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六
2026-01-23 20:28:04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那是一处更妙的地方,也是个更神秘地方,外观上看过去,只是一片矮林草地与乱石岗,一旦由暗道进去,就大为不同。
  齐探花也发觉这一处地府他未来过。
  这儿,有静室,有闺房,有大厅,还有养马的长棚与草料垛子。
  这儿的人们也不吭声,各自做着自己的工作,齐探花很想看到夏荷几位姑娘,但他只看到柳家兄弟在一间静室门口等着他。
  于是,齐探花心中略显不安了。
  齐探花认为,外面的世界与这儿根本就是风马牛不相干似的。
  “快活居”酒店再是放火烧,大枫林中杀声再厉害,人如果生活在这种地窟中,就一点儿也不会感觉出来。
  柳阳与柳星二人似乎变了一个人似的,他们彬彬有礼、说话文雅、满面诚恳的样子,绝不似他们在出刀对付敌人的时候的模样。
  柳家原本就是书香世家,武林大派,柳家兄弟当然受过良好家教礼数。
  齐探花与李七二人刚走到那雅室门口,柳阳与柳星兄弟二人像迎神一般地低头弯腰分站两边。
  柳残月道:“二位公子,快请进!”
  她更见柔情了。
  齐探花与李七二人刚走进去,已见一张桌上摆了酒菜还热气腾腾的。
  柳阳请二人坐下来,兄妹三人坐下席。
  柳残月把酒斟上,桌上的菜肴齐探花二人还未曾见过这么好看的菜,只不过仔细看,不同的菜中同样的煨上一样老山人参。
  五个人先是喝过三杯酒,那李七惊呼:“这酒比之仙人醉更见佳妙了。”
  柳阳道:“超过百年老酒,咱们也保留不过十坛了,今日特别取来奉敬二位。”
  齐探花道:“兄台呀,把咱们引来此地,不会只是这一桌酒菜招待吧!”
  柳阳道:“此地才是我们生聚教训养息之地,把两位带来,无他,视两位为自己兄弟也!”
  柳星接道:“家父母被毒害江上,咱们几乎找不到仇人半点线索,无奈出此下策。”
  柳残月道:“听得齐公子已发现真凶,令我们大感意外,不知是否……”
  齐探花道:“三位,我进来,担心的就是怕问到这件事情,果然……”
  柳阳道:“我们迫不及待,但我兄妹也为兄台着想,一切听你的安排。”
  齐探花看向柳星,因为他知道柳星的火爆脾气。
  柳星见齐探花看他,忙笑道:“我哥的话,我是听从的,我不会蛮干!”
  齐探花看看柳残月,道:“我好像非说不可了。”
  柳残月道:“我们等你说了。”
  齐探花道:“贤兄妹为报父母大仇,一片孝心感日月,齐探花有幸自中原来插一脚,好,我便把这些天我所遇之事说一遍。”
  大家举杯又喝干,齐探花果然娓娓道来。
  当他说到盐帮大当家谷中扬手上有一只杯底能出现美人的时候,柳家兄妹面色大变。
  齐探花急又道:“贤兄妹呀,我已派出古老怪师徒两人前去盗取那只宝杯了,如果真的顺利地盗出来,自会送到贤兄妹三人面前鉴定是否柳家之传家宝。”
  他看看兄妹三人紧张的样子,又道:“我担心的是,万一不不是你们的宝物,双方先杀一场,我齐探花的罪就大了。”
  柳阳道:“千担瓷土烧出一只宝杯,显然是我家的家传宝杯,错不了!”
  齐探花道:“咱们举杯为证,不是更好?”
  柳残月道:“可是今夜你去决斗之事……”
  齐探花道:“我非去不可!”那柳星咬牙道:“我们几乎可以肯定姓谷的就是我们找的凶手了。”
  他对柳阳道:“数年前,盐帮很少有船驰往九江,这几年他们在九江设了分舵,听说九座烧窑也是他们的了,那大江船……”
  柳阳道:“这就叫在什么地方失落的,咱们再在什么地方找回来。”
  半天只顾喝酒的燕子李七道:“姓谷的率领的只不过他盐帮的八大护法与两个大当头,这也是机会,如果领人找到淮上,死伤就很难评估了。”
  齐探花道:“话是不错,咱们还是要等古老怪,咱们有了证物,一切就更好办了。”
  柳阳道:“齐兄弟,我们来个约定。”
  “你说。”柳阳道:“此时距离黄昏尚有三个时辰,我们等你三个时辰,两位先回湖边上安心休息,到时候,咱们自会派人与两位联络,如何?”
  齐探花道:“我们约斗在刀叉湖岸,时辰未到,千万别叫盐帮的人看出我也邀了帮手。”
  柳阳道:“那是当然。”
  齐探花却对李七道:“小胖,你留下来,我一人回我的船上去。”
  李七道:“为什么把我留下来?”
  齐探花道:“我不想妨害你喝酒呀!”
  李七道:“你少来,等他兄妹报了大仇,说不定我不回中原,就在这儿喝个够!”
  柳阳也点头了。
  李七见齐探花欲走,他也走,柳家兄妹恭顺地把二人又送出地窟,外面,有一股焦味道刮来,那正是来自“快活居”与大枫林的方向。
  二人正要往南行,附近传来一声叫,声音十分地美妙:“两位公子!”
  齐探花与李七急忙回头看,哦,夏荷与春兰出来了这二女各人手牵一匹马,笑盈盈地拉来。
  夏荷道:“四十里路太远了,我陪公子一同行!”
  春兰道:“看你胖的样子,四十里路会气喘的!”
  李七大笑:“太好了,一马双鞍我喜欢。”
  他当先跃在马背上。
  那春兰双足轻点也上了马,粉臂搂住小胖的腰。
  齐探花道:“我们回船睡大觉呀,你们也去就糟了!”
  夏荷笑道:“我们去了,你们更可以放心地睡大觉,不信回船就知道。”
  齐探花想拒绝也难了。
  齐探花上了马,夏荷紧贴他身后面,夏荷的粉面贴过去,细声细气地道:“齐公子,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越来我越不了解你了。”
  齐探花回过头,夏荷立刻吻一下。
  齐探花道:“你真想知道吗?”
  “不想知道我就不问了。”
  “大盗也,我的作风才正是大盗之行,哈……”
  夏荷道:“大盗之行,杀人越货呀,你……”
  齐探花道:“天下之大,人与人争,人与兽争,甚至人与父母兄弟争,其行为均是盗,天下之小,你争我夺,无所不用其极,长官部属,亲戚朋友,甚至男盗女娼,这一切全是小人之为,哈……既然都在合法与不合理之间互争名位财富,与盗何异?”
  夏荷道:“你属于什么样人物?”
  齐探花道:“我已洞悉盗之为盗的真义,我也明白人之生而不易,由此,我乃已至盗神之位了,哈……”
  夏荷用力一搂齐探花的蜂腰,笑道:“原来你这盗神之名,是这么来的呀,哈……”
  “哦!”两匹健马扬蹄疾驰。
  不知为什么,小胖在马上笑个不停。
  想来必定春兰有什么动作了。
  **
  那是一处由巨石堆砌的石岸,只不过船太大了无法把船身贴上岸。
  有一条船的尾部顶到岸边石块上,船尾垫了个大草包,算是防护着船身上。
  船上的人们,就是由这船尾跳上岸的。
  这种大船在江上行驶,外观像客船,因为船舱两边开了圆窗。
  圆窗不大,如果一个人的头稍大些,就伸不进去。
  过午不久,由云梦来了两个人,一老一少,男的瘦皮猴似的小老头,女的干兮兮的模样俏。
  这二人一路到了石岸边,也不多说话,爬着船尾就往船上走。
  船上有六个大汉围在船中赌骰子,忽见上来这老少二人,立刻过来个怒汉。
  “喂,你们干什么的?随便往爷们船上上来呀!”
  那老者指着姑娘,道:“我要找谷当家的,好兄弟,快为我带个路。”
  一听要找谷中扬,几个汉子转头看过来。
  有人厉叫:“什么人要找老爷子?”
  老者道:“好兄弟,我儿子是她哥,在盐帮做事,一去三年没消息,我老了,找来船上向当家的告个方便,唉,日子难混呀!”
  怒汉一听,儿子在盐帮做事,立刻过来了。
  “你儿子叫什么名?”
  “古道生!”
  “你叫什么?”
  “老头古怀今呐!”
  “知道你儿子在哪个堂口办事吗?”
  他看看女的,又道:“咱盐帮有三十门分舵,七十二堂口,两淮之外走长江,大小船只两百多,谁会记得那么清楚有个姓古的!”
  老头子道:“我们找了几个地方找不到,没办法只好一路打听,找来见当家的。”
  怒汉道:“当家的更不会知道。”
  老头儿道:“当家的身边必有管帐掌人事的,我们请他查一查!”
  怒汉咦了一声,道:“人老倒蛮机智的,只不过当家的人不在。”
  老头儿道:“何必骗我这可怜老头儿呀,兄弟!”
  怒汉叱道:“谁骗你了,不信你在船上找呀!”
  老头摇头道:“我老夫怎知当家住在什么地方?兄弟,你给传句话吧!”
  有个汉子指拴在这条船首的另一条大船,道:“当家的住在那条船后舱,此时人去船空,两船只有我们六个人在玩骰子,不信你叫呀!”
  姑娘开口了:“请问当家的去了什么地方?”
  怒汉瞪了她一眼,道:“云梦县衙,你们敢去吗?”
  姑娘一听,忙致谢,她对老人道:“爹,咱们走吧,云梦去见谷老爷子去!”
  老人与姑娘下船了,二人走得有些蹒跚,再回头,船上六人又围在一起赌上了。
  ×    ×    ×
  “师父,大白天不好接近大船呐!”
  原来这一老一少正是古怀今和“妙手天仙”杜小倩。
  一听徒儿的话,古怀今哈哈一笑,道:“小不点儿呀,咱们至少已经知道谷中扬住在哪一条船上了。”
  “知道又怎样,无法接近呀!”
  “别急,且等天黑了再计较。”
  杜小倩道:“师父,看这光景,那另一条船在湖上,又没靠上岸,难道下水?”
  古怀今道:“当然,非下水不可了!”
  杜小倩道:“我是女儿身,下过水一身湿呀,多难看!”
  古怀今道:“为达目的,光屁股又怎样,反正咱们要等到天黑才会摸过去。”
  杜小倩道:“想着盗神哥同别的女人在一起,我却又为他下湖水,真不甘心!”
  古怀今道:“小不点儿,你有个像盗神这样的哥哥,也算是你的福气了。”
  杜小倩翘着嘴巴道:“谁稀罕!”
  古怀今却笑着走人林中,他找到了存放的酒菜吃着,道:“小不点,为了办正经事,快吃了以后歇着,容师父想想,咱们怎么才能摸上船。”
  湖边有芦草,芦苇高五尺,指头粗的芦苇杆,船上渔人采了当笛吹。
  杜小倩用小刀削了六支芦苇拿进林子里,她挑那段节长的留下来。
  古怀今已笑了:“果然我调教的好徒弟,有了这玩意儿,咱们就能接近他们的大船边了。”
  “妙手天仙”杜小倩道:“师父忘了,咱们在黄河岸就曾用这东西潜水呀!”
  她削了两支送在古怀今手上,又道:“今夜咱们就潜过去,运气好,咱们就能把东西取到手。”
  古怀今道:“且看造化了。”
  这师徒二人倚靠在林中养起精神来了。
  这天夜里,也正是“快活居”酒店第二次被大火烧的夜晚。
  古怀今尚不知齐探花与燕子李七几乎跑断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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