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两老揽事上当了
2026-01-23 18:53:53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戈不邪抓起一张葱油饼,卷了酱肉就出门而去,到什么地方,谁也不知道。
  只不过戈不邪忽又回来,他对方成虎道:“方管事,快去和记钱庄,找王老板,把你们这个月的工钱发下,就说我交待。”
  方成虎道:“少爷,你那么忙,还记得这些小事情,真是令咱们感动。”
  戈不邪却已走远了。
  戈不邪奔去戈家园,他以为布浩与项愚两老必是去了戈家园。
  其实他弄错方向了。
  四方镖局发往银川的镖车只有一辆,大篷车上坐着两个女的,那是李老虎的老婆柳金凤与他的女儿李英英。
  李老虎的儿子李英明也来了,只因为这一回押的一票货不寻常,李老虎一家人全出动了。
  当然,副总镖头“下山虎”文帅与镖师“铁掌”何中裕、“快刀”余永甲也全来了。
  围守在大车四周的一共十二名趟子手,赶大车的个头大,四方镖局谁都叫他大力士刘。
  从咸阳押镖上银川,两地相隔一千里,李老虎为了个快字,大伙每人一匹马。
  第三天来到凉平镇,凉平镇就在六盘山下面。
  篷车赶进凉平镇的高原客栈,那面绣有一个老虎头的镖旗由李老虎儿子收起来,柳金凤抱着一个方形锦盒,大伙一排进入客栈。
  李老虎认识这家客栈的掌柜,一切方便行事,那掌柜的是个小个子老头,见李老虎押镖经过凉平镇,面色也变了,一副吃惊的样子。
  李老虎立刻看出来了,押镖走道,李老虎当然有经验,什么风吹草动之事,休想瞒得过他李老虎一双锐利的眼睛,当然,申老头的面色更瞒不过他了。
  李老虎淡淡地道:“申老哥,咱们之间不是外人,南方沿江有兵变,难道北地也有蝨贼?”
  申老头道:“明日你们能改道最好不过。”
  李老虎道:“改道?改道多走三百里。”
  申老头道:“平安就好。”
  李老虎道:“申兄,是不是六盘山又出现什么强人了?”
  申老头点点头,道:“平安了多年,只因为南方有兵变,那些驻守在这一带的元兵拨调往南方打仗去了,唉,六盘山下那条官道出现了一批厉害的。”
  李老虎道:“有多少?”
  申老头道:“人是不多,二三十个,不过他们正在招兵买马,啸聚山林,已经有不少马贩子吃了亏,唉,他们什么都要呀!”
  李老虎一听,笑了。
  李老虎带来一共二十个,而且个个武功高,山贼只有二三十个,应不会有问题。
  李老虎拍拍申老头,道:“放心,凭我那面老虎头镖旗,只要在西北道上混的好汉,总得给我李老虎个薄面,何况我李老虎不独食,有表示。”
  申老头道:“话我已说,你总镖头自去琢磨吧!”
  李老虎当然琢磨,因为与老婆同在车上的那个木箱子里,尽是宝物,别的不说,单只那八匹翡翠玉马就价值连城,还有另外的几件。
  前半夜李老虎想对策,后半夜他安心睡大觉,因为他想到了对策,李老虎的对策就是不改道,大不了花些银子过关,为盗者还不就是为了银子。
  李老虎认为,真要动刀子,对方只不过二三十人。
  就在第二天一大早,高原客栈的申老板早早走到篷车前,他十分诚意的对刚跨上马背的李老虎道:“总镖头,你打定主意走六盘山?”
  李老虎道:“申老板,三五天咱们就回来了,到时候咱们喝几杯!”
  随之,李老虎手一挥,四方镖局的人马出发了。
  这一带高原黄土干燥,在阳光直照下,便黄土也发出那种令人窒息的意味,在这种地方,只有水才是人们渴求的东西。
  通往银川的大道上,骆驼贩子与马贩子时而出现,这令李老虎放心不少。
  大道畅通人平安,应该不会出事情。
  就在这天过午一个半时辰,四方镖局的人马疾快地沿着大山边大道转过七道弯,猛抬头,一道从山沟延伸出来的山溪,切过大道流向山下,连接着大道的那个大木桥变了,变得能由人把桥吊起来。
  现在就已经吊起来了。
  篷车紧急停住,李老虎在马上抬头看,就听对面山崖后传来一声大吼:“备茶水,备点心,路面不平快铺沙,兄弟们准备把桥放下。”
  在这一叠声的吼叫声中,只见十几个大汉忙起来了。
  从山崖断壁那面,一溜地奔下三个汉子,这三个汉子的手中端的是茶水点心与茶碗。
  三人露了一手轻身功夫,足尖点石能飞起三丈外,跃起三丈高,手上的东西一滴也不会流出来,刹时间到了篷车前。
  有个大汉面不改色气不喘,说出话来很文雅:“各位一路辛苦了,‘河套野龙’侯天霸侯爷,为了过往客商方便,特在此搭桥铺路方便四方,这茶水点心,稍表心意,各位请用。”
  三人把吃喝举过顶,十分的恭敬。
  李老虎哈哈一笑,道:“狼走天下吃肉,想不到河套野龙侯二爷在此开山立寨了,没话说,咸阳李老虎必得当面道贺。”
  他把手入怀中,抓出一张银票递过去,道:“好兄弟,这儿一百两银子,兄弟们拿去,吃饭不饱,喝酒不醉,寸草寸心,也是李某一点心意。”
  银票落在茶盘上,那三角眼汉子吃吃笑了:“好,这些咱们先收下,只不过……”
  他仔细看看镖车,又道:“咱们开山立寨讲的是规矩,不打兴一马扫,全部留下客爷们的财物,那就成了摘果子连根拔,以后谁还由此道经过?所以啦……”
  他面皮一紧,又道:“咱们只抽十分之一的成。”
  李老虎淡淡一笑,道:“十分之一?朋友,李某人为别人跑腿,押镖去银川,一路卖命,所得无几,怎好把押的镖送出十分之一,我赔不起!”
  那人淡然一笑,道:“咱们出字据,替你担待!”
  李老虎道:“朋友,你这是什么话?变相的手法,强人所难了。”
  忽听那个手捧茶水的汉子道:“李大老爷呀,托镖之人是富豪,也不在乎损失个十分之一吧?兄弟们前山后山跑断腿,搭桥铺路为四方,混的也不过一口饭吃。”
  另一汉子接口道:“这两年由中原北运的宝物不少,尽由鞑子们掠回塞外,娘的,他们明掠暗抢,弄的全是咱们汉家的宝物,咱们在此弄几个,这对天对地说得过去,姓李的,你们只有一辆大车,又不见大箱大笼,必又是什么宝物了,可不可以拿出来叫咱们见识见识?”
  李老虎心想:“这是在慢慢地赶鸭子上架了,不就是要杀一场吗?早杀晚杀都要杀。”
  心念间,李老虎冷然一哂,道:“帮有帮规,行有行规,押镖不兴中途亮镖,朋友,咱们已经礼数全了,余下的看各位的了。”
  他也把话说僵了,意思是镖不亮,干就干。
  三个大汉嘿嘿笑,忽的一人手指断崖上,道:“姓李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叫你们后悔莫及。”
  李老虎抬头看山崖,只见一溜地缓缓自崖上下来几个人,算一算一共二十人。
  那汉子冷冷一笑,道:“姓李的,你们一共男女二十人,我们不倚多为胜,也是二十人应战。”
  他顿了一下,又道:“咱们当家的有话交待,一旦出手,什么宝物全得留下。”
  李老虎一看,回以冷笑,道:“关中李老虎不是纸糊的,没有三两三,不敢过梁山。”
  他忽然一声吼:“下马,上山,车上的死守。”
  他话声有力,命令简单,刹时间四方镖局的人马很快地移动开来。
  四方镖局的趟子手们有阵式,八人围护着那辆大篷车,车上面,柳金凤与李英英分守车头车尾,另外的人与总镖头李老虎形成犄角之势,一旦动手,彼此呼应,相互支援。
  那面,二十个大汉缓缓地走过来了。
  三个送茶水点心的汉子迎上去,其中一人道:“当家的,姓李的很扎手,不听嚷嚷。”
  “嗯!”那个半个光头大个子,抖着半张毛胡子的红面大汉,大摇大摆地走向李老虎。
  李老虎这才认清楚这位久闻其恶名的河套野龙侯天霸的庐山真面目。
  侯天霸手上拎了一个上面镶了卯钉与尖刺的铁锤,那玩意儿少说也有六十斤。
  来的人中还有四人也是用的这玩意儿。
  显然他们都是力气大的狠角色。
  李老虎右手倒提刀,他重重抱拳,道:“久仰河套野龙威名,今日相会,三生有幸!”
  “河套野龙”侯天霸沉声道:“闲话少来,这一段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地头上敢不买我的面子,那么今日不是三生幸会,今日是个血腥日。”
  这人说话真霸道,李老虎心中不快活。
  一边,副总镖头“下山虎”文帅早火大了,他沉叱一声,道:“什么东西!”
  “哈……”侯天霸仰天枭笑,左手一挥,突然变笑为吼:“杀!”
  这正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什么话也不用多讲,立刻挥动手上家伙干起来了。
  李老虎举砍刀卯上了侯天霸,铁锤对砍刀,各不相让地对砍对砸起来。
  有四个使同样铁锤的大汉,分别扑向文帅、余永甲、何中裕与李英明,余下的十五个草寇已围上趟子手与大篷车,各自找上对象狠干起来。
  守在篷车上的李英英母女两人,车前车后挥刀杀,大车上放的宝箱已用铁链锁在车边铁环上。
  双方山边杀起来,没多久,四方镖局的人们已心中明白了,这些山寇不是一般草寇。
  交上手,那股子狠劲就吓人。
  激烈的搏斗中,先是有几个趟子手发出凄厉的惨叫声,已有三个倒在血泊中。
  这时候任何一声嗥叫,都会影响士气,李老虎边杀边叫:“稳住,稳住,不要急躁!”
  他这里正自大叫,忽听一声尖嗥起自大车后,柳金凤的右臂飙出血来了。
  柳金凤的叫,才令李老虎明白过来,真正的高手是去夺大车上的宝箱去了。
  李老虎心中悔恨,为什么不听申老头之言改改道。
  李老虎的老婆柳金凤,武功可比文帅,想不到也挨了刀,那李英英尖叫着往车后杀,却被一个使双刀的大汉硬生生地拦住。
  那大汉口中冷兮兮地道:“老子在琢磨,是一刀砍了你,还是先抓上山寨去快活。”
  李英英怒叱:“无耻贼子,看刀!”
  “当”的一声,那汉子冷冷道:“乖,厉害!”
  那一声起自一个使铁锤的怒汉,这人被“快刀”余永甲削去左面皮一块几乎连到脖子,刹时间鲜血染红一大片上衣。
  就在大汉往回暴退中,“快刀”余永甲一个闪掠间,扑到大篷车后,拦住了那个正要把柳金凤砍死的大汉。
  余永甲出刀还呼叫:“快把伤包扎,上车别下来!”
  柳金凤上了车,不料引来另外两个怒汉。
  三人围杀余永甲,从三人的狠劲看,余永甲砍伤了他们兄弟,才引得他们三人非砍了余永甲不可。
  就在这时候,总镖头李老虎大吼一声:“我同你们拼了,杀!”
  他卷起一溜刀芒,直往侯天霸杀去,侯天霸也火了,回应的是一声霸气叱吼:“你死吧,儿!”
  两人对砍对砸声中,还夹缠着拳掌互击。
  于是,鲜血在两人的面前迸溅开来。
  李老虎的左胯直冒血,碎肉也飙飞了。
  侯天霸的左肩也冒血,怪了,姓侯的不叫反而笑,嘿嘿嘿得像是疯子一样。
  疯子才不知道痛,疯子只有直觉行动。侯天霸发狂似的一路狂抡怒砸,李老虎吃力忍痛一边闪,他便发现又有两个趟子手倒下了。
  双方这是血战,杀的还真叫惨,何中裕单刀把敌人砍的直闪躲,卖个破绽引得那人回杀过来,何中裕却一个鲤跃龙门,一掌把那大盗打得晕头转向。
  何中裕人称铁掌,他一掌得手刀子又上,杀得那人一条臂快断了。
  忽地,篷车来个大调头,只见柳金凤大叫:“我的女儿,快上车!”
  说着,她抖起长鞭一声叫:“驾!”
  拉车的两匹马抖动八蹄狂奔起来,李英英拼命地扭腰飞身一手抓住车边上了车。
  就在大车驰出半里地,后面五个大盗拼命追,迎面奔来两个人。
  这两个人会在这儿出现,实在叫人想不到,也意外得不得了。
  江湖上想不到的事可多着呐!
  来的两人是老头,一个跑来一个追,跑的人手舞足蹈哈哈笑,追的人直叫别跑了。
  来的两人不是别人,老顽童布浩与项愚两人来了。
  就这么两天多,这两老一路跑到六盘山来了。
  “别跑,别跑!”
  “哈……屙拉屎,屙拉屎,哈哈哈……臭臭臭……”
  大车上赶大车的柳金凤,一见是两个老神仙来了,她立刻心中一喜。
  只因为这两老曾在四方镖局她招待过。
  柳金凤勒住大车大声叫:“两位老人家救救咱们呐,可记得咸阳四方镖局?”
  她的声音尖,前面跑的布浩先是目光呆滞的回头叫:“四方……镖局?”
  追的项愚过来了。
  项愚见是柳金凤,又见后面追的人,不由大叫:“劫镖车的呀!”
  只这么一声叫,五个追镖车的已追过来了。
  这五个人见了两个老头认识柳金凤,也不问一问是怎么认识的,举刀就砍老顽童。
  老顽童虽然丧失清醒,但见有人对他下刀,立刻引得他更加发狂。
  只见他一头撞进刀丛里,双手出指如电,刹时间刀飞人倒,引得他哈哈狂笑。
  柳金凤一见下了车,他对项愚道:“两位老人家行行好积积德,你们看,山寇们正在围杀我丈夫与镖师,我们已死了人呐!”
  项愚道:“不就是几个蝨贼吗?”说着,他老人家不管布浩了,拔身扑击过去。
  李老虎已是耗尽体力,忽见来了项老怪,他的精神立刻又大了。
  “老神仙呐,再来晚一步,李老虎的四方镖局完蛋砸锅了!”
  项愚也不多言,忽地扑向侯天霸。
  侯天霸一愣,铁锤反手疾捣过去,岂料老人忽然不见了,侯天霸一惊,忽觉双目一暗,铁锤脱手,人已往下倒去,那铁锤脱手会飞,飞入一个大汉的胸前,直把那人活活捣死。
  项愚也救了快刀余永甲。
  项愚甩动双袖,直往另外三人迎过去。
  三个怒汉惊怒中,一齐挥刀杀过来。
  项愚还未出手,忽见一黑影掠上去了。
  “老顽童叫你们不舒服。”
  就在这么一句话中,三把刀已飞落在地上了,只见是布浩疯疯癫癫地出手了。
  山崖上传来大叫声:“住手,住手!”
  山崖上呼叫的不是别人,一个半百老人跑来了。
  这半百老人江湖上很有名,“高原药圣”于乃合是也!
  姓于的能被人称做药圣,那不只是他能调治百病,而且还能解天下奇毒。
  也有人说,四川唐门有个女婿姓于,二十年前突然失踪不见了,不知是不是于乃合,如果有人问他老人家,姓于的立刻拂袖而去,无他,只因为唐门在江湖上的声名狼藉,不少人看不起他们。
  用毒暗算人,当然不是光明正大侠义中人。
  现在,这老人飞一般地奔来,不料他太过急躁,口中叫着,去拦那发了疯癫的老顽童布浩。
  布浩出手不留情,他认定,山上下来的是盗寇。
  布浩忽地骈指扫,他的指头落在于乃合的身上,但指风已扫过于乃合的前胸,于乃合惊恐中不及出手,吭叱一声往地上歪去。
  附近的李老虎看到了。
  李老虎大叫:“不能杀他呀,他是高原药圣,我认得他的!”
  老顽童布浩可听不进去,他出手如风雷,又把十几个草寇打得重伤在地。
  项愚伸手去抓老顽童,且大吼:“老布,你有完没完哇,你歇歇手,别杀了!”
  老顽童道:“你不叫我杀,我老顽童就杀你!”
  他六亲不认了,立刻与项愚打起来。
  这两老交上手,可也令李老虎这些四方镖局的人吃惊不已,他两人焦孟不离,怎么也会对打起来,而且是打得十分惨烈,飞砂走石。
  这两老交手,别的人看的无从下手,因为没有他两人的那种功夫。
  那项愚边打边叫:“闪开,他失心疯了,我要叫他累倒以后再把他抓住!”
  项愚是不会伤了布浩的。
  布浩却双目喷火,像是要吃了项愚似的。
  于是,被指风重伤的于乃合一手抓住奔过来的李老虎,道:“总镖头,你……”
  他吃力的自袋中摸出个药瓶,倒了几粒丹丸自己吞吃下去。
  李老虎道:“于大夫,多年不见,你怎么也上山落草为……为寇?”
  于乃合苦笑道:“我……们并非是寇,真正的说,我们堪称义军。”
  “什么?义军?嘿……”李老虎冷笑了。
  于乃合道:“总镖头,凭我的医道,需要落草为寇吗?若为财富,我很容易发财。”
  李老虎道:“你却是自盗窝中走出来的人。”
  于乃合道:“有许多话,不是一时说得清楚的,只不过我们这几十人绝不是草寇。”
  李老虎道:“难道河套野龙侯天霸他们杀人抢劫,也可以称之为义军?”
  于乃合立刻回道:“是的,他们是义军。”
  李老虎身上在流血,闻言更火,道:“你说什么,你颠倒是非呀!”
  于乃合道:“大家都是有任务的呀!”
  “任务?什么任务?”
  于乃合道:“咱们都是方国珍的属下,总镖头,你听过方国珍这个名字吗?”
  李老虎大惊,道:“正在南京造反的方国珍呀!”
  于乃合点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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