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王被炒鱿鱼了
2026-01-24 10:51:41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天尚未亮,王老八站在祠堂门外学鸦叫,怪了!乌鸦好像知道王老八的心事一般,成群结队地飞往大荒山,那地方的大树上有吃的,那乌鸦争食也好看,一个人,尤其是矮小的林疯子,身上的肉也不多,几百只乌鸦何需多久,早被啄食得白骨一串了。
  王老八心中酷爱这群乌鸦,因为乌鸦救过他两次了,如今乌鸦成了他的好朋友,王老八看似孤单不孤单。
  王老八一睡近午时,忽听有人马奔来,他急忙下床出门去观看,元宝山下来了两骑人,骑马的一冲上山来,王老八立刻明白,这正是死了的矮汉说过的,不出半天就会有人前来索他的命。
  那么,这两个人必是矮子的同路人。
  王老八侧身靠在大门框一边,他看着上来两个凶汉,两个大汉不是别人,乃“豹子杜”杜大牛与“黑心狼”申刚山二人是也!
  原是敲定了,三更四更人回头,大家一齐喝酒拿赏银,然后去孟津赌一赌,只是他们左等右等不见林疯子回来,刘飞与师爷就有着不祥之兆。
  刘飞打算陪同申刚山二人一齐来看看,可是师爷向他抛眼色,刘飞立刻不走了。
  杜大牛与申刚山不能不去元宝山,二人同道十多年,一路杀出一片天,在那中条山的八爪岭山寨上,他三人可是一人之下数百人之上的人物,如今少了一个好哥儿,他二人气呼呼地找来了。
  杜大牛翻身下马就拔刀,那申刚山使个身法掠到王老八的面前,他的手上亮出了一把三尖两刃刀。
  王老八更加地木然了,他几乎眼皮也抬不起来,好像八天未睡觉。
  杜大牛刀指王老八就骂:“操你娘的,人呢?”
  王老八道:“在呀!”
  “在哪儿?”
  “我呀!我是,我就站在这儿呀!”
  杜大牛怪吼:“操娘贼,风凉话呀!”
  申刚山道:“快说,夜里来的那个矮子,他人呢?”
  王老八道:“嗨!二位,你们谁把人交给我了?我怎么知道矮子这人在哪儿?”
  杜大牛道:“你不知道?”
  “不知道。”
  “闪开,我们进去找一找。”
  王老八道:“你们是刘家庄的人吗?”
  申刚山叱道:“虽不是刘家庄的人,此地我们照样可以来。”
  王老八道:“那是我不在此地,如今我在此地,没有刘家庄上人的交待,你们就不能进去。”
  杜大牛叱道:“你小子找死不是?”
  王老八道:“也是没法子的事,我是苦命人,吃的是人家给的饭,就得听人使唤。”
  杜大牛冲着申刚山吃吃笑,笑得眦牙咧嘴。
  申刚山道:“这小子在发酷了,那意思是叫咱们送他一程了。”
  杜大牛道:“是个二百五……杀!”
  他突然平飞出刀直往王老八直捅过去。
  王老八身子不动,他双掌动,只见他更木然地左掌疾拨,右掌对准杜大牛的面皮上挥去。
  他的掌势,任谁都相信他除了自保之外,还给敌人一个大嘴巴子。
  然而却在一声沉闷的嗥叫声里,空中血雨飙,皮肉飘,杜大牛的半张面皮不见了,牙齿露出一半来。
  这形势,比之用刀还厉害,可是“小王没刀”。
  “黑心狼”申刚山见这光景,心下一狠要出刀,却发现满面流血的杜大牛狂嗥得不知他叫得什么,人已跃上了马背,拍马往山下冲去。
  杜大牛不干了。
  申刚山刀指王老八,吼道:“小子,你厉害吧!你嚣张吧!你冷血吧!可是你等着,我会再来找你的!”
  王老八道:“你要走?”
  申刚山吼道:“你把我的同伴杀成那样,我不能抛下他不管吧!朋友道义何存,你小子难道真冷血?”
  王老八道:“逃就是逃,说什么道义,这光景反倒是你那朋友帮了你的忙,你因他的重伤而知难而退!”他再冷冷地又道:“去吧!下次多多准备再来!”
  申刚山不管了,他飞身上马,轻功还露了一手“骑云穿山”式,上了马背便往山下追去。
  申刚山杀人十几年,什么样的人物也见过,这小子一招之间杀了人,而且连他出的什么刀也没看见,这有道是“大话随口说,人命只一个”,不逃,等挨刀呀!

×      ×      ×

  杜大牛如果不是骑马狂奔,他肯定会死在半道上,杜大牛的半张面皮看上去是揭去了似的鲜血不停地流。
  杜大牛话也难出口,便是打从后面追上来的申刚山叫他,也难以回应了。
  鲜血染红了杜大牛的上衣,灰衣变成了酱色,挺凉的天气,他的牙齿露一半,所幸那只眼睛未被切伤。
  申刚山拍马在咒骂,他骂王老八十代老祖宗,他是恨不得生吞王老八。
  杜大牛当然更恨王老八,只不过他就是想骂也骂不出口了,他出气如拉风箱,还噗哧噗哧的。
  这二人怒马冲进了刘家庄,庄上那么多的人全围上来了,只因为杜大牛伤得怪极了,什么刀子那么利,割去人家的半张面皮。
  刘飞一见杜大牛受了重伤,急忙叫来刘家庄的大夫王良。
  那师爷与刘维扬也奔人客房中,只见大夫王良已在为杜大牛敷上止血药,口中不停啧啧连声。
  刘维扬沉声道:“这是谁干的?”
  申刚山道:“就那王八小子干的!”
  刘维扬问王良道:“大夫,这伤……”
  王良边上药膏,边对刘维扬道:“庄主,这人的刀很利,刀口下肉无刀痕。”
  “小王有刀?”
  这一声出自刘玉人之口,刘玉人也来了,她听了王良大夫之言,惊呼这么一声。
  刘维扬问女儿:“玉人呀,你知道这小子手上拿的是什么样的宝刀?”
  刘玉人道:“小王他没有刀,我从未见过小工有刀,一定是……”
  “是什么?”
  刘玉人道:“我也说不上来,只不过小王真的没有刀!”
  申刚山道:“那小子双掌飞出,咻咻之声起处,老杜的刀也受了阻,脸上……”
  刘维扬道:“你没受伤……”
  申刚山道:“老杜受了伤,上马往回逃,我在老杜后面为老杜断后,我担心那小子心狠手辣对付受重伤的老杜,就没有同那小子对上招。”
  刘维扬道:“这真是刀割的?”
  大夫王良道:“我行医有年,我肯定是刀割的。”
  刘维扬一听,沉默半天不语。他在想:“那日同慧空大师前去,只是同小王对掌比内功,可并未出手对搏,否则,慧空必会知道这小王是不是带了刀。”
  那杜大牛上了药似乎痛苦减轻不少,他面色苍白地对着刘维扬比手又画脚。
  刘维扬问申刚山道:“他这是说什么?”
  申刚山道:“老杜提到林疯子了。”
  “林疯子怎么样了?”
  申刚山道:“问那小子,一问三不知,我看是……”
  刘维扬道:“被那小子害死了?”
  师爷道:“这小子真可恶,替咱们干活尽杀我们的人,庄主,咱们没理由杀了他,可是咱们有权利不雇用他吧!”
  刘维扬道:“师爷的意思是……”
  “赶他走路。”
  刘飞道:“对!早该赶他走了,庄主,刘家祠堂不能留这么一个不老实的小子,早晚他会坏了庄主的大事情。”
  刘维扬双目一厉,道:“总管!”
  刘飞忙应道:“庄主!”
  刘维扬道:“不再找外人了,就派个庄上的人前去,马上接下王老八的工作,叫那小子立刻滚蛋。”
  刘飞道:“庄主,那就派黑鬼文冲前去……”
  他还抬头四下看,又道:“平日里文冲自称胆子大,他的武功也不错,就派他去!”
  刘维扬道:“把文冲找来。”
  已有人往前门奔去,没多久,只见一个黑不溜秋大汉裹着一件短棉袄过来了。
  “庄主,找我文冲有啥吩咐?”
  刘维扬道:“收拾收拾,由你去元宝山守刘家祠堂,把那小子赶走,告诉他,我刘维扬请不起他这种人,叫他另谋高就。”
  文冲道:“庄主,何时前往?”
  刘维扬道:“现在就去!”
  文冲应了一声就要走,刘维扬又道:“每月加发你二两银子,叫帐上先支给你。”
  文冲道:“属下多谢庄主。”
  刘维扬忽地道:“文冲,你的胆子够不够大?那地方有些阴森。”
  文冲把胸脯拍得叭叭响,道:“庄主,文冲睡过乱葬岗,同鬼兄弟们拍肩搭背过。”
  刘维扬道:“有这种经验,我便放心了,你收拾收拾去吧!”
  他又重重地道:“轻易放走那小子,老夫心中实在不甘心。”
  师爷道:“庄主,何必同一个小子计较,咱们还有许多要事待办。”
  刘维扬道:“你要尽早设法应付姓袁的,我以为他们不久必会找上门来。”
  顿了一下,刘维扬怒视总管刘飞,又道:“刘旺人很机灵,他怎么会失踪了,他的马又被袁家丫头夺走,这种事是怎么发生的?”
  刘飞道:“庄主,这件事我想通了。”
  “你说,你是怎么想通的?”
  刘飞道:“那丫头的尸体咱们运进地室中了,那么,她又是怎么上来的?”
  他分析情况,有条不紊,又道:“那丫头受了刀伤几乎断气,只因为她血肉模糊,咱们的人以为她死了,可是在地室中她又活了,于是她在棺中呼救,然后小王那小子听到了,他把丫头救上去,因为小王身边有开地室锁的钥匙呀!”
  刘维扬听得直点头,道:“这么推论,必是那小王八蛋把袁百发的女儿放出去了。”
  刘飞道:“属下肯定是这样。”
  师爷道:“糟了!刘管事必已死在小王那小子手中了,袁百发的女儿才会骑走了刘旺的坐骑。”
  刘维扬吼道:“这小子真可恶,他前前后后杀了我六个人了,他还敢大胆地在我刘家祠堂干下去。”
  刘飞道:“庄主,那小子也在一心找杀死他爹的凶手,属下以为咱们准备弄个陷坑,引他往陷坑里跳,来一个神不知鬼不觉地干掉他,以除后患。”
  刘维扬道:“这件事你同二庄主去商议,只不过千万不能再出纰漏。”
  刘飞道:“庄主放心,属下自有办法。”
  客室中,受了重伤的杜大牛还在哎呀叫呐!

×      ×      ×

  总管刘飞,率领五个刘家庄武士上路了,他们拍马疾驰,直奔元宝山。
  这六人中间就有个黑鬼叫文冲的,他是来接管刘家大祠堂看门之职的人。
  元宝山与刘家庄,相距只有十里整,六人骑马来得快,一冲到了元宝山。
  这时候夕阳未落山,半天空中一片红。
  这个时候有说词,当地人就知道三两天内有雪雨,因为天象有反应:“早有瓦片云飘必晴,晚有彤云西射必雨。”
  王老八便是站在门外的石阶上被洒下来的彤云照得他宛如穿了一身红衣似的。
  刘飞率人上来了,刘飞当先下了马。
  王老八礼貌地打招呼:“总管好!”
  刘飞淡淡地道:“小王,我很好,尤其是你没来以前更好不过。”
  他指着文冲,对王老八道:“小王,这些天你接替你过世的爹,苦撑着,受委曲干这看大门的差事,咱们庄主交待,你是有本事的高人,总不能永远干这种狗儿干的差事,所以今天换了,他来看祠堂。”
  一怔,王老八道:“他来接我的差事?”
  刘飞道:“不错,文冲接你差事,他的胆子可也不比你的胆子小。”
  王老八看看得意的文冲,道:“今天就撵我走路?”“你不走路,难道我走路?”
  王老八道:“工资给的是一个月,还差二十多天呀!”
  刘飞道:“送你了,算是遣散费好啦!”
  王老八道:“我尽忠职守呀!”
  刘飞道:“我们已死了六个人了,娘的,再下去,怕不知又要死多少!”
  王老八道:“总管,我又不是凶手!”
  刘飞道:“你也不是大善人,小王,你打点打点你的行李,你可以走了。”
  王老八道:“甚至也不打算请我到刘家庄当个看庄院的武师了?”
  刘飞道:“小王,本来是想请你的,先是你不干,这以后我们也不敢了;因为你是瘟神,咱们惹不起你行了吧?怕了你,可以吧!”
  王老八无奈地道:“行!此处不养爷,自有养爷处,到处不养爷,爷去要饭吃!”
  有四个武师杀手人物欲拔刀,他们听王老八口称爷,再想到死了的李霸几人,立刻拔刀欲砍人了。
  刘飞沉声吼叱:“你们干什么?仗人多呀!娘的,你们动动大脑行不行,这小王他不是一般人,他的本事有多大,天才会知道。”
  冷冷一哂,他又道:“他称孤道寡也好,称爷叫爹也罢,那是想引咱们动手,他好借机以自保而干掉咱们,咱们出刀,你就笑了。”
  王老八还真笑了。
  王老八很少笑的,但他此刻笑了:“总管大人呀,你把我王老八当成阴狠毒辣的小人了!”
  “你也绝非大人物。”
  “我从来不以为自己是人物。”
  “你滚吧!咱们是话不投机半句多,你小子退出刘家庄的地界!”
  王老八道:“好,我滚,只不过我总得办办移交工作吧!比如……”
  文冲走上前,他冲着王老八吃吃笑:“你的年纪并不大,怎么如此老油条。”
  王老八道:“朋友,如要不被别人整,你就得学学老油条。”
  他指指大厅,又道:“来吧!我把东西办移交,完了我还得同鬼儿们说再见!”
  “鬼儿们?”
  “不错,七十多个厉鬼在里面。”
  文冲一笑,道:“小王,办完移交之后,你再介绍那些鬼儿们吧!”
  王老八道:“行,你跟我来吧!”
  刘飞道:“快一点,我监交,完了还得回去呐!”
  王老八吃吃冷笑,他手上拎的是钥匙。
  文冲腰插一把刀,背上还有一把桃木剑,据他说那剑鬼最怕。
  王老八从耳厢先移交,他对文冲道:“天晚把灯点,天亮熄了灯,上午打扫各处,修剪花儿,下午可以睡一觉,因为夜间有响动,孤魂野鬼惨死的人,天天夜里有哭闹,我以为你把耳朵塞棉花才能睡好觉。”
  文冲淡淡地道:“我自有办法对付。”
  王老八走进大厅上,他指着牌位道:“数一数一共七十七个,这香案要干净,椅子套绣围,宫灯要点亮,还有的就是……”
  文冲跟着王老八,一路到了地室口。
  王老八指着大木盖,道:“我开锁,进去我们办移交,一件也不能少。”
  文冲道:“我有桃木剑,不怕妖和鬼。”
  他跟着王老八走进地室中,只见正面一排棺材有五个,棺材后的地上摆了七十多个骨灰坛。
  王老八道:“朋友,你数一数一共有几个?”
  文冲摇摇头,道:“数那玩意干啥?”
  王老八道:“公事,移交总是要算好,不能虎头蛇尾地办事情。”
  文冲道:“你休来这一套,小子,你的手段令人发指,你的模样叫人一看就觉得你阴沉狡诈。”
  王老八嘿嘿地道:“你们刘家庄的人又算他娘的啥?我爹是怎么死的?娘的,这些死了的人,是不是真的刘家庄的人?我看八成也不是……”
  “你凭啥这么说?”
  “我会找出证明来的,娘的,我看这座元宝山也有问题,我怎么从来不见有女眷们来祭祖,我只见杀手来此地,朋友,你心里比我明白多了。”
  他说完,忿忿地把钥匙抛在文冲的手上,立刻往上走去。
  文冲立刻大叫:“喂,你怎么说走就走呀!你等等我呀!小王八蛋!”
  文冲叫着往上跑,几乎摔一跤,等他到外面,才想起应把木盖锁起来。
  文冲用力砸,砸的声音大,音大能壮胆,他锁了木盖就往外跑,那面,王老八已背了两床棉被往元宝山下走去了,王老八还带着一把刀,那是他爹王多寿的刀。
  这些天,他一直想用他爹的刀杀了凶手,可是他有些失望了。
  王老八不说话,扛了行李不回家;也不想他娘,王老八不是不想娘,他还未找到杀他爹的凶手呐!
  王老八从不因他爹被人害死掉眼泪大哭,那也不是他冷血,实在是他心中在泣血,非找到凶手不可。
  王老八是被赶下元宝山的,他带着两床棉被转而去到一个妙地方。
  那个地方他应该早就前去的,因为那地方能看清大半个元宝山。
  是的,袁小月养伤住过的那个荒山野洞就在元宝山的右面山崖上,那个被老藤遮去洞口的山洞,里面地上还铺了一张豹皮。
  王老八这夜便住进山洞中了。
  王老八也开始不再吃面条了,他自己打野味。
  王老八是不会饿肚子的,他有功夫在身嘛!
  只不过王老八这天夜里没一走了之,他在设计对付那个自以为胆子大的人。
  王老八这夜蒙头睡,他睡得很自在,当他第二天一大早醒过来,忽然听得敲锅盆的声音传来,王老八立刻爬到洞口瞧过去,他几乎哈哈大笑了。
  他目视远,看得清,元宝山上有响动,有个汉子在敲打,当当当声是他在敲东西。哦!一天的乌鸦飞在半天空呱呱呱乱叫,就是不飞开。
  原来怪事出现了,大清早文冲起来去熄灯,一地乌鸦也受了惊,怎么住在房门内的人不是它们心目中的好朋友,变了一个黑炭头大汉。
  文冲就算不敲锅盆,乌鸦也会飞上天。
  王老八看得清,一天乌鸦在乱叫喊,如果能听懂它们叫的啥,它们叫的是骂人话。
  王老八是乌鸦的朋友呀,他必须要乌鸦们知道,他并未抛弃它们一走了之,于是,他蹲在山洞口的老山藤后,他也呱呱地叫起来。
  “呱呱”之声有多大,比一天的乌鸦合起来还大。
  王老八的口技似乎是天生的,他是个学什么像什么的口技天才家,只是他自己听不懂他叫的啥。
  口技通神,鸟兽必会略知一二,王老八这些日子同乌鸦们混在一起,久了,也知乌鸦习性。
  他这么一叫不大紧,一天的乌鸦呱呱叫着飞过来了,没多久,元宝山上一只乌鸦也不见了。
  是的,文冲在赶乌鸦,他讨厌乌鸦,他此刻哈哈笑道:“畜牲!吵得老子不安宁。”
  文冲以为乌鸦是被他赶走了呐!他怎知,如果王老八不喊叫,他赶上三天三夜也赶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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