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南荒狂侠 龙岭风云
2025-10-17 12:08:29   作者:宇文瑶玑   来源:宇文瑶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这时,曲江陵也向右手的一道门户行去,屠琅,郑雨岚竟也不约而同的奔向那另外两道门户。

只有方石寒独自一人站在中央,仰头想着什么大事!

那室中四道门户,此刻正被四人同时打开,出乎意料的是,四道门户之后,并未发现可以通往山顶的路径!

敢情,那只是四间卧室,每一间的陈设,都是一样,一张石榻,一座丹鼎,外加一张小小的石凳。

四人室中各自转了一圈,全都退到外围,方石寒适时一笑道:“杨老,那四间石室,只怕没有什么可疑的事物吧?”

杨腾道:“不错。”他语音一顿,接道:“老弟,你问的这等有把握,莫非已在想出其中关键了么?

方石寒道:“晚辈还敢确定,但如真的有通往山顶的山中软梯,就晚辈看来,那似乎应该别有操纵机关。”

杨腾道:“老弟如是看出来了,那就爽爽快快说出来吧。”

方石寒笑了一笑道:“帮主看见这室中光亮来自何处么?”这一问,倒是把杨腾问住了。

他抬头四望,却没有发现一盏灯,或是一颗明珠。

但是,这石室虽然深在山腹之中,不但通风良好!而且,还并不太十分昏暗!很明显,这地方定有发光的处所!

不独杨腾发怔,连曲江陵等人,这是也在发呆,每个人都在寻找光亮来自何处,怪的是找他不到!

杨腾摇摇头,笑道:“老弟,你问的极有见地,只不知道光源究来自何处?”

方石寒举步上前,走到那石室正面,指着室中唯一的一样装饰,高约三尺宽有尺余的大理石风屏,笑道:“在这里。”

杨腾等人有些不信,不过,很快的,他们却又相信了。

因为,方石寒走到那屏风之前一站,果然,在方石寒身后的墙上,就显出了他高大的身影。

郑雨岚不由笑道:“原来这座石屏风也会发光嘛,真是叫人难以相信。”她口中虽说难信,实则已然信了。

方石寒身形一转,走到了屏风的一侧道:“杨老,这屏风与石墙之间,相距只怕约三寸,其中也有道理。”

杨腾道:“什么道理?”

方石寒道:“掩住了一道门户。”

杨腾大喜道:“真的吗?”

方石寒道:“自然是真的了。”说话之间,他已伸手向那屏风之上按去。

杨腾喝道:“老弟当心!”

方石寒笑道:“不妨事,晚辈猜想之中,那柴弘决不会再在这屏风上作什么手脚……”说话之间,双手同时在屏风上摩挲不已!

郑雨岚低声向杨腾道:“这座屏风,怎会自己发光呢?难道这大理石也会无光自明吗?”

杨腾笑道:“当然不是了,据愚叔猜想,这大理石只怕是假的……”

话音未了,方石寒已笑道:“杨老,这面屏风,乃是空心架子,其中藏了一颗龙眼大小的夜明珠啊!”

只见双手在屏风的中央向下一拉,顿时耳中传来了一阵铁轮滑动之声,众人齐齐抬眼望去,那屏风的后面石墙,已缓慢的露出一道可容一人出入的门户来。

曲江陵一闪身,走了过来道:“方兄,容兄弟前面开路如何?”

方石寒笑道:“且慢……”

这时,那屏风竟也向左侧滑行了三尺远近,一切设计的十分精巧,因为屏风不移开,三寸距离,只怕任何人也无法挤得过去了。

曲江陵在那屏风移开之前立即抢先跨入洞内。

郑雨岚、方石寒、屠琅和杨腾也依次走了进去。

洞内很黑,但在这几人看来,依然可以瞧出丈许之外的事物,是以他们走得也很快,约莫走了十丈距离暗道过后,眼前突然一亮。

众人目光所及,只见自己等人置身在一间甚是雅致明亮的小厅之内,厅内有一个人,坐在当中的太师椅内。

五人刚自踏入,那坐在太师椅中的人,也站了起来,朗声一笑道:“诸位才来吗?龙某奉命候驾很久了。”

敢情此人正是“南疆商隐”龙逸!

屠琅可见不得他!这时一见,不由得脸色大变,怒喝一声道:“姓龙的,你这卑鄙的家伙,屠某上了你的当,险些送了一条生命,今天可饶你不得了……”举手一掌,横击而出。

龙逸那腾大的身躯一闪而起,避开了屠琅一掌,哈哈大笑道:“屠兄,你远来是客,所以兄弟让你一招。”话音一落,向方石寒道:“方老弟,龙某的主人,要龙某在此候驾,如果方弟同来之人,个个都像屠兄这等莽撞,叫在下是还手好?还是不还手好呢?”

方石寒笑道:“这个阁下不用心中不安,区区请屠大侠不再动手便是。”转头向屠琅抱拳道:“屠兄,你且息怒,要出气,不防到了怒龙岭再说吧。”

屠琅恨恨的道:“便宜了他……”

方石寒笑道:“多谢屠老海量了!”

这时杨腾长眉一扬,哈哈一笑道:“龙逸,这些年来,杨某人只道你真在这南荒地带经商,不再与武林人物过往,但万万想不到的,却是阁下竟尔跑到如此边远地区,作了人家的奴才,看来,你倒是贱得很啊!”

这几句话骂得不轻,可是,龙逸根本不为放在心上,反倒呵呵大笑道:“帮主好说,龙某本来就只够作奴才的料,否则,龙某也不会离开中原,避地南荒了。”笑声一顿,接道:“杨帮主,你讥讽龙某,龙某并不在意,但龙某要告诉你一句话,龙某乃是因为主人看重方老弟,不许龙某在方老弟面前无礼,否则,龙某也要回敬你几句!只怕对你面子上不大好看了!”

杨腾被他说得怔了一怔。

龙逸说得不错,如果真的他要回敬几句,对自己而言,确实是不怎么光彩!是以,刹那之间,他竟想不出适当的措词了。

方石寒瞧出了杨腾的窘态,忙道:“龙大侠,令主人可是柴弘?”

龙逸道:“不错,龙某的主人正是柴公子……”

方石寒道:“他现在何处?”

龙逸道:“柴公子此刻已不在这洞内了,方老弟如想见到他必得等到明日攀上怒龙岭上才行了!”

方石寒道:“也好,但不知怒龙岭是否就从此处向上攀行?”

龙逸道:“正是由此路上山?”他话音一落,接道:“柴公子,已要龙某在这里为五位准备了酒菜,五位不防少饮一番,然后歇上一宵,明晨龙某自为诸位领路上山便是。”

除了方石寒,杨腾等人无不听得呆了一呆。

他们决未想到,柴弘还会这等接待他们!不过,他们心中明白,虽然对方作了这等决定,要不同意,似是不行得通的了!,何况对方既说明日引他们上岭,想必也不会有假,当下杨腾也不等方石寒作什么决定,便笑道:“好得很,杨某正好饿了。”

他如此回答,别人又怎能反对呢?

龙逸闻言大笑道:“杨帮主果然豪爽得很,究竟不愧中原第一大帮的帮主!”语音一顿,向小厅的左面一道门户行去,到了门口,笑道:“五位请随我入内用餐……”

方石寒笑了一笑,当先举步而入。

曲江陵等四人也跟着进去,进得门来,竟是一间陈设极很朴实的书房,三面墙壁间都是书架,只是,每一架上都掩了橱门,上了锁,瞧不出书架内装的是什么书!靠近里层,则是一张长长的书案和一只饰凳。

五人入内坐下,龙逸顺手将书案后方墙上垂下的一根黄绫绸带拉了下来,过不了一会,便有两名少女,由外面托着食物而来。

敢情那根黄绫绸带乃是叫人之用。

使他们奇怪的是,这些实用之物,都是熟的,这山腹之中,又怎能生火煮饭呢?尽量他们心中有了疑念,但却无人询问?

饭后,五人便在书房中打坐歇息,龙逸则在房相陪,杨腾并要他把赵寒也一并请了进来,因为杨腾相信,柴弘所表明的态度,使他已不再担心什么暗算了,否则,他们岂肯食用龙逸准备的酒菜?

一宿无话,第二天早晨的左右,六人在龙逸引路下,出了那间书房。

回到外间小厅,龙逸领着六人进入了左侧的一道门户,沿着一条斜斜角道向上行去。

约莫走了五里不到,突然外面有了天光,这可是更叫人惊奇了!

敢情几人已置身在一处山谷之中,向上走去,怒龙岭近在眼前,至多不过还有百丈高低而已!

郑雨岚忍不住娇呼了一声道:“这儿怎么会有山谷呢?真想不到啊?”

方石寒笑道:“这怒龙岭倒也是一处绝地,竟然山岭之中,还有一座山谷,造物之奇,真叫人不可思议的很!”

龙逸道:“这怒龙岭还有一个名称,叫作藏龙岭,只怕你们却没有听过吧?”

杨腾道:“如是听到过,咱们也不会这等惊讶了……”

这个山谷不大,宽约三丈左右,最长的地方,也不过六丈不到,如是由上面往下看,大概像是一个土井!

靠最远的山边有一间茅房,正有饮烟冒出,敢情乃是煮饭的所在,在几人立身的对面山壁上,用白石砌成了一行石阶,直达山顶,虽然甚为陡峭,但至少可以攀登了!

靠左的一面,则山势不陡,并且有道羊肠小径,通往山上,显然时常有人由那边上上下下。

龙逸容得几人把环境看明白了,这才笑道:“这白石阶道,乃是柴公子和龙某等人上山所用道路,至于属下弟子,如要上山,然后由侧面的小径行走了。”

经他一说,众人大为恍然。

不过,方石寒心中也暗暗吃惊,忖道:“原来这柴弘手下还有不少人手,咱们可得多加小心……”

寻思之间,杨腾已大笑道:“龙兄,咱们一行,应由何处上岭?”

龙逸笑道:“当然由石阶拾级而上了,请啊。”说着,便当先向那登山石阶走了过去。

曲江陵、郑雨岚两人不约而同的一闪身,抢到龙逸的身前,向山上奔去,接着,杨腾、屠琅、赵寒和方石寒依次而行,龙逸则跟在最后。

百丈距离,眨眼既到,一行人上得怒龙岭,不由得又是一怔!想不到这由下面看上来应是十分险峻的尖峰,结果却大谬不然,岭上反而极为平坦,由山谷这一边的边沿,到另一边的悬岩,足足有七八丈宽窄!

而且,除了朝东的那一面留下了很大的一片空地以外,另两面却摆设不少石桌石椅,供人歇坐。

靠北的一面,则耸起一块外观似是一方巨石般的石屋,高有两丈,整个石屋的大小约有九丈见方。

龙逸向那石屋旁边,靠西方的桌椅一指道:“方老弟,你们且请在此小坐,到了午时,柴公子便会前来了。”

方石寒道:“不必费心了,方某等人既来之,则安之,龙大侠有事,不防请便。”

龙逸笑道:“龙某奉命陪同方老弟,自然不会再有别的事情了,老弟不用对某下那‘逐客之令’,须知龙某此刻乃是主人啊。”

郑雨岚目光一转,接道:“我们也不会偷走这山上一草一木,你盯在这儿干吗?”

龙逸大笑道:“做主人的如果不陪客人,柴公子怪罪下来,龙某可担当不起呢,姑娘,你就忍耐一点吧?”

郑雨岚噘起小嘴,赌气不再作声。

但屠琅却哼了一声道:“龙逸,那郑盟主现在何处?怎的一直不曾听你提过。”

龙逸笑道:“这事休说龙某根本不知道,就算龙某知道,恐怕也不便说出呢?”

屠琅脸色一变,似是要发作,适时方石寒微微一笑,接道:“龙大侠,区区有一句话一直想问,不知龙大侠能不能回答了!”

龙逸对他倒是极为友善,忙道:“方老弟有话,请问便是。”

方石寒道:“从龙大侠口中,使人知道,那柴弘手下似是有着不少人手吧!”

龙逸道:“那是自然的了。”

方石寒道:“柴弘可是这南疆一带的什么帮会的首脑人物吗?”

龙逸道:“那倒不是!不过……”他沉吟了一下,方道:“引翠宫威震南天,属下自然是很多的了!”

方石寒道:“听龙大侠之意,那是说柴弘乃是引翠宫的主人了!”

龙逸笑道:“算得上是……”

杨腾突然皱眉道:“引翠宫,这名称老夫倒似是听人提起过!”

龙逸笑道:“引翠宫别人或许没有听到过,但杨帮主如是也没听说过,那就未免说不过去了,引翠宫主人虽然不常前往中原,但贵帮子弟,天下滔滔,处处皆有,知晓引翠宫之名,那是应当的啊!”

杨腾道:“龙兄过奖了,我丐帮子弟虽多,但向来不大多管闲事,即使杨某不知道引翠宫,也算不得什么丢人之事!”他语音顿了一顿,接道:“此刻是什么时刻了?”

屠琅道:“大概是巳时过了!”

杨腾向龙逸道:“龙兄,贵主人几时上来?”

龙逸道:“柴公子说过午时,自然就是午时了!”

方石寒笑道:“龙大侠,在下还有话还没有问完呢!你口中所称的引翠宫,主人又是谁?”

龙逸道:“这个恕龙某无法回答了!”

方石寒道:“为什么?”

龙逸道:“越出龙某可能回答的范围,龙某怎好说出呢?”

方石寒笑了笑道:“引翠宫坐落何处?”

龙逸道:“就在这玉龙山中!”

方石寒道:“玉龙山如有一座引翠宫,怎么我们并没有见到呢?”

龙逸笑道:“如果引翠宫是随便可以找到,那也不会有那么大的威望了!”

方石寒道:“在下见过了柴弘,倒很想去见识那引翠宫一番,龙大侠可否先为向宫中主人宽容?”

龙逸道:“何必找我呢?方老弟,只消向那柴公子说一声,他如首肯,就可以了!”

方石寒笑道:“多谢指点了!”

敢情方石寒已然在心中盘算过了,听龙逸言下之意,有很多事,他根本不能说将出来,如果多问,那也没有什么用处,因此,更不如不问更好!

这是,郑雨岚似是有些不耐烦了,娇躯缓缓站起来,便向石室走去。

曲江陵对她好像极为关心,一见她起身,便也离座,跟在她身后,向那石屋的门前,走了过去。

龙逸皱了皱眉,却是没有喝阻!

这时,两人已然到了那石屋的矮门之前,郑雨岚略一迟疑,看了看曲江陵,就待向门上推去!

曲江陵笑了一笑道:“贤妹小心了!”敢情,他们的称呼都改了!

郑雨岚笑道:“曲兄放心,小妹自会当心……”

就在她玉手刚刚触上石门,龙逸突然喝道:“姑娘不可冒失!”

郑雨岚虽然很任性,但她并非莽撞的人,闻言立即缩回玉手,向龙逸道:“这里面可是有什么不可告人之处么?”

龙逸摇头道:“不是!”他语音顿了一顿,接道:“这座石屋之内,除了柴公子而外,龙某等都不知其中情形,姑娘如果想入内,最好等那柴公子来后,再看不迟!”

郑雨岚似乎不大相信!

不过,方石寒却笑道:“郑姑娘,你和曲兄快快回座吧,天已快近午了,咱们纵有任何疑虑,也不急在这一时三刻的了!”

郑雨岚倒也听话,当下和曲江陵两人立即走了回来。

杨腾仰头看了看天色道:“龙兄,天已接近午时了,那柴弘为何还不曾来到?”

龙逸道:“想必快了……”他语音未了,突然一声长笑,由下传来。

龙逸道:“来了!”站起身来,神情恭敬的退了一步,垂手而立。

瞧着他这等神态,方石寒心中有些纳闷,暗道:“这龙逸对柴弘如此恭敬,真有些过分了。”

他虽然这么想,但他却也暗自警惕,柴弘若无人之处怎会叫龙逸对他如此敬服与畏惧呢?

寻思之间,一道人影,由峰下跃了下来,然后飞舞而落,这是一手不平凡的轻功!他由峰下跃起足有五丈多高,但落在众人之前,却是纤尘不染,声息毫无,若非有着过人的轻功,焉能如此?

方石寒目光一亮,盯向来人!

只见这位身着白衫的来人,年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面容白皙,长发挽在头顶,不冠不带,错非他露了那一手轻功,真叫人以为他是一位文人雅士呢!

虽然只看了这一眼,方石寒对他却有三分好感,他觉得此人脸上并无狂相!而且,也没有凶相!

白衣人身形落地之后,目光炯炯的先在几人身上一转,突然向杨腾一抱拳道:“柴弘见过杨帮主!”

他如此的客气,倒是大出杨腾意料之外,连忙抱拳道:“不敢当,尊驾可就是柴……公子吗?”他口中柴弘两字本要脱口而出,但一想到对方谦虚之色,不由得话到口边,改了一声公子。

柴弘笑道:“帮主好说!”目光一转,向方石寒笑道:“兄弟见过方兄。”

方石寒笑道:“柴兄不用客气……”

语音一顿,正要为他引见同来之人,柴弘已笑道:“方石寒必引见,柴某在洞中已知晓几位大名了。”说着,一一和屠琅等见过礼!

柴弘的谦逊之色,弄得大家心中无不暗暗作怪,甚至连那一肚子火气的屠琅,都有些不好意思先发作!

柴弘这时一面肃请几人坐下,一面向龙逸道:“龙兄,要他们送上酒菜来。”

他对龙逸的称呼也极为客气,但龙逸闻言却是甚为恭谨应声道:“属下遵命……”一转身,向峰下疾行而去。

柴弘这时又是一笑道:“山野之地,可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诸位,请莫见怪才是。”

杨腾大笑道:“公子好说,打扰很多,老夫等心中已是不安得很了!”

方石寒也笑道:“柴兄,你不用客气了!”

柴弘笑道:“不过是柴某略尽地主之谊,算不了什么!”

曲江陵皱了皱眉头道:“柴兄,你说家师会在怒龙岭上,怎地此刻尚未现身呢?”

柴弘笑道:“曲兄稍安毋躁,言大侠这时已在来此的途中了!”

郑雨岚大眼眨动,接道:“柴公子,我爹呢?”

柴弘大笑道:“郑盟主自然也会前来的了!”

柴弘约请柴人入坐,酒过三巡,举杯向方石寒道:“方兄,有一件事,叫柴弘甚是不解,不知方兄可愿说明?”

方石寒笑道:“柴兄有何见教?”

柴弘道:“方兄本是南海高僧门下,不知怎会来入江湖恩怨之中?”

方石寒笑道:“柴兄此言差矣!”

柴弘笑道:“那里不对了?”

方石寒道:“武林人物,少不了就要卷入是非圈中,际此江湖动荡汹涌之秋,兄弟又怎能独善其身呢?”

柴弘笑道:“其实,柴某不解的,乃是方兄怎会也来到了南荒,言大侠、郑盟主,与你并无特殊关系,你又何必跋涉万里,不惜冒了生命之险,为他人出头?”

方石寒笑容一敛,正色道:“柴兄,天下人管天下事,何况兄弟的恩师发下宏誓,要兄弟代他老人家完成十万善功。为江湖除暴,为武林伸张正义,正是大功德果,兄弟如是舍而不为,如何向恩师交代呢?”

柴弘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道:“这么说来,方兄是一定要与兄弟站在敌对的立场了?”

方石寒道:“事非得已,柴兄见谅了!”

柴弘点了点头道:“各为其理,怪不得方兄……”他语音一顿,又举杯敬了在坐诸人一盏,这才向他说道:“龙兄,把言大侠等三人请出来!”

众人闻言,无不一怔!敢情,言无忌等三人,就在峰顶之上吗?

寻思之间,龙逸已向那石屋行去。只见他在那门上扣了三下,石屋立即呀然而启。

一名白衣少女,探出头来,低声道:“什么事?”

龙逸笑道:“小凤姑娘,柴公子有请言无忌和郑天心、雷鸣三位出外相见!”

不移时,在两名黄衣少女引导之下,白髯垂胸的言无忌,和武林盟主郑天心,“钱面天曹”雷鸣三人,缓步走了出来。瞧他们的神色,似是有些不忿,但衣衫整洁,精神旺盛,显然那柴弘所说对他们甚为礼遇之言,并非假话!

三人刚自现身,郑雨岚、曲江陵已同时跳了起来,飞奔过去!

“爹爹……”

“师父……”

他们两人齐齐高呼,郑雨岚扑在乃父怀中,曲江陵则曲膝跪在言无忌身前,一时竟挡住了言无忌等不能前行。

言无忌苦笑了一声道:“陵儿起来,有什么话,少时再说。”

郑天心则抚着郑雨岚长发道:“孩子,苦了你了!”

方石寒这时也走了过来,曲江陵连忙为他引见,言无忌看了看他,赞许的一笑,道:“为了老朽之事,劳动了老弟么,真是叫人不安……”

方石寒笑道:“老前辈好说了,些许微劳,也算不得什么……”答话之间,几人已来到席前。

柴弘起身请客人入坐,两名黄衣少女则退了回去。

言无忌、郑天心、雷鸣三人,坐定以后,先与杨腾等人见过了礼,这才由言无忌向柴弘喝问道:“阁下将老夫弄来此间,就避不见面,今天可该交待明白了吧?”

柴弘直是满脸笑容,道:“言老问得好,柴某自是应该有所表白了!”

言无忌道:“你最好说得好听一些。”

柴弘道:“那是自然的了。”他语音一顿,接道:“郑盟主可是也如言老前辈一般的想法吗?”

郑天心道:“不错!”

柴弘微微一笑道:“两位乃是一代大侠,名满天下的前辈,柴某这次请了你们来此,目的何在,柴某相信你们应是早已想到才是。”

言无忌哼了一声道:“柴弘,错非老夫一身武功尚未恢复,你这几句话就会招下了一顿痛责。”

柴弘笑道:“是吗?柴某记下了。”

言中含义,大有讥讽之心。

不过,言无忌反倒并未被他这句话激怒,只是沉着脸道:“你少耍花样了,快快回答老夫之言。”

柴弘道:“言老,你非要柴某亲口说出来吗?”

言无忌道:“可不是,老夫就是要你自己说出来的。”

柴弘道:“好吧,柴某就说出来吧……”他略略一顿话音,接道:“区区把你请来,自然是为了那石城遗书了。”

虽然这是大家早就想到的答案,但是此刻听入耳中,依然有些刺耳惊心。

言无忌看了郑天心一眼道:“郑兄,你是怎么来的?”

他此言一出,方石寒都感到不解了!

莫非他们同因此一石室之中,却还没有见过面么?否则,言无忌何出此言。

而郑天心闻言,则脸色一变,道:“言兄,那手札不是你写的吗?”

言无忌道:“什么手札?我……”他忽然目光射向了柴弘道:“柴弘,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柴弘笑道:“言老,你还不大明白吗?这郑盟主乃是接到你的手书,应约来此的啊?”

言无忌道:“我几时写过……”突然间,他似是想起了什么?道:“柴弘,你倒是诈智过人得很啊……”

柴弘大感得意道:“言老过奖了。”

言无忌长叹一声道:“柴弘把我写给齐伯玉的信没有送出去吗?”

柴弘道:“没有,其实要你写信给齐伯玉天王,乃是一个圈套,无非想用你的笔迹而已,再说引翠宫的事,齐天王也管不了啊!”

言无忌摇头道:“想不到啊……”他充满了歉疚的向郑天心道:“郑兄,看来兄弟误会你了。”

郑天心胸怀坦荡,闻言后笑道:“言兄不必自责了,只要他仍有把兄弟弄来,除了模仿言兄笔迹外,还是有其它办法可行,这又怎么能怪言兄呢?”

言无忌长吁一声道:“多谢郑兄谅解。”

柴弘笑道:“郑盟主不愧武林盟主之尊,有风度得很啊……”

郑天心道:“事有本未,理有是非,这事本不是言兄之过,我又怎能怪他?如果老夫真要怪罪于什么人,只怕就是你老弟了!”

柴弘道:“不错,惹起事端,果然是我,你老倒是说对了!”他语音一顿,接道:“只是,如论罪魁祸首,那可并非柴某呢!

方石寒一笑插口道:“不是柴兄,莫非是那引翠宫的主人吗?”

柴弘笑了一笑,未置可否,看了郑天心一眼,接道:“郑盟主,据在下所知,那‘石城遗书’藏书的所在,天下只有几个人知晓,而言大侠和你郑盟主就是几人中的两位,而且是最具关键性的二位,柴某请你们来,只望两位能够合作……”

郑天心道:“你想要找到‘石城遗书’吗?”

柴弘道:“若非为了‘石城遗书’,柴某又怎会委屈诸位来此呢?”他语音一顿,接道:“如果两位合作,事情就十分简单了!”

听他说话的口气,一直不甚严厉,而他自称狂侠,未免使人瞧不出狂在那里了!

言无忌白眉翕动,摇了摇头道:“柴弘,有一件事,只恐你不曾想到!”

柴弘道:“什么事?”

言无忌道:“那‘石城遗书’关系了武林的劫道太大,老朽和郑兄是不会透露给你的。”

郑无心亦笑道:“不错,言兄说的,正是老夫的心意,什么事情都好商量,唯有这事,老夫绝不会合作的!”

柴弘道:“两位决心如此吗?”

郑天心道:“这不是决心的问题,而是老夫等根本不予考虑。”

柴弘皱了皱眉道:“那真是遗憾得很了!两位这么看重‘石城遗书’,叫柴某觉着难以向宫主交代,事情的后果,岂不有点儿麻烦了么?”

此人言行,出乎意料的得人好感,连言无忌、郑天心同是被他骗了或是利用手段威胁过的人,都对他生不出多少敌意,遑论方石寒等人了!

柴弘话音一落,郑天心立即接道:“柴老弟,你说的宫主,她是何人?”

柴弘道:“当然是引翠宫的宫主了!盟主可知道她么?”

郑天心沉吟了一下,道:“引翠宫的宫主,老夫倒是知道,不过,据老夫所知,她不会介入此事的!”

柴弘微微一笑道:“为什么?”

郑天心道:“这个么?因为引翠宫宫主‘妙法夫人’黄羽仙与老夫乃是故旧之交,她的为人,老夫明白!”

“妙法夫人”四字入耳,方石寒不禁在心中一震,暗道:“原来引翠宫主乃是一任武林盟主‘三拳无人过’孟三全的夫人,真是出人意料得很了!”

在场之人,除了言无忌,全都和方石寒有着同等的想法,是以,一时间,个个脸上都充满了怔怔的神色。

但是,柴弘却笑了!他摇了摇头道:“盟主,这一回,你错了。”

郑天心沉声道:“老夫错在哪里?”

柴弘道:“盟主之错,错在不知引翠宫的主人,已然换了一位。”

郑天心一呆道:“不是妙法夫人吗?”

柴弘道:“可不?”

言无忌脸色微微一变道:“柴老弟,那引翠宫的主人,而今是谁?”

柴弘道:“妙法夫人的嫡传弟子齐文翠。”

郑天心失声道:“齐伯玉的小女儿?”

柴弘道:“正是这位齐姑娘!”

言无忌接道:“妙法夫人呢?她……莫非死了?”

柴弘道:“两年前,便已过世了!”

瞧他脸上的神色,似是有些悲寂,仿佛对于妙法夫人之死,甚为哀痛。

言无忌、郑天心也同时低头,长长一叹。

方石寒这时接道:“引翠宫换了主人之事,柴兄何时得知?怎地竟然无人通知郑盟主呢?”

柴弘道:“柴某知道之时,妙法夫人已经入殓了,至于为何不通知郑盟主,这却不是柴某所能决定,齐姑娘,也许是认为无此必要吧。”

方石寒摇头道:“不对,想那妙法夫人乃是上任武林盟主孟大侠的妻子,孟大侠交卸武林盟主,偕同妙法夫人远走南荒,别人不知道,郑盟主却是知道,什么人都可以不通知,如果不通知郑盟主,那就在情理上讲不通了。”

郑天心接道:“孟兄过世之时,老夫也曾接到过讣闻,老朽本想踵门吊唁,只因那讣闻上未书地址,使得老夫未能亲视老友入土,一直引为生平憾事,此番孟夫人过世,齐文翠连通知也不发,未免叫人不安了!”

柴弘道:“郑大侠,这些话问我,没有用处,你老还是留着问那齐姑娘吧。”

郑天心道:“当然要问的了,只要不知那齐文翠现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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