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英雄无泪
2026-01-20 18:24:38   作者:萧玉寒   来源:萧玉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一座严密设防的监狱,大门由狱警徐徐打开,李靖由门内步出,然后狱警把大门再度关上。
  李靖从此重获自由了,因此不期然地深深吸了口自由的空气。随即回想起当年自己大好的前途,后来却在这座监狱度过了六年漫长的牢狱生涯,想起往事,感慨良多,不由长长地叹了口气。
  李靖年约二十八岁,经过六年牢狱生涯之后,把他磨炼得成熟、稳重。从他脸上看来,留下了不少风霜,也留下不少忏悔。想起前尘往事,虽则往事如烟,但一幕幕仍历历在目,是那么的清晰,一切就仿佛发生在昨天一样。
  他步出监狱之后,拖着沉重的脚步,在马路旁的人行道上慢慢前行,虽然面前是一条大道,但对他来说,自己的人生道路会是康庄大道吗?他这样前行有目的吗?目的在哪里?
  这一切,他似乎都不知道,也好像从来没有想过。
  他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此时,一辆摩托车向他迎面驶来,这本来是一条公路,有车辆来往并不奇怪,所以他也不以为意,仍继续向前走。
  那辆摩托车驶到李靖身旁忽然停了下来,骑者的头盔装有茶色的面罩,所以看不清其相貌。
  李靖见那摩托车停在身旁,有点奇怪,因而也停下了脚步。
  摩托车骑者把车停在李靖身边后,从怀中取出一张照片,原来照片上的人正是李靖,只是照片上的李靖神采飞扬,与今日的李靖简直判若两人。
  骑者看看照片,又看看李靖,好似有点不敢肯定地问李靖道:“你就是李靖?”
  李靖道:“不错。”皱眉头,道:“你是谁?”
  骑者并不答话,开动摩托车,“呼”的一声,便从他身旁掠过了。
  李靖感到奇怪,何以一踏出监狱门口便有人找自己?那人是谁?又为什么显得如此神秘?身上又何以藏有自己入狱前的照片?
  他正感到奇怪,不由得扭转头一看,这一看,顿时吃了一惊,原来那辆摩托车并未离开,就停在自己身后不远处,骑者正以手枪瞄准自己。
  李靖感到不妙,连忙伏在地上,就在他伏下的同时,摩托车骑者向他连开两枪,幸好他躲得及时,否则必死无疑。
  很明显,摩托车骑者证实李靖身份后,作势驾车离开,然后在离李靖身后不远处停车,再拔出手枪从后暗算李靖,但李靖不期然一回头,把骑者的举动看在眼内。
  骑者两枪落空,再发两枪,李靖连忙在地上打滚,那两枪只射在地上。
  骑者好似非要把他置于死地不可,又向他连发两枪,李靖不慌不忙,仍在地上打滚,骑者那两枪又未击中。
  那骑者连发六枪而未击中,还不甘心,见李靖仍躺在地上,又向他开枪,但发觉子弹已用尽,连忙收起手枪,扭动摩托车马达,便向着仍躺在地上的李靖急速冲了过去,李靖见状,慌忙爬起身来,走到人行路上躲避。
  骑者见他走上人行路,便越过行车线向他追去,但此时,迎面同一行车线上忽有一辆敞篷跑车驶来,骑者连忙避开。
  只见那驶来的敞篷跑车由一个戴着黑色太阳眼镜的少女驾驶。
  那少女见同一行车线上忽有一辆摩托车正高速驶来,登时吓得面容失色,手忙脚乱之下,把方向盘胡乱地向左一扭,跑车便冲上人行路,并且发出一声巨响,整辆跑车登时撞向路边的一根灯柱。
  摩托车骑者技术精湛,而且也很冷静,在千钧一发之际避过了与跑车相撞。
  李靖无暇理会车上少女,见那摩托车骑者正想离开,连忙快步从后追了上去。
  摩托车骑者见杀不了李靖,又发生交通意外,且见李靖正怒气冲天地追来,他也不敢逗留,一踏油门,摩托车便如箭般驶去。
  李靖见摩托车已逃之夭夭,恨得牙痒痒的,想起那跑车上的少女生死未卜,连忙折回跑车失事处。
  李靖回到失事现场,只见跑车上的少女满面是血,而且双眼明显受了伤,在不断流血。
  李靖立即意识感到,此少女之所以发生事故,是因自己而起,心中极为不安,摇着少女身体,急呼:“小姐,你怎样了?”
  那少女却全无反应,李靖更担心,伸手探她鼻息,觉得她仍有呼吸,只是人事不省罢了。
  李靖不知那少女伤势如何,更不知有没有生命危险,他知道如果打电话报警,再由救护车送少女进医院,这起码要相隔一段时间,他恐怕拖下去会危及此无辜少女的生命,情急之下,救人要紧,他不顾许多,打开车门,便把少女抱起,并且拿起她身边的手袋,然后等候车辆经过。
  刚巧此时有一辆计程车经过,李靖连忙把车截下,匆忙抱着少女坐上了计程车。
  上了车后,李靖急得满头大汗,忙道:“司机老兄,马上去就近的医院。”
  这个情形,不言自明,司机也知道应去什么地方。
  然后李靖要求司机通过电话向警方报告交通意外的准确地点。
  计程车以高速行驶,不久抵达一家医院,那少女马上被送去急救,然后李靖向驻医院的警员讲了事件经过。
  李靖对警方说自己行经事发地点,忽见一辆摩托车超越行车线,刚巧受伤少女驾车驶至同一地点,伤者为了要闪避那辆摩托车,而把车开上了人行路,再撞着路旁灯柱而失事受伤,摩托车在事发后逃逸而去。李靖向警方隐瞒了被人狙击的真相,他是不想事件扩大,更何况自己入狱前及受刑期间与人无怨无仇,对竟然有人要杀自己而觉得事情有点蹊跷。
  警方录取了李靖口供之后,再检查受伤少女的手袋,在手袋内发现伤者的身份证,因此李靖知道了那女伤者名叫胡惠子,二十二岁。
  警方根据伤者身份证上资料,通知了伤者家人。
  急救室门上的“手术在进行中”的灯箱仍亮着。
  胡振东夫妇急得满头大汗在等手术结果,他们坐立不安,李靖则呆呆地坐着,他内心极为不安,因为自己甫一出狱,便惹起了这宗“交通意外”,虽然罪魁祸首不是自己,但可以肯定,自己绝不能逃避这个责任,所以胡惠子是生是死,对他来说极为重要。
  如果胡惠子不幸死去,他将会一生也不安乐。因为她的父母失去女儿,或许只是痛苦一段时期,但李靖会一生受到良心责备。
  胡振东夫妇就是胡惠子的父母,约莫五十来岁,夫妇两人同样身躯略胖,看外表,就知道是富有人家。
  胡氏夫妇当然已知道身边的李靖就是送女儿进医院的“好心人”,但他们还没有心情向李靖道谢。
  胡氏夫妇不知道女儿的车祸是由李靖引起的,因为李靖没有讲,李靖大概也不会把真相告诉他们。
  他们也不知等了多久,手术室的门终于打开,一名医生走了出来,胡氏夫妇及李靖紧张得连忙站起身来,并一同到医生面前。
  胡振东声音颤抖地,忙问道:“医生,怎么样?我女儿怎么样了?”
  李靖的一颗心急得在猛跳,也神情紧张地在等医生的答话。
  那医生神色严肃,道:“幸好及时送进医院,否则再拖一会就很危险,现在你们可以放心,她已脱离了危险期。”
  胡氏夫妇顿时面露笑容,一齐向医生道谢,李靖也暗暗松了口气。
  胡氏夫妇觉得,除了医生的努力抢救外,李靖才是女儿的真正救命恩人,因为如果不是李靖及时把女儿送到医院,后果不敢想像,所以夫妇二人向李靖连番道谢。
  李靖啼笑皆非,但也与他们客气了一番。
  医生见他们喜形于色,面色有点沉重地对胡振东道:“令千金性命虽然无碍,但恐怕会双目失明。”
  胡振东夫妇听了,仿佛一记焦雷打在头上,顿时耳中嗡嗡作响,灿烂的笑容刹那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李靖的心也突然冷了半截。
  医生又道:“令千金戴着太阳眼镜,汽车失事时,头部撞向前,把眼镜片撞破,碎片因而插入双眼。”
  胡太太的眼眶湿了,颤着声音道:“她双眼可以医好吗?”
  胡振东也急道:“医生,我们夫妇几十岁了,就只有一个女儿,你无论如何要替我们把她双眼医好。”
  医生道:“暂时很难肯定她双眼会不会复明,要观察一段时间,你们最好找一个专业的眼科医生替她检查一下。”
  医生说完便离开了,胡氏夫妇两个人都呆住了。
  李靖的心一直往下沉,内心极为难过。
  这时,一名青年急速地奔了过来,此青年年约二十六岁,样子也长得不错,但有点花花公子的味道,只见他手执一束鲜花,神情有点紧张地来到胡氏夫妇面前,一面情急地道:“世伯,伯母,惠子怎样了?她伤得严重吗?”
  胡太太在抽泣,青年暗吃一惊,追问道:“到底惠子怎样了?”
  胡振东语带责备,道:“汉龙,你明知惠子驾驶技术不精,连驾驶执照也没有,你为什么把你的跑车借给她玩?”
  那青年无暇解释,仍追问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惠子情形到底怎样?”
  胡振东长长叹了口气,好似已成定局,不想再提一样,胡太太则仍在饮泣。
  李靖见那青年情急,插嘴道:“放心,惠子她已度过了危险期,生命无碍。”
  青年随即松了口气,望着胡太太,道:“伯母,既然惠子无事,还哭什么?”
  胡振东又向青年指责,道:“都是你不好。”
  青年有点委屈,道:“世伯,我一直都反对惠子驾车的,但她偷偷把我的车钥匙拿去,把跑车开走了,我也不知道。”
  胡振东又摇头叹息了一声。
  青年望了望李靖,对胡振东道:“这位先生是谁?”
  胡振东道:“幸好这位李先生及时把惠子送进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青年露出感激神色,上前与李靖握手道:“多谢你,我名叫李汉龙,是惠子的未婚夫,先生怎么称呼?”
  李靖道:“李靖。”
  李汉龙道:“我那辆跑车是新买的,撞成什么样了?”
  李靖见他关心自己的跑车比关心胡惠子还甚,心生反感,便答道:“完全撞毁。”
  李汉龙听了,感到很心痛似的,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头望着胡太太,见她仍在抽泣,上前好言慰解道:“伯母,惠子吉人天相,别再哭了。”
  胡太太边抹眼泪,边道:“医生说,惠子可能会双目失明,你教我怎不伤心?”
  李汉龙顿时呆了,喃喃地道:“惠子长得这么漂亮,从此双目失明,那如何是好?”
  胡振东道:“汉龙,难为你了,我们都老了,惠子以后的日子就要你加倍照顾啦。”
  李汉龙身不由己地点点头,梦呓般道:“我会的。”
  李靖觉得再没有逗留下去的必要,趁他们不留意之际,便悄悄离去。
  一间格调高雅,气氛和谐的餐厅,程子风独个儿坐在一角,看样子似在等人。
  只见这程子风年约二十七八岁,样子斯文,穿一套笔挺西装,看上去风度翩翩。
  他故意选了一张面向餐厅正门的台子,目不转睛地望着门口。
  过了一会,李靖走入餐厅,程子风已一眼看见他,顿时面露兴奋神色,连忙向李靖招手。
  李靖也看见了程子风,同样一脸兴奋,向程子风的台子走了过去。
  程子风已站起身相迎,二人甫一见面,竟忍不住互相拥抱起来,立刻引起了其余顾客的奇异眼光,但他们一点也不介意。
  二人心情有点激动地拥抱了一会,然后程子风叫李靖坐下来,接着程子风向侍应要了一瓶白兰地酒。
  程子风又道:“李靖,我今天太忙,没有时间去接你,不要怪我。”
  李靖苦笑一下,道:“既然你当我是兄弟,为什么还说这些话?”
  程子风笑责道:“你也不对,当初为什么不登记我的名字,好让我去监狱探望你?”
  李靖又苦笑一下,道:“你是个好青年,且大好前途,我不想你和一个杀人犯扯上关系。”
  程子风有点不悦,道:“为什么说这些话,我根本没有当你是犯人,当年你杀人,只是手枪走火而已。”
  李靖呆木地道:“但我始终是个杀人犯。”
  程子风更不悦,正想说话,此时侍应把酒送来了,便改口道:“以前的事别提了,我们喝杯酒庆祝你今天重获自由。”说时已斟了两杯酒,把其中一杯送到李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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