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毒老春梦
2026-10-08 19:42:05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抓住了瞬间,便抓住了永恒。这对拼斗的高手来说,是不可逆的。
  木心在生死攸关之际才感到自己的深刻。但阴影巳罩住了他。
  千钓一发之际,百婉君身形一晃,玉掌轻扬,动作优美曼妙极了,但这并不影响狂贬突起,一股骇人的内劲卷向铁京的金杵。
  铁京陡感一震,金杵走偏,差一点砸到自己的腿上。铁京惊呆了,万料不到美丽无双的少女竟有惊天地、泣鬼神的内力。
  东方红亦愕然。百婉君的功力似乎又高了许多,几达极境了。
  内劲里有淡淡的桂花酒的幽香。他突地觉得百婉君有种说不出的神秘,别人永远也看不透她,尽管她那么明明白白。
  铁京,与白飞扬有着神似的惊人的俊秀、丰采,他弄不清百婉君何以会看不上铁京,甚至不给好脸色。
  东方红依稀记得,白飞扬的潇洒英俊曾让他感叹过的,那时他几乎以为白飞扬是绝无仅有的美男子了。不知现在他怎么样了?
  他比铁京似乎多一点灵性,但运气并不佳。
  他与东方红分手后,一路猛追,却没有追上麦天才。想到杜云香在麦天才这种老色鬼手中,他的心都碎了。
  他风尘仆仆赶到铁煞寨,连个人影也没有瞧见,山岗上仅有奔跑的风。他恨极了,连声狂叫,本能地感到,这下全完了。
  他象一个失魂者下了山寨,晃晃荡荡奔向一座古镇。
  他走进一家酒店,刚要开口要菜,忽见罗修明带着一帮叫化子走了进来。
  罗修明看见了他,笑道:“白少侠,你还有心思逛酒店呀?”
  白飞扬不由火起:“这与你有什么相干?”
  罗修明阴笑道:“这与一位姑娘可大有关系,我为她难过呀。”
  白飞扬差一点跳起来,急道:“什么姑娘?”
  罗修明嘿嘿一笑,坐到一旁,不说了。
  白飞扬哭笑不得:“罗大侠,有话说完吗!”
  罗修明摇头说:“你都不急,我急什么呢?”
  白飞扬叹了一声,耐着性子等罗修明把戏做够。罗修明坐了一会儿,吆喝着上菜摆酒,把刚才的事似乎给忘了。
  白飞扬再也等不下去了,手中的玄玉笛飞旋一摆,幻起两点寒星戳向罗修明的眉心。
  他志在惊一下罗修明,没用多少内劲。
  罗修明料不到白飞扬说干说干,吃了一惊,急忙摇首晃身向后跳开。
  白飞扬说:“罗大侠,你若再不把刚才的话讲个明白,那我们只有刀子见红了。”
  罗修明哈哈地笑起来,表现出超人的大度,他喜欢别人这么不舒服:“白少侠,别急,见面总算有缘,我能不告诉你吗。有个姓杜的姑娘好象与你不错吧?”
  “她在哪里?”白飞扬的心悬了起来。
  罗修明“咳”了一声:“惨哪!”语气很重。
  白飞扬的脑袋“嗡”地一声,眼前金花四迸。他恨不得给罗修明一掌,把他的脑袋打烂。吊他的胃口,这也是一种折磨。
  “她到底怎么了!”白飞扬叫了起来。
  罗修明不能再卖关子了,轻笑道:“岳少侠,你别激动,什么都是可以忍的。她被迫无奈,嫁给了一个老头子。”
  “放屁!”白飞扬一掌向罗修明左颊掴去。
  罗修明早有准备,斜身一闪,躲了过去。
  “白飞扬,你这么不够朋友,下面的话就别怪我不说了。”
  白飞扬急道:“罗大侠,刚才是我不好,请您别见怪,说下去吧!”
  罗修明得意地一笑:“杜云香嫁给了麦天才,这你应该想得到。”
  白飞扬压了压心头火:“他们此刻在哪里?”
  罗修明说:“离此不远,就在东边的杏花村上。”
  白飞扬又细问了一下杏花村的情形,电射而去。他恨不得一步跨上杏花村。这里曾是托日扎郎的修行地。
  白飞扬刚到杏花村边、听到一阵鞭炮响。
  浓浓的烟雾飞上云天,火药香令他不安。
  杏花村花树颇多,花枝里藏着一颗太阳,那就是杜云香。这是白飞扬的感觉。
  他要找到那颗“太阳”,直奔放鞭炮的地方。
  几纵几蹿,他来到一家贴着大红对联的门。这是一座普通的家院,院子却格外大。
  里面花木成片,房屋不少,似能藏龙卧虎。
  白飞扬顾不了许多,直冲进去。
  他冲到一座香台前,地上仅有一层鞭炮皮,已不见人影。
  奇怪,乡下人结婚竟没有看热闹的。他又向里走了十几丈,花丛中似有人语。他急闪过去,向里窥视。一看之下,他差一点晕过去。
  花丛中摆着几张桌子,桌子上放着点心之类的物品。旁边坐着托日扎郎等人,个个喜气洋洋。
  麦天才一身新衣,胸前一朵大红花,更是神采奕奕。
  杜云香半低头,似有羞色,似有呆怔,红衣如火,更让人迷。
  这一对新人,连天也妒。
  托日扎郎嘻嘻一笑:“老来身畔卧美人,天大的福气。姓白的那小子再也做不成鸳鸯梦了。”
  白帝子道:“麦兄,你可要多下点力气,早得贵子。”
  麦天才乐极了,哈哈大笑:“这个自然。我老麦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白飞扬实在听不下去了,一声怒吼,身子飞施而起,玄玉笛风车般在手中一转,一式“笛声惊于魔”,抖出一片寒星,点向麦天才的要害部位,身法迅疾如雷电,势不可挡。
  麦天才不愧是“天才”,一愕之下,并不慌张,双掌旋动一振,闪电般拍出四掌,内劲虚影连成一片,向白飞扬飞去。“扑哧”几声响,两人的气劲交击在一起。
  白飞扬的玄玉笛虽然刺透了麦天才的气劲,却没有伤着他;而麦天才可大有赚头,他的内劲是有毒的,白飞扬的面孔顿感被针扎了一般。
  杜云香对眼前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
  白飞扬飞身退出两丈,脸红如血,肿起来。
  这时他感到了不妙,心中惊骇极了。
  杜云香的神色这时有了变化,惊怒之后,眸子里闪出一种不可遏制的毒光,冰冷至极地说:“你答应过我的,不伤害他!”
  麦天才笑道:“他这也没死吗,他的命大呢。”
  杜云香决绝地说:“你若不让他完美地离开这里,你什么也得不到。”
  麦天才迟疑了一下,虚晃一掌,向白飞扬拍去。白飞扬立觉脸上被拔走了什么,心里舒服多了。
  麦天才冷蔑地瞥了白飞扬一眼:“小子,好马英雄骑。你算不得英雄,就别死皮赖脸地缠了。这是你们的最后一面,滚吧!”
  白飞扬的心被刺透了,在滴血,身子止不住地抖颤,比死还难受。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儿被一个“毒鬼”夺走,他咽不下这口气。
  他不知道麦天才到底还答应过杜云香什么,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承诺,这谜团更让他痛苦。
  他想问一下杜云香,终难开口。耻辱啊!
  “雪门传人”,这是一多么响亮的牌子,终于在自己手里砸了,真是无用到家了!
  他两眼盯着杜云香,仿佛有千言万语。
  杜云香幽叹了一声,把头转到一边去。
  白飞扬吼叫起来:“这是为了什么?!”
  托日扎郎笑道:“都怪你笛儿玩得不太精,回去再练笛吧,别想女人了。”
  白飞扬怒极,一声暴叫,身子飞旋而起,玄玉笛划起片片虚气,扫向托日扎郎的脖子,快如迅雷。
  托日扎郎见对方来势凶猛,不敢大意,铁尺一扬,揽起一团明华气劲向笛儿拍去。
  白飞杨招式不变,神功再提,硬碰硬了。
  “啪”地一声,笛尺相交,强烈的气团飞迸开去,旁边的花草不少被连根拔掉,向外飞去。
  白飞扬震得手臂酸麻,倒飞数丈,托日扎郎退出几大步,神色青白不定。两人半斤八两。
  这似乎大出老丐的意料,这么高强的小白脸很少见呢。他嘿嘿笑了几声:“小子,看不出你的爪子还挺硬呢,老夫要向你讨个公道。”
  白飞扬恨道:“老浑蛋,有本事使出来吧,小爷并不怕你!”
  托日扎郎脸上跑起青筋,咬牙切齿:“小杂种,老子非让你哭爹叫娘不可!”
  他身形一晃,扑向白飞扬,仿佛一股儿旋风,锐不可挡,铁尺扬起千丈气,练光虚绕困太阳。
  白飞扬毫不示弱,双臂一振,腾空而起,犹如大鹏鸟冲上青天,身在半空一转,玄玉笛一招“乱点七星”,戳向托日扎郎的要穴。
  托日扎郎久经大敌,知道厉害,拧身侧步,向外就蹿,白飞扬顺势击下,直敲他的后脑勺。
  托日扎郎大惊,被人这么追着打,几十年来头次碰上。他反击不及,唯有一个“抢臂”向前扑去。身刚着地,一滚而起。
  白飞扬玉笛走空,气得两眼喷火。
  托日扎郎被搞得如此狼狈,亦满腹皆恨。
  看来他的“神丐”的美名水分不少,叫老丐倒贴切。
  白帝子在一旁替老友惋惜,若他出手,自忖一刀就可一了百了,永无烦恼。
  两人还要斗,罗修明带着一帮乞丐走了过来,笑嘻嘻他说:“麦前辈,您算得真准,这小子果然就在小镇上,正要喝酒呢。”
  麦天才得意地说:“我料他死不了,必然会追到这里来。我老婆不信,只好让他见一面了。琐事已了,我们该喝酒了。”
  杜云香毫无反应。欲得轻松,唯有自杀。
  麦天才抚了一下她的下巴,疑惑地说:“你这是怎么了?你答应过我的,只要姓白的小子不死,你就从我。现在你已看到他了,还要怎样呢?”
  杜云香忽地流下泪来,耳畔响起幼时常唱的儿歌:小黄花,光脚丫,娇娇嫩,脆脆芽,迎着太阳长,不怕风雨打,谁也别想坏了它……可爱的童贞令她的心碎了。
  小时候,她满头插着鲜花儿。样子依稀可见,现在却要等待耻辱,她受不了了。生命寂寞深,暗处不开花,自己不如随风去吧。
  她深情地向白飞扬瞥了一眼,举掌向自己的头颅拍去,动作快极了。
  麦天才的动作更快,出手如电,猛地点中了她的“曲池穴”,她的手掌没法儿拍下去了。
  “你想反悔?”麦天才嘿嘿一笑,“我们都成婚了,已经来不及了。”
  罗修明附和道:“对,行了夫妇礼,什么人也改不了了。这是命中注定的,嫁鸡随鸡,嫁龙随龙。”
  白飞扬恨极,飞身扑向罗修明,玉笛划起青虚气,要刺透他的胸膛。
  罗修明不傻,与其自己迎敌,不如让给人家。他身形一扭,闪到麦天才身后,哈哈大笑。
  白飞扬慑于麦天才的毒功,只好住手。
  麦天才见白飞扬怕了自己,得意极了,左手飘然一摆,向旁边的一个乞丐轻轻拍去,无声无息。
  众人一愕,那乞丐突地惨叫起来,扑通倒地。
  麦天才的毒功惨烈极了。转眼间,那乞丐便缩成一团,“啪啪吱吱”之声可闻,瘆人之极。
  少顷,那乞丐化成一片污迹,无影无踪了,连骨头也没剩下一点。众人骇然之极。
  罗修明又恨又怕,没敢吱声。众丐更是敢怒不敢言。谁都知道他这是在炫耀毒功。这种死法没人不怕。
  麦天才震住了众人,乐哈哈地说:“老夫并非仅仅擅长毒功,轻功一道,老夫自信也没有几个人敢与我比。”
  他冷扫了白飞扬一眼,怒道,“小子,你不滚开,也想化成毒水吗?”
  白飞扬心中一凛,难过极了,就这么扔下意中人逃走,也太下流了。可不走又救不了她,这该如何是好呢?他心里乱极了,一片昏黑。
  麦天才见他迟疑不动,笑道:“小子,再过片时你还不走,那你就会成为瞎子了。”
  白飞扬大骇,眼睛若瞎了,那可什么都完了。他心念一动,冲杜云香点了点头,纵身而去。走得有些失魂落魄。
  杜云香仿佛遭了电击了一般,顿时低下了头。
  她的心空了,一切都走得光光,宛如木头了。
  麦天才嘿嘿一笑,高声道:“来,我们喝酒。老夫多少年没这么快活了。一醉方休。”
  众丐推说有事,忙向外走。他们怕酒里有毒。麦天才骂道:“不识抬举的东西。”
  罗修明十分尴尬,连忙向他赔罪。
  白飞扬象个孤魂出了杏花村,一头扎进河里去。他想洗去周身的耻辱。杜云香在麦天才手里,他好象被人卡住了脖子。他不止千遍地告诫自己:绝不能让麦天才的阴谋得成,即使自己死了也在所不惜。这是一口气,自己不能不争。他头脑清醒了一些,开始思忖解救杜云香的计策。
  最后,他决定在麦天才入洞房时动手。虽然他极不愿意他们同入洞房,可他别无选择,这也许是击败麦天才唯一的机会。
  一个人若为爱情拚命,至少成功了一半。
  他纵到一棵杏树上躺下,静待夜幕降临。
  时光对他来说这时有了双重的性质,他既觉慢得难熬,又感快得惊人。他希望太阳早一点落下去,又盼它挂在天边上不移。
  恍惚中,他听到一声轻响,向下一看,麦天才不知何时来到杏树下,离他有三丈。
  他顿时激动起来,亦紧张。老浑蛋可能是疑心自己未走,故而出来看一看,好得很,此刻正好下手。他屏息静气,凝神以待。
  他明白自己的处境,出奇不意才是最好的打法。树叶沙沙响。
  麦天才向四周打量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什么,慢慢地走到白飞扬下面,很悠闲。
  白飞扬见时机已到,一个急翻身,玄玉笛划起一道虚光向麦天才的头顶劈去,力道强劲极了。
  麦天才听到异响,猛抬头,见一黑影从树上落下,顿知不妙,这岂不是遭了埋伏?惊慌中来不及细想,急忙摇头摆身向外狂蹿,但还晚了一点,“啪”地一声,被王笛抽中后背,打得他一个踉跄差一点栽倒。
  老小子还挺能挨,仅哼了一声便站定了,并不见受伤。
  白飞扬见状,一颗心怦怦直跳。他下手极重,麦天才何以会没有趴下呢?
  这自然是麦天才内功深厚之故。老家伙一生玩毒弄药,不知服食过多少增长功力的奇品,功力之深厚非一般人能想象。
  白飞扬不了解他的奇特之处,重击当然不易成功。
  麦天才忽然发现袭击他的是白飞扬,面露狞恶之色,毒毒地说:“小子,你敢暗算老夫,我要让你知道世上还有比死可怕百倍的事情。”
  白飞扬打了个寒战,下意识地向后退去。与毒鬼打交道,本就是一件恐怖的事。
  麦天才嘿嘿一笑,飞身就抓,犹如苍鹰扑乌。
  白飞扬不敢与他周施,弹身就逃。
  麦天才一抓不中,改成拳击。
  白飞扬急忙纵身上树,以树挡身。
  麦天才一掌击出,树叶顿时枯黄一片,哗哗落下。
  白飞扬不敢稍停,又蹿向另一棵树,活象攀枝逃窜的猴子。
  麦天才连击几掌无功,不由大怒,这也太没面子了!他一声厉啸,冲天而起,飞旋着舞起双掌疯狂地向白飞扬的藏身树推去。
  “哧哧”一阵怪响,整棵树瞬间成了“光头丫”,片刻焦了。
  白飞扬先他一步滚下大树,疯也似地逃去。
  麦天才弹身就追,象条恶狼。
  他的轻功果然不弱,象一只毒箭射出。
  白飞扬拼命狂逃,慌不择路,向左一拐弯,打算冲进胡同里去,不料却撞进一个人的怀里。那人身如磐石,伸手点了他的“命门穴”,他呆住了,一颗心向下沉去。他后悔不该逃回杏花村。
  麦天才赶到,笑了:“老天有眼,总算让我把他逮住了。”
  白帝子摇头道:“麦兄,是我逮住的他,你别搞错了。”
  麦天才笑道:“这有什么分别呢。我们反正是一伙的。”
  白帝子说:“有分别。你逮住的你处置,我逮住的自然归我修理他。这小子的笛子不错呢。”
  麦天才有些不快:“你打算如何修理他?”
  “我想听他吹一曲。这对你来说,亦有利可图。”
  麦天才哼了一声:“然后呢?”
  “自然放了他,假如他吹得好的话。”
  “那我有何利可图?”
  白帝子笑道:“老夫入洞房,清笛一曲,不是人生之大快吗?何况他为你奏曲,心中绝不会不悲。这一悲一喜不正是你所渴望的吗?”
  麦天才眼眉一跳,顿时大乐,连声称妙。自己在房里行乐,这小子在外面吹奏,他心里那还不如开锅了一样?这比杀了他更解恨。
  想到得意处,他哈哈地大笑起来。
  白飞扬听了他们的“鬼”计,魂飞天外,恨不得立时死去,但自杀他又是不肯的,那样杜云香就没指望了,这不是杀了她吗?一时间,他如万箭穿心,昏昏然然。
  白帝子把他提起,与麦天才一道回去了。
  白飞扬被放到一簇花团旁,离麦天才的洞房有三十丈远。
  白帝子拉过一条凳子坐下,轻笑道:“听说‘雪门’有支‘冰河云曲’很迷人,你想显露一下吗?
  白飞扬恨道:“偷袭别人算什么英雄,有种就放开小爷决一雌雄!”
  白帝子淡然说:“你注定是输家,别充横了。你若愿意吹奏,我就放了你;若是不答应,就把你放到他们的洞房门口,让你看着他们,也许这更有趣。”
  白飞扬的肺都气炸了,咻咻喘个不息,仿佛有一百个火炉子烤着他,汗都成了盐,成了血。
  “你可以杀了小爷,想消遣小爷,办不到!”
  白帝子嘿嘿一笑:“那你就等着好戏上场吧。”
  白飞扬闭上眼睛,流下几滴泪。
  夜色终于来临了,洞房里闪出了红光。
  麦天才夜猫子一样的欢叫,格外刺耳,分明是一种老色鬼的淫笑。白飞扬的心顿时被花刀儿分成人半,道道鲜血流。
  许久以前,他害过一场大病,七天七夜滴水未进,身子都空了,灵魂仿佛也离了躯壳,浑身火热,干燥,痉挛,发喘,宛如有只魔手揉搓着他,想动一下都办不到,那也没有眼前的痛苦更难忍受。恶劣的声音首先从他心里响起,几乎要把他粉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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