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花烛生变
2026-10-08 19:45:01   作者:杨润东   来源:杨润东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多少事,从来伤心,英雄路,古今飘长恨。
  再大的人物,总有心理暗角,他解不开,别人也难明白。
  大闹花月楼的白姓小子正是白飞扬,他干得十分开心。下了雪山,他一路东来,为寻杜云香他跑了不少冤枉腿。怎奈,江湖太大,他连杜云香的影子也没找到。他心里很闷,在江湖上乱跑。
  清晨的光芒又洒到他脸上,他碰上两个老头子。他冲他们一笑,寻问哪里热闹。
  两个老头子都是江湖人物,打量了他两眼,说:“眼下就有一个热闹的去处,有酒喝。”
  白飞扬笑道:“请前辈明示。”
  “花月楼上宴宾客,老头子娶个小媳妇。是不是有热闹可看?”
  白飞扬想到麦天才强娶杜云香,顿时怒不可遏。老头子娶媳妇,非抢即盗,绝没有好来路。
  他哼了一声:“前辈,何人娶媳妇?”
  “大有来头呢,你不认得。”
  “那女的是谁?”
  “没有人知道,总之,是个好货色。”
  白飞扬不再言语,随他们飘然而去。
  他们到达花月楼时,太阳已西斜,花月楼上宾客满座。尤坤精神焕发,里外应酬;白光在楼口向来祝贺的江湖豪客致谢。
  白飞扬随着两个老头子轻上酒楼,找个不显眼的地方坐下。
  酒楼上的人老少皆有,他几乎没有朋友。
  人们议论纷纷,等着新娘新郎出场。
  忽然,尤坤叫道:“各位朋友,新郎新娘已在内宅成婚,不到这里来了。我敬大家一杯,以示真诚的谢意。”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楼上的众人顿时坐不住了,这不是戏弄人吗?
  白飞扬率先发难:“这位老兄,内宅在哪里,我要前去道喜?”
  尤坤道:“不必了,我替他们谢谢你。”
  有人道:“我们要去道喜。尤坤,你少作怪。”
  “我们千里迢迢到了这里,不是来坐冷板凳的。吴天君这么做,太小看人了。”又有人说。
  尤坤见压不住,神色一变,双目射出两道厉芒,冷笑道:“你们吵也没用,我说你们去不了那就去不了。这也是吴先生的意思。”
  “尤坤,你少拿吴天君吓人,我们不怕他。这么多人都是冲他来的,他不出面行吗?”
  尤坤清冷地一笑:“吴先生的话是可以随便违背的吗?”
  一个粗衣汉子猛地站起来,叫道:“我们走,少跟他罗唆。”
  尤坤闪身挡住了他的去路:“你要上哪里?”
  “自然是找吴天君,这你也要管?”
  “对极了,”尤坤笑道:“凡是来喝酒的,都归我管。你最好别找没趣,世上还没有补脑袋的。”
  粗衣猛汉大怒:“大爷要来便来,要走便走。你挡得了吗?”
  “你不妨试试。”尤坤十分自信。
  粗衣猛汉跨前一步,挥掌就劈,掌劲不凡。
  尤坤轻轻一转,旋掌按向大汉的前胸,十分灵巧。猛汉急身欲跳,迟了一点,被龙坤击中,一声惨叫,身子飞出丈外,口喷鲜血。
  这下激起了众怒,楼上人齐骂尤坤不是东西。
  尤坤充耳不闻,悠然自得。
  一个老叫化走上前去,伸手便抓尤坤的眼睛,招法甚精,使得竟是“龙爪手”神功。
  尤坤头一摆,身形顿矮,双掌一并,使出“灭绝手”奇学,虚晃一下,向叫化子左肋拍去。
  老叫化子一式“神龙抖须”,掌切尤坤的手腕;同时向外飘旋,击打敌人的“命门穴”。
  尤坤一声怒叫,腾空而起,双掌一合,拍向叫化子的头颅。
  叫化子向前一冲,没有逃开,被击中脖颈,身子顿时飞了出来。叫化子受了重伤。
  尤坤轻而易举地打发了两个,更得意了。
  楼上的众人纷纷与他交战,打得不可开交。
  白飞扬一直未动,他在观察尤坤的手法。
  片刻。楼上桌翻椅飞,十几人被尤坤打伤,还有两人见了阎王。
  白光手持大刀,在门口站着。
  与白飞扬同来的两个老头子和尤坤交上了手,好一会儿也没沾光,反被尤坤逼得手忙脚乱。
  瞬间,两个老头子又受了重伤。
  白飞扬直冲过去,右手一摆,使出“雪人神功”。他要试一下它的威力。
  尤坤没有把他放在眼里,挥掌迎上。
  “砰”地一声,两掌接实,尤坤的身子顿时飞了出去,一张脸立刻雪白,仿佛要结冰了似的。
  众人惊呆了,连声欢叫:“雪人神功。”
  尤坤的眼睛都快要结冰了,知道再呆下去有死无生,一闪而没。白光见势不妙,也灰溜溜走了。
  白飞扬飞身下楼,直追尤坤而去。
  尤坤没有跑远,他回了内宅。
  白飞扬咬住不放,亦纵进院里去。
  院子里很静,却不乏欢乐的气氛。紫衣妇人就站在院中。
  白飞扬欲越过她,被堵住了。
  白飞扬不分青红皂白,举掌便打。
  紫衣妇人玉掌一摇,划出一个弧形手影,迎上去了。
  一声轻响,白飞扬被震退几步,手臂酸疼。
  紫衣妇人静而未动。
  白飞扬又遇强敌,精神大振,双掌胸前一提,身形飘然一转,又使出“雪人神功”,两掌齐劈过去。
  紫衣妇人亦没看出什么玄妙,又飞掌迎上。
  大响之后,紫衣妇人飘出去近丈,手指不住地颤抖,嘴角也轻微地抽搐。很冷。
  白飞扬见她不能再战了,纵身向贴着“喜”字的屋子扑去。
  屋子里春意正浓,吴天君洋洋得意。
  白飞扬一脚把门踹开,吓了白袍人一跳。
  吴天君恼恨万丈,冲出屋去。
  “王八羔子,又想坏老夫的好事。今天让你来得去不得!”
  白飞扬从来没见过白袍人这么凶的魔头,不由小心起来,对方的煞气太逼人了。
  吴天君右手一举,“腐石神功”顿时出手。
  白飞扬决心与他一比高低,“雪人神功”提聚在乎,劈空而出。
  “嘭”地一声大响,两人交击一处,竟然平分秋色。白飞扬不过只多退了一步。
  两人都是一惊,各自凉了半截。
  吴天君惊的是自己屡遇对手;白飞扬惊的是“绝功”不绝,自己的好梦又难成了。
  吴天君怒恨不已地盯了白飞扬一阵,欲火消尽,仇恨高涨。不把白飞扬摆平,难泄心中气。
  他在原地转了一个圈,展轻功强攻起来;白飞扬提气迎战。
  霎时间,掌影飞流霸气热,虚劲成海旋似刀。两人斗得舍生忘死。
  “啪啪啪……”一阵急响,两人交了数百掌,浪劲成灾,狂飚四起。
  白飞扬略处下风。吴天君要胜,他还得一些时候。
  忽然,一声怒斥,犹如狮吼,一个高大的老女人走了过来。她的脸上沟痕成片,两眸外凸,十分吓人。她的手特别大,一双男人手,嘴也大得出格,牙齿都跑到嘴唇外面来了,活似母夜叉。她的声音劈劈啦啦的,仿佛女人的毛病都集中到她身上了。
  她一出场,吴天君立刻闪到一旁,似乎眼前的一切再也与他无关了。
  白飞扬瞥了老女人一眼,正要开口,老女人发话了:“小子,是你打伤了尤坤?”
  白飞扬道:“是他先伤的人,我不过给他点颜色看看而已。”
  老女人冷笑一声:“好得很,你是雪门第几代传人?”
  “这关你什么事?”白飞扬不乐地说。
  老女人哼道:“好狂的小子,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们的开派祖师也没这么大的胆呢。”
  白飞扬大怒:“妖妇,休要胡说八道!”
  这下激怒了老女人,她的牙齿脆响了几下,似乎要吃人,逼向白飞扬。她的步子并不快。
  白飞扬欲躲,忽觉有些怪,无论他怎么躲几乎都与不躲没什么两样。老女人摇摆着走的步子中正契合,似乎从任何角度都能出击,并且是最佳方位。这可太奇了。
  他略微迟疑了一下,老女人已到了他近前,恶笑道:“短命的小子,看你有什么招!”
  白飞扬不敢再等,打起精神,双掌一展,又使出“雪人神功”。这次他把功力提到了极限,一拼生死。
  老女人冷笑一声,双掌弧形一划,白飞扬的劲力顿时被消于无形;几乎在同时,她的右手一翻,闪电般拍向白飞扬的额头。
  白飞扬立觉不妙,急闪已经迟了。“啪”地一声轻响,他如棉絮似地被击出三丈外去,一颗心沉向海底。
  再出山仍是不行,自己怎么该这么倒霉呀?
  这实在是没有法子的事,他碰上的对手太强了。普天下也许只有张三丰能与其匹敌,他败得并不冤枉,不过运气不佳罢了。
  老女人的一掌,几乎把他打散了,脑袋一阵发热,毒火攻心。脸涨红起来。
  多亏他练的是“雪人神功”,身上有深厚的奇寒之气,否则他已被老女人的“毒火”烧熟了。
  纵是如此,他也感到极为不适。老女人的“大灭毒神火”太过歹毒,他觉得头上套了个火罐子,痛苦难当。汗珠子从他的脸上流下来,他咬牙忍着。他哭也没人听。
  老女人看了一会儿他的怪模样,笑道:“小子,感觉如何?还要再吃一掌吗?”
  白飞扬没有吱声,说什么其实都已多余了。
  老女人又向前走了两步,阴恶地说:“小子,摆在你面前仅有两条路,一是死掉,一是从此听我的。哪一条更好一些呢?”
  白飞扬无话,痛苦地低下头。死他不愿,苟且偷生更非所想,他遇上了难题。
  这时,花月楼上的众人来到了院外,大呼小叫。
  老女人冲吴天君瞪了一眼,说:“杀!”
  吴天君弹身扑了出去,大开杀戒。
  霎时间,院墙外血雨腥风,惨叫频传。眨眼的工夫,十几个人死在吴天君“腐石”掌下,成了枯骨烂肉。没死的,夹着尾巴跑远了。
  吴天君返回院内,到了白飞扬抉择的时候了。白飞扬额上青筋暴绽,恐怖之色泛起。
  “我不明白,”他扬起了头,“你何以能轻而易举地破了‘雪人神功’?”
  老女人高兴地笑起来:“小子,这并不难懂。我比你的功夫高呗。你的‘雪人神功’是有独特的地方,两天前,我也许胜你不易。现在不同了,我的‘乾坤大灭毒’神功已达绝顶境界。别说是胜你,胜任何人又有什么难呢?”
  白飞扬心中仿佛突地流过一股雪水,痛苦地闭上眼睛。怎么办呢?蓦地,他找到了一个借口,若对方答应,他不妨也妥协一些。他不想输得一干二净。
  “前辈,你若让我听你的,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否则,我宁可死。”
  老女人笑起来:“败军之将,还有条件可谈吗?”
  白飞扬挺起胸膛,冷道:“你不答应,尽可动手好了。”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老女人疑惑地盯了他一会儿:“好小子,死到临头反硬起来了。你有什么条件,说来听听。”
  白飞扬说:“要让我听命于你,必须把屋中的姑娘放了。这才让我心服口服。”
  老女人哈哈地大笑了:“小子,你有没有发烧?你想以输达到赢的目的,真是个高明的玩家,有这种可能吗?”
  白飞扬瞥见吴天君轻蔑的样子,灵机一动,笑道:“自然有,难道我不能取代老家伙吗?”
  老女人乐坏了,眼里的彩光飞流起来,十分可观。这样的开心事,许多年她没有体验了。
  吴天君大怒,这不是要抢他的饭碗吗?一股恶气涌上心头,举掌劈向白飞扬的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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