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摘禁果渭水河上
2026-01-23 18:56:35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戈不邪道:“姓牛的,你这些天干的什么事,你知不知道?”
  牛耀明道:“老子干什么,关你何干!”
  戈不邪道:“你抢了厉世元与丁冲天两人的珠子。哈,你却救了他两人!”
  一怔间,牛耀明道:“你在胡说些什么?”
  戈不邪的一足踩在石头上,他对牛耀明道:“你所夺到手中的宝珠,实是毒珠,早被天魔教动过手的假珠,你还暗自沾沾自喜呀!”
  牛耀明一听,忙去内衣袋中找那毒珠,戈不邪冷笑了:“别找了,我便全盘的告诉你,那座石壕内的所有宝物,全是假的,也全都淬过毒,谁取来谁发疯,而你已疯了多天了。你此刻什么也记不起来了,对不对?”牛耀明道:“难怪我见他们百善堂两个家伙在自相残杀,给我制造机会!”
  戈不邪道:“他们现在不会再自相残杀了,而且内心也正自感谢你姓牛的代替他们发疯,哈……”
  牛耀明道:“胡说,还有代人发疯的呀!”
  戈不邪道:“你就代了冲天他两人发了疯,姓牛的,如果你再把毒珠送还百善堂,他们绝不会再伸手接,因为他们不想发疯。”
  他在石上单足提起,只见那毒珠美的十分诱人。
  戈不邪道:“你还会再据为己有吗?”
  牛耀明一瞪眼,他伸手一半又收回手,道:“他娘的,天魔教的人真不是东西!”
  戈不邪道:“我也不敢取在手中,我这是当你的面,把这毒珠毁了,免得再有人为它发疯!”
  就在牛耀明一愣间,听得戈不邪的足下发出一声碎裂之声,等到戈不邪把足抬起来,毒珠已成粉碎。
  他对牛耀明道:“你的杀人刀在咸阳城四方镖局的擂台上,你自去拿回来!”
  他边说边回头走,牛耀明道:“我怎么回咸阳呀,我的身份是大盗,我……”
  戈不邪道:“你已经去过两次了,再多一次也无妨。”
  他顿了一下,又笑笑,道:“常言说的妙,强盗沿街走,无赃不定罪,若要你的刀,自去拿!”
  牛耀明一听也点头了。
  戈不邪特别提醒牛耀明快去取刀,他当然是有用意的,而且很妙。
  戈不邪不进咸阳城,他转而往戈家园方向走去。
  戈不邪解了李老虎的危,自然有别人上台比武招亲。
  那牛耀明果然一路又奔回咸阳城,他一冲又上了那座擂台上。
  李老虎一批镖局的人见他又回来,以为戈不邪中了他的毒手,立刻把牛耀明围住了。
  就在这时候,老顽童一飞而到,李老虎一看立刻恭迎上去:“欢迎,欢迎!”
  布浩叱道:“我老头儿不是来比武招亲的。”
  他走到牛耀明面前,道:“小盗,戈小于呢?”
  他口称大盗为小盗,显然不把牛耀明当一回事。
  但牛耀明已神志清醒了。
  他对布浩道:“老头,你很想知道?”
  牛耀明道:“那得叫他们先把我那吃饭家伙还我!”
  布浩冷笑道:“你的吃饭家伙不人流。”他转而对李老虎又道:“把他的刀还他!”
  李老虎再是不愿意,也只有照办。
  就在牛耀明刚接过刀,远处来了一彪人马,来的人马真不少,全是官衙来的人。
  来人大声吼叫:“抓强盗呀!”
  布浩已抓住牛耀明,道:“快说,戈小子怎样了,不说老夫把你交给官家!”
  牛耀明力挣未挣脱,他急得大叫:“那小子回家去了,你放手!”
  布浩放手笑了。
  那牛耀明一声大吼:“逃啊!”
  这一回叫的很清醒,没有失心疯,只见他穿房越脊往城外奔逃,官差们一路追出城去了。
  四方镖局经过这么一闹,再也没有心情比武招亲了,收摊了吧!
  李英英气得三天不出房门。
  戈不邪没有回去戈家园,他改道去了渭水河与那条小河交界口,那儿有条小船,他与段小玉曾在小船上缠绵排恻,交颈而眠,那是令他此生难忘的。
  戈不邪刚走到河岸边,小船舱中忽地露出一个人,那人不是别人,段小玉是也!
  戈不邪惊喜地奔上前去,段小玉也迎在船边,这两人又拥抱在一起。
  没有多言,就如同上一回一样,两人只有动作———细腻的动作,很有致的彼此抚摸着。
  这两人走人小船舱,只见小船舱内的东西已换了新的,而且略见干净。
  戈不邪终于开口了:“我想你,我只有来此回忆。”
  段小玉道:“你走了,我也走了,但我走了一半路又回来了!”
  她贴在戈不邪胸前,又道:“我们分手的时候,没有相约再见的时候。我没有问,你也没有说,只想着那美好而短暂的一夜,足堪此生回味,可是……”
  她微抬头,又道:“可是我们是人呐,是人就免不了贪念,所以一夜太少了,生生世世更好,所以……”
  戈不邪道:“小玉,我也有同样的想法,我们心有灵犀一点通,又在一起了。”
  段小玉道:“我们要把握住美好时光,就像是真的夫妻一样。”
  戈不邪道:“小玉,真正成为夫妻的人,也不会有我们此刻这么恩爱。夫妻本来是人生向往的归宿,可是夫妻之间却少不了义务,夹杂着庸俗的生活羁绊,那是很无聊的事情,便也冲淡了爱情的花香。”
  他轻吻着怀中的段小玉,又道:“我们要纯真的爱情,天真无邪又浪漫的爱情,我们……”
  段小玉忽地抱紧了戈不邪,她冲动的宛如一头小花猫般狂咬着。
  “把我吃了吧,否则我吃掉你!”
  戈不邪回应的是用力搂抱,然后,他伸手在船舱附近,一把抓住船绳子猛一抖,那小船立刻往河中漂去了。
  段小玉发出饥渴的吃吃笑,她撒娇地道:“你把我掳走了,你把我掳去什么地方嘛!”
  戈不邪道:“掳去一个美丽的地方,哈……”
  段小玉道:“远离石龙坡,也远离你那戈家园!”
  戈不邪道:“是的,我们任邀游,顺流去长安!”
  “嘻……”段小玉愉快地笑了。
  那条小船漂得不快,偶尔还会撞碰岸边,但船上没有任何反应,就好像那是一条空船。
  只不过船舱中可没有空。
  船舱中在翻腾、在欢笑,在制造出人生最大的欢乐,否则为什么会发出那种窒人的低喘声。
  真可惜,可惜从岸上看不清船舱内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妙事情。
  看不清就不能胡言乱说,其实聪明的人只要深入去思索,也就了然于胸怀了。
  小厢房内,传来低低的声音:“看,又来了,一双……晤,两只已坐在那儿了!”
  说话的不是别人,苟孝子是也!
  苟孝子对他老婆庞氏低声地指着小窗外说。那庞氏隔着小窗看出去,井边沿已坐了七只老狐。
  等到苟孝子再看出去,已有十几只出现在井边。
  灰色蒙蒙的夜色中,只见群狐跳到了院中,集中在井边沿,实在令苟孝子夫妻两人相当烦恼。
  夫妻两人带来的狗也不管用,反而咬自己人,这种怪事也算得天下奇闻了。
  那庞氏道:“当家的,我想出个办法了。”
  苟孝子道:“什么办法?”
  “用火烧,狐怕火呀,它们最是爱惜一身狐毛。”
  苟孝子道:“好,咱们悄悄燃上火把,冲出去烧它们个焦头烂额。”
  这夫妻两人在小房中取火把,每人两只拿手中,小厢门刚开启,火把还未燃上,忽的一团灰影出现,那灰影一声尖尖低叱声,宛如狐叫,随之出手疾点。庞氏挥掌只一半,人已与她的丈夫两人倒在小房门内了。
  那灰影立刻拉上小房门,两个跳跃,到了墙边。
  这灰影撮唇怪叫,随之有个汉子跳过墙,这汉子四下看,”然后走到水井边。
  另一灰影也出现了,这灰影正是少女丁玲。
  只听她对那汉子道:“你等等,等教师爷回来了,再下去!”
  那人指着大院,道:“这院中的暗桩都拔了?”
  丁玲道:“只有那两个男女,倒下了!”
  那人一听,先自剥下外套,露出一身紧身衣来。原来早已准备了要下水的。
  不旋踵间,廊上闪出灰衣老人,这人正是白洪。
  姓白的乃是驯狐师,他在井边一看,道:“徐勇,狐儿们围在此地,那是这井中有东西,你下去,潜入水中仔细搜,一定有宝物。”
  他把辘上的绳头交在那叫徐勇的手中,又道:“你们南边来的人物,水中功夫了得,今夜倒要瞧瞧!”
  姓徐的一笑,道:“白老爷子,咱们在陆上的功夫,比你老就差一大截。”
  他把绳索缠腰间,人已开始往井中沉下去了。
  他们这里忙的紧,等着查看井中宝。
  这井中当然有宝,戈家有五大箱金银珠宝就藏在这口井下面一边的水洞中,知道机关的人,只要错开几块石砖,便立刻会发现有个水洞。
  戈不邪就是循水洞进入藏宝洞中取了两个金元宝与二百两银子才上来。
  如今这徐勇往那冷嗖嗖的水下沉去了。
  井边沿,白洪与丁玲两人低头看,群狐也挤的一闪一晃的快要跌下去似的。
  就在这时候,黑暗的后墙外一棵大树上,有两个人窃窃笑。
  只听一人笑呵呵地道:“老顽童,真有你的!”
  “老项呀,这点鬼门道,何足挂齿!”
  原来是老顽童布浩与力拔山项愚两人。
  就听布浩低声笑笑,道:“那小子不知溜到什么地方去了,人家挖宝挖到他家里来了,他小子还在梦游呐!”
  项愚道:“西北道上驯兽师白洪在此,他驯出的狐狸必然能助天魔教找出宝物,这些狐狸夜夜来此,那证明井中有宝,哈……这家伙要上当了!”
  布浩道:“准叫他们大笑着回去,然后垂头丧气地走回来。”
  “然后呢?”
  “然后咱两人再揍人!”
  这两老怪在树上闲聊着,忽的井口传来水花声:“有了,有了,快接着!”
  只见那徐勇吃力地提了个油布袋一挺一挺的提到了井口外。
  白洪先接过来,他打算先打开来仔细看,丁玲却摇手道:”
  “快,咱们快回去,回去再打开!”
  徐勇解下绳索,披上外衫,扛了油袋就往墙外掠出去,白洪后面帮忙抬,高兴得直哈哈。
  丁玲口中发出低啸,率领着群狐便往外飞去,一时间,戈家后大院中一片沉寂。
  布浩与项愚两人并未回到戈家园,他两老远远地跟在人狐后面盯上了。
  这两老怪一心要看这些狐与人躲在什么地方。
  只不过当他两老怪追踪到一片近小河的林中之后,忽地听得嗖嗖之声,一听就知道是弓箭声。
  天黑看不清,再大的本事也有顾忌,就在两老怪一,怔间,远处的人孤不见了。
  布浩冷笑道:“天魔教有防备,太好了,咱们双方就在这石龙坡斗一斗谁的道行高!”
  他对项愚道:“走,咱们守住井边等他们!”
  项愚点头同意了。
  这两老又奔回戈家园,项愚忽然惊呼一声,道:“快呀,差一点出人命!”
  布浩道:“在这儿人命不值钱。”
  项愚道:“他们夫妻不能死,那女人烧得一手很好吃的下酒菜。”
  只不过戈不邪火来了,他又取出降魔棍。
  照一般而言,牛耀明应认识这根棍因为他吃过这根根的苦头。不料,牛耀明举刀狂杀,引得戈不邪大怒。
  布浩与项愚急急的走到苟家夫妻两人的小房间,只见这对夫妻口吐白沫躺在地上。
  两人的身边放有火种,那老顽童道:“差一点坏了我的大事。”
  项愚出掌,拍活了苟孝子夫妻两人。
  庞氏当先爬起来,尖声道:“怎么啦,怎么啦!”
  苟孝子也怔怔地道:“原来是两位老神仙开我们玩笑呀,哎呀,怪难受的!”
  布浩叱道:“不是我们开什么玩笑,我老人家不会对你夫妻出手,快上床躺着别出声。”
  苟孝子拉了庞氏就上床去了。
  只不过,布浩与项愚两人守在小房中到天明,再也不见有什么狐狸出现。
  两个老怪虽然未等到有人狐再出现,但两老怪仍然哈哈笑着回房睡觉去了。
  走进房门,才听项愚笑吃吃地道:“老顽童,不知那唐玉看到一大包人头骷髅以后,会是什么个表情!”
  老顽童布浩道:“喜怒哀乐之中,肯定是怒不可遏,火冒三丈,哈……”
  原来这两老怪把一大包人头骨层层包妥抛入井底,白洪与丁玲当然不知道,以为是宝物了。

×      ×      ×

  那是一辆四马拖拉的素彩大车,徐徐的拉向石龙坡这面来了。
  除了素彩车之后,还跟了二十四骑兵在车后,有个身穿白袍的武士模样人指着石龙坡,山不知说了什么话,就见大车停下来了。
  车后面,二十四名骑在马上的武士,忽地拍马直往石龙坡驶去。远远看过去,只见这二十四名快马由石龙坡绕行五七次,然后又飞驶入石龙坡后的墓场坟堆,便在那巨大的石壕前梭巡一遍,最后才又驶到戈家园。
  六骑快马刚在戈家园的大门口上场于上停下来,斜刺里,那位白袍武士赶到了。
  有个骑士道:“少将军,没找到!”
  另一骑士道:“这儿只有一片乱坟堆,别的什么也没有了。”
  白袍武士惊讶地道:“不可能,一百二十名护从军士送葬来此,不可能没有一点痕迹!”
  他指指戈家园大门,又道:“好像已住了人,这儿本应是无人住的,上前叫门。”
  立刻有个武士跳下马,走上台阶去拍门。
  门内传来杜和尚的声音,道:“哪一位?”
  他哗啦一声拉开门,见是鞑子武士,立刻心中吃一惊,张大了眼睛。
  那朝,鞑子兵又比鞑子武士矮一级,有刘子武士,表示他们不但武功髙,而且纯。
  纯者,乃世代胡人且又正宗者,也属于贵族胡人。
  此刻这批鞑子武士,只一看就知道“纯种”。
  叫门的鞑子很客气,笑着开口了:“请问这儿不是已收归官家了?怎么还住人?”
  杜和尚道:“官爷,这儿姓戈,世代住的姓戈。”
  “你姓戈?”
  回以笑容,杜和尚道:“我不姓戈,我是戈家长工打杂的。”
  那位鞑子武士又问:“请问前不久有一批官兵送葬来此,大约有一百二十名官兵,他们开挖的新坟在什么地方,你们住在附近,应知道吧!”
  杜和尚道:“我们……没见过。”
  那靴子武士一怔,回头看那白袍武士,只见白袍武士面色凝重,咬牙出声。
  另一鞑子武士道:“不会是改在别的地方了吧?”
  又有一人道:“少将军,还是去咸阳城找守备问一问,他们应该知道。”
  忽见那白袍武士走到门下,冲着杜和尚叱道:“石龙坡已划为禁地,你们胆敢回来住在这里。一百二十名官兵,还有陪葬的三辆大车与人员,怎么会消失不见!”
  他指着门内,又道:“把你的主子叫出来!”
  杜和尚道:“我们戈少爷已两天未回来了”。”
  那白袍武士冷笑道:“如果找不到我们的人,你们都该死!”
  他猛回身,沉吼一声:“走!”
  这些人来是干什么的?没有人知道。
  如果看看每匹马上还带了彩衣祭礼之类的东西,便不难明白,他们是前来祭坟的。
  如今江南已乱,沿江的几股人马,不出与元兵树抗,也彼此之间互杀,这前来的几个武士,大概是从南方归来的战斗武士。
  此刻,二十四名鞑子武士与那白地武士飞马到了素车前,一声尖吭的大吼中,这一队人马果然往咸阳城奔驶而去,掀起一溜黄土飞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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