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戈家园狐仙作祟
2026-01-23 18:52:41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原来咸阳城不到五更不开城,他们三更快尽就来了,来了叫城城不开。
  其实这是计。
  项愚与布浩要制造一个不在现场的局面。
  果然姜是老的辣,他两老拍着城门大声叫,叫到戈不邪也来到,叫到五更天放明。
  咸阳城门拉开了,守城的叱道:“不到五更叫的什么呀,混帐!”
  有个守城的指着郭来发身上背的曾蛋,道:“这人怎么了?”
  方成虎道:“军爷,咱们是戈家园的人,半夜忽然来了一队官兵,然后又来了一批江湖客,他们干上了,咱们没胆子,赶快逃回来了!”
  三个守城的一听,有人已往咸阳衙门奔去了。
  另一人对方成虎道:“你不是四方镖局师父吗?”
  方成虎道:“是呀!”
  那军士指指曾蛋,又问:“他怎么了?”
  方成虎道:“他是种菜的曾蛋,也是咱们咸阳的阴阳差人,他大概又被鬼抓去引路了。”
  守城的一听,道:“你们进城吧!”
  戈不邪直到进入高升客栈,他才明白过来,不由冲着两位老怪吃吃笑了:“两位老神仙呐,妙计呀,佩服,佩服!”
  布浩道:“有时候将计就计就是上策,小子呀,以后多学学!”
  项愚笑笑,道:“段仁明的那个丫头,她打算套牢你小子,嘿……她差远了!”
  戈不邪见郭来发背了曾蛋走入高升客栈,立刻叫伙计把房间安排妥。
  姓郭的伙计来了,他很高兴的把苟孝子与杜和尚两人也叫出来了。
  杜和尚见了戈不邪几人都来了,高兴地吃吃笑。
  苟孝子道:“半路上两次遇上那位老人家,承他指教,我两人只好回到这里,还真妙,你们果然来了。”
  戈不邪道:“什么老人家?”
  杜和尚道:“没问他高姓大名,只不过……”
  布浩道:“别废话了,快弄吃的喝的,受罪一夜,也该睡大觉了。”
  大伙立刻围坐一张桌,又把曾蛋放在房间大床上。
  戈不邪命伙计,快把酒菜送过来。
  大伙忽见门外面,一队官兵飞跑而去,看样子至少有两百人。
  两百元兵走得快,一看就是小跑步,叽叽嚓嚓远去了,那肯定是去石龙坡。
  几个人正吃着,忽然一个伙计奔进来。
  “不好了,快呀,曾蛋大喘气,好像快断气了。”
  戈不邪当先往后院跑去,方成虎、郭来发、杜和尚,全来了。
  两个老怪没有到。
  高升客栈的老板也挤过来了,他担心客人死在他这高升客栈里,霉气。
  就在大伙围在大床边,忽的曾蛋翻白眼,四肢乱颤直哆嗦。
  苟孝子大叫一声:“浇菜啦!”
  那曾蛋一听浇菜,他全身不动了,渐渐的,他一骨碌坐起来。
  苟孝子这一声叫,那是很直觉的,因为曾蛋也种菜,种菜的人长年浇菜习惯了,他一叫,人就醒过来了。
  曾蛋一醒,拍着床板,道:“累死我了!”
  杜和尚道:“你干什么去了?”
  曾蛋道:“来了一队小鬼,他们忙着拴人呐,死的太多了,我也要下手去帮忙,操他娘的,有个小鬼是班长,拿腿尽踢我屁股,叫我手脚快一点,天亮不好办事情,我他娘的又没拿薪水,我义务帮忙呀,还踢我!”
  杜和尚道:“死了多少人呀!”
  “一百多人。”
  这句话他说得平淡,好像死的是蚂蚁。
  咸阳地方有守备,听说石龙坡那面有土匪,咸阳城派出官兵两百名,石龙坡只有七里半,官兵们半个时辰就赶到了。
  先是,石龙坡看起来很静,树不摇,鸟儿叫,还有狐狸到处跑,官兵们走到石龙坡上往下看,大片坟墓一边,那座大石壕依然在那儿“鹤立鸡群”似的一眼就看见了。
  一队元兵走过去,绕着石壕走一圈,然后大伙正要往回走,忽的有人大叫,手指草丛道:“有血迹!”
  原来血迹在草窝里,还真不少,越找越多,还有断肢也找了十几根,刀口处还是鲜红的。
  元兵们找了一遍,他们再转往石龙坡上面的那间祠堂内外仔细找,有个带队统领把手一指,大吼一声:“走,快去戈家园搜一搜!”
  所有的元兵先把戈家园围起来,五十名元兵大喊着冲进去了。
  只不过这戈家园中什么也没有找到。
  怪了,便是那三辆大车也不见了,三辆大车上有两辆拉的是棺材,谁还会把棺材夺走。
  这些元兵找不到可疑的,只好带队回转咸阳城去了。

×      ×      ×

  戈不邪决定回戈家园去看看,他想知道,那一百二十名运着棺材的元兵们,到底什么下场。
  戈不邪也不把自己的行动告知任何人,这包括布浩与项愚两人。
  他独自一人在二更天刚过就去了。
  这一回,戈不邪不直接回去戈家园,绕个小岔路转往石龙坡后面,于是,一幕吓人听闻的怪现象出现了。”!那是往石龙坡后两里远处的一条小河边的荒林中,有几座老坟墓,夜阑人静中传来呼呼噜噜之声,遥遥的看过去,哦呀,一块一块棺材板往高空弹飞,飞起六七丈高下,直往小河中落下,激起水花三丈高,往四下里飞溅。
  有两口棺材还在半空中对撞,发出咚的一声怪响。
  这种怪现象,戈不邪不想错过,他飞身直扑过来,不料他走了一半路,那面什么也没有了。
  戈不邪走近河岸仔细观,真玄,什么也不见了,风不吹草不动,不由得呓了一声。
  “怪了,难道我遇见鬼了?”
  戈不邪如果胆子小,早逃走了,他面上冷漠地一哂,缓缓地往戈家园走去。
  戈不邪以为时辰还早,且找个地方守着,看一看还有什么怪事情会发生。
  戈不邪腾身跃在院墙上,忽见上百只狐狸从房中往外疾逃,也不知是受了什么惊吓,一只只狐狸没命似的往外逃走,偶尔还有吱吱叫声传来。
  戈不邪就奇怪,狐狸为什么都在他的戈家园,还有,那么多的死人到什么地方去了?
  戈不邪正在纳闷,不觉奇怪,忽的自黑暗中奔来一个大汉。
  这大汉披头散发,满面乱胡子,他双手抱刀左右砍,口中还大吼:“看刀,我要把你们杀光呀,看刀!”
  他出手刀带呼啸,显然刀力惊人,别看他胡乱地砍,行家一看,便知道那是绝妙的刀法。
  这大汉奔到戈家大门外的土场子上,吼叫着:“出来,妖魔鬼怪都出来,看我牛耀明怕你不成……哈……杀……”
  戈不邪在墙头上一听,不由冷笑了。
  是这家伙呀,关中独行大盗牛耀明呀!
  这姓牛的抢了丁冲天与厉世元的那颗宝珠以后,就变得疯狂了。
  这件事戈不邪以后才明白。
  当丁冲天发狂的时候,他就知道那百善堂的两位当家的中了邪,如今姓牛的也发了疯。
  失心疯的人就如他这样子。
  戈不邪本想往牛耀明追去,忽的传来女子蚁语声:“贪财的人就应该叫他这样!”
  戈不邪一听吃一惊,他往发音地方看过去,只见二院中一团白影。
  戈不邪立刻腾空飞跃过去,一下子,那白影闪入大厅中去了。
  戈不邪当然会追进去的。
  这儿是他的家呀!
  令戈不邪大吃一惊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戈不邪刚冲进二大厅门,只见大厅上好像是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桌上一对喜红蜡烛燃起来,檀木桌子有绣巾,两边太师椅上有锦垫,桌上摆设四样菜,银壶银杯银筷子,一边坐的是美娇娃。
  是的,段小玉端坐在一边,戈不邪冲进去的时候,段小玉起身迎过来。
  “相公,见你回来,妾在这儿等候你,坐吧!”
  戈不邪看看四周,怪了,只有段小玉一个人。
  戈不邪缓缓走过去,道:“段姑娘,这是干什么?好像你早有准备了!”
  段小玉浅浅一笑,道:“我随时有各种样式的准备,包括歹的好的,视需要而定。”
  戈不邪道:“听姑娘说那个独行大盗牛耀明的事,好像姑娘知道牛耀明疯了这件怪事情。”
  段小玉道:“我怎么会不知道,这也是我的安排设计,我当然最清楚不过。”
  戈不邪一听,全身紧绷,张大眼睛道:“什么?有关那颗宝珠子,也是你的杰作?玄了!”
  段小玉指着椅子,道:“相公,坐下来,如果你想知道,我当然会告诉你!”
  戈不邪木然地坐在椅子上,段小玉执壶把酒倒,一切酒菜与上一回吃喝的全是一个样。
  段小玉坐在戈不邪对面,她举杯道:“相公,我先敬你一杯!”
  戈不邪脑海中仍然塞满了疑问,他想到了宝鸡百善堂丁冲天与厉世元两个当掌堂的,为了那颗宝珠,吃足了苦头,又见独行大盗牛耀明发了狂,而厉世元与丁冲天两人还在追找牛耀明,事情原来是段小玉设计的,思想起来,戈不邪暗自吃惊,这段小玉太可怕了。
  其实狼牙山五老洞天魔教主段仁明更是可怕。
  戈不邪正自愕然,段小玉又举杯道:“相公,干杯呀,你发什么愣?”
  “哦哦哦”戈不邪拾杯猛一口喝下肚,段小玉微微笑,她再斟酒。
  戈不邪道:“姑娘刚才说那疯了的牛耀明……”
  段小玉道:“他们争抢的并非是价值连城的避邪宝珠,而是死人口中放置的一颗避邪宝珠,不但能使死者面皮不变,更可以驱赶厉鬼,要知道阴司也有鬼欺鬼的厉鬼存在。”
  她好像知道得很多,听得戈不邪不由地大吃一惊!
  “姑娘,那不是避邪神珠?那是什么?”
  他微摇头,又道:“姑娘,别说的那么玄,有些事情是脱不开事实真相的,我这个人就是实事求是,不来什么欺诈。”
  段小玉道:“我们有各种欺诈手段,但对戈相公,我没有,我也不打算欺骗你!”
  她双目透出温柔的光芒,又道:“请相信我。”
  戈不邪道:“我们已面对面了,我也在听你的解释,姑娘,是真是假,是很容易分辨的。”
  段小玉道:“相公,你想知道什么?”
  戈不邪道:“百善堂与牛耀明争夺的宝珠。”
  段小玉道:“相公,那不是宝珠,那是我们设计的毒珠,上面附有丧失心智,失去自我的毒味,任何人拥有那毒珠子,必会像疯人一样的分不出东南西北,认不清好人坏人,最后的下场是死,当他力竭神衰之后,必死。”
  戈不邪道:“怪了,丁冲天与厉世元两人为什么会恢复好了,而不再发疯?”
  段小玉笑笑,道:“那是他们毒珠已不在身上了,如果没有毒珠散发出毒气来,这个人自然就恢复正常了。”
  她冷冷一笑,又道:“江湖上不论什么人,一旦得到那颗毒珠,自以为发了财,甚少不全力保护,姓牛的表现就是怕别人抢去了他怀中的宝珠,嘿……他越是奔跑,身上的热气与汗水也越会把毒珠上的毒引入他的体内,他的日子就有得他受的了。”
  戈不邪大吃一惊,总以为那是一颗价值连城的宝珠,人见人争的宝物,想不到会是天魔教人安排的陷阱,令人出乎意料之外。
  戈不邪吃惊中,又问道:“姑娘,为什么作此设计与安排,叫人上当?”
  段小玉道:“说穿了,很简单,咱们不容许有任何人潜来此地盗宝。”
  戈不邪道:“只有你们才可以,姑娘,这样不是显得你们霸道了?”
  段小玉道:“我们不一样。”
  “我们盗宝为大我,一般盗宝为小我。”
  戈不邪一怔,道:“什么大我与小我?”
  段小玉道:“相公,你也许以后会明白。”
  戈不邪道:“你现在不方便说?”
  段小玉道:“要看相公的表现了。”
  戈不邪笑笑,道:“怕会令姑娘失望了。”
  段小玉道:“那需时间证明了。”
  戈不邪忽地问道:“段姑娘,午间来的百多名元兵,这些人在一场搏斗中……”
  “一个不留?”
  段小玉道:“留下任何一个就是祸根子。”
  戈不邪道:“他们运来的棺材与死人……”
  段小玉一声冷笑,道:“相公,你以后当然会明白的,何必误了我两人的千金一刻呀!”
  “千金一刻?什么意思?”
  段小玉吃吃笑了:“相公,我们干杯!”
  戈不邪好像中了邪似的,他木然举起酒杯,而且十分顺从地喝了杯中酒。
  戈不邪暗中运气,觉得有一股热力往关元冲撞,他有些愕然与冲动。
  “姑娘,我不打算冒犯姑娘!”
  段小玉道:“江湖儿女,讲的是两情相悦,无所谓谁冒犯谁!”
  她隔桌伸出一只嫩白的手,又道:“相公,本来我下了狙杀令,叫人杀了你的,可是当我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真的,我改变了决定。”
  戈不邪道:“你不杀我了?”
  “我可以坦白地说,我爱上你了!”
  戈不邪不忍看着段小玉一直伸过来不收回去的那嫩白的手,他也伸手了。
  戈不邪把手掌压在段小玉的手上,道:“姑娘,你不会用另外一种手段杀我吧?”
  不料他此言一出,段小玉立刻有回应。
  段小玉的回应是簌簌落下眼泪来。
  这可是出自她内心的反应,这表示,如果段小玉不是真心的,她是不会那么快地落下泪来了。
  戈不邪看得心中一沉,这个女子玩真的了。
  他缓缓用压在段小玉手上的巴掌,握住了段小玉的小手,道:“你哭了!”
  段小玉道:“相公,相信我!”
  戈不邪道:“套句姑娘刚才的话,那是需要时间来考验的。”
  段小玉转身走到戈不邪面前,她把身子贴上去,戈不邪不由得伸手拦住段小玉的细柳腰。
  段小玉忽的屈指疾弹,先是弹熄了桌上的灯,然后她出掌,犀利的掌风,拍熄了高挂的宫灯。
  于是,大厅上一片黑。
  于是,外面的月色射进来。
  段小玉低头,戈不邪抬头,两人对望,四目相对,段小玉忽的把俏嘴印上去。
  戈不邪不回绝,他“逢迎”。
  那温柔的玉体,展现的是朱唇皓齿吐气如阑,冰肌玉骨却又花娇柳弹。
  原本是古井不波的戈不邪,此刻却波涛汹涌了。
  初时抱定的是坦然,但立刻变得面红耳赤却又容光焕发的样子。
  这时候他老弟便是再能沉得住气,也早已忘了自己是老几了。
  段小玉贴紧着戈不邪,道:“相公,扶我进房去吧!”
  戈不邪真听话,他起来了。
  段小玉变得弱不禁风的样子,好像很吃力的样子。
  女人差不多有同样的反应,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厉吼又动作粗野的拖拉着戈不邪往内室走,戈不邪大概非逃走不可。
  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喜欢母老虎。
  天下男人只爱温柔的女子,女子天生柔似水。
  一边往内室走,戈不邪忽地问道:“姑娘,要干什么呀!”
  段姑娘的唯一反应,是更紧地抱住了戈不邪。
  他好像怕戈不邪突然逃走似的。
  戈不邪也觉后悔,自己怎么会问那么一句话,实在有些浑蛋。
  为了刚才那句话,他低头吻了一下段小玉的秀发。
  戈不邪吻的目的,是在调合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直到两人进入内室。
  戈不邪问了另外一件事,道:“姑娘,我觉得四周躲藏了不少人,都是你安排的吧?”
  段小玉道:“他们不在附近,他们很忙碌。”
  “忙碌?”
  “是的,他们很忙碌……”她顿了一下,又道:“他们不会打扰我们的。”
  戈不邪双目一亮,这儿变了,好似一间花烛洞房,喜气洋洋的令人心中热乎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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