杀身之祸。”
  阮师弟吐吐舌头,悄声笑道:“小弟听恩师伯父的口气,他对赖先生亦极为推崇,但赖先生真的如此厉害么?”
  史超叹了口气,道:“师弟与赖先生初次见面,未有机会见识他的神技,自然心存疑念,但你若亲眼目睹他妙展绝学,你就明白,为甚么连灵隐师叔亦对他如此推崇了。不说别的,光是赖先生的一双神眼,你在他面前,简直连藏在骨缝里的秘密亦保不住。”
  阮师弟一听,格格一笑,道:“真的么?只怕也未必尽然,例如在小弟身上的秘密,赖先生就未必知道,否则,赖先生也不会让小弟随大师哥你上这舍身崖上来。”
  史超一听亦奇道:“阮师弟还有甚么秘密?我等同门师兄弟,情同手足,还有甚么不可对人言?”
  阮师弟脸上一红,忙道:“什么什么秘密?小弟不过是打个比方吧了,例如小弟身上藏了什么小玩意儿之类的秘密罢了,大师哥穷追究甚么?”
  史超苦笑一下,也不再说,他在这位美如女子的师弟面前,不知为什么,总有点又气又喜的无奈的感觉。他自知自己无论如何也说不过这位师弟了,因此也就干脆不说话,默默的向前赶路。
  依照赖布衣指示的方位、路径,史超二人在舍身崖上搜索一周后,便须直闯宝鼎峰上的白云寺,但白云寺是否就是藏宝图上所示的隐藏有第三处藏宝秘洞的方位图,这就连赖布衣亦不能断定。
  史超此行的目的不在于寻宝,因此也就不必考虑那藏宝秘洞的什么方位图,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引起以方的注意,然后设法拖住对方,更理想的是伺机除去落单的鹰犬,只要达到此目的,照赖布衣所说的,史超和阮师弟二人此行便是功德圆满,因此切不可贪功冒进。
  在舍身崖上,史超和阮师弟也没有刻意掩藏自己的行踪,反而不时故意暴露一下。
  两人在舍身崖上转了一周,便向东面的宝鼎峰掠去。
  从舍身崖到宝鼎峰,中间隔了凤来、鸡笼、虎伏、狮吼诸峰。因此在舍身崖上虽已可见到宝鼎峰上的白云寺顶,但要上去,却非要走一大段很长的山径。
  史超与阮师弟沿山径疾奔了一段,穿过了一处不太宽的山林,走出山林一看,前面却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史超两人立刻一怔。
  平地上鲜花盛开,山菊、野玫瑰、小巧玲珑的茉莉,花美、花香、令人陶醉。
  但更令人陶醉的却是人的笑容,因为在花丛中的那位中年美男子笑得太美了,美得教女子见了就会脸红,男子见了就会心醉。
  女人脸红,是因为她只要见到这种笑容,她立刻就会想到什么,这“什么”是什么?这只有女人才知道,因为你不是女人,所以你不可能知道。
  男人心醉,是因为男人见了这笑容,立刻就会想到自己最渴望的事物,令人神魂颠倒的爱情,令人心热如火的友情,令人闻之欲醉的美酒,最令男人神往的不外是爱情、友情、美酒,总之是一切令男人心醉的东西。
  阮师弟居然脸红了,因为她立刻就想起了那极不该想的“什么”。
  史超心醉了,但醉得并不太久,因为他见阮师弟在这陌生人面前居然脸红,因此他的心醉立刻就被一种强烈的嫉妒取代了。
  谁说嫉妒会使人盲目?谁说嫉妒是造成千百种罪恶的凶器?
  这话至少适应这时的史超,因为这时的嫉妒令他激怒,激怒又令他蓦地醒悟那笑容的邪恶。
  “喜怪……”
  这突然的醒悟,史超的脑里立刻就跳出这两个恐怖的字眼。
  史超忙伸左掌,抵住阮师弟的腰背肩井穴,一股浑厚的热力直冲而进,阮师弟浑身一震,这才回复了清明。
  阮师弟的脸上又一红,但这次脸红却非因那男子的笑容而致,而是因为他醒悟自己竟被那陌生男子的笑容所迷惑,但他立刻脸红又变了苍白,因为他立刻又想起灵隐大师对金纥烈手下七怪的透析。
  “哎呀……他就是喜怪……”阮师弟可及不上史超的定力,因此他心念甫动,立刻就失声尖叫起来。
  果然,那花丛中的陌生男子脸上的笑容笑得更欢了。
  他在花丛中走了出来,他脸上的笑容不改,动作看来亦很缓慢,但隔着这一大段的距离,眨眨眼的时间也不够,他就已经站在史超和阮师弟二人面前。
  “好一手百步化一步的绝顶轻功!”史超识货,不由在心里赞了一声道。
  幸而事前已有所透露,因此史超知道,此人越接近出手杀人时,脸上的笑容就越发笑得欢快,因此他不敢瞧他的脸,只盯着他的肩,只要这肩一动,史超就要他不能再动,他自信他的出手并不比此人慢了多少。
  陌生男子居然笑着道:“你这娃娃甚好眼力,居然一眼就喊出老子的名号,但好眼力并不等于好运气,这块是非之地,你两娃娃为甚么偏在此出现?”
  陌生男子这话是冲着阮师弟发的,但史超却不敢让阮师弟与他对答。
  史超亦微微一笑道:“我师兄弟两人上此地本来是游玩而已,但……”
  陌生男子笑道:“但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是么?”
  史超亦笑道:“果然好眼力,一眼便瞧破我们的心事。”
  陌生男子又笑道:“是甚么心事啊?”
  史超亦又笑道:“听说此地出了一个藏宝洞,我俩本来就很有点野心,因此就改变了主意,欲试试寻宝的玩儿。”
  陌生男子呵呵的欢笑道:“这玩儿不好玩呵!”
  史超亦呵呵一笑道:“有甚么不好玩?”
  陌生男子欢笑道:“因为这一玩呵,就会把人的生命玩掉了!”
  史超一听,居然比他欢笑得更甚,道:“好极了!我两人本就嫌寻宝有点闷,若再加上有命玩,那可好极了!”
  陌生男子一听,欢天喜地的笑道:“不好!不好极了!”
  史超亦拍手笑道:“有甚么不好?”
  陌生男子的笑容更甜、更美、更令女人脸红、更令男子心醉,他欢笑着道:“因为死了的娃娃怎会玩游戏……”
  陌生男子的“戏”字尚在嘴边,脸上的欢笑也比任何时候都更灿烂,但他的手却闪电般的伸了出来,在绝不可能达到的距离上,却一下子便直伸到旁立的阮师弟的咽喉上。
  陌生男子果然是七大怪中的喜怪,一位甫现江南便令江湖震动的怪物。
  这一出手是喜怪杀人的第一招,无数的高手就丧在这第一招下,因为这是他在欢天喜地时的出手,因为其快如闪电,因为他达到了绝不可能达到的距离,因为他的手指本身就是一种暗器,一种见血封喉的剧毒的暗器。
  但这时喜怪却立刻发觉他必须立刻缩回他的鬼爪。
  因为史超的拍手欢笑,亦立刻向他的手臂改向拍了下来,手掌未到,丝丝的劲气已把他臂上的曲池穴封住了。曲池穴被封,他就立刻被一股寒气封住,立刻就感到恶寒战栗,手上劲力也立刻被化得干净,他如不立刻缩臂,不但这条手臂保不住,若史超再加上一掌,那玩不成玩命游戏的不是眼前这两位娃娃,而是他这位大名鼎鼎的喜中之怪了。
  喜怪出手杀人时快,快得教人猝不及防;他退缩时亦快,快得令人目眩。
  阮师弟猝然被袭,史超出手相救,喜怪退缩,这一切均快如电闪,阮师弟甚至连惊呼亦不及发出,喜怪已滑回花丛中去,而且立刻就不见了踪影。
  阮师弟怔怔的道:“这喜怪……他退走了么?”
  史超叹了口气,道:“喜怪退走了,阮师弟你总算在鬼门关上捡回一命!”
  这猝然的相遇,已足教人胆战心惊。
  若刚才史超不是自始至终凝神戒备,稍一松懈,阮师弟便已丧命。
  但这只是喜怪杀人的第一招,还有更厉害的第二招、第三招,必然更令人猝不及防。
  而且喜怪只是七大怪中一怪,他虽然排在七怪中的首位,但若论交手时的凶险,喜怪只是七大怪中的末位。
  况且七大怪的后面,还有一位更可怕的金纥烈,而金纥烈之所以可怕,是因为他的牵引神功,而牵引神功的可怕,是因为他不怕任何神功,任何神功碰上牵引神功就会反施自身,这比甚么“移花接木”、“大挪移”神功更令人触目惊心。
  “移花接木”“大挪移”神功是要近身相搏才可发挥威力,但牵引神功却可以凭其随心所发的气劲隔空牵引。不管你施展的是何等威猛、何等阴柔的神功、暗器、兵刃,都一样难逃它牵引施之自身的厄运。
  牵引神功就有如一块极柔韧的橡皮,施之彼身的力量越大,反弹害诸自身的威力更猛。
  不怕任何神功的武功,不必尝试,光听听也就令无数自负的高手斗志丧失。
  阮师弟直到这一刻,才相信他的师傅灵隐大师的告诫,并非夸大,而是他本身碰上任何一位凶怪,亦未必有取胜的把握。
  阮师弟还知道,大师哥史超刚才为了救他,不得不施出师门的“隔空点穴”绝学,这虽然把喜怪吓退,但也因此而令金纥烈等人顿生警觉,往后的出手必然更加可怕。
  阮师弟初出江湖的稚气,在这霎那间便被摧残得荡然无存;他终于明白,天下之大,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强中更有强中手。
  阮师弟因此怔怔的道:“大师哥!……还向白云寺闯么?光一个喜怪便如此厉害,若然守株待兔,尚有取胜的希望。”
  史超却决然道:“闯!因为我们的目的是拖住对手,因此所使用的手段便不能是守株待兔,而是猎鹰搏兔。”
  守株待兔可以以逸代劳,猎鹰搏兔却要主动出击,前者的胜算是一,后者的胜算是几乎是零。
  但史超却选择了后者,因为他这时已确信赖布衣判断的准确,金纥烈和七天怪果然全部聚在这藏宝图的第二站上,这时自己这一路的胜算是十,那赖布衣那一路的胜算便是零;若自己的胜算是零,赖先生那一路的胜算动因此而上升到十。
  生死抉择,成败得失,于此关节容不得半点的犹豫。
  有人立刻会选择前者,因为那是“生、成、得”,但他的朋友会因此而“死、败、失”;有人却会选择后者,因为他知道他的朋友会因他而“生”、因他而“成”、因他而“得”。
  史超选择了后者,阮师弟亦因此而选择了后者。
  因此史超不失“火麒麟”的称号,阮师弟也没堕了灵隐大师的名头。
  史超突然气聚丹田,发声长啸,这威猛的啸声沿着山径,向宝鼎峰的白云寺滚滚而来,直把沿途的绿叶青枝震得淅淅而掉落。
  史超大概是以此向强敌示威,故意引起强敌的注意,以便把强敌拖住,以便最大限度减轻赖布衣等的压力。
  但史超不知是否知道,这样一来,他亦会因此而把生命弄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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