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施阴谋尔虞我诈
2026-01-23 18:49:52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戈不邪把大车停下来,郭来发立刻接过长鞭要赶大车,他对戈不邪道:“少爷,你回车内坐,赶车由我这当长工的来!”
  戈不邪却问方成虎,道:“你也去?”
  方成虎道:“我本来不会去的,可是听说戈家少爷回来了,而且戈家少爷练了一身好功夫,所以,我……”他忽然双目一亮,惊呼一声,又道:“你少爷有些面善呀,难道你就是那夜……”
  郭来发道:“戈少爷说动了和记钱庄王老板,才未去衙门告你,你不是已知道了?”
  方成虎忽的重重一礼,道:“对,那夜就是戈公子救了我,嗨,这么说来,戈公子一连救我两次了。”
  原来那夜帮助方成虎逃走的人,方成虎并未看清对方是何人,还以为那夜救他的另有他人,如今一旦说明,方成虎更相信戈不邪真有本事。
  方成虎应该在上一回由郭来发陪同去见戈不邪的时候,就应该认出戈不邪救过他,只是他不相信救他的人会是个青年人。
  戈不邪淡淡一笑,道:“上次咱们高升客栈喝酒,方师父说过,愿意同我一起去戈家园。”
  方成虎道:“所以我听了戈少爷要回戈家园,放下工作赶来了。”
  戈不邪道:“你不怕鬼?”
  “我怕人!”
  戈不邪道:“方师父,这话怎么说?”
  方成虎道:“常言道得好,好人怕鬼,鬼怕恶人,这年头天下大乱,恶人倍出,一不小心,就会上恶人的当,所以我怕人……”他苦笑,又道:“那天夜里死了那么多的人,那不是死在鬼手里,而是死在恶人手上。”
  车内传来布浩声音,道:“真是经验之谈呐!”
  戈不邪又问郭来发,道:“来发叔,我曾邀你归来,可是你犹豫,怎么今天愿意来?”
  郭来发道:“我是想了又想,觉得当年老爷恩义重,没拿来发当下人,所以我决心来了。”
  戈不邪笑笑,那大车直往戈家园驰去,戈不邪却在心中细琢磨,因为他们就要同天魔教的人正面干上了。
  大车上了石龙坡,眼看着就快驶到戈家园大门外的土场子上了,忽的自草丛中飙起一圈黑影。
  那不是什么鬼怪,那是一个巨汉。
  不但这人个头大,而且双手挥动着一把特号大砍刀,张口厉吼:“杀呀!”
  这是迎着大车杀来了,郭来发挥鞭大叫:“喂,你干什么的?”
  “卡嚓”一声,砍刀疾杀,把套头横木生生砍断,正好大车也停住了。
  大车上跳下方成虎,他直往大汉扑过去。
  不料这大汉挥刀有致,一路刀法,杀得方成虎左闪右掠,不及还手。
  就在方成虎快挨刀的时候,戈不邪一头撞入刀丛里,就听那巨汉一声“哦”,拖了砍刀便往石龙坡下跑,口中还不停的大叫:“好厉害,好厉害,赶快逃哟!”
  这算什么人物,又是什么光景?
  大车边便是布浩也愕然。
  项愚不明白,这大汉是干什么的,见戈不邪拍拍巴掌走回来,急问:“这人干什么的?”
  戈不邪道:“我看是个疯子。”
  “疯子?”另外四人齐吃惊。
  是的,如果这人是疯子,疯子手上一把杀人刀,谁遇上他不是完蛋了。
  五个人正遥看逃走的大汉,没多久,忽又见两个汉子奔到石龙坡来了。
  这两人刚到戈家门前土场上,戈不邪已认出这两人是谁了,他也冷笑了:“嘿……原来是宝鸡百善堂两位大掌堂来了,多日不见,想不到两位又来了。”
  厉世元见是戈不邪,他乃戈不邪手下败将,但他仍然瞠目直视,道:“是你!”
  丁冲天也冷然道:“我们是追人的。”
  戈不邪道:“追人?是不是一个疯子?”
  丁冲天双目一亮,道:“你怎知那人疯了?”
  戈不邪道:“披头散发,拿刀乱砍,口不择言,双目茫然,我肯定那人是疯了。”
  丁冲天一听之下,目光落在厉世元的身上,道:“牛耀明这王八蛋,果然报应上身,哈……”
  厉世元点点头,道:“疯的好,疯的妙呀,哈……”他大笑一声:“追!”
  这两人也不多言,拔腿就追下去了。
  方成虎看看戈不邪,道:“他们是干什么的,怎么去追那个疯子?”
  戈不邪道:“你以为这两个人是谁?”他看着奔跑下山坡的丁冲天与厉世元,又道:“他们是百善堂的两个当家的。”
  忽听车上老顽童道:“要饭花子呀,别管他们了,咱们这是到了,还杵在大门外干什么!”
  郭来发道:“两位老人家,我有个建议先明说,不知两老可愿听听?”
  项愚跳下大车,道:“你说!”
  郭来发道:“宅子里死过许多人,几年未整理,杂草长的比人高……”他指指大门,又道:“进去,咱们集中住在二院中庭堂房里,以后慢慢再整理,如果万一要是有古怪动静……什么的……”
  方成虎道:“力量集中最好不过。”
  戈不邪道:“反正咱们都是大男人,就住在两边暗房卧室里,彼此有照应。”
  布浩道:“分开住。”
  郭来发与方成虎一怔,那布浩又道:“大家警觉一些,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只要一声叫,全体都知道,如果集中在一起,说不定大家会死在一起。”
  郭来发道:“玄了,怎么会死在一起?”
  项愚只是在冷笑,布浩道:“伙计,你呀,我不说你一辈子不明白,我说了,你以为我老怪在放屁。”
  郭来发忙摇手,道:“哎,小子不敢,小子没那个胆!”
  布浩道:“好,那我老怪告诉你,天魔教的人最会用毒,咱们住在一起,人家找个机会施毒,毒死一窝,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那多冤呀!”
  郭来发一听,头皮都炸了。
  他心中老大的不自在,原是不想来的,禁不住总镖头与方成虎的坚持,才硬起头皮再回到这鬼气弥漫、阴风瘳瘳的戈家废园来。
  郭来发真想不干了,方成虎道:“这么办,我同来发住在大门门房中,你三位住在二道院,彼此照应,遥相呼应,你们看如何?”
  戈不邪道:“住什么地方不重要,要紧的是大家处处要小心,时时刻刻多留意。”
  戈不邪拍拍郭来发,笑笑:“来发叔,你在四方镖局干灶工,一月工薪有多少?”
  郭来发道:“不多啦,五两银子,厨房送水也分个半两银子吧!”
  戈不邪道:“你回来干活,这是你讲义气,我一个月出你十五两银子。”
  郭来发道:“那是两个趟子手的工钱,大少爷,我郭来发谢了!”
  戈不邪对方成虎道:“你……方老哥,你也打算在戈家园干活?怕委曲你了吧!”
  方成虎道:“戈少爷,咱们别的不用多言,单你助过我两次,就凭这点,我方成虎也应该在你需用人的时候,前来出些力气吧!”
  戈不邪道:“那好,我出你二十两银子一个月工钱,你委曲干个管事吧!”他看看两个老怪,又对方成虎道:“咱们这儿需用人,女的暂时用不到,身强力壮的男子需十个八个的,如果有人愿意干,月工资每人十五两银子,逢年过节另有赏。”
  方成虎一听,拍着巴掌,道:“大少爷,一句话就这么说定了,别说一月十五两,五两六两就会叫人打破头争着来干!”
  忽听布浩道:“挑有功夫的来,不会功夫的来了活不长!”
  项愚道:“没功夫的也不敢来。”
  郭来发心中就起疙瘩。
  方成虎却淡淡地道:“两位老爷子,年头不对了,年头好,命值钱,年头歹,命就贱……”他指向南方,又道:“南方有人在造反,杀人放火是灾难,中原已大旱快三年,你说说,日子难过不难过。”
  推开了大门,戈不邪当先往前院走进去,拉车的两匹马栓在大门下,五个人已站在门内怔住了。
  也不知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院内杂草中又有七具尸体,怪了,三十几只泛蓝芒的眼珠子瞪过来,十几只大小狐狸在舔吃人脑壳,见了人还不想逃。
  戈不邪早知道这些狐狸与天魔教有关,又见这些狐狸们掏吃人脑子,大吼一声拔出降魔棍要打过去。
  布浩急摇手,道:“小子,使不得呀!”
  戈不邪道:“为什么?”
  布浩道:“小心惹到狐仙作祟人呐!”
  戈不邪一笑道:“老神仙,你老也信有狐仙?”
  布浩道:“小子,宁可信其有。”
  郭来发取来赶车长鞭猛一甩,大吼一声:“打死你们这些骚狐!”
  “叭叭”鞭声,群狐如飞般翻墙而去。
  方成虎变成戈家园的管事了。
  就在戈不邪与布浩、项愚三人转入二道院大厅堂上的时候,忽见大厅门框架上吊了一具骷髅,那骷髅上贴了个白纸条,上面写的是:“来者必死!”
  项愚伸手拍拍光亮的脑袋,道:“姓段的这狗东西,尽会装神弄鬼。”
  布浩道:“就凭他这点道行?差远了!”
  戈不邪伸手去摘取,布浩吼道:“不能用手去碰它,小心上当!”
  戈不邪道:“难道这骷髅上面有毒?”,
  郭来发与方成虎两人过来了。
  方成虎见吊挂一具骷髅,他似也听到了,拔出刀来削断绳子,布浩取过火种抛上骷髅,“哗”的一声冒出一股似香不香的味道。
  戈不邪也一愣:“怎么会着火?”
  项愚道:“有一种毒见火就着,如果双手碰上,立刻毒浸肌肤,不出两个时辰就会毒发而亡。”
  郭来发道:“太可怕了!”
  布浩道:“不可怕。”
  郭来发道:“这还不可怕呀!”
  布浩道:“处处小心就不用怕了。”
  郭来发心中犯嘀咕,银子虽好,命只一条啊!
  他来戈家园,绝不是为了义气,要不然前些时候戈不邪就提过请他找人一齐回来,为什么他不立刻答应?
  布浩老怪认为郭来发的胆子太小了。
  方成虎是百分之七十自愿来的,另外百分之三十也是受了李老虎的怂恿。
  李老虎有琢磨,这趟运往银川的镖,多一个方成虎也不多,少一个方成虎没什么,何不叫他去戈家,要知道戈家少主的武力高不高那是其次,两个老怪前去就不一样了,别看西北天魔教的势力大,这两个老怪更是不好惹的难缠人物。
  李老虎不用来一个“徐庶走马荐诸葛”之计把方成虎推荐给戈不邪,干脆与郭来发一同投入戈家园,一方面合了方成虎之意,另方面,一旦找到什么宝物,少不了他李老虎一份。
  他们不是为帮忙,他们为的是挖宝。
  当然是挖坟盗墓中的宝物。
  令人吃惊的是,戈家园中找一遍,里里外外仔细找,竟然再也找不到一个人。
  这包括任何男人和女人,当然,那个白天夜里仰面躺在二道大厅暗房中大床上的女子也不见了。
  戈不邪很热烈地招待着布浩与项愚两老怪,把两老怪的房间也清扫干净,从咸阳带来的棉被也铺上,酒菜放在正中央的大纱灯下那张红木桌子上。
  戈不邪就住在白衣女子曾躺过的那张床上。
  戈不邪微微笑,欢迎白衣女半夜光临他的床上,且看她还有什么手段施出来。
  果然,前面门楼下;方成虎与郭来发两人挤在一张床上睡,这头一夜,直到天快亮,二人才睡着。
  这一夜还真平安,戈家园什么样的风吹草动也不曾发生过。
  方成虎一大早便驾车回咸阳,一方面把大车归还高升客栈,另一方面他去找帮手。
  戈家园需要十个八个伙计,但方成虎心中明白,如果说戈家园找伙计,只怕一个人他也找不到。
  方成虎找的是几个曾下手盗过墓的人,这其中还有个阴阳人叫曾蛋。
  这曾蛋被叫阴阳人,那可不是时下人们说的不男不女,女扮男装或男扮女装的阴阳人,更不是生殖上起了变化,动刀子割成的阴阳人。
  人家曾蛋可是走阴间,通阳间,引鬼上门的人。
  什么叫引鬼上门?
  是名副其实的把鬼——真鬼引上门的人物。
  咸阳城外曾家菜园的曾蛋,他不论在干什么活儿,如果他突然倒地,全身似抽筋般喃喃自语,糟啦!咸阳方圆五十里之内,准定死了人。
  有一回曾蛋在井边浇过菜地正吃稀饭时,忽然倒下地,上半身已深到井下了,两条腿却在井上边,怪了,照理,他老兄应该落井的,可是他就是没滑落井里去。
  还是他老婆发觉了,急忙把他拖拉到井边。
  他老婆还对井里道:“你们这些鬼东西,找我丈夫帮忙,差一点害死他,小心我叫我阿蛋在阎王面前告你们状!”
  果然,曾蛋不久又醒过来,醒来叹口气,道:“我的老婆呀,快回去吧,你妈断气了!”
  曾蛋老婆一听,出腿就踢曾蛋,吼声如虎尖叫道:“你把鬼引到我娘家呀,你就不会引去别人家!”
  曾蛋无奈地道:“老婆,阳间可以打马虎,贪官污吏闹翻天,阴司是不可以的,阎王也有老子吧,阎王老子照样死!”
  曾蛋老婆一听,掩面大哭回娘家,嗨,曾蛋的丈母娘就是那时候断了气。
  所以人们都知道曾蛋是阴阳人,阴间有鬼来找他,他是这一方的阴使,带鬼上门去抓人,跑也跑不掉。
  方成虎头一个找上曾蛋,那曾蛋正在菜园舀水浇菜,见方成虎走来,放下辘辘拉上水桶笑了。
  “方老兄,你是有事才登三宝殿,对不对?”
  方成虎笑得拍巴掌,道:“你是明判阴阳的人物,一说正中下怀,哈……”
  曾蛋拉把椅子,道:“坐,什么事?”
  方成虎道:“你先说,你干上一个月,能赚几两银子呀?”
  忽见附近茅屋走来个大脚女人,方成虎一看便知那是曾蛋的女人,他冲着那女人一笑。
  曾蛋想了一下,道:“不多啦,三几两银子吧,够吃饱肚皮。”
  曾蛋的老婆笑问:“方师父,有什么事呀?”
  方成虎道:“发财的事儿!”
  曾蛋立刻摇手,道:“不,不,上一回你去挖墓的人,全玩完了,只有你一人逃回来,还传言鬼调包,所以我是不去的。”
  方成虎一怔,道:“什么鬼调包?”
  曾蛋道:“只有你不知道。”他吃吃一笑,又道:“传言你弄了一块大金砖,送进和记钱庄,却被人发觉是假的,嗨,那绝对是真的,只不过被墓中厉鬼调了包,要害你去坐牢。”
  方成虎心头一紧:“真有这事呀!”
  曾蛋道:“别人说,也许不正确,我说还会错?”
  方成虎忽的哈哈一笑,道:“我不信就是王八,老曾,只不过这一回不是叫你同我去挖墓。”
  “干什么?”
  “戈大少爷回来了,戈家园需人手,他们打算请十个八个人当长工,干粗活。”
  “那个鬼地方?听说又闹狐仙。”
  方成虎道:“我也承认是鬼地方,只不过这一回有几位本事大过天的人物一起住在戈家园中。”
  曾蛋道:“都比你方师父的本事还大?”
  方成虎道:“我的本事比人家呀,差个十万八千里,我算什么呀!”
  曾蛋老婆道:“月工资给几两?”
  方成虎道:“十五两之外,逢年过节另有赐赏。”
  曾蛋老婆双目一亮,道:“我也去,我在灶房作羹汤,切菜烧火我在行,洗衣扫地什么的,我……”
  方成虎道:“暂时不要女人去,你等着……”他指指菜园,又道:“再说,你们这二亩菜园也需人吧!”
  曾蛋想了又想,道:“唉,银子害死人,可是,我们也不好拒绝。”
  他一本正经又道:“咱去当长工,绝不去挖墓,丁是丁,卯是卯,话说前面不会吵。”
  方成虎道:“错不了的!”
  他指着咸阳城,又道:“收拾收拾带着家伙,你进城去髙升客栈等我。”
  曾蛋道:“去就去,我同小鬼们有交情。”,
  方成虎哈哈笑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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