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小王赌坊遇老怪
2026-01-24 10:53:20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可是就在这时候,马寡妇的赌坊大门外来了几个汉子,这几个人是公差,为首的乃是孟津城的捕头,人称他“一手遮天”段一洪。
  段捕头没事就会到他干妹子这儿坐一坐,喝杯酒,睡个小觉再走路。
  他带的四名公差也沾光,碎银子少不了弄几个。
  人家当差是干啥的,只靠公家那么点官饷呀,喝西北风差不多。
  段一洪段捕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这档子事他遇上了。
  段捕头走到大门下,他直叫:“怪了,怪了,今天怎么打烊这般早呀?”
  有个捕头走进屋中看,哇呀呀怎么地上死了人,那管帐的一见是段大人到了,立刻拍着巴掌叫起来:“老天爷呀!你看看,今天来了小煞星,他杀了咱们十多人,如今他还在后院中要杀人,大人呀,快去吧,去得晚了就见不到大人的干妹子!”
  段捕头一听火就往上冒:“什么样的狗东西!胆敢在段大爷的地面上撒野,他有几个大脑袋!”说着,“呛”的一声,他拔出腰刀在手中。
  “呛呛呛”起处,另外四个捕快的刀也拔在手中,就听段一洪暴吼一声:“我来了!”
  五个官差往后院奔去了,而且是一路奔一路叫,表现出正义与威风。
  后院中大脚妈一见来了官家人,又是她的干哥哥,一声尖叫她又变硬了。
  “干哥呀,你来的好呀,你看看,你看看我这儿死了十多人,人命关天呐!”
  段捕头吼道:“什么人干的,这是大案,谁?”
  大脚妈指着王老八吼道:“就是这个鳖娃他干的!”
  段一洪对他的四个捕役大声吼:“去,锁了他拉进衙门打官司!”
  四个捕快举刀就围上去了。
  王老八一声吼叱:“你们想死就上来吧!”他舞起双掌迎过去,想想看,公差四人怎是王老八的对手,早被王老八打翻在地。
  段一洪挥刀上:“你敢抗拒官府,造反了!”
  王老八木然地道:“官家不讲理,我就不听你嚷嚷!”
  段一洪三刀六杀又回身砍,王老八闪出三步他也让了三招,第四招又来,他回手接,一掌虚空切过去,就听段一洪尖嗥一声:“哎呀!”
  段捕头的刀落在地上了,他的手臂也在流血,他心中立刻明白,今天这小子不好惹。
  王老八打伤了五个官差,黄河怪叟忙上前道:“别打了,他们便是一百人也打你不过!”
  他这话对王老八说,当然也说给段捕头与大脚妈听,告诉他们,再打下去都完蛋。
  王老八怒往大脚妈逼过去,他忿怒地道:“你胆敢告我的状,我饶不了你!”
  吓得大脚妈又哭了:“你是老几呀,你拿人当泥巴捏呀,我死了丈夫过日子,我苦呀,我苦命人遇到老横呀,天呀!”
  黄河怪叟的身子一掠,他拦住了王老八,道:“小哥,别杀了,杀够了,官也杀、民也杀别是真想当老横吧!走,咱们立刻走,别的我老头子不行,一边帮你敲边鼓,自信是一把好手!”
  王老八道:“我们去哪儿?”
  “把我的船赎回来,二人河上游呀!”
  王老八道:“老人家,你真的相信这女人的话,我娘不在此地?”
  “我担保,有一天你查出你娘在此地,我老头的脑袋瓜送你当尿壶!”
  王老八重重地看看满面泪痕的大脚妈,却指着受伤怒目相向的段捕头,道:“是她,她烧了我的家,掳走我的娘,我才找她来的,他们用拳头我不还手呀,他们动刀要杀人,你大人看一看,看看我身边有没有刀!”
  段一洪吼道:“你杀官就是死罪!”
  王老八眼一瞪,叱道:“我警告你,你以后少找我的麻烦,如果以为你是官,可以随便吓唬人,你小心,我砍断你两条腿,叫你狗腿子当不成!”
  “反了,反了!”
  王老八道:“官不正民就反,娘的,你们不是天生就当官,你他娘的也是普通人!”
  黄河怪叟拉了王老八,道:“走啦,别吼了,上船我帮你找你的娘!”
  王老八拍拍口袋四百两银子,道:“你烧了我的家,这些银子盖瓦房,你们不怕死,找去呀!”
  他被黄河怪叟拖走了。
  王老八心中一百个不愿意,但还是跟了黄河怪叟走出了孟津城。
  孟津距离黄河边,在那儿有个大渡口,大小船只汇集了三十多艘,有人正在往岸上搬东西。
  石岸上有几辆大车停放着,王老八跟了黄河怪叟走到渡口,那黄河怪叟指着一条小船,道:“瞧瞧,那条船就是我老人家的小船,人呐,住在船上最安全,不怕风不怕雨,不怕山摇和地动,今天停靠风景区,明天河上抓鲤鱼,五湖四海都去得,天天咱作逍遥游。”
  王老八道:“你还是把它抵押了!”
  黄河怪叟道:“没办法,赌字染上就闹穷。”
  忽地,附近船上跳下一个汉子,那汉子奔到王老八的面前来,只见他指着王老八对一条大船上指挥卸货的汉子大声喊:“大公子,快来呀,这小子在这儿!”
  王老八转头看大船,果见一拥来了五个人,那汉子对来的五人中长相威猛的汉子,道:“大公子,就是这小子,他杀了咱们不少人!”
  那猛汉上下看看王老八,他也看到了黄河怪叟。
  “怎么,你老怪是他同路人?”
  原来这个三十多岁的猛汉也认识“黄河怪叟”姚一虎。
  姚一虎吃吃一笑,道:“原来是刘家庄的大公子刘玉堂刘大公子呀!失敬,失敬!”
  刘玉堂嘿嘿一笑,道:“老怪,你的朋友?”
  “嗷,认识也有半天了。”
  “才半天呐!”
  “有朋友认识一辈子,只不过酒肉朋友,只能共吃喝不能共甘苦,我们这位小哥不一样,认识虽只半天,令我老怪此生难忘,哈……”
  刘玉堂把双目一厉,叱道:“老怪,如果你不想同我们刘家庄做对为敌,今天之事你最好闪一边。”
  “大公子叫我看热闹呀!”
  “你说呢?”
  黄河怪叟道:“好,我老怪惹不起刘家庄,更怕你大公子的神拳,三丈之内要人命,我不想死,唉!”
  他叹口气又道:“人呐,越老越怕死,只因为越活越有意思,你说对不对?”
  “黄河怪叟”姚一虎,虽然不出手,但他已把刘大公子的武功抖露出来了。
  王老八当然听得明白,什么神拳,他没有领教过,今天还是头一回听说。
  黄河怪叟闪一边,刘玉堂把衣摆用力挽在腰带上,他冲着王老八冷笑道:“听他们向我报告,你小子大闹刘家庄,元宝山上你玩阴的,你杀人不用刀,可也比刀子杀人还厉害。”
  王老八道:“大公子,我是你们刘家庄伙计呀,我怎么会主动去杀人!”
  刘玉堂道:“大伙看着你杀人,你不承认?”
  王老八道:“我说过,我不主动杀人,如果有人对我动刀,那就不大一样了,因为我还不想死。”
  “你不想死,所以就叫别人死。”
  “那也是没法子的事。”
  刘玉堂冷笑道:“王多寿是你爹?”
  “不错!”
  “他们说你是为了报你爹的仇才甘愿去当祠堂狗。”
  王老八道:“找不到仇人我是不会放弃的。”
  刘玉堂道:“你只怕没有机会了。”
  王老八道:“那是你以为。”
  刘玉堂突然举拳大吼:“闪开!”
  大公子要出拳了,引得三条大船上的汉子们也住手站着看过来。
  这一段是河堤,河堤一边是乱石堆,另一边却又是黄泥巴。
  刘玉堂挫马蹲裆在运气,王老八木然地好像在发愣。
  一边的黄河怪叟一声叫:“小心黑虎偷心呐!我的乖乖二大爷!”
  黄河怪叟这是在提醒王老八,对方要发拳了。
  再看王老八,他仍然站着没有动。
  其实王老八木然就是在运功了,他的“无上天火神功”暗自运在双拳上,只要刘大公子出拳,他出掌。
  突然间,刘玉堂的双掌在两丈远处对准了王老八便打过来了,那拳风发出呼呼声,好像山沟刮起的旋风。
  王老八一见拳风卷过来,他抖出双掌迎上去。
  一个拳一个掌,四只手相隔两丈虚空挥舞着。
  于是,地上卷起了风,飞沙又走石,别人看得忍不住叫起好来了。
  这是情不自禁地叫好,只有姚一虎看得又一惊!
  双方对峙中,王老八的掌上渐渐吐出一股热风来,刘玉堂交叉挥拳七十一下,他的额上在冒汗。
  刘大公子也出声,出的声音是哼呀咯。
  王老八不出声,他的双掌连着拍,于是,有人在大叫:“刮起热风来了呀!”
  是的,王老八的掌上吐出了炙人的热风。
  王老八不但双掌发出罡劲的热风,阻住了一波波击来的拳风,而且他一步一步地逼进过去,王老八的面上更木然、更无奈的样子,但他的掌上已发出滚烫的热风,袭得刘玉堂面红耳赤喘气如牛。
  于是,刘玉堂的拳力衰退了,无力了,就在危机中,刘玉堂忽地一个铁板桥功夫,他的一腿疾踢,人已自地上往左边滚翻出三丈外,所幸未滚到黄泥滩上。
  王老八收掌还在冷冷地笑,他并不追击,但他却撂下了话:“回去告诉你爹,我一天找不到杀我爹的凶手,我是一天也不罢休,如果你们想坑我,你们就会付出生命代价,不信咱们走着瞧!”
  为什么王老八放过这刘玉堂,那是有原因的,而且原因可大啦!
  王老八谁都可以杀,刘玉堂不能杀,因为刘玉堂的小妹叫刘玉人,那可是同他一张床睡过觉的女人,只这么一层爱的关系,王老八就不能杀了刘玉堂。
  忽听刘玉堂大吼一声:“等等!”
  黄河怪叟姚一虎急忙上前,道:“刘大少呀,别叫了,赶快办你们的正事儿,再要打下去,那会死人的!”
  刘玉堂也以为姚一虎这话不错,他重重地道:“姚老怪,你说说,他小子这是什么功夫?”
  姚一虎道:“我得好生回船想一想才知道。”
  刘玉堂道:“为了他爹一人的命,杀了我刘家庄不少人了,他还要再杀下去,太过分了!”
  王老八猛回头,道:“怕死人就把凶手交出来!”
  姚一虎却拉了王老八道:“上船去,我把小船赎回来,走,别生气了!”
  王老八只得跟姚一虎往不远处的几条靠岸的船走去,那刘玉堂怔怔地在发呆,七八个汉子围过来:
  .“少庄主,不就是一个臭小子吗?咱们乱刀砍死他!”
  刘玉堂摇摇头,道:“这小子身负绝学,不是咱们能对付得了的,回去大伙再商量!”
  众大汉仍有人不服气地在咒骂。
  渡口岸上,三大车装的什么货,没有人敢去问,有大船在移动,好像装的是布匹绸缎,刘玉堂亲自押运这些货,等到全部上了车,那刘玉堂遥看远处小船,只见有人在理论什么,他冷冷地笑了。
  黄河怪叟姚一虎站在一条大船边上在吼叫:“为什么利息这么高?”
  大船上有个中年汉子双手叉着腰,他回吼:“姓姚的,你怎么不多想一想,你押了小船去干啥?”
  “赌!”
  “这不就结了,你是借钱去赌的呀!你不是借了银子去做生意,对不对?”
  “我做什么生意?”
  那中年汉重重地道:“你如果借银子做生意,利息当然少,咱不乱要,按规矩只要二分利,可是你是337
  去赌呀,这玩意儿与做生意就大不相同了。”
  姚一虎道:“有什么不同?”
  那中年汉子道:“做生意需长时间,还不一定能赚钱,所以利息不高;赌就不一样了,说不定借了我的银子你去赌,一家伙赢上几百银子你赚老鼻子了,然后不出一天就还了我的钱,你叫我如何算你的利息?这等于我帮你赢了银子,所以利息高,而且是按时辰算利息。”
  “娘的皮,要是我输了呢?”
  “输了就别再回来要你小船了!”
  姚一虎道:“好吧,你们放高利贷的总是算盘精,自有一套说词。”
  他手插袋中未拿出来,又道:“五十两银子,你只借了我不到三天,你算算,我一共给你多少银子吧!”
  一边的王老八就奇怪,姚老头身上有一千多两银子,怎么计较这一点。
  只听那中年汉哈哈笑着搬指头,他一遍又一遍地算,姚一虎火了:“娘的,你还有十根脚指头,怎么不一块算!”
  中年汉子道:“五十两,三天只差两个半时辰,那就逢五进一算一天,合计是三天,一天进五,二天以五十五两算,这就是五十七两半,然后再由五十七两半算,这合计我算你六十一两半,再一个逢五进一,你一共……哈……干脆,你给我六十二两银子算完事。”
  姚一虎对王老八道:“听听,他娘的,借我五十两银子,只不过两天半多一点,三天还不到,他就索了我利息十二两,你老弟觉得他狠不狠?”
  王老八道:“放高利贷那是对穷人的剥削,会绝子绝孙的,你信不信?”
  他顿了一下,又道:“可是你借高利贷去赌坊,这就另有说词了。”
  姚一虎一听,他也笑了,忽地,他手上托出两大把银锭,看得船上另外五个大汉也张大了眼睛。
  那中年汉子惊呼道:“老头儿,你发了!”
  姚一虎道:“不多啦,一千多两银子而已。”
  “一千多两银子还而……已呀,乖乖!”
  姚一虎把六十五两银子递过去,道:“找回我三两银子来。”
  那中年汉接过银子,笑了:“老人家,你三天前想去赌,没银子,是不是?”
  “是呀!”
  “我大方地借了你。”
  “我出高利呀!”
  “那就别提了,至少我的五十两银子帮你赢了大把银子,是不是?”
  姚一虎道:“你算了吧!我是碰上了我的小友,由他身上的五十两银子才把本捞回来又赢的!”
  那中年汉笑呵呵地道:“别管那么多了,至少你赢了一千多两银子,咱们江湖有规矩,见面分一半,就算不分,这三两银子你叫咱们吃个红,如何?”
  他指指拴在一边的小船,又道:“你老上船上看看,咱们把你的小船打扫得可干净呐,吃的——呶,送你一斤烤羊肉,你二位小船上配酒吃。”
  姚一虎道:“去你的一斤羊肉,不稀罕!”
  他也不再索要那三两银子了,兜着口袋跳上自己的小船上:“小兄弟,上船吧!今夜你住在我的小船上。”
  王老八没有地方去,他跟着姚一虎上了船。
  二人在小船上,那姚一虎低声地道:“下游有个柳树岸,小兄弟,咱们今夜有热闹。”
  “啥热闹?”
  “到下游我再告诉你。”
  姚一虎把小船摇到下游一里半地方,那儿果然是个杨柳岸,老柳树根露外面,姚一虎就把小船拴在树根上。
  姚一虎拴妥了船,他对王老八道:“今夜咱二人睡船舱,小兄弟,半夜三更有强梁。”
  “是强盗?”
  “不错!”
  笑笑,王老八道:“可有吃的?”
  “有,当然有吃的。”
  “可是你三天未回船上,咱们又未带吃的回来,这小船……”
  吃吃一笑,姚一虎道:“我老人家别的不注意,对于吃喝我很注重。”
  说着,只见他走到船尾弯腰低头伸手捞,水哗起处,往水下提上个大袋子,那是一只油皮袋子不漏水,姚一虎提到船上后笑了。
  “好,他们没有发现我的宝,哈……”
  油布包打开来,有一袋盛有五斤的二锅头,另外是酱牛肉六七斤,两个酱肘子香喷喷,有一包花生是五香的,还有十几个小卤蛋。
  “小哥呀!吃,吃!”
  王老八一看也笑了:“老人家,真有你的,你人不在,却把吃的用的藏在船底水下面。”
  姚一虎哈哈笑道:“人呐!什么都可以缺,就是不能缺吃喝,银子没有想办法赚,少了吃喝就完蛋。”
  这二人把酒交替着喝,每人手上抓了一块酱牛肉,一边喝一边啃,姚一虎还笑哈哈。
  王老八道:“老人家,我们同在一条船上了,我还不知道你老高姓大名?”
  “姓姚,名一虎,三十年前江湖小混混,三十年后我老人家依然是孑然一身,儿子误了没关系,连孙子也没有了。”
  王老八一笑,道:“你老同那个大脚妈有什么关系?她好像对你老有点……”
  姚一虎道:“大脚妈的老公马公度与褚老二我们三人当年在这孟津是混混,当然啦!那得有功夫,马公度的功夫加上褚老二的功夫,也不是我姚一虎的对手,可是那个大脚妈就是嫁给了马公度,等到马公度与西厂番子搭上线,娘的,他又被西厂番子杀了,却不知为了何事!”
  “什么叫西厂?我怎么没听过。”
  姚一虎道:“你最好还是别问的好。”
  “为什么?”
  “问多了,知道的也多,知道多了麻烦多。”
  王老八道:“这以后……”
  “以后马寡妇姘上了褚老二,那褚老二在刘家庄办事,两个人打得火一样热,只不过褚老二是无法离开刘家庄的。”
  王老八道:“这又为了什么?”
  “你不是从刘家庄来吗?你没听人说过呀?”
  王老八道:“我为刘家庄看守祠堂,人却未住进刘家庄上,知道的也就不多了。”
  姚一虎冷冷一笑,道:“你小哥是嫩,我告诉你,朝中有个太监叫汪直,他与刘维扬有关系。”
  “啥是太监?”
  “咯咯,你连太监也不知道呀,土哇!”
  “姚大伯,你说我不知道,那没关系,你今告诉我,以后我就知道了。”
  “说的也是!”他举酒袋猛喝一口酒,又道:“太监就是把一个大男人的卵蛋阉了以后,送入宫中专门侍候皇帝嫔妃的人呀!”
  “为什么阉卵蛋?”
  一笑,姚一虎道:“真土!这不明白呀!皇帝有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子呀!你想一想,皇帝也是人,他那个玩意儿不是个不倒翁,他怎么能应付那么多女人呀!可是这当皇帝的又不想戴绿帽子,所以啦!便把他宫中侍候人的男人给阉了,他也就放心了!”
  王老八道:“谁愿意干那工作呀!绝子绝孙嘛!”
  姚一虎道:“你错了!”
  王老八道:“至少我不干!”
  姚一虎道:“那是你,小哥,干的人还争着干呐!”
  王老八道:“谁,除非……”
  姚一虎道:“你不知道、太监除了不人道之外,他们日子可惬意极了,在宫中,除了吃香喝辣,穿金戴银之外,朝中大臣也拍马屁,出门骑马带坐轿,地方小官忙坏了,除了不招待他们女人,别的什么他们也要,比一般人阔多了,阔气呀!”
  他顿了一下左右看,放低声音又道:“告诉你,西厂杀人好几百,他们的头儿叫汪直,那小子就是个太监,与刘维扬的交情可好得不得了!”
  王老八双目一厉,道:“难怪刘维扬那么嚣张!”姚一虎道:“我他娘的也老糊涂了,对了,你说一说我听听,你小哥叫什么名?”
  “王老八。”
  “什么?你几乎叫王八!”
  王老八道:“听娘说,我本名叫王八,可是不雅,才在王八中间加个老字,所以我叫王老八。”
  姚一虎道:“我若叫你老八,好像你又比我大,我若叫你老王,可是你今天才多大?这么办,老夫叫你小王吧!小王也不错!”
  笑笑,王老八道:“有人叫我小王,其实我不计较,名字乃父母所起,总是为了我好。”
  他没有提到他上面七个兄姐命太短,没一个活过两三年就完蛋。
  姚一虎喝了半斤二锅头,他这才问王老八道:“小王呀!打从今天起,你有绝世武功,我有丰富江湖经验,咱二人联手在一起,江湖上就看咱二人的了。”他笑笑,又道:“老哥哥的功夫对付不了你,可是一般江湖客也看不在我的眼里。”
  王老八道:“我的目的很简单,一不想称雄江湖,二不想独霸武林,但求为我可怜的老爹报了仇,找回我的娘,然后独居深山与山水为伴,心愿足矣!”
  姚一虎道:“清高人人爱,江湖是泥淖,小王,你已很难拔腿抽身事外了,因为你已杀了人!”
  “我是无奈的。”
  “江湖上人人无奈。”
  “我为了自保呀!”
  “自保可以抽身而退,你却已杀了人。”他顿了一下,又道:“大脚妈是不会善罢甘休的,官府也会设法在抓你,而你还未找到你娘。”
  王老八一听又木然了。
  姚一虎淡淡地拍拍王老八,道:“小王,我想知道,你的功夫是不是当年我老怪听人传言的什么天火……神功之类的绝世神功。”
  王老八道:“无上天火神功。”
  “那是不畏寒的神功了?”
  “我可以卧冰当床。”
  “天呀!小王呀!你天下无敌了。”
  王老八道:“武功再高,也怕小人手段,大象还怕小老鼠往鼻孔钻。”
  “不错!所以啦,我们联手,就不怕下三滥的手段了,对不对?”
  王老八道:“所以我不拒绝,姚老,好像有人往这面过来了。”
  “我怎么没看见?”他抬头四下看,他怎知王老八的天耳神功有多厉害。
  “是的,是往我们这儿来了,而且……”
  “而且啥……”
  “别出声,我听听他们来了几个人!”
  姚一虎惊喜地闭紧了嘴巴,那王老八耳贴船板仔细听,他边听边道:“一共来了七个,他们是散开了过来的,好像走得很小心。”
  姚一虎一听笑了。
  王老八道:“冲着咱们来的。”
  姚一虎道:“冲着我口袋银子来的。”
  王老八道:“你故意引他们来的?”
  姚一虎道:“我财露白呀!嘿……”他笑着,又道:“小王,你别出手,由老哥我一人对付,叫你小王也瞧瞧我老怪这三脚猫功夫。”
  王老八道:“一旦打不过,你出声!”
  “行!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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