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
2026-01-23 20:29:41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看着小不点跟她师父走人黑暗的夜幕里,盗神齐探花大大地舒了一口气。
  燕子李七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谷中场一人对付柳家三兄妹,他看得动容。
  此刻,湖岸边的血战中:“绝一刀”汪怀古与“摘心手”巴立二人与盐帮大当头“开碑手”王进两人溜闪疾转,那王进本已受了伤。
  盐帮的大护法们也一样都带伤再战。
  一阵纠缠中,那王进不闪反扑,一掌便按上“摘心手”巴立的右肩头。
  王进有开碑碎石的功力,巴立吭哧一声右肩骨碎了,但他的左手却骈指插入王进的右目中,生生抠出一只眼珠子来。
  “嗷!”
  王进不是因为眼珠子被抠出来才叫,而是背后一刀直人腹内。
  那一刀也是“绝一刀”汪怀古错身而过,反手一刀的成果。
  王进原是要拿二人陪他一起上路的,不料遭这一刀令他萎缩在地上了。
  汪怀古拔出尖刀,对巴立道:“退一边去,别再逞强了。”巴立的冷汗直流,他点着头。
  猛抬头,只见于飞与一使弹子的恶汉飞跃在人头上,双方各以铁弹与神箭劲射对方。
  那盐帮大当头许永祥的面颊上还扎着一支半尺长的神箭。
  于飞的鼻子在流血,这二人根本不管别人怎么做,专门看着对方,这二人均以绝门手法对射。
  于是,汪怀古悄无声息地闪过来了。
  汪怀古不往许永祥扑杀,他抖手掷出一刀,“噌”的一声扎入许永祥的后腰眼。
  许永祥并未站在那里,他在腾跃中挨了这一刀。
  许永祥痛得宛如没头苍蝇一般,一头扎人湖水中,他打算逃了。
  那于飞拍着汪怀古哈哈笑。
  汪怀古道:“老子损失一把刀。”
  二人抬头看,他们的地煞十八追魂使者正自三个敌人身上踩过,奋力去与天魁十二虎将联手。
  那三个敌人很顽强。
  那三人也正是神斧、神刀与血枪三人。
  “神斧”吴念祖的斧上有鲜血,两个虎将正躺在血泊中,有两个汉子正在急救中。
  显然,姓吴的砍了人,他还仰天厉叫。
  吴念祖的身边,血枪司马飞雨舞枪同三个持斧的大汉拼杀,司马飞雨也不含糊,他也扎了侧面大汉一枪在大腿上,只是这挨枪的怒汉不闪退。
  “神刀”单于海涛就在二人之间交叉掩护,这三位盐帮大护法配合得似乎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候,天魁二十虎将又有一人被一枪扎得抛去手上板斧往外撞去,这一枪扎在肩窝上,鲜血飞洒。
  “杀呀!”
  这是忿怒的地煞十八追魂使者的吼声。
  十八个人中有六人身上在冒血。
  十八人一拥而上,他们每人手上紧握长短怪刀两把,只见他们奋不顾身地围上去。
  盐帮三护法中,“神刀”单于海涛大叫:“走!”
  他当先往空中跃起。
  随之,“血枪”司马飞雨跟进。
  只不过他二人刚跃起三丈高下,半空中出现四条人影,四个人双斧三把刀,死死地堵住二人的退路。
  “还想逃?”
  这是汪怀古的吼叫,他与另外三人,佟祥、赵玉、巴立,分从四个方向拦住欲逃的司马飞雨与单于海涛二大护法。
  六个人在半空中下刀递招,交叉互砍而落下地来。
  于是,好一阵斧刀乱砍中,便是未起跃的神斧吴念祖,也同时间被这批卸恨的杀手们碎尸在岸边了。
  那碎肉随斧弹起,鲜血流向湖中,人肉白骨出现,惨绝的杀戮中仅有一人仍在挣扎之中。
  ×    ×    ×
  那人正是盐帮帮主“二郎神”谷中扬。
  只见这位盐帮大当家舞得一手绝妙的方天画戟,逼得无数次柳家兄妹难以近身。
  这时候,柳家兄妹并不急于取谷中扬的性命。
  兄妹早已看清眼前形势,谷中扬带来的人全完了。
  谷中扬只不过在做困兽之斗。
  如果不要命地扑击上去,必然是同归于尽,那是他们划不来的杀法。
  柳阳早就示意弟妹二人,绝不可以以命赔上。
  谷中扬也发觉形势对他大为不利,他本打算杀出柳家兄妹的围击,渐渐地,他的四周已站了许多欲吃他肉的男女怒汉们。
  谷中扬在这种情况之下,不但不怯,反而雄心大发,他虎般厉吼把手上的方天画戟盘得如同螺旋一般,驭起一股凌厉的锐芒,直往柳家兄妹杀去。
  “拼了呀,杀!”
  谷中扬的这股子锐气是吓人的,也是无人可挡的。
  但就在这时候,忽地自空中飞来一人。
  只见这人的手上一把怪刀,那么准确的发出一声咔喳响声。
  那一阵凌厉锐风渐渐消失,只见方天画戟的戟尖处一人随着戟身转动不已。
  那人的双手握紧着手上的万能刀。
  是的,齐探花飞扑过来了。
  齐探花以他那把万能刀锁紧了谷中扬的方天画戟戟头上的戟尖刀身。
  他也被谷中扬带起的力量在空中旋转十几次而终于渐渐地缓下来了。
  谷中扬双臂贯力,正欲把齐探花挑上空中再砸向石堆上,打算活活把齐探花摔碎。
  忽听得一声大吼:“杀!”
  这是三人合叫的声音。
  柳家兄妹自三个方位平飞而至,围上了谷中扬。
  谷中扬立刻抛戟拔腰刀,不料三把尖刀已插人他那厚厚的腹中了。
  “哦……”
  谷中扬发出十分沉闷的嗥声,他双手不知去按住身上哪一个血洞才对。
  他足步不稳地旋转,不即倒下。
  柳星大吼一声:“碎尸万段!”
  “杀!”
  十八恶汉,与十二虎将齐又出手,乱刀乱斧一阵子的狂砍。
  “哈……”
  这是谷中扬的惨笑,笑声响彻云霄,久久不散。
  再看他的人,早已碎了,便骨头也碎了。
  这一场搏杀,神鬼皆惊,天地动容。
  于是……
  一场残烈的搏杀终止了。
  搏杀的人们突然之间自噩梦深渊之中攀上了另一个人性的境界。
  是的,悲惨的人间,总有幸与不幸。
  温馨的人间,也一样的有幸与不幸。
  但当大家走出悲惨的境界,那当然来到温暖的世界里,这就是循环,也许有循环才能有真实的人生。
  在一阵喘息与停峙中,柳家兄妹拦住了欲离去的齐探花与燕子李七。
  柳阳伸手拦住这二人。
  李七哈哈地笑了:“盗神哥呀,我真的除了他们地窖中的仙人醉之外,我什么也不多想,更不会要。”
  忽听春兰道:“李公子,你连我也不要了?”
  燕子李七道:“过去我要。”
  春兰道:“现在呢?”
  “现在不要你了。”
  春兰一怔,道:“小胖子,你是不是嫌我春兰不会侍候你?”
  李七道:“你侍候我服服贴贴,我也从未有过那么的享受,我三辈子也忘不了。”
  春兰道:“那是因为我春兰太会侍候你了?”
  李七吃地一笑,道:“我又不是猪,当然是越会侍候越是好了。”
  春兰伸手拉住李七,道:“那你得说清楚,为什么此刻又不要我了?”
  她双目盯上小胖子李七,又道:“莫非你在中原已经结过婚有女人?”
  燕子李七道:“嗨嗨嗨,越说越远了,我这么五尺不到的小胖子,人家女人谁爱我呀!”
  春兰道:“否则为何你不要我?”
  燕子李七道:“你真想知道?”
  “你快说!”
  燕子李七指指齐探花,道:“是他先到三江来,我后到,我们俩在中原有焦孟之名,齐探花看穿了你们用的是美人计,一心想把我们二人拴在此,为你们出力气,哈哈,这计你们用成功了,因为你们三女很会制造欢乐,令我二人明知是计也认了。”
  他哈哈一笑,又道:“也是上天安排,把盐帮引来了,而且你们的真正仇家是他们,这就引起我们打抱不平之心,帮你们夺宝杀人。”
  他拍拍春兰,又道:“跟你们小姐回九江去吧,戏已唱完,各奔前程,你就别假戏真做了。”
  忽听柳残月道:“我把春兰送你了,李少侠,你若瞧得起她,收她为妻子,否则,把她当婢女吧!”
  燕子李七道:“柳姑娘,我是江湖浪荡人呀,我养我自己差不多,有什么资格养老婆?”
  他用双手推,推开春兰就要走。
  柳残月道:“李少侠,我把‘快活居’酒店送你了,你不是喜欢喝好酒吗?地窖中有你喝不完的酒。”
  她淡淡一笑,又道:“如果你连酒也拒绝,柳残月便无别的好说了。”
  燕子李七已伸出舌头舔嘴唇了。
  “你……你引诱我呀!”
  柳残月道:“过去,咱们确实用的是美人计,当我们发现有功夫的人以后,我们就以醇酒美人为手段,目的是要有一天为我们所用,也许会把仇人引出来也说不定,就如李少侠所言,这是上天安排,我们兄妹感激,李少侠,你点个头,‘快活居’是你与春兰的了。”
  春兰盯着李七道:“快点头呀!”
  忽听齐探花道:“小胖子,中原的日子不好过,天旱三年饿死人,收成一年吃三年,富不富,穷光蛋,你难道忘了有一回你拿马尿当热酒呀!”
  李七叱道:“说点好听的好不好,你怎么哪壶不开你提那壶!”
  “哈……”在场的人全笑了。
  春兰也不管了,抱住李七吻上了。
  李七当然不走了。
  齐探花走了。
  齐探花走上他的船,他连回头看也没看,他弯腰去抽回他的拴船绳子。
  “站住!”
  这一声吼叱是柳残月发出的。
  柳残月缓缓地走到齐探花身前,他双目直视齐探花,她的俏嘴欲言又止。
  “干什么?”
  齐探花问的这句话有点儿不及格。
  柳残月怨道:“你忘了我们的誓言?”
  齐探花道:“什么誓言?”
  柳残月道:“三个月之内你若找到我兄妹的真凶,还有那件传家之宝,我就是你的人了,否则,杀你的人头。”
  “哈……”齐探花笑了。
  他这一回笑得温和,不像他杀人之前的笑。
  “想起来了?”
  齐探花摇手,道:“开玩笑的,别当真呀,哈……”
  柳星一听面色一寒,道:“这是什么话,江湖行,信为重,哪能拿人终身当玩笑呀?”
  齐探花道:“贤兄妹,我齐探花算他娘的什么人物呀,我上无片瓦遮风雨,下无半点立锥之地,一个人,天南地北穷混混,我凭什么娶人家千金大小姐呀!”。
  柳阳道:“齐兄弟,那是别人想法,也许是你的想法,但我们不是,今天,你已是咱们柳家恩人了,说什么这门亲事要订下。”
  齐探花手指东方道:“你们真正的恩人呀,那是鸡公山的张不凡张寨主。”
  他此言一出,听得人都怔住了!
  柳阳道:“兄弟,能说得清楚些吗?”
  齐探花道:“贤兄妹呀,我们仨人呀,均受过张寨主救命之恩,我们欠他的,只一听到他的招唤,便一个一个地来到了云梦,无他,只因为云梦这地方死了许多不该死的江湖高手人物,而张寨主明白,这是他鸡公山势力范围,他能不关心吗?于是呀……”
  柳阳道:“于是张寨主把你们搬来了。”
  齐探花道:“张寨主有交待,必先找出你们杀人动机,如是开黑店,乱杀人,鸡公山他自会调来千名喽兵,贤兄妹,张寨主的武功高不可测呀!”
  柳家兄妹动容了。
  齐探花又道:“当我仨人找出贤兄妹是为了父母之仇,这就是孝心,他张寨主也感动,因为当年他也曾为父母之仇杀错过人,所以啦,张寨主叫我仨人暗中协助你们,你们想想,张寨主为何不出兵的原因了吧!”
  柳家兄妹也深为感动了。
  柳残月道:“齐公子,咱们江湖有个不成立的约定,不知你听过没有?”
  柳残月又道:“订约之人,尤其是女子,如被对方抛弃,那就是瞧不起女的,这女的便只有两条路可走……”
  一惊,齐探花道:“哪两条路?”
  柳残月道:“一条路是出家,女子削发为尼,另一条路便只有自刎,你……”
  她忽地拔出刀来了。
  齐探花立刻伸手抓,便也把个一身是血的柳残月抓进他的怀中。
  齐探花也是一身血,于是——
  于是,两个血人拥抱在一起了。
  “哈……”柳家兄长二人笑了。
  柳家的杀手们也笑了。
  忽地,两个女子走过来,那是夏荷与芍药二女。
  夏荷对齐探花道:“收我在我们大姐身边吧?”
  芍药道:“还有我呀,我们同公子在一起。”
  夏荷道:“我们过去那些日子,确实有任务,但以后不会有了。”
  芍药道:“是的,以后更为诚心地侍候公子。”
  齐探花心中一横,他暗想:“照单全收又何妨?”
  但他还是指指怀中的柳残月,道:“这种事我做不了主,你们问柳大小姐。”
  芍药与夏荷面向柳残月道:“大姐!”
  柳残月刚点头,忽见冬梅与秋菊也过来了。
  齐探花一见,大叫:“天呀,太多了!”
  那冬梅已对柳残月道:“大姐,我们跟二位公子回转九江,由我二人侍候两位公子,你就放心了。”
  齐探花一听,大喘气地道:“这还差不多!”
  柳阳大声吩咐,道:“兄弟们,咱们回去地室中准备了,明日便回九江。”
  大伙一听,无不精神振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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