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西门丁 › 胡姬 › 正文

第二章 相劝互交手 好汉重英雄
2025-08-06 14:04:26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邬老板吃了一惊,问道:“甚么事不好?”

崔颢已在骂进身上又戳了几指,说道:“此人暗中已吸了毒药!”他捏开马进的牙关,只见嘴腔内一团黧黑,连忙松了手。

丁展翅问道:“如何,还有救么?”

崔颢摇摇头,邬老板那些奇珍异宝失而复得,已是心满意足,闻言问道:“这种人还值得救么?”

“他死了,怎查悉他跟谁勾结?”

邬老板道:“反正没有损失,查来作甚,走吧!你们若是正义的,以后见到这种劫匪,便见一个杀一个吧!”

丁展翅道:“那么咱们把这四位死难者安葬一下再走吧!”

邬老关道:“快走!你当甚么保镖的?生人不顾顾死人!”

崔颢一言不发,拾了一柄钢刀就地挖掘起来,那几个镖师,都觉得自己被出卖了,因为保甚么镖,以及镖在何处,全不知道,若不是同伴中有个能人,早已做了糊涂鬼,因此都对邬老板不瞅不睬,跟崔颢挖掘起来。

邬老板虽然心头不快,却也不敢作声,生怕在这荒郊野岭,只要他们反脸不认帐,把目己杀了,抢走珠宝,也没人知道。到了后来,见气氛越来越沉闷,便道:“这些死者的那一半酬金,我照付,请丁少侠转给他们家属!”

众人没作声,他只得把条件加上去。“我,我再每人另加十两作为抚恤金……你们若平安把我送到家里,也是每人再加十两!”

众人弄好一切便漏夜起程,不敢再停留。到了邬家,邬老板果然依言每人多付十两银子,众人分了银子便各目回去,丁展翅问崔颢:“崔兄欲去何方?”

崔颢瞧看他不语。丁展翅只得续道:“这次若非崔兄帮忙,只怕……咳,小弟想请崔兄喝一杯酒,请崔兄赏脸!”

“不客气,助人助己,何须多谢!”

“不,尤其是这五两总镖头的酬金,若不是……”

崔颢止住他的话,道:“那里有间酒铺,咱们过去卖一碗酒喝!”

“那是卖酒的店铺,可不是酒家!”

崔颢已走到那里去,跟老板说了几句,老板拿出两只碗来,舀上白酒,丁展翅抢着付钱。

崔颢捧起酒道:“请!”仰头一口喝干。

丁展翅目光一亮,有点吃惊他把酒当水喝般,待崔颢喝罢酒,他才不好意思地慢慢喝。

“丁兄,你以后要小心一点!”

丁展翅一怔,住碗问道:“崔兄这话是何意思?”

“你可曾想过,那个马进为何会服毒死?”

“畏罪目杀!”

“那白衣青年的武功非同小可,马进远非其敌,若非也一早把毒药含在口中,根本没有机会吞食,而且我解开他的穴道之后,也不见他服毒!”

丁展翅一直用疑惑的目光望着崔颢,崔颢眼望远处。他一早服毒,便证明不一定是畏罪,而是他的合作人手段毒辣,人多势众!”

“你是指那些幪面贼!”

“也许他们估计错误,只派出一些喽啰……不过,小心驶得万年船!后会有期!”

丁展翅欲言又止,崔颢已经转身飘然而去。

崔颢要去苏州杏园?不是,他只走了几里路,便折去扬州了。

再度入扬州城,又是一个黄昏,崔颢到贫亦乐客栈,掌柜道:“容官是来存衣物的?你的帐赵馆主已代你拿来了!”

“在下客途患病,多亏你们照顾,特别间来,请你们吃一顿饭!”

“何必这般客气!你的银子也不好赚,还是留在身边以防万一吧!”

崔颢逐个通知,全客栈一个掌柜,两个小二,两个打杂洗涤的,一个秋头,共六个人,全通知遍了。“你们喜欢到那里吃?”

掌柜道:“咱们要到戌时过后才能离开,那时候还有甚么地方!”

赵小二脱口道:“瘦西湖上的……”

掌柜骂道:“那是甚么地方!”转头道:“小哥你的好意咱们心领了!”

“好!我找人送一席酒来,就开在这里!”

晚上七个人便挤在那小得可怜的厅上吃酒,崔颢全没架子,他们你一杯,我一杯的喝得异常痛快!

可是那些掌柜小二的酒量,对于他崔颢来说,无异是老弱残兵,不一阵大家都已东歪西倒,不能再喝,崔颢酒兴未尽,收了酒席之后,忖道:“瘦西湖既是个不夜天,何不到那里走走!”

他主意打定,便出了客栈迎风而行。

那瘦西湖远近驰名,崔颢三年前已经来过,这次驾轻就熟,到了那里便听见一阵丝竹声,随风送至!

湖上的冰已冰封,岸边的凉亭有酒卖,旁边石舫上灯火辉煌,既有丝竹声,也有呼么喝六的猜拳之声,好一片热闹的景象。

那石舫上的食客,那是富贯人家,崔颢不喜与那些满身铜臭之夫混在一起,便在凉亭上找了个位子坐下。

一个卖酒女走了过来,道:“客官,这位子已有人订了!”

崔颢走到另一张桌子,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同席一个青年立即道:“那位子少爷已订下了!”

“人呢?”

“人?”那阔少冷冷地道:“少爷宁愿让它空着!”

崔颢拿出一锭五两重的银子放在桌上,把卖酒女呼来。“送一壶白干来!要烈的!”

“且住!”那阔少道:“你要喝便请站到一旁去喝!”

崔颢不由大怒,霍地拍案而起,大声怒道:“你是甚么东西,竟敢如此横行霸道?”

那阔少哈哈笑道:“你连少爷是甚么人都不知道,还敢发恶?”

那宝酒女苦着脸对崔颢道:“客官,请您包涵,到别处去喝吧!”

“大爷便是要在这里喝!”崔颢在椅背上,架起二郞腿来。

其他食客显然都与阔少相识,纷纷助他。“嘿嘿,这种要饭的,也敢来这里,真是脸皮厚呀!”

崔颢本来甚怒,但转念一想,气便消了,还故意把鞋子脱了下来,此刻,众食客都哗然大叫!酒家女看看不对,立即到外面去找人,也不知她到那里找,一找便找来了十个八个虎背熊腰的壮汉。

“谁在阀事!”

阔少一指崔颢,道:“便是他!”

那些汉子把崔颢围住,道:“俺数三声,你若不爬出去,便打断你的狗腿!”

阔少道:“先打断他的狗腿,再叫他爬出去!”

崔颢怒不可遏,伸掌在桌下一拍,桌上的一只杯盏飞了起来,撃在濶少的下颏上,痛得他大叫起来,崔颢则哈哈大笑。

阔少一边抚着下颊,一边叫道:“给我重打,有赏!”

群汉正想冲前,忽听石舫上有人叫道:“停手!”叫声不大,但却有圣旨的效力,众人立即停住了。

崔颢抬头望去,只见石舫上有一扇窗子打开,一个锦衣青年探头出来,崔颢一怔,心想与此人素不相识,为何肯助我?

那锦袍青年道:“这位哥哥看来对杯中物有偏嗜,不知肯赏个脸,移玉上来同飮否?”

“阁下贵姓?为何肯请在下喝酒?”

“哈哈,人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话不投机半句多!我此处既有大曲、有汾酒,也有波斯来的葡萄酒,你若有同好的,便上来,若不肯的便是问一句也嫌多!”

“阁下真高人也!在下若推辞的,岂非不识抬举!”崔颢不理旁人走出凉亭,也不见他作势,身子便如大鸟一般飞了起来。

那石舫高三层,锦袍青年正在最高那一层,只见崔颢凌空一折腰,便目窗子射进石舫!那阔少及壮汉都看得瞠目结舌,刚才尚奢言要教训人家,但只此一亮相,便教人无地目容!

崔颢射进石舫见里面只有-张桌子,坐看四个青年,另有几个少女或弹琵琶或拨琴瑟。

四个青年面对崔颢的,是那穿锦袍的,左右两个都是身穿裘衣,显然都是富家子弟,只有背对自己的是一个白衣青年,衣白如雪,却甚是单薄,崔颢心头微微一动。

锦袍青年挪一挪身子,道:“请过来同坐!”

崔颢仍有些犹疑,但终于大步走了过去。忽然那白衣青年大笑转头。“你若临阵退缩,可要教我失望了!”

“是你!”原来此人正是那夜把马进捉回来的白衣人,崔颢又惊又喜。“是你邀我上来的吧!”

白衣青年说道:“谁邀请都是一样!相逢不如偶逢,咱们两番相逢,总算是有缘!”

崔颢在他身旁坐下,道:“想不到在此会见到你,在下亦高兴得很!”

“就怕你酒量不足!”锦袍青年问道:“你要喝甚么酒?”他殊不因崔颢的穷困相而有丝毫的不悦或轻视。

“七年前喝过一口葡萄酒,是甚么味道,都已忘记”

锦袍青年道:“那就再试一次!”他为他斟了满满的一杯,续道:“这酒用冰镇过,又拿出来一个时辰,不冷不热,最是好喝!”

崔颢喝了一口,道:“好,不过酒味略嫌淡一点,还是白酒有动!”

“要大曲还是汾酒?”

“大曲!”

锦袍青年替他换了一只大杯,道:“喝葡萄宜小口呷之,配合其清淡,喝这种酒宜大口急飮,才显得英雄本色!”

左边那个戴冠的青年道:“只是烈酒喝得急,若非大酒量,三两杯下肚,便要醉倒!”

崔颢喝了葡萄酒,提起那杯大曲酒,道:“承四位大哥,瞧得起某家,不嫌某家寒酸,同桌共飮,来,某家敬你们一杯,先喝为敬!”他言毕又一口气把杯中酒喝个精光。

“好酒量!”白衣青年提起面前的酒杯,也把酒喝干。

崔颢道:“四位贵姓……”话一出口,他又颇感后悔,若是对方问自己,自己如何答复?人家对目己推心置腹,目己总不能再以崔颢之名搪塞骗人,但要他表明真正的身份,他又有所犹疑!

那知白衣青年哈哈笑道:“咱们今日以酒会友,何必效那些俗人,先来甚么通名报姓的!”

右首那个皮肤白晳的青年大声赞好。

“今日咱们五个,若有谁说出自己的姓名,或旁人的姓名,便算输了如何?”

锦袍青年问道:“要赌一些甚么来头呢!”

右首青年道:“输的那人便没权追求玉莲小姐!”

崔颢不觉一怔,问道;“谁是玉莲小姐?”

“你不知道么?她是怡香院的头牌,扬州人要想见她一脸都难!”

崔颢大笑。“这种风流事,某家不会干,我可不怕输!”

白衣青年道:“如此我跟你另赌一项如何?”

“赌甚么?”

“不醉无归!”

崔颢大笑。“正是某家之愿,我愿输了!”

众皆大笑,便吆五喝六地猜起枚来。下面又不断送些小菜上来,那四个青年,酒量极豪,使崔颢有如逢知己之感,也渐渐跟他放浪形骸起来。

锦袍青年道:“莲花,我看你还是在扬州多呆几天吧,也许能看得到玉莲!嘿,你不知道她那张脸简直吹弹得破,天仙下凡一般,小弟不懂形容,总之包你看了,三魂便不见了六魄。”

右手青年问道:“老大谁是莲花?”

锦袍青年一指白衣青年,道:“他终年穿白衣,岂不是莲花白?”

右手青年大笑。“对面那个整年戴帽,又穿黄衣,乃绍兴加饭酒!”

“吾兄喜穿绿衣,岂不是竹叶青乎?”“加饭酒”也大笑起来:“你们说老大像什么酒?”

“莲花白”道:“这还用说,老大的爹爹中过进士,乃是陈年状元红!”

众皆日妙,崔颢道:“你们喝过地瓜酒没有,那地瓜粗生粗长,酿成酒后又烈又喰喉,正好是在下的写照!”

“竹叶青”道:“如今都有了以酒为名的绰号。只怕没人会输,不如先听听这些丫头唱的曲子吧!”

于是声停猜枚,那几个丫头春葱似的玉指,落在弦线上,发出一阵动人的声响,一个长相略为丰满的女子一手提看摇板,一边轻启朱唇,唱起小曲来。

崔颢对此一窍不通,又甚少涉足舞榭歌台,“莲花白”、“状元红”等人虽然都听得津津有味,他却独爱桌上的酒菜。

相关热词搜索:胡姬

上一篇:第一章 酢醉结交 代押珠宝
下一篇:第三章 依言去暗杀 谣传死富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