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
2026-01-23 19:54:17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此刻,柳阳一巴掌拍得响:“酒来!”
  随着他的话,半空中发出呼噜声,一团黑影飞抛过来,正落在柳阳的手中。
  那是一坛酒,一坛仙人醉,而且是用油瓷酒坛所盛装的一坛仙人醉。
  齐探花一怔,他虽然知道这大枫林中有机关,却想不到柳阳一声吼,酒就会飞来。
  他强自忍耐着,道:“柳大公子,我好像真的要上刀出下油锅了。”
  柳阳托着一坛酒,道:“齐探花,你放一百二十个心,等一下我们决战,便是你的万能刀扎入我的肚皮,也不会有任何人前来插手。”
  齐探花道:“我相信,虽然我还是充满了怀疑,此时此地,此情此景,我又能不信你的话吗?”
  柳阳举着酒坛,一掌拍开封口,他当先连喝几口酒,再把酒坛抛向齐探花。
  这一切的动作,仿佛同甘元风的是一样的。
  齐探花托起酒坛,也是连喝几口。
  酒坛被齐探花举得高高的,他忽然一声大吼:“喂,下面的江湖好汉们,你们不论是什么目的,都是死的同样惨烈,齐探花没本事代你们讨什么公道,我这里借花献佛,这坛酒我敬你们了。”
  说着,只见他把大半坛仙人醉哗哗啦啦地倾倒在那一片伪装地面上。
  怪事出现了。
  天下的怪事只有传说的多,很少人亲眼目睹过。
  就在齐探花把酒洒在地上的刹那间,半空中发出一怪叫声,听起来似哭泣,也似长嗥声,声音直冲云霄,划空而去。
  人们也许以为林中的怪鸟声,但谁也看不见有什么可疑的影子出现。
  只有声音,声音是哀号得吓人。
  齐探花全身一紧,他几乎想飞身树梢去追看清楚。
  柳阳满面冷酷,毫无反应。
  杀人杀到他这种境界的人,便真有鬼魂找上他,他也是毫不在乎了。
  眼前,他只在乎与盗神齐探花的一搏。
  而且,他也迫不及待地要打败齐探花。
  齐探花把空坛抛向柳阳,重重地道:“不是冤魂不散,便是天怒人怨,柳大公子,你接着!”
  “呼”的一声,酒坛往柳阳飞去。
  那柳阳顺着手势一拨酒坛,立刻间那只大酒坛悄入黑暗中无声无息不见了。
  柳阳冷酷地对齐探花,道:“江湖本就充满血腥,不论他皇帝老子,大官巨贾,他们不是天生站在人头上,谁不是杀戮血腥换来的荣华富贵?”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又道:“当你发觉自己的父母惨遭毒手,你会有什么反应?而你,想不想知道我的反应又是什么?”
  齐探花听得大吃一惊!
  柳阳又道:“我的反应是认了,在查不出真凶之后,我们改变了人生,改变了作风。”
  齐探花道:“你们以杀作为报复。”
  柳阳道:“老实说,能够坑杀我父母之人,这人必具一流功力。”
  “所以你们专找高手对付。”
  “不错!”
  “就在下所知,你们原是九江庐山飞云谷的人,令尊庐山王柳长青柳大侠还有瓷窑与大船在江面上,如果为了替令尊报仇,找出真凶,也该在九江方圆去查,可是你们却远来云梦,令人不解。”
  柳阳道:“这有什么不解,我母满天红的娘家就在云梦附近。”
  齐探花道“阁下应知,这一带乃是鸡公山张不凡张寨主的势力范围,你们……”
  “哈……”
  柳阳忽地大笑,齐探花道:“有什么可笑?”
  柳阳道:“终于明白了。”
  “你又明白什么?”
  “你是替快刀张不凡办事的。”
  他此言一出,齐探花打个哈哈:“替人办事已属不重要了,重要的乃是我们之间的这一场决斗。”
  柳阳道:“不错,这一场决斗,而我们似乎已说了许多废话。”
  齐探花不开口了,他双目直视对方。
  柳阳也不说了,他耸动着双眉。
  他的动作,几乎与那夜对付甘元风的动作完全相同,一模一样。
  忽地,移动了。
  两个身影在移动,似乎绕着圈子在移动。
  渐渐的,变成某一黑影在追逐另一黑影了,地上也没有声音,但枯叶却在飘飞,宛似龙卷风把两个人旋起半空似的发出衣袂震荡声。
  就在这追旋中,忽地两团人影结合在一起,于是半空中传出喝叱声与拍击互撞声。
  “劈啪”连响中,只见柳阳的右手忽的抖出一只龙爪,招招往敌人的面皮上抓过去,同时左掌五指锐利地弯曲着去扣对方的右腕。
  齐探花却是一道寒芒从左手迸溅出来,几乎如火花一现地又回到他的掌中。
  齐探花的右掌就在这时候好像长了八只手掌般一招之间洒出扣抓拨切全能之招。
  于是,空中传出嘶嘶与咻咻声,两团刚刚几乎撞在一起的身子又分开来。
  那柳阳抖着右手,右手在冒血。
  齐探花的左臂也有两道血口子。
  柳阳面色更见灰惨,他冷笑了。
  “盗神,凭你的机智与功夫,你在江湖上足可以当大豪耍老横而无人能敌。”
  齐探花道:“正相反,我打算尽快找个清静的地方,与世无争地过日子。”
  柳阳道:“有了你这功夫,你很难清闲。”
  齐探花道:“我会尽力跳出凡尘。”
  这二人在对话,实际上在为下一回合的搏杀在聚气凝神,准备再杀。
  柳阳忽地甩动手上龙爪,他厉叱:“杀!”
  “杀!”
  齐探花回以大吼。
  于是双方又腾空而上,碎芒便在二人面前宛如五月明炮般响射出来。
  二人也几乎停滞在半空中,头也几乎触及树叶。
  看上去那只是一碰之间,实际上已各自搏杀十七人但见龙爪成层,刀芒如电。
  俩人这种搏斗,三起三落之后,已见鲜血在洒可也不见有谁稍退。
  于是,大枫林中气漩呼呼,落叶成层,两团黑影忽撞忽分,直到……
  直到有个人影挺身一半又落下地。
  那是柳阳,他满身是血,顽强地直到提不上一口真气而颓然跌坐在地上。
  齐探花也非完好,他的身上与双臂也是血迹斑斑,但他仍然能搏杀。
  他已腾身在半空中了。
  这是他第十一次腾空而起,却发现敌人仍在下方。
  齐探花落下地的时候,已收回他的万能宝刀。
  他稳稳地站在柳阳面前。
  柳阳抬头:“你是我们三年多来第一个称得上高手的强者。”
  齐探花道:“算我幸运。”
  柳阳道:“人不可能靠幸运去闯江湖,总凭真才实学,人也永远不可能幸运。”
  齐探花道:“我也一样挨了你六次龙爪。”
  柳阳道:“我发觉你很会挨刀,而且十分巧妙。”
  他眨动无力的眼睛,又道:“一个杀手,并非只会去杀人,而更重要的是会挨刀,否则,这个杀手就活不长,而且死得快。”
  齐探花道:“我同意你这话。”
  柳阳苦笑一声,道:“话太多了。”
  齐探花道:“句句中肯。”
  柳阳道:“我更发现你不但武功高,机智好,而且有君子之风。”
  “好说,好说!”
  “如是我,我必对你出刀,一举杀了你,因为我约你前来就是要杀了你。”
  一笑,齐探花淡淡地道:“我不会对你出刀,我但求取胜,因为我的目的不是要大公子死,而是要你答应的两位姑娘。”
  柳阳哈哈苦笑,他一声沉吼:“把人交给他。”
  他的吼声甫出,从黑暗中缓缓走出两个姑娘。
  是的,春兰与芍药俩女走来了。
  两个人的身后还跟了两个大汉,那是汪怀古与巴立二人来了。
  这两人走到现场,根本不看齐探花,他二人扶起柳阳就匆忙地不见了。
  远方传来柳阳的声音:“拿刀伤药为盗神治伤。”
  齐探花一笑,大声回应:“谢了!”
  只见芍药与春兰两位姑娘已分左右扶住齐探花。
  芍药道:“出了林子去十里长亭,我二人侍候齐公子,快走,公子身上在流血。”
  笑笑,齐探花道:“二位姑娘,我的伤不碍事,倒是你们大姐,她很细心呐!”
  春兰道:“提到你,咱们大姐双目奇亮,她……很关心你的!”
  芍药道:“我们大姐也关心大公子,唉,你们这一仗令她几乎心碎。”
  齐探花道:“听两位之言,我齐探花受宠若惊呀,哈…
  于是,三人奔进了十里长亭内。
  春兰小心地拉开齐探花衣衫,那芍药把伤药敷上去,齐探花顿觉痛苦大减,身心舒畅。
  春兰一边问道:“听说我们另外三姐妹在你那儿,是不是呀?”
  齐探花道:“不错!”
  芍药高兴地道:“我们又可以相聚在一起了,真是太好了。”
  春兰道:“走,咱们去见她们仨人吧!”
  芍药道:“她们仨人见了我们二人也去了,一定会大感惊喜的。”
  齐探花道:“在带两位去之前,我先带两位去个地方,然后……”
  春兰与芍药一听二人彼此一笑。
  芍药道:“好呀,我们已是你的人了,至少先陪你一起住几天呀。”
  春道:“齐公子是我们的男人了,你叫我们干啥我们干啥,绝不会令公子失望。”
  齐探花一听,立刻想到了夏荷。
  夏荷多么的可人呀,她那种撩人的风骚,真的是女人中的女人,绝对叫男人抱过以后,永远也不想别的女人。
  他看看春兰与芍药,心想:“不知她二人是否也同夏荷一样是床上高手。”
  齐探花对两女道:“我是个孤单的浪子人物,也有人叫我盗神,两位应该明白的。”
  春兰道:“我们大姐说过,你是一位名不虚传的盗神,已经把我们五姐妹盗入你的掌握中了。”
  “哈……”
  齐探花笑了。
  那芍药又道:“你的名字也起得妙呀,叫探花,我们等你探花探花了,嘻……”
  齐探花一听,全身是紧张也是愉快。
  的愉快就会产生紧张。
  齐探花如今就是这个样子。
  他左拥右抱地往前走。
  当然是往刀叉湖岸走。
  在这黑呼呼的四更尚未到黑夜里,齐探花大为自在,自在地想高歌一曲。
  他对俩女道:“我住在一条船上,船舱不大,但足够咱们三个同榻而眠。”
  春兰笑道:“久未住船上了,当年在九江的时候,我们侍候小姐,常在江上游,想想已三年多了。”
  那芍药道:“还提从前干什么,别叫公子伤感情。”
  齐探花道:“说实在的,我倒想知道你们大姐的过去,他们应不是那种杀人不眨眼的凶徒。”
  芍药道:“当然不是。”
  春兰道:“柳家有十五座大窑,十二条大江船,飞云谷骡马成群,生意做的又大,怎么会是凶徒呀!”
  齐探花道:“为什么他们远来云梦杀人?”
  春兰道:“公子,咱们别提柳家事吧!”
  齐探花道:“走在夜路上,说说闲话又有什么不可以,你就说说,我听听。”
  芍药道:“春兰妹,公子是我们的主人了,公子的吩咐,我们应该听从。”
  春兰道:“真对不起,忘了公子已是我们的男人了。”
  她顿了一下,又道:“齐公子,咱们飞云谷原是很富有的,富甲十方也不为过,而且飞云谷中有一件宝物,那是千斤细瓷土烧了百日窑,整个窑中只有一只完整的杯子,记得大姐说过,有一夜天上巨雷打中那口大窑,满窑的细瓷上千件全毁了,只留一只晶莹剔透的酒杯,好端端的在一个土架上发着光芒。”
  她喘了一口气,又道:“咱们老爷得报,接过杯子一看之下,满心欢喜,等把酒盛在杯中,奇迹出现了……”
  齐探花急问:“什么奇迹出现?”
  春兰道:“杯中隐约出现一个美女,宛如月宫嫦娥,等到酒喝完,那杯中美女就不见了。”
  齐探花惊讶道:“怪了!”
  春兰又道:“怪事还不只这些,只要是由此杯调出的酒,十分香醇有劲,异于一般,咱们老爷便由此杯盛过的酒为引子,酿造出佳酿,取名曰仙人醉。”
  齐探花大叹一口气,道:“原来仙人醉这种奇香美酒,还有这种典故呀,真是闻听未闻。”
  芍药道:“可是,那只宝物酒杯,就在老爷老夫人遇害的当天也不见了。”
  齐探花双目一厉,道:“查不出是何人下手?”
  芍药道:“大船泊在江中,第二天全船男女一十二人全部死了,查谁呀,谁会承认?”
  齐探花一听,冷冷道:“我知道了,原来他兄妹在追查无望中,性情大变,杀人泄忿。”
  芍药道:“谁遇上这事也会发疯。”
  齐探花不再多问了。
  至少他已知道柳家兄妹的历史了。
  ×    ×    ×
  三人走过一道河岸,绕过了云梦城西,齐探花已指着南方对两女道:“我的伤好多了,咱们快走,南下三十里有个刀叉湖,我的船就在湖岸边。”
  芍药道:“你一人住船上呀!”
  齐探花坦然地道:“夏荷姑娘陪我住过两天。”
  春兰笑笑道:“夏荷是公子的人,她应该陪公子在一起的。”
  芍药一笑,道:“今夜我俩人也同公子在一起,公子呀,我们与夏荷一样,很会侍候你的。”
  齐探花再次哆嗦,他心中承认,那种愉快的时刻,才体现出男人的伟大,当个男人多愉快。
  “二位姑娘,我得到你们的爱,三生有幸,只不过你们打算跟我一辈子吗?”
  春兰道:“除非公子撵我们走!”
  齐探花道:“我如果疯了,就会撵你们走路,哈……”
  “嘻……”俩女也笑,笑开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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