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大门房内再春光
2026-01-24 10:50:27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刘维扬自洛阳回到了刘家庄,“中原大善人”刘维扬在他的书房中听了老二刘天雄说及王老八之事,他气得大喘气,一掌拍在桌子上,叱道:“这些天不在庄上,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刘天雄道:“哥,谁会把一个小小看门的小子放在心上看在眼里,初时我也不知道,等到死了褚老二,管事才向我报告,我立刻带总管与李霸四人找去了。”
  刘维扬忿怒地道:“他敢在你面前杀人?”
  刘天雄道:“哥,也是我逼他出手,我是在掂量他的真实武功。”
  “看出是哪门哪派吗?”
  “没有!”
  刘维扬道:“你是怎么了,五十出头的人了,怎么活回头了!”
  他双目一厉,又道:“可以不用动刀呀!”
  刘天雄道:“哥,丁光、周太甫二人你是知道的,他们擅长大摔跤,先是由他二人下场子,本来摔几下那小子不还手也就算了,可是王大娘护儿子,反被周太甫推昏在地上,这才引起了那小子的怒火。”
  “他就出刀杀人?”
  “哥,他没带刀。”
  “你说他杀了四人。”
  “哥,怪就怪在他手上没刀,可是被他弄死的人,都是伤处出现刀口子,好像他手上有刀。”
  刘维扬呆了一下,道:“这会是啥功夫?”
  他忽地一声吼:“总管呢?”
  大总管刘飞急匆匆地走进刘维扬的书房:“庄主!”
  刘维扬道:“那小子是死了的王多寿的儿子?”
  “是的,庄主!”
  刘维扬道:“王多寿的武功如何?”
  冷冷一哂,刘飞道:“功夫是不错,可是他儿子的功夫邪门得紧!”
  刘维扬道:“邪门?会是白莲教的人物?”
  刘飞道:“不见怪异,却很实在,致人于死,轻而易举,实在匪夷所思。”
  想了一阵子,刘维扬道:“这小子杀了人之后,他必然是不再干了吧?”
  刘飞道:“他仍然住门房。”
  刘维扬一怔,道:“他有恃无恐呀,为什么?”
  一边的刘天雄道:“哥,这小子是不是为他爹的死才来当看门呀,如是这样,咱们就不得不防他了。”
  冷冷一笑,刘维扬道:“我既然回来了,这事由我来处理,他如果仍在大祠堂看门房,那好,明天准备去元宝山,我要大祭。”
  刘飞道:“大祭的日子未到。”
  刘维扬道:“你知道什么,快准备!”
  刘飞不敢多言,他点头。
  刘维扬又道:“咱们见了那小子,先稳住他,不提他杀死四名武士之事。”
  刘天雄道:“哥,是否围杀?”
  刘维扬道:“见机行事,不可鲁莽,我要弄清他是哪门哪派的人才决定动手。”
  就在这时候,门外跑来杠子姑娘与另一女子,那女子带着杠子姑娘走进门:“爹,玉人妹子又不告而别。”
  刘维扬道:“上次她独自去洛阳见我,我回来了,她又去了哪里?”
  原来上一回刘玉人知道她爹在洛阳,她来一个“打带跑”,先会王老八,再奔向洛阳,这回事只有她与王老八知道,别人猜也猜不到。
  此刻,刘维扬戟指杠子女,叱道:“你在她身边干啥的?你就会吃!”
  他忽对刘飞道:“关她三天不给饭。”
  杠子女吓得落下了泪,她屁也不敢放出来。

×      ×      ×

  距离元宝山五里半,传来了三眼子冲天火炮声,炮声冲上半天空,两个大铜锣响起来,再加上四支喇叭尖声吹,一队人马过来了。
  人马来了一百人,骑马的就有三十个,热哄哄闹滚滚,还未到元宝山,几百只乌鸦飞上了天。
  乌鸦群在天空中聒噪,地面上有人开骂了:“娘的老皮!哪儿来的扁毛畜牲,好像吃定了咱们这座元宝山不走了。”开骂的不是别人,刘管事是也!
  刘家庄的师爷陈文章也来了,姓陈的嘿嘿笑道:“对付一群鸦,太容易了!”
  刘管事道:“师爷有妙法?”
  “有!”
  “什么妙法子,你说说,我听听。”
  陈师爷是有学问的人,说出的话也不一样。
  他微微笑,道:“一不杀,二不毒,三不下网抓它们,我们的袖中有乾坤呀!”
  “啥子乾坤?”
  陈师爷道:“派上两个伙计在此地,叫他们敲锣又打鼓,偶尔放上一串炮,肯定把这批扁毛畜牲吓得不敢再落下来。”
  刘管事哈哈笑了。
  “真是妙法子,行,我回去派两个人前来。”
  前面骑马的刘飞猛回头:“派什么人呀,那小子不是在吗?叫他干这敲锣打鼓事。”
  刘管事道:“总管,怕是那小子不干。”
  刘飞道:“只要他住在元宝山咱们的刘家祠堂,他不干也得干!”
  这儿一队人马往元宝山移动着,元宝山上的门房中,刘玉人一声惊呼起来了。
  她赤裸地跳下床,看得王老八又想抱住她。
  “快起来,今天怎么来祭祖呀,怪事了。”
  “祭祖?”
  “是的,每年一次在正月,为什么正月未到提前了。”
  “祭就祭吧!你怕啥?”
  “我爹必来,刘家庄大部分人马都来。”刘玉人边说边穿衣,她匆匆忙忙地对王老八道:“快起来呀,我先走了,我往深山去。”
  “你不去洛阳?”
  “我去八爪岭!”她说完人已冲出去了。
  王老八心想:“偷偷摸摸也快活,怎么说走便走,好像老鼠在躲猫。”
  他起身,先把八盏宫灯吹熄,再把大厅扫一遍,院中野草也慢慢地拔,那群乌鸦早被吓得上了半空中去了。
  王老八正在院中清除杂草,当先就见刘管事到了大门外,刘管事隔着门呼叫:“王老八,你没走呀?”
  王老八道:“我为什么要走?”
  刘管事道:“你杀了人呀,还敢留下来?”
  王老八道:“我没杀人,我又没动刀。”
  刘管事一怔,道:“听说四个人是挨刀死的,而他们又同你对杀。”
  “我没杀,我只闪躲,他们以为我有刀,我没有,他们也搜过我的身。”
  “小王没刀?谁信,而你还在此工作!”
  “你们又没有辞退我。”
  刘管事看看上来的大批人马,道:“今天祭祖了,你要在一边侍候,不可令庄主生气。”
  王老八道:“我尽力。”
  就在这时候,大队人马上来了,为首一人穿的是大红蟒袍,只一看便知道是主祭者。
  刘维扬的外貌堂堂,满面红光,双目炯炯,胆鼻稍长,四方大口挂着一片灰色胡子,有一把切金断玉宝剑挂在他的马鞍上。
  王老八不卑不亢地站在大门一边垂手而立。
  刘维扬指着王老八对刘飞道:“是这人吗?”
  刘飞道:“庄主,他就是王多寿的儿子。”
  刘维扬再仔细看,他实在看不出这青年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刘维扬忽地面现和气之色,道:“人家死了爹,咱们应该善待人家。”
  “是,庄主!”
  刘维扬道:“送了他们多少抚恤金呀?”
  刘管事走上前,道:“庄主,抚恤金送过了。”
  “我是问多少?”
  “庄主,一共二十两。”
  王老八一听火大了:“庄主,咱们只收十两!”
  他此言一出,刘维扬气得面煞白,他怒视刘管事,叱道:“大胆!”
  刘管事低头不敢正视,他还带点哆嗦。
  刘维扬怒吼:“有很多事情,就是被你们弄砸锅,这是给人家死了人发的抚恤金,你也动手脚砍一半呀!”
  “属下知错,属下该死!”
  刘维扬道:“再送五十两,十两二十两银子又能办什么事情!”
  “是,属下回去就办。”
  他重重地看了王老八一眼,王老八只装没看见。刘维扬道:“进去,摆供,时辰一到开祭。”
  首先是师爷往祠堂厅上走去,安排位置,又分派司仪,这是祭祖大事,不能马虎。
  院子里,走廊上,四支喇叭带鼓锣,呜哩哇啦叮叮咚咚地响起来。
  门外面一串鞭炮燃起来,吓得天空中乌鸦飞得一只也不见了,都飞进山林深处去躲藏。
  刘家大祠堂中,刘维扬主祭,大铜香炉燃上了檀香直冒烟,一边的师爷读祭文,那声音真叫人心酸,听起来比之乌鸦叫还难听。
  祭文读得很悲惨,一读读了一大串,别人一句也听不懂,最后只听懂两个字:“尚飨!”
  刘维扬对于师爷读的祭文,他本人早就听了几十遍,差不多会背了。
  再叩首,又叩首,刘维扬自地上站起来,他起身看看厅外面,带来的武士三十六,分成四排站在大厅廊上,他们不看大厅内,因为他们常常来。
  这三十六人没有一人不把眼珠子盯上了王老八。王老八当然也发觉了。
  王老八早就发觉了,只不过他木然,他不看,他只是带着几分木讷地站在耳厢一边。
  刘维扬祭罢了祖,他在厅上看一遍,祭品之中有三种,猪牛羊全到了,还有瓜果一大盘。
  刘维扬走出了大厅,站在厅前微点头。
  他发现王老八站在左手边的耳房门,便向王老八招招手,道:“小伙子,你过来!”
  王老八缓缓走过去,他在暗中有戒备。
  王老八走到刘维扬面前,他抱拳施礼:“庄主!”
  刘维扬一笑,道:“我听他们向我报告过,你杀了四名我的武士。”
  王老八道:“我没杀人,我没刀,他们用刀。”
  忽听刘飞道:“小子有刀!”
  “我姓王。”
  刘天雄沉声道:“小王有刀,你……”
  王老八道:“二庄主不是派人查我身子了?我没刀!”
  “可是他们的伤口很整齐,就是刀砍的。”
  王老八半低头,他不再抗辩了。
  刘维扬却淡淡地道:“人已死了,我不计较,至少你们都是我的属下,对不对?”
  王老八点点头:“庄主海量。”
  刘维扬道:“我最是不喜欢我的属下动不动就对人拔刀,可是这拔刀就是赌命,一旦赌命,谁也没办法,只有一决生死了。”
  他表现出十分和善的样子,很自然地伸出右手搁在王老八的左肩上。
  刘维扬以平和的口吻又道:“小伙子,你好好地干,干得好,我是不会亏待你的。”
  人们都以为刘维扬真的不计较了,他大方,说话的口吻也和气,然而——
  然而王老八心中一沉,因为有一股巨大的寒流正自他的肩头往内腑侵袭着。
  王老八原来早有防备,此刻他忙暗施功力迎上去。
  要知王老八的“无上天火神功”乃绝世旷古武功,那一股比之炭火还厉害的内力一旦施出来,几乎已是无坚不摧无物可抵。
  刘维扬暗中摧动他那“寒冰掌”,打算先伤了这年轻人叫他吃吃苦头,知道厉害。
  刘维扬心中也冷笑,他还在思忖着是不是废了这小子,免留后患。
  就在他一顿间,忽觉一股热流宛如火山口一般透体而来,来势汹汹。
  刘维扬双目一厉,他的右掌不收回,从五成功力加到七成,加到九成,然后又加到十二成。
  刘维扬的额头冒出冷汗来,他无法收势,如果贸然收回,他必吐血倒地。
  刘维扬满面惊怒,却是难以开口。
  王老八动了一个念头,他不想在父仇未报、凶手未找到之前,先得罪了刘家庄的庄主。
  虽然他已心中明白八成,但他还是不表示出来。
  心念之间,王老八的肩头猛一甩,刘维扬的右臂弹起一尺高,他收掌了。
  这光景刘维扬心中明白,这小子如果不甩肩,他就得吐血。
  刘维扬抚掌哈哈笑,他对王老八道:“了得,了得,小王呀,凭你的功夫,足可以干上我刘家庄上的总教练,你是不是愿意呀?”
  他此言一出,所有的人全愣了!
  一个看门的小子,怎可以一下子爬在他们头上,那是不应该有的事情。
  刘维扬却又道:“人各有志,我不相强,小王,你还是多加考虑。”
  王老八道:“是,谢谢庄主抬爱。”
  刘维扬又哈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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