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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偷吻
2025-09-07 18:38:44   作者:羽青   来源:羽青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且说飞蜈蚣董三泰说道:“事不宜迟,速去仙人崖,必可追得到她。”

二人商量后,便离庄院而去。

这时谷晓岚才替躲进庄内的少女捏了两把冷汗。

同时,也知道了冯、董二人是为追赶那少女而来。

假使他们一下破门入庄,那少女自然逃不出两人的毒手。

谷晓岚忽想起那人所说,要冒雨去仙人崖,不由心中怦然而动。

他忖道:“仙人崖不是何贞姐姐的师父九莲姑姑落足之地吗?”谷晓岚与何贞四年前相遇于西留镇,分手的地方,是在天山下面不足半天路程的地方。

那时何贞为解决谷晓岚与卢八娘的僵持,自动愿意离开谷晓岚,骑着八娘的大雕,飞回仙人崖。

去时曾说:“回崖后立即与她师父两人替晓岚去办两件事,第一件是找齐伟东索回骗去谷晓岚的那些东西,第二件是去京城双龙镖局,帮助晓岚的妈妈和阿姨共策应敌。”

谷晓岚本想入庄通知躲在里面的少女,叫她万分小心,有两名追她的大汉,已经去到仙人崖了。

猛然想起前事,立即改变初衷,一纵身,冒着大雨,向那前面的两人追去。

他岂肯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仙人崖他不知道,今天有人带路,真是天助良缘。

始终是保持相当的距离,二人快,他也快,二人慢,他也慢。

钉子手冯飞鹏、飞蜈蚣董三泰果然武功不弱,飞纵绝技一展开,足不落地,疾行在倾盆的雨帐中,身形所到之处,冲得雨花四分,宛若大海中的两条蛟龙,正在掠波抢浪。

谷晓岚对二人的轻功,很感惊讶。

但是,他的缩地换形之学,原本就是武林中独步的绝技,又经天山神君加以指点,犹胜于往昔百倍。

因之,任是前面飞得多快,他只是凭心所欲,始终保持距离。

也不知去了多少路程,这时雨势虽然未停,但已比先前小了很多。

又走了一会儿,已经风静雨停了。

稀疏的星光,已然自云波的上苍,露出亮光来。

大约是仙人崖已经不远,前面二人的纵跃之势,也渐渐的缓慢了。

此处已是丛林深山,他们左转右转的,已进入一处峡谷,再向前面走了一会儿,前面二人倏然而止。

谷晓岚知是到了目的所在,高兴的心情中,也有几分紧张。但见他一纵身,已经无声无响的躲在一个僻静之处。

忽然一人响起声音说道:“三泰兄,可要小心,九莲尼姑虽然已被他们用计擒去,那小婊子,也要防她一防。”

谷晓岚大吃一惊忖道:“四年时间,情形怎么变得这等厉害……”

忖思未完,丛林深处,已飞出一阵金花子,直向二人临头罩来。

金光宛若九朵莲花,缤纷灿烂,猝然而发,冯飞鹏、董三泰急忙纵身跃避,刷刷掌风,连续而发。

顿时在这深山峡谷,掀起了一幕骇然大波。

金花子先是盘空下射,后经二人的凌厉掌风碰击,立即四分五散,莲形大乱。

但是,那些金花子,有的被那掌风鼓送上空,有的则被掌风扫落地上,上面的在掌风停止之际,仍然冉冉而下,而其坠在地上的金星,因被掌风的击力碰在地上,喀嚓之声,不绝于耳。

就在这喀嚓声中,即刻燃起熊熊的火光。

那些火光由小而大,以致燎原而成一片火海。

谷晓岚已然避在远远的地方,在事情未有弄清之时,他不得不做隔岸观火之计。

此时董、冯二人,已然宛若划空陨星之势,纵出十丈以外。

二人没有受到任何伤害,但也成了不敢擅越雷池一步之势。

森林起火,自然不会熄灭,只有越烧越大的。

董三泰、冯飞鹏来此目的,是要进入仙人崖,认为他们所追的少女,必然是逃来此地,现在被火封阻,自也不会就此甘心离去。

火是在仙人崖洞口的前面,要入崖内势必先熄火势。

当然他们不会等树木被火烧火熄完后,再行进入仙人崖内,事实上,崖中的人,又怎会等火熄后而束手就擒呢?

因此,二人不得不急谋对策。

但见两人同时掌风频发,狂飚呼啸,一阵接连一阵。

顿时石飞土扬,树木断折,地动山摇,掌风排山倒海。

那一片大火,连续不断地延伸。

被二人凌厉掌风震飞的漫天砂土,终于将火焰压熄了。

密茂的森林,顿时成了一片焦土,这片焦土大约十丈左右。

火熄后,接着就是两条人影,直向那崖门前射落而至。

哪知二人在落地之前,已被一种阴暗掌风,将他们震落地上。

董三泰、冯飞鹏挺身爬了起来,三泰怒道:“他妈的,你这臭丫头吃了虎胆不成。”

他是恼羞成怒而骂,事实上,他并没见到任何人。

抬眼望去,不由二人诧然大惊。冯飞鹏沉声叱道:“你这小子是谁?”

那人说道:“你配问我吗?”

钉子手冯飞鹏不分青红皂白,右手吐掌。直向来人顶头拍去。

来人只是一晃之下,已然射出丈余远处。

飞蜈蚣董三泰刷刷二掌亦向来人攻到。

来人似是起了火,不闪不让,平胸一掌推出,两道厉飚相撞之后,砰然巨响,飞蜈蚣一连震退几步,一个踉跄,仰脸倒地。

但他背部一挺,已然站了起来。

这时,三只火钉,已自钉子手冯飞鹏手中放出。

来人一见对方放出暗器,知道暗器不可硬接,向左让了两步,凌空一掌拍去,那三只火钉空中折回,直取飞蜈蚣的华盖穴。

飞蜈蚣见钉子手的火钉,不但没有制住敌人,反而回袭自己,面色一寒,身形倏然仰卧。

就在地倒的一刹那,那来人手法好快,只是一晃身已然抓起飞蜈蚣的左脚,接着向右一摔,飞蜈蚣的整个身躯,像皮球一般,向钉子手飞了过去。

钉子手一见大吓,只好猛然后撤。

扑通一声,飞蜈蚣像只懒狗熊卧在地上。

飞蜈蚣尚未爬起之时,那来人已哈哈大笑,说道:“两位大侠,怎的这等没用呢。”

这个讽刺真的不算小。

钉子手冯飞鹏刚牙错得直响,气极的叱道:“看不出你这小子,还会两手。”

那人又大笑说道:“这两手没有什么章法,只是试试两位。两位学了几年功夫,既然只是如此而已,又何必要往这里捉人,哪里能捉人呢?”

又是一条人影自丛林之中飞了出来。

众人尚未分清是谁,尖锐的声音已然叫道:“晓岚弟弟,我等得你好苦呀!”

话落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似的落了下来。

谷晓岚高兴得眼泪也跟着流出,连忙揉着双目叫道:“贞姐!”

这时钉子手和飞蜈蚣都愣愣的呆在那里。

何贞惨然说道:“弟弟,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和你阿姨的事?”

这一声震得谷晓岚的小脑袋快要爆炸。

他的面容惨然失色,身子也抖动起来了。

自钉子手和飞蜈蚣的嘴里已略听到九莲师太是被人擒去,现在何贞把阿姨并在九莲姑姑一起问,最低限度,阿姨也已被人擒去,怎会有如此的恶运,实在无法想象。

在他嗫嚅不敢再问之时,何贞又惨然一声说道:“钉子手冯飞鹏、飞蜈蚣董三泰早已恶贯满盈,晓岚弟弟将他们就地作个了断吧。”

谷晓岚本不好杀,只因此时悲痛太大,情不自尽,骈指如戟,二人尚在蓄势待敌之时,他已两指同时点去。

隔在丈余远处,二人哪知他有这等手法,自己尚未看出对方如何动作,他们已然扑通两声,倒了下去。

谷晓岚也是因怒极不可自持,两指点中二人阳重穴后,接着一晃身影,先后两足踢在两人的血囊之上。

他自己也不知用了几成功力,只见两足踢去之后,钉子手和飞蜈蚣血自口中喷出,七孔流血而死。

谷晓岚也自己昏倒地下。

何贞一见谷晓岚陡然昏倒,不由大吓。

赶紧跑到谷晓岚身旁,道:“晓岚弟,晓岚弟弟……”

已然伸手将他扶了起来,自己却已坐了下去,急忙将谷晓岚斜靠自己怀中,推拿穴道,助其气血舒畅。

谷晓岚是陡闻恶耗血气上涌,经过一会儿,自然很快平静过来。

这小家伙真也调皮,当他睁开眼睛一望,见自己已是躺在何贞的怀中,他不声不响的闭上了眼睛。

以何贞来说,她现在已是十六七岁的金华芳龄,对于男女间的爱情,当然正是适当的时期,何况她在四年前初见谷晓岚时,已感这个弟弟十分可爱,而致情怀初动。

因而,在这四野寂寂的荒野之处,心上人已在怀抱,顿时感到一种莫名的滋味,至于那些师仇大恨等等问题,一时之间,竟被目前的情景,将它冲没了。

而谷晓岚年龄不过十一二岁,对于爱情之道,尚是模糊不知所以。

但是,这时躺在贞姐的怀中,也颇觉得温存,令他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来的一种温馨。

他只觉得贞姐的头发很香,怀里面的东西又硬又软,在他的领略之下,很好受用。

连日奔波需要休息,一天风雨的煮煎熬需要温暖,一阵的激怒也需要平静一下了。

不觉之间,他竟沉入梦乡去了,这场梦很甜,在甜蜜中发出了鼻息的声音。

何贞见弟弟在自己的怀中睡熟了,小心至极,她动也不敢动一下,安祥的将他抱着,生怕将他弄醒了,扰乱他的美梦。

其实,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在和做梦一样,不过是一场醒梦,醒梦如火,只烧得她面红耳赤,心,也不住的怦怦跳动。

美目眸光,直盯在谷晓岚的小脸上,她对脸上的一切,没有一点不发生好感,她恨不得用嘴去对他咬一口。

但她却没有去咬,她却悄悄地偷吻在那张方方的小嘴上。

虽然那一吻很轻,但她却觉得特别香甜,其味无穷。

她尽情的领受个够,良久始才将头抬了起来。

不知为什么,谷晓岚也在她的怀中动弹了一下。

她无故自惊,生怕她自己的偷香行为,被对方知道了。

她当然不会害怕,但是,女儿家总觉得自己主动,有些难以为情。

还好,谷晓岚只是动了一下,仍然是静静的。

这时她才舒了一口气,自喉腔中窃语道:“小冤家,奴家以为你醒了哩!”

一刻千金的光阴,一直到了天亮。

谷晓岚陡然叫了一声:“阿姨!”

人也醒了过来。

对着何贞说道:“贞姐,我阿姨到哪里去了?”

何贞知道他南柯梦醒,微笑着说道:“岚弟,你是不是做了一场梦?”

谷晓岚倏然而起,睡眼蒙蒙的,茫然的点了点头。

何贞的脑际中,现在编织着复杂的情绪。

她觉得师父必须赶紧营救,也认为敌人凶恶,决非容易之事,且对主凶是谁,落足何处完全不知,自己受伤后,一直死守在仙人崖,足不外移的目的,无非是为了等候谷晓岚天山艺成,恐怕来此找她,自己不在,而使晓岚费然而去。如果错过这个机会,人海沧桑,到哪里去找呢。

不错,只要能决心守望,虽然经过了漫长的岁月,今天晓岚终于来了。

而且他已是翩翩宛若成人一样,俊丽的脸蛋上,呈现着光芒的前程。

没有问他在天山四年,学到了一些什么,可是,适才自己隐身丛林之中,业已亲眼目击,湖广两煞,乃是大顽暴戾无人敢惹的魔头,二人所向之处,无不闻风丧胆,而晓岚居然以真功实学,只是随随便便,已将两煞置于死地,可见他的武学,名震武林已绰绰有余了。

可是,就自己所知,晓岚现在正已面临着艰难险境,大仇待报之时。

什么大仇呢,假使向他说了出来,必将激起他的愤慨,以他的江湖历验,可以说是一只猛虎下山,什么都不懂,敌人个个是奸诈顽恶之徒,有勇无智,实不可以面临强敌。

何况,适才自己只是略略提了一下自己师父九莲师太与他阿姨傅忆萍被擒之事,他已激动得昏了过去,假如将自己所知的真情实事,合盘向他托出,真不知他要激动到如何地步。

若是他因怒成疾,或是单人独马,只凭一时之勇,去与敌人硬拼,而导致三长两短之事,其后果,那就不堪设想了。

何贞思考一下,始才微笑着说道:“岚弟,是不是要到仙人崖去休息一会儿,慢慢磋商营救家师与傅阿姨之事。”

谷晓岚在贞姐的怀里做了一梦,梦中不是阿姨教他学功,就是阿姨被人捉去了,醒来之后,自己仍是在四方寂寂无人的深谷之中,不由大感愕然。

他正在沉思过去,筹划未来,准备问问何贞,阿姨是被何人所擒,哪知何贞已向先他说话了。

闻言后,宛若大梦初醒,昏头转向的说道:“好,贞姐。”一连点了两下头。

一声贞姐叫得何贞嫣然一笑,说道:“弟弟,你随我来吧。”

说完已先自而走。

谷晓岚跟在她的后面。

拨开树林一望,原来绝壁之间,悬高一丈处有一洞门。

绝壁之间,满布棘藤,洞口不及三尺大小。

何贞跃身而上,谷晓岚只是一点足,已蹿入洞中。

屈身走了一丈以后,忽见里面渐次宽阔。

走着,走着,已然到了一处别有洞天的地方。

此处宽约十丈大小,三颗长明珠悬在左右后方三面,珠光灿烂,光华夺目,谷晓岚初到此地,乍见之下,不禁怔然。

左右而壁,挂满飞禽走兽肉类,一股香猎之气,吸得谷晓岚垂液而望。

环顾洞内情形,只有石床两具,几具石凳、炊具饮具等物,非常简陋。

谷晓岚打量后问道:“贞姐,这就是仙人崖吗?”

何贞点头微笑着说道:“见笑岚弟了。”

谷晓岚马上解释道:“我是说这地真好啊。”

何贞向左右望了一下说道:“这里没有好的东西给你吃怎么办?”

谷晓岚咕咚一声,唾液落入肚内,说道:“这不很多吗?”他指向左边的壁上。

何贞拍手一笑,说道:“飞禽走兽之类,怎能待客?”

谷晓岚大有乐而忘忧之状,大笑说道:“姐姐别多说了啦,快快弄些我吃。”

何贞闻言,一跃娇躯,自壁上取了一只干腊野鸡,亮给谷晓岚看看,说道:“先烧这只你吃好不?”

谷晓岚喜得雀跃万状说道:“好……好……”

何贞立即取柴生火,将那只干腊野鸡穿在铁钎上面,再行伸入薰烤。

谷晓岚看得大感兴趣,说道:“贞姐,这些干禽腊兽好多呀,你从哪里弄来的?”

何贞正在忙着薰烤之际,忽然眼眶发红,说道:“是我打来的,这是三年的成绩呢。”

谷晓岚见他贞姐神色有变,急忙问道:“贞姐,你在想什么?”

何贞急忙憨然说道:“没有什么,我是说这三年我流干眼泪了。”

谷晓岚诧异的问道:“姐姐,人生悲欢离合总是离不了的,你为什么要那么伤心?”

姐姐原来怕弟弟伤心,现在他反而安慰姐姐来了。

何贞强装着笑脸说道:“弟弟可想而知,我自己一人在此三年,为了等你,又不敢出去,一天两天,一年两年,时间真长啦,盼望着你,惦念着师父,既然没有同伴,只好拿眼泪来和我做伴,弟弟,你不会笑我吧。”

说着,目不斜视的烤着野鸡。

谷晓岚大受感动,说道:“贞姐,岚弟实在对不起你了。”

说话时已然走了过去,与何贞并肩蹲在地上,望着那被火烤得流油的野鸡。

何贞斜眸向他望了一下说道:“岚弟是不是已经很饿了?”

“嗯。”谷晓岚频频点头。

停了一会儿他又问道:“贞姐,这么多干禽腊兽,恐怕半年也吃不完,是不是一次多烤几只吃吃?”

谷晓岚的童性大发,看到那些东西心里发痒,与何贞又是故人重逢,高起兴来,想说什么他就说什么。

何贞叹息着说道:“这都是为你准备的,虽然不是山珍海味,却是我当姐姐的一点心思,只要你欢喜吃,我包管烤了这只烤那只就是。”

说着将手中的野鸡自火中缩了回来,站起来一扭娇躯,直向那边石凳处走去。

谷晓岚像怕烤鸡会飞走似的,急忙跟在后面。

自然那只干鸡是谷晓岚一个人的。

谷晓岚也知道贞姐已往必已吃得很多,自己也不用多客气,一只在手,狼吞虎咽起来。

何贞再去取下一只野鸭,心里暗想:“多准备些,让他吃个够。”

两人就是这般情形,一过就是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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