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渔村来了鸳鸯盗
2026-01-24 11:00:06   作者:辛弃疾   来源:辛弃疾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姚一虎把小船贴岸靠,三个花子帮的六袋长老跳下了姚一虎的小船上了岸。
  那万山在岸上哈哈笑道:“姚老怪呀!等回来弄只花子鸡送你吃!”他又大笑,是真的,绝不指手划脚一番逗逗你,哈……
  三个长老往孟津城的大道上走去了,姚一虎正要把小船调回头,从渡口那面跳来个女子,姚一虎一看就笑了。
  姚一虎见这女的不走了,他用竹篙抵住岸。
  那个女子来得快边走边在招手:“等一等,你这个可恶的老怪呀!”
  “哈……”姚一虎大笑:“你快快上到我的船上来,咱们船上谈恋爱!”
  都快六十出头的人了,他仍然想谈恋爱,只不过姚一虎的心中明白,谈恋爱要看对象,如果对方十七八岁大姑娘,他肯定不敢,除非他是个性变态的老色狼。
  姚一虎不是色狼,他要恋爱看对象,比方说跑向他来的这个女人,都快近半百了,那一双大脚丫,跑起路来“扑哧扑哧”响,比个男人走路还稳当。
  姚一虎哈哈笑:“我的乖乖!韭菜炒大葱了呀!”什么又叫韭菜炒大葱了,那意思是乱七八糟。
  此刻,那个中年女人奔到了小船边,她扭动腰肢猛一跳,就听姚一虎大叫一声:“船翻了!”
  小船差一点翻了,小船左右摇了十儿次,才被姚一虎把小船稳住。
  那女人,嗨,可不正是孟津城中开了马家赌坊的大脚妈还会是谁。
  大脚妈带着眼泪笑了。
  姚一虎道:“欢迎欢迎,欢迎光临我的小船上!”
  大脚妈的面色突然一寒,吼道:“老怪,你这些天都去了啥地方,我四处找,八处问,又找又问找不到,这儿天我来渡口守着,今天可被我撞见了!”
  姚一虎笑笑,道:“你找我呀!干啥?”
  大脚妈道:“我想通了,我要找你当我赌坊总管。”
  姚一虎道:“当年马公度的工作呀,马公度是你先生,那个工作他适合。”
  他顿了一下,又道:“马公度死了,你又找上褚老大脚妈道:“褚老二是挂个名,因为他是刘家庄的人,刘家庄的人没有人敢惹呀!”
  “可是褚老二也死了。”
  “所以大脚妈我可想通了,还是来找你。”
  “找我?”
  “是呀!因为你同那个小鳖娃儿有交情,那个小王八不怕刘家庄的人,他比刘家庄的人还厉害,所以我请人要请最厉害的。”
  她抹去眼眶的干泪,又道:“我知道我是请不动那个小王八的,所以啦!因为你同那小王八有交情,我请你也更好。”
  “更好?”
  “是呀!你不是一直在打我的主意吗?我今天就向你投怀送抱,你……嘻·……你的模样又老又怪,办起那事来,你不会心有余力不足吧!”
  姚一虎一听快瘫了:“我的乖乖,你……说风就是雨呀!我的妈呀!”“我不当你妈,情人嘛!”
  姚一虎道:“你这狼虎之年的女人,你休小看我姚一虎,我不是那猴戏唱的那几句‘年纪迈血气衰,那为床上栋梁材’的老朽人物,上了马管叫你直叫小哥哥!”
  大脚妈道:“行!咱们就把小船往荒岸边靠,今天就同你打一架,嘻……“”
  姚一虎一直以为大脚妈在开玩笑,话到此地他傻了。
  “嗨……大脚妈,你玩真的呀?”
  “炒的火气大,蒸的香嘛!”蒸与真同音也。
  姚一虎发愣又发昏,大脚妈抓过竹篙她撑船。
  小船被她撑得快,三里外有一处大荒滩,那儿几棵老柳树,赖着树根就是不被河水冲走。
  小船贴着柳根拴了绳,姚一虎还在发愣呐!
  姚一虎心想:“这大脚妈是玩真的了,难道自己拔腿跑?像话吗?”
  姚一虎当然吓不跑,只是他往日里天天想着大脚妈,如今这一刻到来,他反而不知所措了。
  大脚妈很高兴,她先是走到小船尾,自己动手弄小菜,她还问:“酒呢?”
  姚一虎道:“有,有,我来弄!”
  他忽然高兴起来了,事情想通了,事情不过就是这样,他立刻走到船尾,伸手船底水中摸,然后提出一袋酒,姚一虎把酒在大脚妈的面前晃:“瞧!我的酒在水中。”
  大脚妈道:“比之窖藏还高明。”
  于是,大脚妈为姚一虎斟酒,姚一虎为大脚妈送菜,这二人船尾吃起来。
  吃着喝着你看我来我看你,大脚妈扑哧一声笑了。“我是越看你越顺眼。”
  姚一虎道:“我也是,大脚妹呀!我喜欢……”
  “哈哈哈,今天才听你叫我妹,来,喝几杯!”
  姚一虎愉快地哈哈笑,一口气喝了七八碗二锅头,他伸手对大脚妈道:“咱们这是在小船,不是在你那香喷喷的闺房中,只不过为了提高双方的快感,咱们彼此说上几句好听的吉祥话,如何?”
  大脚妈道:“好呀!你先说!”
  姚--虎道:“好,我先说你吧!你听着!”
  他摸着大脚妈的面颊,道:“红嘴唇白嘴齿,面皮光又亮,金手环玉手指,乖巧也伶俐,我欢喜!”
  大脚妈也有一套:“铜铃眼大草胡,满面红光赛关公,手臂粗巴掌大,摸在身上沙沙沙,舒服嘛!”
  姚一虎又道:“缎被妙帐有帘牙,床上花味香,你是一身如白面,两奶软似棉,果然是,桃花面,胭脂点,红乳斗,下身圆,男人遇上就会瘫,瘫在你身边。”
  大脚妈听得吃吃笑,道:“饮酒吟诗穷开心,你我二人共枕眠,谁不羡。”
  姚一虎突然抱起大脚妈就往小船舱中钻,他口中还真叫:“我他娘的只羡鸳鸯不羡仙了,哈……”
  “砰!”的一声小舱门也关上了。
  关上了小舱门就应该安静吧!怪了,听听那种扑扑咚咚的声音,就好像从水底提上一竹篓子活鱼似的发出那种噗噜声。
  只不过这种声音并不长,没多久就息了。
  息了乱咚声,可是那条小船它不安分,仔细看,小船一闪又闪的,如果不是黄河的水声大,你必然会听到叽喳叽喳的水声传过来。
  小船没被水冲动,那是因为小船舱中的两个人不太安分。
  姚一虎是久旱逢甘霖,他拿老命卯上了。
  大脚妈不示弱,谁含糊谁呀!
  于是,小船上春光无限好,直到天将破晓才听得小船上传出阵阵鼾声来。
  这种结果谁也相信是圆满的了,其实全错了。
  为什么错了?看吧!
  大脚妈轻悄悄地爬出了小船舱,她整头发,端衣裳,抹粉面,登快靴,快靴里还藏了一把刀。
  那把刀不长,可是又尖又利,只要会杀人,那种刀就用得上。
  大脚妈的尖尖小刀在她的手上晃了晃,她有点想要刺杀姚一虎的样子。
  其实她真的是要杀了他,因为姚老怪把个小王领到了她的赌坊,弄走了她一千多两银子。
  大脚妈只会把别人的银子弄到她的口袋,在孟津,有谁能弄去大脚妈的银子呀!
  此刻,大脚妈又为什么不对姚一虎下狠心杀了他呢?大概可以从大脚妈的面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就知道了。
  大脚妈一夜风流在小船上,她大概已经发觉这老怪能给他满足,她才刀下留人吧!
  于是,大脚妈把姚一虎身边的一千二百两银子取了只留下五十两——姚一虎已用了二百两银子,他原本是一千四百两。
  大脚妈留下五十两是有原因的,这表示姚一虎就是她的男人了。
  大脚妈的男人,口袋中不能空空如也!所以她为姚一虎留下了五十两银子,当然,姚一虎发觉自己失金,他会想到大脚妈还是关怀他,以后自然成了大脚妈的男人。
  变成大脚妈的男人,那比身边有一千二百两银子还叫姚一虎愉快。
  大脚妈跳上岸,她走了,走向渡口,她儿乎是想高声地唱一首《回想曲》了。

×      ×      ×

  姚一虎从未如此好睡过,他睡到了天晚才醒过来,这一醒他摇头,头有些昏沉。
  姚一虎低呼:“我的大脚妈呀!”他叫了两声没回应,伸头舱门外,吃一惊道:“我的妈呀!天快黑了!”
  姚一虎不见了大脚妈,四下看,好凄凉,渐渐地他想到了昨夜“好风光”,不由又叫:“大脚妹子呀!你在哪儿呀?你的亲哥哥叫你啦!”
  这时候哪有大脚妈的影子呀,姚一虎回身在一边摸,他很快摸出五十两银子。
  一呆之下,姚一虎急忙又在每个角落找,找他的一千多两银子。
  于是,他口中低呼:“不好了,上当了!”
  姚一虎再一想:“这个婆娘真厉害,她是怎么在吃的东西里面下了那么一点点蒙汗药呀?”
  姚一虎一想也不对,二人折腾到四更天。突然,姚一虎想通了,大半夜这婆娘喝了一口酒,她把那口酒用口吐入他的口里面,他在兴奋中“呱嘟”一声喝下了喉。
  “对,就是这口酒出了问题。”姚一虎一旦想通,便急忙着衣起身,放了船到了渡口附近。
  姚一虎不打算吃这种亏,他决心去找大脚妈。
  姚一虎越想越气忿,小船拴在石堤边,那个地方也是他当初押船给那批扮成行商的西厂人物的河岸,如今他又把小船拴在那附近。
  姚一虎心中也发急,不知道小王会不会走掉。
  他一路进了城,来到了马家赌坊,天刚黑,正是赌客上门的时候。
  姚一虎气冲冲来到了大门内,抬头看向二道院的大门下,那几个女子站在院门口,姚一虎的出现,立刻引得一个女子抚掌笑:“来了,来了也!”
  “迎我?”
  “是呀!干妈说你真行呀!”
  姚一虎一听,他应了那句话:“息却了雷霆之怒,罢却了虎狼之威。”
  他变了,变成一副风平浪静之姿,温驯如猫之态,而且还哈哈大笑起来。
  姚一虎哈哈大笑,举步走进屋子里,他抬头看,心中暗叫一声:“我的乖乖!”
  只见那大脚妈坐在一个大澡桶中,上身的白肉露一半,那一双奶子忽隐忽现地叫人看得直瞪眼,好像漂在水面上似的。
  姚一虎道:“你洗澡呀?”
  “我从小船回来就洗澡,这已经是第二回了。”
  姚一虎拉把椅子坐一边,道:“大脚妹呀!你就那么爱洗澡?”
  大脚妈一笑,问道:“我问你,你几天洗一次澡?”
  一笑,姚一虎道:“不一定,不过至少也要洗一次。”大脚妈道:“什么时候才洗一次?”
  “年三十呀!洗个澡驱驱霉,一身轻松迎新春呀!”“那平时你就不洗呀?”
  姚一虎道:“多麻烦,洗不洗反正我是一个老光棍。”
  大脚妈道:“难怪我同你睡了一夜,回来全身发臭酸,害得我全身不自在。”
  姚一虎道:“我没你说的那么脏,夏天我天天下黄河,哪天不泡上两个时辰在水里面。”
  大脚妈道:“以后你吃住同我在一起,我洗澡,你洗澡,可不要弄我一身骚!”
  姚一虎道:“光景你现在好像要逼我洗澡了。”
  大脚妈道:“是呀!门已关,这儿没人进来的。”
  说着,她哗啦一声站起来,水花之中真不赖,有红色,有黑色,还有粉红色衬出一副好身段,乍一看她只有二十几三十岁,绝不像快五十岁的母老虎。
  姚一虎吃一惊,这个女人真大方。
  大脚妈用个大毛巾猛一裹,她对姚一虎道:“脱呀!脱了下去洗个澡,那水中放了香草料,洗过以后你涂摸,摸好以后吃果果。”
  什么叫果果?那地方把点心叫果果。
  姚一虎一狠心一拍巴掌笑呵呵:“好,洗就洗吧!洗过以后吃果果。”
  姚一虎扯去一身棉衣裤,只见他大步一跨跳人大木桶里了。
  “唔!真舒服!”
  姚一虎刚叫舒服,大脚妈一声叫:“你二人进来啦!”
  门被推开了,进来两个半老徐娘大手大脚的大个子女人,这二人手上拿着毛巾与刷子。
  “好好地侍候你们的姚大爷!”大脚妈说着自己去整理身子了。
  看吧!这两个大手大脚大个子女人走近大木桶,先是一个按住姚一虎的头,另一个用刷子用力刷,刷得沙沙响,令姚一虎大叫:“轻一点呀!”
  两个女人先是前后背上刷,再是四肢刷,最后更把头也用力搓着刷,刹时间,水面漂起一层污垢来,两个女人看地真想呕。
  一个女人沉声叱:“你看你这些灰,足有一斤多。”
  姚一虎道:“言过其实。”
  另一女人道:“跳出来!”
  姚一虎道:“你二人走出去我跳出来。”
  “你还怕羞呀!”
  “老夫不习惯。”
  “你以后就习惯了。”二人四手猛一托,一下子把姚一虎托出水桶外,一条大毛巾遮住了中间的身子,又被放倒在一张凳子上。
  一个女人大声叫:“换水啦!”
  匆匆地又来两个大女人,又是桶又是热水地挑来两桶,把原来的脏水换上了。
  扑通一声门关上,两个女人就在姚一虎的身上搓起来,搓得姚一虎眦牙又咧嘴,差一点叫起妙来了。
  这一搓又搓下二两多的陈年老土,这才又把他抬入大木桶中,那香料就放了一大碗,熏得姚一虎差一点打喷嚏。
  姚一虎叫道:“差一点把我肚皮上的毛也搓掉光,干净了,这一回我真的轻了好多斤,哈哈哈……”
  下人们把木桶抬走了,掀帘走入大脚妈的闺房中,迎面一股子夜来香味道,大脚妈指指对面小玉桌,道:“来吧!咱二人好生喝几杯,昨夜你的小船呀!我只是觉得够刺激,嘻嘻嘻……”
  姚一虎道:“只不过今天你的招待呀!太贵了!”
  大脚妈道:“什么意思?”
  姚一虎道:“你拿走了我的一千一百两银子,大脚妹子呀,太狠了吧!”
  大脚妈淡淡地道:“老怪,你怎么不多想一想?”“想啥?”
  大脚妈道:“你该向褚老二学一学,人家褚老二,只要有什么好处,总是交在我的手上替他保管,无他,我们是一家人呀!”
  她有些娇嗔地又道:“如今褚老二死了,死在那个小王八蛋的手上,由你老怪来填空缺,你的东西当然也得交给我,对不对?”
  姚一虎听得一愣,道:“交给你就变成你的了!”
  “是我二人的呀!傻子!”她在姚一虎的面上摸一把,又道:“你身边放几十两银子,这在孟津小地方,你还算是有银子的了。”
  姚一虎心中一沉,这个女人真会打主意,娘的,她稍使个手段,银子又是她的了,她有啥损失?
  她是个女人呀!而且是个老女人,她仍然凭恃她天生捣不烂的一个洞,把她的银子又吸回去了。
  一旦想至此,姚一虎越觉不自在,能再要回来吗?昨夜二人已在一起了,不要回来吗?娘的,他是猴舔蒜坛子,越咂叭越不是味道。
  姚一虎正在打主意要怎么讨回他的失金。
  他找来便是为了失金,姚一虎不打算在此常住,他心中要去找小王。
  不料他还未想出对策,大脚妈抛去了裹在身上的大毛巾,“扑通”一声一屁股坐进姚一虎的怀中了。
  真香,姚一虎这一辈才初次闻到这香味。
  真光,大脚妈会保养,她仍然一身的细皮白肉。
  真浪,大脚妈的圆屁股就是没停过的扭不停。
  姚一虎再不多想了,这包括他的一千一百两银子在内,全不想了。
  想啥?大脚妈张口直咬他,咬的说痛又不痛,说是不痛嘛,姚老怪仍是呜呜叫。
  这二人先是一阵胡闹,之后,二人对坐起来,又是酒又是肉,吃得姚一虎乐不思太平渔村了。
  当然,大脚妈主动往床上一滚,姚一虎更是忘了一切地来一个饿虎扑羊。
  老虎饿了是会噬人的,姚一虎正在啃他的猎物,而且啃得十分有意思。
  至于是什么意思,看不见听得见,全是哼嗨声,听久了便也觉没意思了。
  他们在房中待多久,是他们的自由,他们是想待多久待多久,谁也管不了。
  只不过当天将四更的时候,马家赌坊的赌客们也走得差不多了,远处的街上来了几十人。
  仔细看过去,这中间有公差,有番子,那“一手遮天”段一洪也在前面。
  段一洪者,孟津的衙门捕头是也!
  这批官差与番子拥到了马家赌坊大门外,由段一洪临场指挥,他手一挥,有十个差爷分开来,拔刀分成两批人,紧紧守住了前后门。
  段一洪再对身后一位番子道:“于爷,房上的就由贵手下出力了。”
  姓于的也把手一指,指向了房子顶,立刻就见四个西厂大汉番子飞身上了房子顶,一个闪身不见了。
  暗桩分派妥,段一洪也不叫门,横着肩头对准赌坊大门猛一顶,轰的一声门开了,里面几个伙计在收拾赌桌,忽见冲进这些人,呆了!
  段一洪开口了:“通通别给我动,哪一个敢动要你命,爷们是来抓人的!”
  抓人?连问也不敢问,段一洪当先后院冲,他带的人中一大半是西厂番子。
  西厂番子最冷酷,提刀到了后院中,那段一洪似乎有内奸,他一直走到后屋门,手又一挥之下,出腿就是猛一踢,卡的一声门开了。
  段一洪果然是办案的人,他一声雷吼:“拴人!”
  一拥就是七八人,刀子举着进屋了,这些人冲到大床边,有人拉被子猛一掀,哦呀!光溜溜的男女两人抱得紧,睡得酣,很自然,没动弹。
  猛地一声吼:“拴起来!”
  立刻就是冰凉的铁链锁身上,那当然锁的是姚老怪。
  姚一虎是被人拍他的嘴巴才拍醒的,等到他迷迷糊糊张开了眼睛看清楚,心中不由叫得一声:“苦也!”
  姚一虎被拖下了床,大脚妈在穿衣衫,他立刻大声吼:“喂,为什么锁我姚一虎,我他是光脊梁!”
  他只被套了一条裤子,上身是赤裸的。
  段一洪冷冷一笑,道:“三大罪足以砍你头!”
  姚一虎道:“我有三大罪?啥罪?你说!”
  段一洪道:“你勾结那个杀人小子,孟津城他乱杀人,这可是你一伙的,你二人一起来诈赌。”
  姚一虎听得一瞪眼,段一洪又道:“第二桩大罪,你诈赌,银子呢?”
  姚一虎又是心头一紧,段一洪又道:“最不该的是你同几个自恃武功高的恶霸,狙杀西厂官差,老怪呀!你们几人分别已被盯上了,官家网已撒,这就收网了,而你,嘿嘿嘿,你是落网头一人!”
  段一洪忽地一声吼:“把他带走!”
  姚一虎突然想到一件事,他回头看看大脚妈,只见大脚妈面无表情站一边。
  立刻之间他心中明白一大半。
  姚一虎冲着段捕头笑笑,道:“大人,我被你们拉去,光景是死定了,这人死之前,你得答应我在这尘世上最后一项要求吧!”
  “啥要求?最后一顿酒菜?行!少不了你的一斤二锅头、三个菜叶蛋。”
  姚一虎道:“老怪我早没那胃口了。”
  段一洪道:“那你要什么?”
  姚一虎道:“我只要求对大脚妹说上几句私人语,三言两语就够了。”
  段一洪道:“你都快死了,还有啥话说?”
  姚一虎道:“怎么!你不答应?娘的!人死为大,我只要求两句话呀!”
  段一洪想了一下,道:“好,咱们把门口大窗房子上全守紧,你休想再打歪主意。”
  姚一虎道:“娘的!我身上一共锁了两根粗铁链,我能怎样?”
  冷冷一哂,段一洪把他的人撤到了院子里,姚一虎便呵呵笑了。
  一边的大脚妈仍然是面无表情。
  “大脚妹子呀!你过来!”
  大脚妈忽地冷笑道:“老怪,认了吧!”
  姚一虎道:“妹子,你就受他们唆使想坑我!”
  大脚妈道:“我死了人,我失了金,老怪!你为什么不把那小子一齐带来呀?”
  “带来小王你们就完了!”
  “老怪,明里不行暗里来。”
  姚一虎双目一厉,道:“难怪他们把我拴上我才慢慢地醒过来,原来上了你的当!”
  “哈……知道得太晚了。”
  姚一虎道:“可是你在床上的动作是真的,你那股子骚劲,我老怪肯定绝不会虚伪的!”
  “那当然是真的,只因为我大脚妈也是女人,而且是老女人,也一样地需要男人,姚老怪,你在这方面令我有些舍不得。”
  姚一虎一笑,把个头用力点,道:“哦!就凭大脚妹子你的这句话,我姚老怪满意了,行!我就把我这一辈子弄到的金银珠宝放在什么地方,告诉你!”
  他此言一出,大脚妈听得全身一紧。
  “我的妈呀?你老怪还有藏宝呀?”
  “笑话,凭我姚一虎在黄河两岸几十年在风里浪里翻滚,我不弄些宝物,老来怎么办?”
  大脚妈吃吃一笑,道:“在哪儿放着?你……你会告诉我吗?”
  姚一虎道:“你虽伙同官家来坑我,可是你仍然赞美我们两夜风流的快活,也许可以说成是一夜夫妻百日恩吧!我不拿你当外人!”
  大脚妈听得快哭了:“姚老怪,我喜欢你!”
  姚一虎道:“我存放的宝物中,有一对镶蓝宝石的大手环,还有半斤重的宝石链,元宝一共五十个,那一副大肚和尚戏刘翠图,可是北宋名画,价值连城。”
  大脚妈一听,几乎噎气。
  姚一虎道:“这种东西我全送给你了。”
  大脚妈道:“等你死了,我为你披麻带孝,我为你弄上一口柏木棺,大墓家十亩地,七七四十九棵大柏树围起来,石人石马各一对,还请来和尚道士超渡你,叫你的灵魂早早奔向极乐世界去享清福。”
  姚一虎道:“太好了!为我设想的真周到,哈哈哈……
  他突然放低声音,道:“过来,我得小声地告诉你,这是藏宝地方,别人听了没你的。”
  大脚妈侧过半个身子,她把个耳朵贴过去,就快碰上姚一虎的嘴巴了。
  姚一虎细声细气地先不说,只把个大脚妈的大扁食似的耳朵含口中,他用舌头挑几下,猛古丁,姚一虎的牙齿猛一咬,好像他吃了脆骨一般,一只血淋淋的耳朵在姚一虎口中嚼起来。
  “哎呀!”大脚妈厉声嗥,可也把门外的段一洪吼进了房中。
  “怎么了,怎么啦?”
  大脚妈骈起她的阴风指,疾点向姚一虎的气海穴,她一心要杀了姚老怪。
  姚老怪身上有铁链,他见大脚妈下毒手,立刻就地滚,正巧段一洪进来了。
  “不能杀他,几位大人要他的口供。”
  大脚妈少了一只耳朵,痛得她跳脚骂:“狗娘生的老东西,老娘就算不能亲手杀了你,也要踢你三脚!”
  她举腿要踢姚一虎,又被段捕头喝住了:“你也是江湖上打滚的女人,怎么会叫他把你的耳朵给咬下来?”
  大脚妈叫道:“我上了这老狗的当了!”
  “哈……”姚一虎大笑,只因为他咽下了一只人耳朵:“好吃,好吃,哈……你们谁吃过人耳朵,哈……”段一洪一声吼:“带回衙门去,娘的,回去衙门再收拾你!”
  “哈……”姚一虎大笑,有个捕快把姚一虎的旧棉袍为他披在身上,一行人拥出了马家赌坊。
  姚一虎至少在大脚妈的身上讨回一点公道,总算稍稍平心中的气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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