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01-23 19:48:15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齐探花船上丢了冬梅,他的心中只想到一个人,那个人就是受了伤的“一枝花”文仲七。
  文仲七是个采花盗,文仲七也似乎知道他住在刀叉湖岸附近的船上。
  齐探花认为,八九不离十,准定是文仲七这淫贼找来刀叉湖,发觉了冬梅一个人在船上,而且冬梅被点了穴道制住难动手,文仲七怎会放过这大好机会?
  齐探花也替冬梅担起心来了。
  如果冬梅被文仲七折腾,齐探花绝不会轻易饶过大淫盗文仲七。
  现在,齐探花奔到云梦西街后的那座小院门前了。
  齐探花左右看一遍,他拍门。
  他这一回不从墙上翻墙进了,因为云梦西街的捕头叫牛二,牛二也是个人物,这时候他不想多生是非。
  门开了,开门的果然是牛二,这时候牛二是会在家中的,天快黑了,牛二当然会回家来了。
  “你小哥找谁?”
  齐探花一笑,道:“我在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这人叫文仲七,是个……”
  他话未说完,牛二伸手一把抓,只不过他未抓牢齐探花,因为齐探花闪得妙。
  牛二未抓到齐探花,他咦了一声跳出门外来。
  “说,那个淫贼他在什么地方?”
  齐探花道:“那个狗东西,我正在到处找他,娘的,他挟个大鸟不老实,专捡嫩的姑娘搞,我找他是要杀了他,为江糊除一大害。”
  牛二双目一亮,点点头道:“这么说来,你老弟也是吃过那淫徒的亏了。”
  齐探花道:“我有个大妹子叫冬梅,八成被他弄去了,我急着找他呀!”
  牛二忽然道:“小兄弟,你找那淫贼,怎么找到我家来了?”
  齐探花道:“有人曾见过那淫贼到过这儿来。”
  他此言一出,牛二一声厉吼:“他娘的,我老婆说的呀,原来是真的呀,这淫贼贼心真大了,他在老虎口中也拔牙呀,我非杀了他不可!”
  齐探花一听,就知道牛二的老婆有一套。
  牛二嫂同文仲七有一手,这件事被他齐探花知道了,牛二嫂怕牛二听了流言找她算帐,那地方有规矩,偷汉子的女人会挨刀。
  何况又是捕头牛二的老婆。
  牛二嫂不想挨牛二的刀,她当先在牛二面前哭诉,牛二再是冒火,也只有认了。
  牛二当然不会放过一枝花文仲七,听了齐探花的话,他咬牙切齿地道:“小兄弟,找到那淫贼你送他进衙门,我牛二必有赏。”
  齐探花道:“牛捕头,看你这般生气,莫非这文仲七他对你……”
  牛二厉吼一声,道:“别问了,气死我也!”
  “咚”的一声门关上了。
  齐探花真想哈哈笑,因为他明白牛二上了他老婆的当。

×      ×      ×

  齐探花匆匆地走到大街上,他别的地方不会去,只走进云梦唯一的一家药铺,回春堂老药铺。
  此刻才刚刚吃过晚饭,回春堂药铺的八仙桌一边坐着个戴眼镜的半百老人,那人就是大夫。
  齐探花走进门,他双手抱拳深深一礼,道:“大夫呀,小子我有事来打扰了。”
  那大夫扶正眼镜,道:“你看什么病?”
  齐探花道:“我不看病,来向大夫打听个人。”
  大夫道:“怪了,打听人跑我这儿呀,谁?”
  齐探花道:“这人受过伤,身上挨了刀又挨了镖。”
  “哈……有,有……”
  齐探花一怔,心想:“怪事,他怎么哈哈笑?”
  就听大夫又道:“这人是你朋友吧?嗨,他人真大方,治疗费五两八钱银子,他大方,非给十两不可,哈……我又不能说一句‘欢迎他再来’,真的很感谢他,唉,如今这种视银子如粪土的人,不多见了。”
  齐探花一听,便明白,文仲七这家伙,他真的把银子花在刀口上了。
  他花银子为治伤,这大夫必会尽力而为了。
  齐探花笑笑,道:“我这位朋友本就很大方,唉,他中了恶人的毒手,挨了刀呀!”
  大夫立刻笑笑,道:“不碍事,那点伤经过我的手,他当天就能走上百里。”
  齐探花一听,回头就走。
  齐探花肯定文仲七动了冬梅的手脚了,必得尽快找到这淫徒,否则冬梅必遭文仲七狼吻。
  齐探花心中发急,如果是白天,文仲七也许稍有顾忌,如今天黑了,天黑正是色狼横行的好时光。
  齐探花不相信文仲七会在白天抱个姑娘进城来,必是在城外某个地方。
  齐探花又出城了,他奔到了城外四下观察,云梦这地方野树荒林不多,倒是小河有两条。
  云梦城南三里远处,有一座龙王庙,那座庙不大,只有前殿与后庙院。
  齐探花奔到庙前面,发觉庙门推不开,从门缝中看进去,大殿堂上燃着烛光照得很亮。
  齐探花觉着有点怪,庙堂为何天刚黑就上了闩。
  他轻悄悄地绕到庙后墙,仲头瞧向庙院中,忽见庙中一个火工提了个酒壶,托了个盘子往边厢中走去。
  齐探花以为,庙中吃斋饭了。
  他正在思忖着如何进去打探那文仲七的消息,突然奇怪地张大了眼睛,因为那扇门噗通一声也掩上了。
  齐探花觉得,吃斋饭需要掩门吗?
  于是,他立刻跳进庙院中,几个闪身间,到了厢屋的那个小圆窗前。
  齐探花伸头引颈看进去,不由得更是吃一惊,怎么里面黑洞洞,人呢?
  齐探花立刻紧张了,这座龙王庙有问题,这座不算大的庙有机关,刚才那人为何不见了?
  齐探花自身上取出万能尖刀,他很快地拨开了厢屋门走进厢房内。
  隐隐约约的,他发觉有一张床下面露出个地道口。
  齐探花把耳朵贴过去仔细听,这一听,听得他全身火冒三丈,不由咬牙冷哼一声:“王八蛋!”
  齐探花拨开洞口大木板,他顺着石阶往地道中溜进去,于是,他听得更清楚了。
  只听那声音,道:“和尚我就不相信,她一个女子能杀得你如此凄惨。”
  “你千万要相信兄弟的话,此女不但刀法犀利,也打得一手好镖,你若解了她穴道,咱们今晚这戏就别唱了。”
  “那多没意思,弄个不会动没反应的女人,便是再美,也味同嚼蜡。”
  “我看只要她活着就够妙,来吧,咱们喝酒,边吃边欣赏她的动人身子,哈……我们吃过酒再上马。”
  “哈……兄弟呀,多日不见你到我这儿来了,天黑你扛了这个宝贝来,太妙了。”
  “一波,我他娘的也是误打误撞地找到她,娘的,我原本是找那个坑死人不偿命的狗东西齐探花的,操他娘的,几乎命不保。”
  “江北那个盗神呀,你怎么惹上那小子。”
  “谁说我惹他呀,老子躲还不及呐,娘的,是他找上了我,我正在同牛二老婆拥睡,被那小子撞个正着!”
  “你呀,牛捕头的老婆你也勾搭呀,你就不怕牛二知道杀了你。”
  “哈……一波呀,这你就不懂了,只要女人同你睡,她的心就会护着你,牛二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一枝花呀,今夜咱二人有快活,他日遇上那难缠的盗神,你怎么向他交待?”
  “交待?我交待个屁,他知道是老子弄走了姑娘的?
  他有证据吗?操,我还打算指着他鼻子骂大街呐,没事叫我假扮他,替他挨刀!”
  “哈……兄弟,干!”
  “干,哈……你瞧她那一双眼珠子,美呀!”
  “美你娘的蛋!”
  这一声臭骂,骂得这间小小地室中二人齐吃一惊,双双抬头看过来,只见门口站着个索命年轻汉。
  室内二人不喝酒了,二人双双站起来。
  室门口的人当然是齐探花,他双手空荡荡,双目却似两把尖刀要刺穿人心似的凌厉。
  室中,一个是一枝花文仲七,另一人乃是龙王庙的住持一波和尚。
  龙王庙也只有他一人,可也是个花和尚。
  花和尚一波惊怒地叱道:“好小子盗神齐探花,你偷进我的秘室来了,可恶!”
  文仲七尖声道:“齐探花,你坑人不是那般坑的,引我去大枫林中替你挨刀呀,你看看,你看看,我身上开了三处血口子,这才刚愈合呀,你坑死老子了。”
  齐探花冷冷一笑,道:“你们两个果然臭味相投,女人的克星,江湖中的败类,今天饶你们不得。”
  文仲七大叫:“盗神呀,人要凭良心呀,我可是为你挨过刀的人呀,便是对你无功也有苦劳吧,你怎么了,见了面要杀我呀,天理何在,仁义何有哟!”
  一波和尚冷冷道:“一枝花,你怎么变成缩头乌龟了,怕他个鸟,咱们是两个人,他呢?”
  齐探花冷笑道:“走到天边我也是一个人。”
  文仲七急道:“齐探花,你要有点良心呀,操!”
  齐探花指着靠墙边的木板床上。
  床上是位光赤溜溜的大姑娘,不用看就知道那姑娘正是冬梅。
  船上失踪的冬梅似乎还有眼泪。
  齐探花冷叱道:“两个王八蛋,你们真的作贱人家姑娘,剥了衣裤推一边,你二人边喝酒边观看,他娘的,拿人不当人呀!”
  文仲七大叫,道:“盗神,你怎么不为我想一想呀,这个贱人她是人,娘的我文某就不是人了,你忘了我在林中挨了刀,刀是她砍的,我在林中也挨她的镖,如果我不是见机逃得早,跑得又快,我的老命早就不保了。”
  他忿怒地咬咬牙,又道:“她既然没索走老子的命,老子弄她来消遣一番又怎样?错了吗?”
  一波和尚道:“对,对呀,江湖盗凭的就是本事,这道理走到天边也有理!”
  齐探花大怒:“放屁,姑娘是你们掳来的?趁我不备你偷来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他忽地缓缓走进去,冷厉地道:“要死要活,你二人快快说!”
  文仲七道:“什么死呀活的?”
  齐探花道:“要死简单,我出手杀了你二人,要活我放生,你二人每人自废一腿。”
  文仲七道:“天呀,你不是真神,你只不过江湖上的盗神呀,你如此嚣张呀!”
  那一波和尚顺势抄起朴刀一把,他呲牙咧嘴地道:“可恶,你把和尚当成泥巴人捏呀,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对文仲七又道:“不吃馒头也要蒸(争)口气,一枝花,我们联手,你招呼他下三路,我对付他的脑袋瓜,咱们便是打不过,也要‘鸡蛋撞石头’,娘的,撞他一身黄汤子!”
  文仲七还叫道:“齐探花,你何苦弄个两败俱伤呀,为个女人划不来。”
  他说得平淡,却突然一声断喝:“杀!”
  只见文仲七早已把尖刀握在手上,忽然贴地卷杀而上,刀声未已,已七刀绞杀过去。
  另一边,一波和尚的朴刀旋杀向齐探花的头顶,刀风咻咻,尽是狠招。
  齐探花冷冷一笑,身子忽地平起卷进,他的双掌看上去已幻化了,幻化成一片掌影,层层掌影宛如十只手掌在挥洒,就在他一冲而到了那床边沿的同时,他的身后已发出厉叱两声,随之又是噗通一声。
  齐探花看也不看地对着床上的姑娘微微笑。
  床上的姑娘是冬梅,她眨动双目微流泪。
  齐探花出手拍过去,床上赤裸的冬梅发出“啊”的一声,她吃力地坐起来了。
  齐探花道:“快穿衣衫吧,你不会要我为你穿吧!”
  不料冬梅哎呀一声,道:“齐探花,我双手无力呀,我需要你为我把衣服穿上嘛!”
  齐探花一怔,道:“你真的无力穿衣衫。”
  冬梅道:“我已两次被你看了全身,我已不在乎了,盗神,你又怕什么呀!”
  齐探花叹口气,道:“也罢,我为你穿衣吧!”
  他取过冬梅的衣裤,一件一件地为冬梅穿上身,穿到外套,那冬梅忽地用力抱住齐探花。
  冬梅的动作是突然的,但盗神自然地封住自己身上各大穴道,他不上当。
  那冬梅并未施出偷袭手段,她抱住齐探花吻上了。
  她的动作带着几许粗野,那表示她是玩真的。
  如果此刻齐探花对她下手,她会主动再脱衣。
  齐探花当然不会对冬梅下手,他下手只是叫冬梅上身难以再活动。
  冬梅唔了一声,她不吻了。
  “你……好狠心呐!”
  “别亲了,我们快回去吧!”
  “不行,我要先杀了他两个!”
  齐探花道:“姑娘,就算你不杀他二人,活罪也足以叫他二人受的了。”
  他伸手拍拍挺得身子僵直的文仲七,又道:“如果一刀一个杀了他二人,不是太过便宜他们了?哈……他们心中明白,可也难以活动,这光景至少三天呐,哈……”
  是的,一个人三天不能动而又醒着,那种滋味实在不好受用。
  那一波和尚的双目能转动,从他的眸子里便可以看出他那急躁的心情了。
  冬梅仍然忿怒,她至少双腿能走动。
  她走上去,先是在文仲七的身上踹了几脚,然后又在一波和尚的大光头上踢了一腿。
  齐探花已拉着冬梅往外走去。
  二人出了地道,上得厢屋,冬梅道:“齐探花,我要放把火把这小庙烧了!”
  齐探花道:“不可以!”
  冬梅道:“又不可以,你是怎么了?”
  齐探花道:“庙是龙王爷的庙,住持混帐关龙王爷何干,为什么要烧龙王爷的庙,算了,快走!”
  齐探花拉了冬梅往南奔,冬梅道:“你是不是又要把我囚在你的船上?”
  笑笑,齐探花道:“不错!”
  冬梅道:“我不去,你把我囚住,你人又走了,我差一点被那一枝花与花和尚俩人轮暴。”
  齐探花道:“我保证不会再发生这种事了。”
  冬梅叹道:“齐探花呀,你这个盗神,你到底是在三江地面上搞什么名堂呀!”
  齐探花道:“我能搞什么名堂?认真地说来,只不过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
  “受何人之托?干什么?”
  齐探花道:“那得先问一问你了。”
  冬梅道:“问我?”
  齐探花道:“不错,先问问你……”
  冬梅道:“你想知道什么?”
  齐探花道:“首先,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听口音,你们应是江西老表呀!”
  冬梅道:“你真想知道?”
  齐探花道:“三年来,江湖上失踪十多位武林高手,他们最后都是从‘快活居’失了踪影,你知道这一带是什么人的地盘吗?”
  冬梅道:“我们不管这些。”
  齐探花道:“这一带是鸡公山上大盗张不凡的地盘,你想想,人在他的地盘上失了踪,他能睡得安枕?”
  冬梅道:“原来你是替那位山大王张大凡跑腿办事呀,看来姓张的有一套,能叫盗神为他玩命。”
  齐探花一听,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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