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力挫群魔
2026-10-08 19:41:27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辛子林的笑犹如云彩一样飞过眼珠向外扩散,奇道:“你们不需我领路吗?对这里的一切你们知道多少?”
  方若娴惊道:“你怎么这么一副面孔?”
  辛子林嘿嘿一笑,笑意仿佛从眼睛里跳了出来:“男人都是这样子。”
  尤明花说:“先前你可好看得多。”
  辛子林十分得意:“小师妹,这么说先前你看上我了?男人都有两副面孔,这是‘色面’,只是一般人不显罢了。”
  尤明花急道:“你别胡说,没人会上你的当的!师傅被你弄哪去了?”
  辛子林轻轻挥动了一下手臂:“师傅她老人家正在铁神教里饮酒呢,她很喜欢这里。”
  吴月玲斥道:“胡说!师傅怎会喝酒?你到底在师傅身上做了什么手脚?”
  辛子林把眼一瞪:“你别污人清白,师傅可不是我劫持来的,是她自愿来这里的。”
  三个少女岂能轻信他的鬼话,连连质问。
  辛子林哼了一声:“叫破嗓子也没用,见了师傅什么都清楚了。师傅已把你们三人许给了我,哈哈,我的艳福不浅哪!”
  三人心头一寒,顿觉有只毛茸茸的手伸向了她们。恶心!
  尤明花叫道:“师傅绝不会这么做的!”
  辛子林一乐:“那是以前的师傅。”
  木心这时耸动了一下灵巧的鼻子,说:“你别太得意,请带路吧。”
  辛子林盯了他一眼,没露出供人分析的感情,一挥手,向东北方走去。
  木心等人急忙跟上。
  几个人走了有二十多丈,来到一棵大树下。
  树周围是几簇黄花,铺展开成弧形一片。
  辛子林掀开一簇花团,下面露出一条青石路。石路直入山谷,犹如从深山划向天空的月牙形。石路两旁黑咕隆冬一片,看不清楚。
  一股阴风从谷底吹来,木心等打了个寒战。
  向谷底走去,寂静愈深。
  辛子林走到一块大石前,忽道:“前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吧我还有事,不陪了。”
  飘忽一闪,不见踪影,仿佛一块黑纱飘向夜深处。
  木心向后退了一步,抓住方若娴的手,语气不畅地说:“别怕。”他这是安慰自己。
  方若娴“嗯”了一声,又拉住尤明花。几个人几乎抱成一团了。
  方若娴忽地想起木心是个男人,连忙丢开他的手。木心没明白过来,奇怪地瞅了她一眼。
  四个人停了一会儿,深一脚,浅一脚向谷底摸去。谷底没有光亮,不知他们能找到什么。
  蓦地,一声怪叫在他们身旁响起,凄厉刺耳,四个人差点儿把魂吓掉,飞也似地向前跑去,再不间谷深路险。
  他们冲到一片矮树丛旁,顺一条小路向西一拐,豁然见光。
  光是从一同大木屋里发出来的,挺柔和。大木屋的周围有许多造形相似的小草屋,都没有光。大屋与小屋连成一片。成“六合阵”状。
  他们蹑手蹑脚欺过去,陡见九原师太坐在木屋里。她的对面坐着一男一女。
  光是屋中悬着的夜明珠发出来的。夜明珠有七颗,拳头大小,甚亮,成“北斗七星”状排列。
  吴月玲喉咙里“咕哆”了一声,差一点叫出声来。几个人心里都轻松了许多。
  屋中的那男人有些神秘,一身紫袍,面目朦胧冷峻,眼里漆黑,四十多岁的样子,很高大。
  他左边的女人十分美丽,从她光洁的额头看下去,你会看到一片温柔的迷人海,最动人的,还是她那淡淡的笑意,仿佛已飞起,散进人们的心里。她三十多岁的样子,一身黄绸衣,高贵端庄,难以尽说。她的手指也许极特别,几乎看不出骨节,光滑无比。
  这些醉人的美来自她生命的深处。她的一举一动都无懈可击。美永远不会多余。
  美人一定活得很累,她似乎不是很闲适。
  四人靠到了屋门口,屋里的人也没有发觉或者他们不想过问外面的一切。
  屋内很静,并没有人要说话。
  九原师太一脸冷漠,久久不动。
  一男一女亦如风雨,任其自然。
  木心等人在屋门旁足足等了有半个时辰,有些急了。
  方若娴小声说:“师傅会不会被点了穴道?”
  尤明花道:“难道他俩也被点了穴道?那女的表情可怪自然呢。”
  屋中的美妇人淡淡地笑了,表情更自然。
  几个人不由一惊,心中掠起相同的念头,难道她听见了?他们在美妇的脸上自然找不到答案。
  木心想有所行动,总觉紫袍人的威慑力太强,手脚儿有些不太听话。对武人来说,手脚儿轻颤都是凶兆。
  几个人在屋外又等了一会儿,屋里有了动静。
  紫袍人微微一笑,轻声道:“师太,你总算成功了,好得很。”
  九原师太淡然道:“我并不感到高兴,你的要价太高了。”
  紫袍人摇了摇头:“称雄武林岂不是更高的价码?失去什么都值得。”
  方若娴等人觉得师傅好象在谈生意,不由愕然,“什么要价太高”,到底要的什么价?
  九原师太向外面看了一眼,叹道:“也许这一切都是劫数,随它去吧。”
  紫袍人乐哈哈地站了起来:“师太是个明白人。看来我找对了合作者。”
  九原师太身子转动了一下,面向了门外,冷淡地说:“你们进来吧,别象个贼似地躲着了。”
  木心等人一惊,互相对视了一会儿,走进屋里去。三少女忙向九原师太施礼。
  九原师太扫了她们一眼,不快地问:“你们来这里干什么?”
  方若嫡张口欲言,话到了嘴边,忽觉说“救师傅,’不妥,连忙改口道:“弟子想念师傅,便追来了。”不知妥不妥,她心里惴惴的。
  九原师太从鼻孔里喷出一股强劲的气,良久,冷道:“作孽!”
  三个少女吓了一跳,不知来这里有什么过错。师傅在她们眼里胜过父母,师傅的话有不可动摇的权威性,仿佛圣旨,师傅不乐,她们自然不能等闲视之。
  尤明花道:“师傅,徒儿若错了,请您责罚吧。”
  九原师太“咳”了一声:“你们有什么错?这是天意。我已把你们三个许配给你们的师兄,认命吧。”
  好一个睛天霹雳,把三个少女都击昏了。普天下有这样的师傅吗?你纵是想成全辛子林,也没有必要把三个徒弟都许给他呀?这么明摆着的荒唐事,若不是头脑发昏,谁会看不出要命的可笑来?
  吴月玲率先叫了起来:“师傅,你有没有搞错啊?!”
  出乎她的意料,九原师太说:“我是错了,错得已没法儿改了。你们是我的弟子,也就跟着错一回吧。”
  紫袍人忽道:“大仁大义呀。”
  三个少女仿佛坠人了无底深渊,彻底绝望了。她们不得师傅有过更改已经定下的事的先例。师傅是从来不回头的。
  三个少女不约而同地流下了眼泪,她们悲哀三个人同时嫁给一个人。这是可耻的。
  遗憾的是,对光荣与可耻的评判,她们是少有发言权的她们的身分注定了要听任摆布。
  美妇人似有不忍,插言道:“你们别哭了,你们也不是没有一点选择的机会,解救自己靠不得别人。”
  三个少女一愣,目光都投向师傅,想获得她的首肯。
  然而,她们看到的却是一副冷面孔,无动于衷,三个人又一次傻了眼。她们不知道师傅何时成了铁石心肠。但细想起来,她们也有理由相信这就是师傅。师傅的决心她们从来就没有撼动过,难道这仅仅是一种认真吗?
  三少女心中的生气象雪峰一样坍塌了,人顿时灰暗下去,提不起精神了。
  木心这时冷道:“你知道不知道她们是来救你的?你岂能这么对待要救你的人呢?”
  “救人是要付出代价的,她们付出这样的代价有什么不对吗?这比死要好得多,我避免了他们之间的争杀。”九原师太的理由足够她不改主意了。
  木心觉得她的理由确实挺奇,但别扭还是显而易见的,若这么着,那师傅的自私就无以复加了。难道这也属于长者的对吗?
  他审视了九原师太片刻,淡然道:“看来你用不着救了,我们该救自己了。”
  九原师太轻轻一笑:“何必要自救呢?这里不是很好吗?你也救不了自己,不如在这里做一个杀手。”
  三少女料不到师傅已面目全非,几乎齐声道:“师傅,你别难为他,我们听您的……”。
  九原师太乐哈哈地笑起来:“你们懂什么,我这是为他好,人往高处走吗。”
  木心冷哼一声:“我要想离开这里你还拦不住我,这里不是阎王殿。”
  紫袍人哈哈地大笑起来:“这里也不是客栈,来去亦非自由。
  你连这间屋子也冲不出去。”
  木心忽地想起东方红常与人打赌,笑道:“你敢打赌吗?”
  紫袍人轻笑一声:“没有我不敢做的事,赌天赌地任你选吧。”
  木心想了一下说:“我若冲出这间屋子,你必须让我们四人离去;若是出不了屋,我听你的吩咐,怎么样?”
  紫袍人点了点头:“与年轻人打赌我从不还价,你可以施展了。”
  木心冷然一笑,斜身就往外冲,身法快极。
  紫袍人的手随之一摆,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轻灵地向木心抚去,恰到好处。
  木心顿时被一股极大的温柔的内劲吸住,宛如陷入了旋涡。
  他心头一惊,急提功力展起“禹步”向外旋转。
  紫袍人微愕,双掌翻动,似欲搅起满天水波,把木心缠住。木心弄不清被什么冲了一下,顿时找不到了自己的感觉,一团绝望的阴影闪电般刺向心底。
  刹那间,他想起了剑,辉煌的“太阳剑”。
  他身形一扭,长剑陡然出鞘。他一甩手,长剑划起一剑气,冷森森的,犹如细雨密布,剑尖儿一旋,仿佛剑气凝成了锥形直刺紫袍人。
  他记得“旭日东升”就是这么使的,当初东方红教他划起的光气亦是这么多。在这样的困境里,若东方红来赌,他亦不知会赢否。
  东方红并没闲着,他正在赌。
  郑和等人欲除掉他,自然要有一番好杀。
  东方红的长剑直指苍穹,剑尖顿时爆炸出一团耀眼的白色光气,明晃晃的剑旋然一摆,一片剑气霎时象水雾般降下,好一招“阳光普照”,剑气一缩,顿时变成七点银星射向四方好看且快不可思议。没有人能看出杀气。
  郑和等人想象得出他的剑术,急忙齐心合力,几双掌连拍出,形成一个强劲的气涡,欲使剑气杀不出来。
  然而东方红的剑招太快,他们还没有配合得当,已吃了亏。
  “五煞”心存轻视,他们刚跳起,手臂已被剑气刺透。五个人疼得不住地怪笑。吃了亏还笑,足见其硬。
  白三败砍出去一刀,仅划破了东方红的衣角。手腕却流了血。
  郑和与道衍无恙。
  千手神猿的后腚吃了一剑,成了“红屁股”。
  侯文通无事。
  东方红看了一眼剑尖,轻笑道:“你们比它有见识,何必往上撞呢?”
  “中煞”骂道:“你小子少吹,若不是我们轻看了你,挨刀中剑的该是你!”
  东方红说:“你们还有机会,别先下结论。”
  郑和铁青着脸,役有吱声。众人齐心合力竟然拿不下一个小子,他感到脸上热辣辣的。
  道衍似乎察觉到合战亦不尽善尽美,便冷然道:“郑公公,我们用旋抖劲斗他。”
  郑和知他心意,只好同意。两人能否斗得过东方红,他心中没底。
  道衍与郑和又站到了一起,一前一后,仿佛推波助浪般向东方红拍了过去,一般巨大的柔劲袭向东方红,威力空前。
  东方红顿觉如在激流中一样,抬剑有些困难。两人的柔劲宛若一个大气球,长剑举起,便被滑到一边去。
  东方红两次长剑走偏,不由惊讶,他两人竟能心心相印,实则罕见。
  他飞身向后退出几步,朗声道:“别斗了,你们困不住我的天下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我不想伤害你们,我要找的是江化龙。”
  郑和哼了一声:“你与官府作对,终没有好下场的。”
  东方红淡然一笑:“你们把悟因和尚弄哪去了?”
  道衍说:“这个还轮不到你来问,你要逃走,现在是时候了。”
  东方红不理劝告:“我想知道你们到底如何处置他。”
  千手神猿火了:“你小子管得倒宽,我还没找你算帐呢!你若不走,我们这就弄死他。若是他死了,那和尚就够呛了,这可都是你害的。”
  千手神猿忽地懂得策略了。他深知要摆平东方红很难,不如退而磨剑,叫骂是没用的。
  他所不甘心的,是东方红年纪轻轻就超过了他,这让他脸上无光,若非自己笨蛋,何至于此?“千手”不如一剑,这不公平。
  东方红愣了一下,悟因毕竟与自己有缘,见死不救怎么可以呢?
  侯文通见东方红不走,斥道:“你小子到底对女人感兴趣还是对和尚感兴趣?”
  东方红说:“女人与和尚有什么不同呢?”
  道衍说:“你不要纠缠了,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绝不会伤害悟因的。我们抓住他是想去印证一段公案,完了就放他回少林。出家人不打诳语的。”
  东方红心中一动,盯了郑和一眼:“听说官场上唯有你说了还算数,你替他做个保吧。”
  郑和嘿嘿一阵冷笑:“悟因非你手中物,你还没资格这么说话。我们这回放过你已是天大的面子,若是你以为我们怕了,那就大错特错了”。
  东方红沉吟了一会儿:“你们要把他押到哪里去?”
  “自然是去京城,面见皇上。”道衍说。
  东方红扭头看了道衍一会儿:“老和尚,你的话有几分准头?”
  道衍正色说:“我还没学会骗人,更不会欺骗你这样的小辈。你不要逼我们对悟因下手。”
  东方红思忖了片刻,觉得僵持下去实无益处,不如先去铁神教。木心的安危牵着他的心。
  道行保证不杀悟因,他以为是可信的,否则悟因役有理由现在还活着。
  他审视了道衍一会儿,警告说:“你的保证最好别作废,否则,我不会放过你的。”
  道衍淡然一笑:“我在做一件天大的善事,你永远没法儿找我的麻烦的。我的所作所为,有一天你会称道的。”
  东方红不知他要耍什么花招,轻叹了一声,飘然而去,犹如一片云。
  郑和阴冷地笑了两声,暗打除掉东方红的主意。为自己,为朝廷,东方红都必须死掉。
  郑和是一个会走向成功的人,他的打算,几乎没有落空的。
  他要采取极端手段。
  候文通恨道:“又便宜了这小子!”
  “五煞”与“老猿”更是咬牙切齿。唯有白三败没有言语。
  他十分佩服东方红。他没有看错,东方红果然是个好人物。这让他欣喜,又有失落。
  郑和知道围攻东方红时他没用全力,也没有问他,只是叹道:“你那一刀若再深下去一些,流血的就不光是我们了。”
  白三败没有吱声,他不想做这方面的推测。
  过了一会儿,郑和笑道,“我总会让他认识我的,杀掉一个小子并不是太难。”
  侯文通喜道:“公公,你有了办法?”
  郑和点了点头,脸上飞起新娘才有的娇羞。
  外人也许会奇怪郑和这种特殊的表情,白三败却知道这是他心花怒放的标志。他很少这么高兴。白三败不由替东方红担起心来。
  郑和若没有万全之策,是不会这么快活的。他忽几觉得有把刀正伸向东方红的脖子,那脖子并非太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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