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施阴谋尔虞我诈
2026-01-23 18:49:52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咻!”
  好凌厉的双尖刀,分取两个走近的老怪物。
  太快了,也太突然了,当尖刀已沿上两老怪的肚皮的刹那间,布浩与项愚两人全身未见动,但见两人的肚皮一缩。
  两人肚皮猛一收,紧紧的贴在后脊背上,就这么一收间,两老怪出指如风,疾抓两把尖刀。
  出刀的是个女子,她出刀快,收刀更快,而且就地一滚,人已穿窗而出。
  项愚一声厉叱:“想逃?”随之衔尾直追出去,布浩沉吼:“小心上当呀,老项!”
  这两老刚刚追到院子里,才发觉两人已被围上了。
  项愚对老顽童布浩,道:“娘的,三十年未入秦川,牛鬼蛇神全出窝了,不像话!”
  布浩道:“你老怪别倚老卖老了,年头不对了,人家这是长江后浪推咱们,你懂不懂?”
  “哼!”有个黑衣怒汉戟指布浩、项愚两人,道:“爷们在搏杀你两人之前,有句话要问你们,快说,小房中那姓戈的人,他去了什么地方?”
  布浩道:“嗨,你问我老人家这件事呀?”
  “快说!”
  “我说我说……”他转而对身边的项愚,道:“我只一说就热闹了,你老怪信不信?”
  项愚道:“老顽童,你快照实说,我老人家还不想死,而且活得正自在。”
  布浩道:“只怕我说了,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俩!”
  忽听一个女子声音,道:“刚才我本来不是取你们命的,我只打算先重伤你们,为的就是要问出姓戈的下落,快说吧,只要说的是实话,也许我们能放过你两个。”
  布浩道:“好,我就实话实说吧!”他环视四周,一共是十二个男女握着刀。
  布浩道:“是哪个要找戈小子呀?”
  那个怒汉把胸一挺,道:“真罗嗦,快说!”
  布浩道:“要找戈小子不难,去你妈的床上找,一找就找到。”
  那怒汉挥刀扑上去,另外三个黑衣大汉也冲上来了。
  只见六条人影在大院中交相扑击,呼喝有致,那布浩还大声道:“人老了,人老了,人老先从哪儿老?人老先从眼珠子老,看不见的多看见的少!”
  他边叫边展开身法在四把刀锋下游掠,像一条在狂涛中的游鱼。
  项愚随之也叫起来:“人老了,人老了,人老先从那儿老?人老先从头发老,白的多黑的少,小心要挨刀!”
  两个老怪不叫搏斗,叫开心,忽见四条白影分自四个方向齐飞而围上去。
  四个女子出招了,她们出招不用刀,四块大方巾抖上去,有人口中还大叫:“躺下!”
  布浩当先往房上跃,那项愚后跃先跑,这两老不开口,一路往咸阳城外狂奔而去。
  八个女子轻功好,立刻追上去了。
  有个女子还厉叱:“他们跑不远的,快追!”
  于是,四个男子也追来了。
  咸阳南面有条河,那河的名字叫渭水。
  渭水河原本不出名,只不过名人来过就出了名,那位名人是有历史的,他的名字叫姜子牙。
  布浩与项愚两人不说话,不但不说话,便是摸摸他两老的鼻子,也以为他两人早已断气了。
  五七里奔到渭河边,这两老飞一般地跳入河中了。
  跳入河中猛搓面,全身湿透也甘愿了。
  这时候,追杀他们的十二男女也到了河边,四个男的不怕水,立刻挥刀去砍杀,八名女子站岸上,她们在岸边气得直跺脚。
  有个女子叱骂:“真是两个老猾头,中了迷药不即倒,怪了!”
  听她的口气,便知道刚才布浩与项愚两人必已中了她们的迷帕阵散出来的毒,肯定这二老发觉得早,立刻往渭水奔来了。
  令人吃惊的是这两老使出龟息大法还能一路跑上五七里到河边,直到他们下了水。
  如今两老大喘气,却发现杀来四个黑衣人,这两老怪火大了。
  布浩伸手拍击在水面,另一手把水滴当成暗器打上四个黑衣汉,水滴上身,宛如砂砾弹丸,立刻间传来尖嗥之声,只见四个黑衣汉抛刀捂面回身逃上岸。
  项愚却又忽地自水中飞起,人未落地,卷起一股强大的掌风掀起沙石狂飙,犹似刮起一股龙卷风,八名白衣女子发飘衣卷,双目难视。
  忽听一女子尖声大叫:“撤!”
  此女似是头目,随着她这一声叫,便是刚逃上岸的四个面皮流出血水的黑衣大汉们也跟着往回疾逃。
  半夜三更天,出现这种场面,布浩与项愚两老怪发了火,那布浩沉声道:“娘的,火星爷不放光,你们不知道神灵!”
  项愚道:“老顽童,咱们为了那小子,弄得一身是水,冷嗖嗖的活受罪,他倒好,藏到哪个老鼠洞去了,怎知我两老为他忙坏了!”
  布浩道:“快追上去,抓两个问一问,他们这批男女是不是天魔教的人。”
  项愚道:“废话,他们当然是天魔教的人,天魔教的人善驭狐狸呀!”
  布浩道:“我看这些女子就是狐狸精。”
  这两老怪抖落一身水渍,拔腿立刻回咸阳,两人穿房越脊回到高升客栈,怪了,高升客栈里静悄悄,一点声音也没有,好像这儿根本未发生什么事。
  布浩对项愚道:“狡猾呀,狐狸作风。”
  项愚道:“天魔教主阴阳老祖段仁明当年在江湖上是出了名的狡诈,他的徒子徒孙们也不会差到哪里。”
  这两老再去戈不邪的小房中,只见床上是空荡荡的一切正常,想到刚才差一点挨刀,二老对望冷冷笑了。
  天刚亮,高升客栈的大院中传出了车轮声,两辆大篷车驶走了,仔细看,大车是空的,只有车前坐着一个汉子在赶大车。
  为什么知道大车内是空的?前后车帘掀起来,当然一看就知道。
  客房中也是空的,头一天住的男女,一个也不见了,这些人是怎么走的?
  高升客栈的老板管帐早有交待,吩咐伙计们少多事,那也就是说,叫大伙见怪不怪,只要客人住店吃饭给银子,管他上天入地七十二变化。
  只不过姓郭的伙计心中有计较,马槽中藏了戈不邪,戈大少今天第三天,他是不是还要藏下去。
  姓郭的伙计包了一包吃的,小心谨慎地溜进马槽里:“戈少爷!”
  木架上传来戈不邪的声音',道:“伙计,昨夜真够热闹的,哈……”
  姓郭的伙计道:“不知道!”
  戈不邪道:“后院叮当干起来,你们不知道?”
  姓郭伙计道:“睡着了,戈少爷,是真的不知道。”
  忽听一声吼叫:“戈小子,原来你小子躲在马槽木架子上呀!”
  戈不邪挺起身子看,只见是老顽童来了。
  原来老顽童布浩回到房中觉着又饿又冷,他溜去灶房烤衣衫,他坐在灶锅后,却发现姓郭的伙计溜进门,取了吃的往外溜。
  布浩一愣,高升客栈闹家贼了。
  于是,他老人家童心又起,便跟来了,有意思,他无意间发现了戈不邪。
  戈不邪笑笑,道:“老前辈呀,辛苦你两老了!”
  布浩叱道:“你狗屁,别人可以瞒住不知道,你怎么连我两老也瞒呀,混帐!”
  戈不邪道:“如果不是被发现,我打算再躲他个三五天不出面。”
  “为什么躲那么久?”
  戈不邪道:“布老,我心中不忍呀!”
  布浩道:“什么意思?”
  戈不邪道:“想想看,你两老偌大年纪,正该是遨游四海,挑吃捡喝,由人侍候,享享老福的时候了,我戈不邪再是没出息、没骨气、没学问,也不能再拖两老下水吧,不像话嘛!”
  他摇头,又道:“我不在乎天魔教,我在乎两位老人家,所以我躲起来,等你两老不耐烦了,走了,我就会再出来。”
  他不等布浩发火,又道:“这万一不幸,两老有什么三长两短,以后我师父也饶不了我,你说是不是?”
  布浩一听大怒:“是你个屁,你就不问问,这三天我两老为你办了些什么来?”
  他抖着一身尚未干的衣裤,又道:“你看看,你看看,谁会发疯半夜三更去跳渭水河?还不是我两老怪为你这没良心的拼了老命呀,你却见面说起风凉话来了,气死我老人家了……啊……啾……”受风寒了。
  戈不邪急忙跳下地,他吩咐伙计,道:“赶快去为两位老人买上两套新衣裤,换换穿。”
  “免了!”
  戈不邪道:“你老人家真生小子气了?”
  布浩道:“不但生气,还想揍你!”
  他拍拍身子,又道:“你该揍!”
  戈不邪叹口气,道:“羊袍马褂我叫伙计先买来。”
  布浩道:“我身上的衣裤三十年,叫我换我不干,走,回去房中再算帐!”
  姓郭的伙计笑了:“两位,我把酒菜送过去,哈……”
  戈不邪似乎有些无奈地笑了:“布老,说真的,两老这一次救了小子一命,这是大恩,大恩就不言谢了,小子我是“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就成了。”
  布浩叱道:“你小子少俗气!”
  两人走进房中,项愚正在呼呼大睡,却被布浩一巴掌拍醒过来。
  项愚见是戈不邪与布浩站在床前,他一挺而起,道:“什么地方把这小子找到的?”
  布浩道:“当然是在高升客栈。”
  项愚不信,道:“怪了,高升客栈呀,我不信!”
  布浩道:“这小子睡在马槽,闻了三天马尿香。”
  戈不邪吃吃笑了。
  项愚道:“戈小子,你可以提神运气了。”
  戈不邪道:“也是我该去我家的时候了。”
  “你家?”
  “是呀,戈家园就是我家呀!”他干干一笑,又道:“怎么样,两位老人家可有意去我家中作客?”他拍拍巴掌,又道:“两位前辈肯赏光,小子我必待之如上宾。”
  布浩道:“有酒吗?”
  戈不邪道:“简单啦,拉一车好酒回去呀!”
  项愚道:“太好了,咱们把吃的喝的盖的用的全带上,去斗一斗那批盗墓的。”
  布浩道:“咱们这是正面同天魔教干上了。”
  戈不邪道:“当初我还以为那些杀手们是鞑子派的守墓人,原来他们是天魔教的人。”
  布浩道:“天魔教干的就是同死人打交道勾当。”
  戈不邪道:“两位前辈,我这就吩咐伙计订备大车,好酒备上一百斤,我再把郭来发找回去掌灶,咱们去会一会什么样的天魔教。”
  他转身出了房门,正遇上姓郭的伙计匆匆忙忙走进来,姓郭的伙计道:“李总镖头又来了。”
  戈不邪道:“这么早来拜访呀!”
  猛抬头,哦,李老虎带着一儿一女过来了。
  戈不邪双目一亮,李老虎这个女儿长得俏,未开口先就笑,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已盯着戈不邪瞧。
  李老虎不识戈不邪,他呵呵笑着进了房,布浩一见是李老虎来了,叹口气道:“喝了你的好酒,我两老差一点完蛋了!”
  李老虎一听,吃一惊道:“酒没毒,菜新鲜,怎会吃了完蛋?”
  项愚道:“李总镖头呀,不是你的酒菜有问题,我们惹上天魔教了。”
  “天……魔……教……”李老虎面色大变,道:“两位老哥哥,惹上那批会施毒的阴狠人物呀,日子怕是难过了,我认为……”
  布浩道:“我们现在就去会一会天魔教,李总镖头,你如果不想惹事,快带着你的儿女回镖局,要不然,拉你一伙干!”
  李老虎道:“我不干!”
  李英英道:“爹,你……”
  李老虎道:“小孩子少说话。”他冲着两老怪抱抱拳,又道:“本来是请两位老哥去我的小小镖局喝酒的,如今见你们如此繁忙,那就改日吧!”
  布浩道:“你不加入了?”
  李老虎道:“老实说,我李老虎在这秦川开业十八年,还未怕过谁……”他一顿,又道:“只因为我接了一件十分贵重的东西往银川,所以……”
  他的目光转移到戈不邪身上,上下看看戈不邪,又道:“你就是戈家园少主人?”
  戈不邪道:“我叫戈不邪。”
  李老虎淡淡地道:“我听我灶上长工郭来发提及你,说你还学了一身好本事。”
  戈不邪道:“什么好本事?这几天差一点玩完,我哪里来的本事。”
  李老虎道:“你这是谦虚了,哪天叫我这两个儿女向你讨教讨教。”
  “噗哧!”项愚笑歪了。
  布浩却几乎捧腹,道:“李总镖头呀,我老布请问你,你的这一双儿女,他们的师父是什么人?”
  “嗨!”李老虎带着七分自我嘲笑地道:“老实说,我已把我的几手功夫全部传给他二人了,只差的是江湖阅历与实战了。”
  布浩道:“你就带他们实战去吧!”
  项愚道:“等有了阅历,有了实战经验以后,再来同这戈小子较量。”
  李老虎笑笑,道:“那是最好不过了。”他再看看戈不邪,又道:“反正都是咸阳人,以后机会有的是。”
  戈不邪笑笑,道:“李总镖头,你刚才提到了郭来发,是不是?”
  李老虎道:“他是我灶上伙计。”
  戈不邪道:“他也是当年我戈家的长工,我今天就要回戈家园去住下了,你总镖头能不能叫他再回戈家园?我需要他。”
  李老虎早已愣住了。
  “你回戈家园去住?”
  戈不邪道:“我回家呀,有什么不对?”
  李老虎却突然面无表情地道:“郭来发如果跟你回戈家园,不出三天就完蛋,我看他还不想死,他不会同你去戈家园的。”
  戈不邪道:“我叫伙计去叫他,如果他真的怕去,我当然不勉强。”
  李老虎却冲着布浩与项愚两老怪抱拳一礼,道:“两位老哥哥,四方大门为两位老哥哥开着,什么时候也欢迎两位老哥哥赏光,别的没有,酒肉不缺,李老虎告辞了,咱们大家保重。”
  布浩笑笑,道:“好走,好走!”
  项愚道:“你不是有极贵重的一票货押送银川吗?这条路有些不平静,多加小心。”
  “谢谢关照。”他转身带着儿子女儿往前院走,走到二门还回头看,只见房门已关上了。
  房门关得快,好像是怕他再回来唠叨似的,李老虎心中带着不愉快。
  李老虎走在街上,才对女儿李英英道:“本来我打算用大车请这两个老怪物一同去银川,明的是请他两人出关去游山玩水,暗里却是有他两人在,这一趟镖算是保了险,平了安,一路到银川。”他带着气忿地又道:“偏偏这中间插了个戈家人,他……还真没死在外乡。”
  李英英道:“爹,别那么说人家,他……”
  李老虎回头一瞪眼,李英英低下了头。
  只不过李老虎走了几步,又道:“怪了,上一次咱们找来,发觉两个老怪物替戈家少公子守大门,这种派场不对劲,凭戈公子?是不是?”
  李英明道:“爹,我认为两个老怪物必是在打戈家园的主意,想在戈公子身上弄什么好处,要不然,他们那么大的本事,还为戈公子守房门呀!”
  其实他们不知道,上一回戈不邪根本早已溜去马槽睡大觉去了。
  便是布浩与项愚也上了当,白白为戈不邪守了夜。
  李英英道:“本想约他们回到镖局里,找个机会同戈公子较量的,女儿就不信他有什么了不起的功夫。”
  这父子三人往回走,李老虎一脸的不高兴。
  戈不邪雇了一辆大车,一切用的全带上,正准备赶车回戈家园,只见布浩又抱了一坛酒走出高升客栈,匆匆地放到车上。
  “小子,这酒是不能缺的。”
  “带的有呀,二十斤呐!”
  项愚也抱出一坛酒,笑道:“人是英雄酒是胆,少了酒,就少了胆。”
  “轰”的一声上了车,这两老在车上开始喝起来。
  戈不邪登上车,取了长鞭在手上,忽听远处一声喊:“大少爷,等等我!”
  戈不邪回头看,大街上奔来两个人。
  这两人一路奔得快,刹时到了大车边,戈不邪一看,笑笑道:“郭来发。”
  是的,郭来发来了,不但郭来发来了,“夜猫子”方成虎也来了。
  方成虎不应该来的,但他还是来了。

相关热词搜索:墓园飞棺

上一篇:第二章 宝珠一现人惘然
下一篇:第四章 戈家园狐仙作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