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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不打不相识 联袂去梅园
2025-08-06 14:06:13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两人并辔而行,却把马速放缓,走了两三里,仍不见关笛来,高威忍不住道:“齐兄今次看错矣!”

齐云飞微微一哂道:“这姑娘虽然刁蛮一点,发起脾气,又不讲理,不过她言谈风趣,神态可爱,若能同行,倒能解闷!高兄,咱们在树下等她吧!”

高威首先跳下马来,将缰绳拴在树上。过了顿饭工夫,才见路上驰来一个穿裙的女子,徐徐走近,才发现正是关笛!

齐云飞笑嘻嘻地道:“你没马么?小生让你骑!”

关笛脸上一热,道:“你两个在这里作甚?”

“等你嘛!”

“我……谁说我要跟你们……”

“小生可没这样说,咱们等你一起上路!”齐云飞故意把一起两字念得大声一点。“请上马!”

高威道:“我这匹马好一点……”

关笛鼻孔轻飘飘地飞出一声冷哼,齐云飞道:“你是小生的姑奶奶,当然是骑小生这一匹了!”

关笛一笑上马,齐云飞跟在她后面,问道:“姑奶奶,你那两个侍从呢?”

“打发他们走了!”

“可怜!唔,你这衣服一定是向店家的女儿买的!”

关笛目光一闪,说道:“原来你并不笨!”

“你身上有股油烟味儿!”

关笛回头啐了他一口,双脚一挑马腹,绝尘而去,心想:“这人可恶,待姑奶奶作弄他一下!”

不料跑了一段路,她转头过去,只见齐云飞笑嘻嘻地跟在背后,高威骑马反而落在他后面,她吃了一惊,好奇心一起,右掌在马臀上用力一拍,马儿走势更急,暗道:“这次看你昆追得上不?”

驰了数里,再回头,果然不见了齐云飞追来,就连高威也追不上,她心中暗暗高兴,便把马拉停。可是等了顿饭工夫,尚不见他们追上来,她不由奇怪起来,忖道:“莫非他俩遇到强敌?”

想至此,她只得拨转马首,往来路驰去。走了两里路,却见齐云飞与高威停在一条小路,齐云飞一见到她便道:“喂,你去那里?”

关笛反问:“你停在此处干甚?”

“由这条路走才对嘛!”齐云飞转身在前带路,那路窄,关笛马术不精,不敢放辔而驰,只好乖乖跟在他后面。

路上齐云飞与关笛多番“较量”,关笛几番要作弄齐云飞,结果都反而吃了亏。高威自知口舌不如人,除了必要,否则绝不开口。

到了豫境,齐云飞把关笛那一匹马卖掉,再买了两匹健马。“姑奶奶,这马儿你可得坐稳!”

“我若连马也坐不稳,还敢做你姑奶奶?”

齐云飞道:“小姑奶奶,你叫什么名字,是何来历,到现在该透露一二吧!否则碰上我的朋友时,人家一问,我都不知,可要笑掉人的门牙!”

“哦!姑奶奶姓关名笛,家内是卖酒的!”

“你还有什么亲人?”

关笛眼圈儿-红,道:“若有家人,我还出来跑作甚!”

“谁教你的武功?”

“爷爷,爹,娘,还有很多叔叔、伯伯!”

齐云飞转头望了她一眼,问:“是什么门派的?”

“什么都有!”关笛反问一句:“你呢?你算是什么派的?”

“我那派也复杂得很!我师祖出身邪派,后来听了少林寺一个高僧的禅理,幡然大悔,决定改过,当时他练了一种歹毒的内功,少林寺的高僧为免生灵涂炭,所以授以他正宗的达摩内家心法,我师祖改邪归正之后,把精力都放在钻硏武学上,结果给他创了不少新招!”

关笛问道:“你师父呢?”

“我师父的武功除了继承师祖之外,又兼学了其他几家,所以我跟你一样,都是‘杂家’!”

关笛一笑再问:“你武功如此高,你师父的名头一定很大!”

高威连忙竖起耳朵而听,因为江湖上人人均觉得齐云飞的身世十分神秘,此人武功极杂,根本不能由武功来推出门派来历;而且他一出江湖,武功便十分高,至此两年多,尚未遇敌手,闯下了极大的名头,还有一点,他对江湖掌故,武林人物的底细都很了解,每一个人都可以跟他为友,但又没一个是他的亲友!真可谓是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

当下齐云飞道:“我师父叫无名!”

“你骗人!”

齐云飞正容道:“对不起,家师不准在下在任何人的面前,提及他的名字,除非”

高威忍不住插腔。“除非什么?”

“别说这种事啦,上辈的事最好少议论!”

关笛问:“你父母呢?”

齐云飞眼光一黯,说道:“我是个孤儿!”

关笛向他投过一瞥同情的目光,抬头一望,暮色中一座古城巍峨而立,乃指手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高威在后面答道:“商丘城!”

三人入城投宿,一夜无话,次日一早,三人吃过早餐,又再上道,到了中午,高威遨齐云飞与关笛去他师门盘桓几天,齐云飞因知道王无极虽不是邪派人物,但为人极端自负又倨傲,不想跟他打交道,便婉拒了高威的好意,与他道别后,带着关笛改道北上。

关笛俏皮,又时跟齐云飞捣蛋,大合齐云飞的脾性,两人说得十分投契,到了后来,关笛已改口叫齐大哥,齐云飞也叫她妹妹,齐云飞见她武功杂而不精,只能对付一般人,也时借机,教她一些防身的绝技,关笛本就好学,得了甜头,更加磨着齐云飞教她。

春寒料峭,冰雪消融,天气最冷,齐云飞见关笛冻得嘴唇发紫,便道:“妹妹,愚兄送你一件裘衣御寒好不好?”

“好呀,快拿来!”

齐云飞道:“愚兄又不是神仙,现在那里有?看看妳我运气好不好,若是好的话,今晚儿便有着落了!”

关笛心头一动,脱口道:“我知道原因了!”

齐云飞一怔,问道:“你小小年纪怎会知道?”

“哼,小妹年纪虽小,但自小便闯荡江湖!”关笛装作老气横秋地说道:“你要‘劫富济贫’,嘿嘿,其实还是要济自己!”

齐云飞脸上发热。关笛道:“我爹娘叔叔也喜欢干这一霞勾当,现在还有一些叔叔伯伯也是如此!”

“哈,原来你还不简单哩!”

再奔驰了一阵,来到一座农庄前,见有一间大屋,齐云飞把马拉停,仔细打量。关笛道:“不知今夜要倒霉的人,叫什么名字!”

齐云飞失声笑道:“不会是你的那些叔叔伯伯吧?否则真叫做终日打雁,反被雁啄眼!”他放辔驰了过去。

关笛问道:“你要在光天白日下干勾当?”

“别吵!”齐云飞见田间有人,跳下马飞了过去,拉着两个老头交谈,关笛暗暗奇怪,又嫌田里泥脏,不下马。

俄顷齐云飞回来,跳上马,转出村去,关笛在后面问道:“你跟那几个人说些什么?问路径?嘿!凭你的那身本领也畏首畏尾的?就连姑奶奶也不怕!”

齐云飞笑道:“不是,我要先知道那主人值不值得咱们动手!”

“他们如何说?”

“此屋主人姓潘,田地虽然不多,但家财豊厚极了……”

关笛道:“那必是在城内做买卖!”

“也许是没本钱的买卖!总之咱们做他的‘买卖’,完全不用顾忌!”

关笛微微一怔,问道:“你刻富济贫,一向要先问清楚才下手?”

“当然,否则劫到善人,自己良心不安!”

他们到附近吃了晩饭,把马托寄在饭馆内,然后漫步郊野,待天色全黑后,再向那农庄走去。

到了农庄,尚未二更,齐云飞道:“再等一等!”

“喂,你准备偷,还是抢?”

“随便!有分别么?”

“若是要抢的话,现在便进去吧!”

“不,我不喜欢惊动太多的人!”

二更过后,两人便翻过围墙,跳了进去。过道上静幽幽的,齐云飞挥手示意关笛跟着他。

齐云飞弓着腰在过道上急奔,走了十余丈,来至一座小庭院,风中尚有梅花香气,假山点缀其间,甚有品味。她忖道:“主人必住在此处了!”便转了过去。

不料假山后忽然转出一个汉子来,低声喝道:“谁!”冷月下,但见那人手上的钢刀发着寒光。

齐云飞道:“来找老爹的!呶,春兰来了!”他手向前一指,随即扑前,一掌拍出!

那汉子反应甚快,撑腰一闪,钢刀斜劈过来,与此同时,背后另一座假山,又转出一个持棒的汉子来,关笛只得回身接战。

齐云飞不想惊动别人,立即下杀着,那汉子只有兵器在手,仍然难以抵挡,连忙高声叫道:“有贼!”

齐云飞右掌在他面上一幌,那汉子仰身回刀来劈,不想这只是虚招,齐云飞的左手食指迅速戮在他腰上,只听“当”的一声,钢刀跌落地上,人已不能动弹。

齐云飞回过身来,向那个持棒汉子迫去,那汉子一边大叫,一边又倒拖长棒溜了,齐云飞喝问那持刀的汉子:“你们老爹在那里?”

“老……老爹不在家!”

“夫人呢?”

“夫人……也不在家!”

齐云飞道:“如此我也送你‘上路’吧!”

那汉子忙道:“好汉……饶命!太夫人在家!”

“带我去!”齐云飞点了他的哑穴,解开他的麻穴,抓住他的后衣。“快!”

那汉子战战兢兢带他们走进一栋屋子,走廊长而阴森,幸而没人。

那汉子停在一间房门之前,道:“太夫人在里面!”

“把门弄开!”

就在此刻,外面忽然响起震耳的锣声,齐云飞一急之下,伸脚踢开房门,他不管三七二十一,把那汉子推了进去。

关笛立即把火熠子晃亮,但见此乃一间寝室,布置华丽之极,床上垂着锦帐,有人问道:“谁?是贼?”

声音虽是女人,但年纪却不大似,齐云飞抽出长剑,叫那汉子掀开帐子,那汉子全身发抖,却不肯走前。

关笛忙道:“齐大哥,有蹊跷!”

“是!”齐云飞又点了那汉子的麻穴,道:“把他抛过去,便知结果!”

那汉子尖叫起来:“不要,请不要把我抛过去!”

“假如抛过去,会有什么后果?”齐云飞把他提了起来。“大概后果令人满意,否则你怎会带我们来!”

“不好!有机关!”

话音一落,立听“沙”的一声响,床上射出数排短矢,齐云飞把那汉子抛了过去,顺手抄起关雷横飞八尺,右手长剑急舞!

短矢落地之后,齐云飞放下关笛,飞身掠前,长剑一横,“嗤”的一声,锦帐登时掉下一幅,说时迟,那时快,又一蓬矢雨自床上射了过来!

齐云飞轻叫一声:“小心!”长剑把短矢打落,再踏前一步,长剑探前,只见床上飞出一团红影,一对柳叶刀,泰山压顶般,望齐云飞砍下!

齐云飞大叫一声,身子一缩,长剑一引,便闻“嗤”的一声响!红影落地,齐云飞转头,却见是个穿红衣的女子,虽是中人之姿,但体态丰盈,却另有动人的风韵!

那女子一落地,关笛便提刀拦住了她。“大哥,你好缺德!”

齐云飞只能看到那女子的后背,不知所以,讶然问道:“你说什么?”

关笛粉脸一红,道:“你不会自己看么!”

她-语未毕,那红衣女子已经挥舞双刀向关笛砍去。齐云飞叫了一声看剑,长剑“嗤”的一声,直刺其后背。

红衣女子前后受夹攻,不能抵挡,向旁一闪,大声叫道:“你们都死了么?还不出来!”

齐云飞长剑如附骨之蛆,她一动,齐云飞的剑也跟她动,始终笼罩着她的后背,那女子似有所顾忌,不待转身过来,只闪了两次,便被齐云飞的长剑架在后颈上,顺手封住她的麻穴。

“你是什么人?”

那女子反问一句道:“你们又是什么人?”

关雷笑嘻嘻地把刀放在她胸前,道:“姑奶奶看来须要把你的衣服全部割破,你才会老实!”

那女子怒道:“我是此屋的主人!”

齐云飞道:“咱们是贼!你不用怕,不是采花贼,是刻富济贫的妙贼!”

“要多少钱?快说!”

齐云飞道:“小妹,你说咱们要拿多少呢?”

“两百两吧!”

这数目对她来说已很多,但齐云飞却道:“一人两百,两个就是四百两!还有,这人如此可恶引咱们过来,所以要再加两百两!”

那女子道:“这不公道,他,他已经受到惩罚!”

“但这一定是你们吩咐他的!不过你既然光棍,便打个九折吧,六九五十四,五百四十两银子!”

那女子苦笑一声:“我身上没有……先放我出去拿!”

“不必,你大声叫人把钱送过来好了吧!”

那女子果然大叫起来,奇怪,偌大的一间屋,竟然没人来看视,关笛心中奇怪,问道:“喂,你别是丫头自抬身份,说是小姐吧!”

“我骗你作甚!”

“那为什么没人来?”齐云飞沉声道:“再不来,我可改变主意了!”

那女子吃了一惊,问道:“你想做采花贼?”

齐云飞又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好像不太惊怕,如今,我连采花贼也不想做了!”

关笛忍不住笑。“人家是色胆包天,你却胆小如鼠!”

齐云飞忽然道:“有人来!咦,来得不少哇!”

关笛道:“怕什么,只要这个不是西贝货,他们总不敢乱来。”

只见一个二十七八的汉子走了过来,那女子立即道:“大哥,他们要五百四十两银子!”

关笛加了一句:“已经打了折扣了,最好付银票!”

那青年沉着脸,道:“才要五百四十两?不嫌太少么?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大少爷认为太少,那就索姓凑足一千两吧!”齐云飞道:“咱们只是贼,拿了钱便立即离开,保证不伤你妹妹一根毫毛!”

关笛仍挡在那女子的身前,道:“你妹妹衣衫不整,最好不要你们那些狗腿子们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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