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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大娘起贪念
 
2019-11-19 12:43:19   作者:西门丁   来源:西门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院子里有好几个孩子,还有一个头发稀疏雪白,手握柺杖的瘦老头。崔教授上前道:“公公别来无恙?”
  岳公公先发制人,失声叫道:“崔教授,你是读书人,为什么跟这种鼠辈在一起?”
  崔教授老脸发热,结结巴巴地道:“公公听我解释,他不是鼠辈……”
  钟楚雄道:“我是局里的密探,我来找朱大娘,请你交人!”
  岳公公脸色一变,道:“你别用官府来应人,我岳某人可是见过世面的!”
  “不管你有没有见过世面,任何人都不能窝藏强盗!”
  岳公公甩杖道:“谁说我窝藏强盗?你这是侮辱我!我可是个懂王法的人!”
  “有人看见朱大娘带着一个男人到你的家!”钟楚雄十分镇静,不为其威势吓倒。
  岳公公脸色再一变,道:“我根本不认识什么朱大娘、朱二娘的!”
  “珠子胡同的居民都知道你一个月要去她那里两三趟,难道他们都是胡说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想进去看看看!”
  “假如找不到人呢?”
  “那就证明她是被你放走的,因为有不止一个人看见她来你家。驾车的车夫叫周全,住在洗衣胡同,他也见到。”
  岳公公一张脸没一丝血色,整个人都呆住了。
  钟楚雄看在眼中,暗暗的高兴,冷笑说道:“岳公公,她为什么来找你,大家心知肚明。我问你,她给了你什么好处?只要你跟咱们合作,我保证不让你吃官司!”
  岳公公嗫嚅地,说道:“您的话能作准?”
  钟楚雄心中好笑,却道:“我从来说话一是一,二是二!何况你对前朝有功劳,我也不想难为你的。”
  岳公公忙陪笑道:“三位请到里面坐。请!”
  黄梦华心中暗暗喝采:“钟楚雄这小子硬是要得,刚才他凶巴巴的,我还道要遭殃了,没想到几句话,形势便完全相反!”他扶着崔教授跟岳公公进厅。
  岳公公这不男不女家伙,倒会享受,厅里的布置古色古香,椅、几、桌全是酸枝木嵌大理石。
  岳公公向里面大声叫道:“小慧,还不捧茶出来!”他声音本已尖锐,再这么出其不意地尖呼一声,钟楚雄和黄梦华都受不住地打了个冷颤。
  钟楚雄说道:“茶不用喝了,快说正事,要是让朱大娘逃脱了,你也得担点责任!”
  岳公公脸色又是一变,忙喊道:“小慧,不用茶啦!”他坐了下来,点着水烟抽着。
  “朱大娘去那里?”
  朱公公道:“她只来问我一点事,便由后门走了!”
  “问你什么事?”
  “嗯……她得到一些奇珍古玩,来问我的价值……真是笑话,我又不是做古董生意的。女人就是没见识!”
  钟楚雄站了起来,道:“快带我去房里和后门看看!”说着站了起来。
  岳公公没办法,只好推开几间房的房门,钟楚雄探头检查,然后再去后门。
  后门是条小胡同,只能走人,不能行车。钟楚雄截住一个路人询问,那人表示刚回家,什么也没看到。
  钟楚雄说道:“岳公公,她去那里,你一定知道,请你合作!”
  岳公公叫起屈来:“天地良心,我真的不知道,我跟她又没什么交情,她怎会告诉我?”
  “你跟她没交情,为什么一个月要去找她两趟?”
  岳公公一张脸登时胀红。钟楚雄心中有点奇怪,忖道:“他是个太监,总不会去跟朱大娘干那回事吧?”当下故意道:“说不定你就是她的同党!”
  岳公公忙道:“没这回事……我年纪大了,身子又不好,还会去干犯王法的事吗?”
  “那你什么事去找她?”
  “我……人老了找个人说说话……”
  钟楚雄将他扯到一边去,道:“现在没人,你可以说真话了!”
  岳公公垂着头,半晌才结结巴巴地道:“你不要告诉别人……”
  “如果只是你们两人的事,我自然不管!”
  “我……去跟她相好……”
  “什么?”钟楚雄难以置信地道:“你不是已经去了势吗?”
  “是的……但,我还有一双手,可以摸……咳咳,你不知道,咱们虽然不能干,但心中还会想的……就是这样没有其他的!”
  钟楚雄一阵呕心,他吸了一口气,心中不舒服之感才稍退:“‘疤面虎’住在那里?”
  “他是‘白虎帮’的人,我怎会跟那种人来往?”
  “白虎帮一向在什么地方活动?”
  “爷,您是局子里的人,怎舍不知道呢?”
  钟楚雄心头一凛,沉下脸道:“我是明知故问!”
  岳公公的神情像死了父亲般:“我真的不知道!”
  “好吧,我暂且相信你,我们回去吧!”
  他们走出院门,崔教授道:“钟老弟,以我书生之见,你还是到局子里报案吧!那是国家财产不能落在别人手中。”
  钟楚雄点点头,道:“我自有打算,谢谢您崔教授,让你忙了一天,以后有机会再答谢你!”
  崔教授笑道:“不要紧。我也想开开眼界哩!希望你找到黎自添之后,能够带他到舍下。”
  “有可能的话一定!”
  说着三人已出了大街,只见街上站着杵多路人,议论纷纷。钟楚雄心头一动,忙走前问道:“爷,发生了什么事儿?”
  “刚才有个人自马车上跌了下来,手脚都被缚住,刚被送进医院。”
  “送去那家医院?是谁送他去的?”
  “是局子里的人,大概是送去市立医院吧!”
  钟楚雄忙回身道:“老黄,请你去通知一下杨应龙,我去一趟医院就回来找他。”
  他不管三七二十一,跳到街中心,截住一辆洋车,道:“送我去市立医院,快!”
  钟楚雄忽然想起一件事来,刚才忘记问那辆马车的下落。现在回去,人群可能散了,只好先查了这件事。
  车子停在医院门口,钟楚雄付了车资,立即跑进医院,他问了几位护士,才知道黎自添住在二楼三七号房。
  当黎自添再次醒来时,他觉得自己好像在天上飘行,耳际又听到阵阵“的得”的马蹄声和轔轔的马车声。
  他还未完全清醒,又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你最好规矩一点,要不我还有办法令你晕迷!”
  这是女人的声音,黎自添身子一抖,头脑完全清醒了。睁眼一望,见到朱大娘倚着厢垫而坐,双臂环抱在胸,正斜乜着他。
  黎自添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手脚仍被缚着,嘴上的布也未被拿开,他用惊恐目光望着朱大娘。朱大娘轻声道:“你怕什么?只要你合作,姑奶奶也舍不得杀你!”
  黎自添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缩,他很想问她要带自己去那里,偏偏又发不出声来。
  一回,他又听到一个沙哑的男人声音,自厢前传来:“大娘,到了!”
  “驶进胡同去,等下你再到后巷口等我,我会加倍给你钱。”
  “大娘,您请先付一半吧!”
  朱大浪抓了一把铜板,将手伸到厢前,一忽,马车便停下了,朱大娘又叫车夫去拍门。
  不久,一个男人走过来,把黎自添抱出去,进入一栋四合院里,朱大娘也跟着进去。只听她对一个瘦老头道:“岳公公,我有点事求你,请您多多指点!”
  岳公公脸色十分尴尬,道:“是什么要事儿?”
  “到房里说吧,我不会亏待你!”宋大娘悄悄向他送了个媚眼。
  岳公公引他们到书房,朱大娘松了黎自添手上的绳索,道:“姓黎的,你乖乖把铁箱打开,要不姑奶奶可不客气!”
  岳公公问道:“大娘,他是谁?”
  “财神爷!”朱大娘解开麻包袋,露出里面的两口铁箱。黎自添乖乖蹲下身去,伸手到怀中掏出一根铁钱来,插进锁孔,也不见他撬动,铁锁便“得”的一声响,自动张开了。
  朱大娘叫他坐在椅上,把盒盖打开。岳公公目光一及,惊讶万分地问:“大娘,你这是从那里得到的?”
  “就是这小子送上门来的!你看这些东西值不值钱?”
  岳公公抓起铁箱里的东西,无限感慨地说道:“这种东西,只有大内才可能有!”
  “是真品吗?”
  “应该是的,值钱的东西哪!”
  朱大娘道:“我卖掉之后,分一份给你。”
  岳公公摇头道:“钱我不要,只要你以后好好招呼我!”
  “行,你每天去我也欢迎,而且不收你一分钱!”
  “这种东西不好脱手,尤其是在城里,很容易走漏风声!”
  “那……那里卖比较安全!”
  岳公公抓抓头皮,道:“你问‘疤面虎’,他一定知道!”
  “让他知道,他还不会抢吗?”朱大娘重新将铁箱锁上,又拿绳缚住黎自添的双手。
  岳公公道:“你准备带他上路,不是很麻烦吗?”
  “这个人还有用处!”
  说着外面传来岳公公侄子的声音:“四叔,外面有个姓崔的教授要找你。”
  岳公公吃了一惊,忙道:“你告诉他,说我去天津!”他在宫里干事久了,心思慎密,崔教授突然来访,不能不使他提高警惕,便对朱大娘道:“您还是赶快上路吧!”
  朱大娘也害怕被人盯梢,推着黎自添去。黎自添脚上的绳子有一尺空隙,所以可以慢慢走动,朱大娘提着麻包袋,在背后不断地催促着。
  当他俩刚出了后门,岳公公着人关上之后,钟楚雄便跳进去了。
  周全那辆马车便停在胡同口,朱大娘连拖带拉,把黎自添推上车去。她跳上车,便急道:“快开车!”
  马车只动了一下,周全便问道:“大娘要去那里?”
  “向西驶!”
  马车慢慢前进着,朱大娘忽然想起一件事来,道:“你还有个会响的东西,放在那里?”说着又拉黎自添嘴巴里的布。
  刚拉了一半,目光一落,见黎自添怀里拱起,知道必是放在里面,便要伸手进去拿,黎自添下意识地用力一挣一滚,恰好马车突然加速,他身子像葫芦一般,自马车后滚了出去。
  跌落地上,刚好头颅着地,黎自添又晕死过去。
  外面传来路人的惊呼声,周全问道:“大娘什么事儿?”
  朱大娘不敢冒险下车,忙道:“没事,快!”周全抽了一鞭,马车像一支箭般射出。
  黎自添第三次醒来,鼻端便嗅到一股刺鼻的药水味儿;他慢慢睁开一丝眼缝,见周围墙壁都涂了白色,自己却躺在病床上。
  他大吃一惊,转头四望,房里并没有别人,再看自己身上衣服未换,而手脚没麻绳,嘴里的破布,都已不见了,便跳下床。
  猛听外面传来一阵“侷侷”的皮鞋声,他心急之余,无暇细思,推开玻璃窗,爬了出去。
  窗外有道半尺宽的窗簷,他贴墙而行,经过两间病房,便听见远处传来喧哗声,估计是护士找不到自己而发出的。
  踏上有通水的喉管,黎自添不管三七二十一,双手攀住水管便溜下去,可是他没有经验,到一半便跌下去。
  他只觉右脚一阵疼痛,自己扭伤了,跑不远,不敢由正门出去,反而走进医院的后座。
  这时候,医院因为不见了一个病人,登时忙乱起来,黎自添瘸着腿,闪进一间杂物房里。
  这是间放毛毡的储物室,四周都是大柜,室内没一个人;黎自添打开一只柜门,钻了进去,再把柜门拉上,留下一道缝隙。
  钟楚雄才走到走廊,便见到走廊上的人行走匆匆,护士和医院的杂工,到病房里查问。他走到三七号房外房,门打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刚好有一个护士见到他,问道:“你是病人吗?”
  “不,我是来探病的。请问住在三七号房的那位病人呢?”
  “他不见了,咱们正四处找他,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他到底是什么人?”
  钟楚雄道:“他是上海人,跟我一齐来北平的。”
  “他怎会由马车跌下来?”
  “我跟他失散……不太清楚,是听路人说他被送来医院,所以赶来看看证实一下!”
  护士跺脚道:“他跑去哪里?”
  “也许他醒过来了,见没有事,便走了!”
  “但咱们是有责任的!”
  忽然有人叫道:“那病人是由窗子爬出去的,有人看他走进后座了!”
  护士一听拔腿便跑,钟楚雄跟在她后面下楼跑到后座,那里正有人在调查:“他是不是由后门离开了?”
  一个穿医院制服的男人道:“不知道,咱们没留意!林探长出后门查问!”
  钟楚雄这才醒起,假如再逗留下去,很可能会被扭进局子里协助调查,到时候麻烦便多了,因此趁他们没留意的时候,悄悄溜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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