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群魔乱舞
2025-10-18 18:26:12   作者:宇文瑶玑   来源:宇文瑶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衡山古为南岳,盘绕八百余里,包络七十二峰,层层深出,多极奇秀,雄浑博大,绝无巉岩刻削之状,故而环山诸处,路径平衍,良田千顷,园圃比栉,鸡犬相闻,白云深处,流泉声里,时见炊烟缭绕,耕樵对答!

时维七月,天近初秋,山下炽热如伏,但山上气候,却已如三秋,尤当朝夕之际,更是寒意极重!这是一个暴雨初霁的黄昏!

夕阳衔山,长虹贯天,衡山的千峰万壑,正沐浴在晚霞残照的光彩之中,树梢岩畔,还潺潺的滴落着泉水!

好一幅清凉宁静的景象!

蓦地,这景象被一缕冲天而起的红光击破了!

紫盖峰下的一座深谷之内,爆起了腾腾烈火,轰轰发发的火舌之中,夹杂着不断的怒吼狂叫!

时而传来一阵“砰……砰……”重击之声,接着,便会响起一串凄厉无比,动人心魄的惨号!

火光,人影,惨号,怒喝……

不时还会飞起一缕血雨和几根断肢残臂……

这深谷之内,平素显得庄严神圣的一座连云大厦,竟然随着黄昏的降临而在夕阳影里遇上了厄运!

宽敞的房舍,一栋栋的在火光中倾圮……

惨号悲啼的人声,在逐渐失血中死去……

但是,在那庄院最后的十亩花圃之中,却叱喝不休的飞腾纵耀着几条矫健无比迅疾无伦的人影!

显见得这些人都是武林中一流高手!

映着前院的火光,那层层剑气,缕缕杖影,飞舞着腾腾杀气,也蕴藏着无比的仇恨怒火!

突然,激战的人群之中,响起一声震天厉啸!

随着这厉啸之声,电光火石般窜起三条人影!

这三人混身浴血,惨不忍睹,但窜起的身法之快,去势之疾,却又使人目不暇接的一闪而没!

“追……”

人群中又升起一声暴喝:“不可放走这三个魔头!”

顿时,打那激战的人堆之中,又有五道人影,冲天而起,飘风掣电般追向前去的三条人影!

这五人的身手之高,似是不在前去的三人之下,盏茶不到,已将先前遁去的三人追上!

那前面逃去的三人,发现身后强敌追近,竟是一声呼啸,暴施全力,向祝融峰左侧的一道幽谷奔去!

后面追来的五人睹状似是一怔,脚下虽是未停,但其中一位白发垂胸的老和尚已然喝道:“祝融幽谷,武林鬼府,姬道兄,我们追是不追?”

五人中的一位白发老道应声恨道:“休说鬼府,即令是森罗宝殿,贫道也要追上前去,从阎罗手中,擒回这三个凶魔!”

五人之中的另一位身着百补长衫的中年文士接口道:“放过今日,只怕再也难获三凶了,咱们得抢先一步,阻止这三个魔头进入幽谷才好……”

对答之间,五人不但身形未滞,而且就在那穷书生话音一落之时,五人更是疾电而去!

双方四十丈距离,业已缩回二十余丈!

但祝融幽谷,也已在望!

白髯老和尚奔行中陡然大喝道:“谷振旋,孽海无边,回头是岸,身入鬼府,万劫不复,尔若止步不进,老衲保你三人生命无伤……”

前行三人闻言,突展全力,直往那祝融幽谷奔去!

后面紧追的五人,睹状已知劝告无效,不约而同的长啸出声,尽展无上神功,电掠而上!

眨眼间,业已首尾相接!

可是,这八条人影,也已同时踏入幽谷以内!

前三人在入谷以后,并未稍停,仍是全力飞逃,但后面追赶的五人,则已放缓了脚步,一面快步而行,一面不停打量谷内形势!

五人虽是快步而行,但也去势极速!

转过了一座山岬,五人陡地同时止步!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景象,令这五位武林高手,大为惶惑!

十丈以外,在四山环抱的深谷之中,竟然矗立了一座庄严、阴森、高大无比的石砌古堡!

那紧闭着高达两丈的古堡石门上方,镌着两个金色大字:“鬼堡”!

那被自己等追赶的三个魔头,则正站在离堡门三丈左右的一块小小石碑之前,对着石碑互相商讨着什么事!

五人互望一眼,突然同时举步向三人逼近!

白髯老僧在走到三人身前一丈之处,止步喝道:“谷振旋、卜大坤、岳胜武,速随老衲前往四大门派及丐帮请罪,老衲决以生命保全三位……”

白髯老僧话音未已,白发老道已一旁怒喝道:“大师不必多说了,‘衡芜山庄’与‘金环帮’的血腥罪孽,擢发难数,各派岂肯轻恕这三个魔头?何况‘衡芜山庄’今宵已毁,谷大庄主与卜二庄主对贫道等人早已仇深似海,大师纵是生公再世,恐怕也难以动得魔心,依贫道之见,还是给他们一个公平的机会,全力一搏吧!”

那位中年文士也笑着冷哼道:“七星道兄之言极是,如果今日咱们再不能生擒这三个魔头,今后也就别再在武林立足啦!”

此时,那被追的三人之中,混身浴血,被称为谷大庄主的高大老人,双目横扫面前的五人一眼,陡地仰天发出长笑!

白髯老僧笑容顿敛,突然面色一变!

中年文士更是怒喝一声道:“谷振旋,此是何地,尔竟敢放肆……”

语音未落,一阵森森冷笑之声,倏告传来!

同时,八人耳中又飘来一声宏亮的喝笑道:“不错,此是何地?尔等竟敢在此放肆!禁碑两丈以内,向来不许外人踏入,还不与我退开……”

一股劲风,随着喝笑之声,狂击而来!

八人闻声知警,不禁同时全神戒备,暗提功力,以防暴袭!

那宏亮的话音一落,八人竟是同告大袖齐挥,各出全力,迎向那狂啸而来的劲风击去……

“砰……”

九股真力一撞,发出震天巨响!

蓦地在一阵苍老的大笑之中,八条人影倒翻而去!

容得八人稳住身形,业已全在石碑两丈以外了!

八人在惊凛至极之下,同告回头举目……

只见那“鬼堡”石门,早已打开!

石门以外,约有一丈远近,正站了一位葛衫秃顶,红光满面,身躯高大,神态威猛的驼背老人!

驼背老者的身后,倚着堡门,站了一个嘴喷冷笑,面色阴森,黑衫委地,长发披肩的矮叟!

驼背老人此刻笑声甫歇,环目一瞪,喝道:“尔等可知此是何处?速报出身姓名,以便发落!”

八人闻言,知那适才击退自己的,便是这位威猛高大的驼背老者,合八人之力,竟当不得对方一击,这驼背老人武功之高,委实吓人,足见这座“武林鬼府”,果然令人神秘莫测……

白髯老僧在驼背老人说完,正待越众而出答话,那位“衡芜山庄”大庄主谷振旋已抢先说道:“在下乃是紫盖峰下‘衡芜山庄’谷振旋……”

说着,一指身侧二人道:“这两位一位是在下拜弟卜大坤,一位是‘金环帮’中堂主人称‘阴阳秀士’岳胜武!”

驼背老人浓眉一皱喝道:“他们呢?”

混身浴血的谷振旋目光一转,正要答话,白髯老僧已合十上前,口宣佛号,朗声答道:“老衲峨嵋尊智……”

这时,白发老道也上前稽首道:“贫道华山姬北斗!”

白发老道话音一落,那位身缀百补长衫的中年文士已抱拳道:“在下丐帮阮啸天!”

此刻,那两位年纪较轻的一僧一道也同时道:“贫僧少林明心!”,“贫道武当玄化!”

驼背老人容得八人报名已毕,突然向尊智禅师道:“尔等俱是自诩武林名门正派的高手,为何突然连袂驾临这武林无人愿来的鬼府?快说!”

尊智大师闻言,一指谷振旋等三人道;“老衲等人乃是追赶这三名魔头,误犯贵地……”

驼背老人陡地一声断喝道:“且慢,尔等可知本堡戒条?”

尊智大师一怔道:“老衲不知!”

驼背老人大笑道:“尔等现下作何打算?”

尊智禅师恭声道:“老衲等奉有各派掌门谕令,必须擒此三獠,以为江湖除恶……”

驼背老人冷哼一声道:“鬼堡之前,无恩无怨,这就是本堡的戒律,大和尚,这三个人既然已入祝融幽谷,即算身入鬼府,一切恩恩怨怨,就此作罢了……”

老人话音一顿,笑道:“尔等回去吧!这三人老夫留下了!”

尊智禅师被驼背老人说得一楞!

华山“七星真人”姬北斗突然冷笑道:“施主说得甚为轻易,但这三人乃是武林恶魔,各派大仇,施主将此三人留下,岂不是助纣为虐,贻害武林么?”

驼背老人闻言哈哈大笑道:“尔等片面之词,老夫岂肯相信!”

尊智禅师肃容合十道:“老衲佛门弟子,不敢诳言,这三位施主,确是为害武林,荼毒正派人士的魔头,并且心机险感,罪孽无边,若不早日翦除,一旦羽翼长成,则势同水火一般,武林之中,必将掀起惊天巨变……”

驼背老人皱眉回顾谷振旋一眼道:“尔等三人果真有此能耐么?”

谷振旋不妨驼背老人有此一问,顷刻之间,竟是不知如何作答方好,但他奸诈过人,拚着说错,也不肯迟疑的低声道:“在下隐居衡山已有十年,向来不问江湖之事,料不到昔日威名,仍遭各大门派之忌……”

驼背老人皱眉问道:“老夫管你隐居多久?速答老夫所问!”

谷振旋连忙躬身道:“在下等无此能耐!”

驼背老人哈哈笑道:“谅你三个草包也无此能耐!”话音一顿,掉头向尊智禅师喝道:“本堡向不留客,五位速请!”

尊智禅师闻言,肃容答道:“请老施主容老柄带走这三位凶魔!”

中年文士阮啸天接口冷冷喝道:“今日若不擒此三魔,恕在下等决不离此一步!”

驼背老人闻言又是哈哈大笑道:“此志可嘉,此心可敬,尔等只怕穷此一生,也难带走这三个人了!”话音略歇掉头向身后矮叟一笑道:“毕老弟,这三位送往‘南平堂’如何?”

黑衣矮叟闻言闪身而来,向驼背老人一笑道:“送往何堂,还是去请姑娘发落吧!”

驼背老人点头道:“也好,毕老弟,你就带他们进堡吧!”

矮叟双目精光一寒,向谷振旋三人喝道:“随老夫来!”说罢,大步向堡内行去!

谷振旋等三人,应声连忙举步追随!

“七星真人”姬北斗睹状,再也按捺不住,身形一闪,暴伸五指,直往谷振旋肩井点去,口中怒喝道:“那里走……”

尊智禅师与中年文士也同时发难,疾逾脱兔的分别抓向卜大坤和“阴阳秀士”岳胜武!

三人这一含怒出手,指劲实是凌厉无比,迎风发出尖啸!

谷振旋等骇然转身欲躲……

驼背老人已然大笑喝道:“尔等尽管走,有老夫在此,无人可以伤人……”

说笑之间,左袖漫不经心的一挥,尊智禅师等三人那股强劲的指风,竟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三人知这驼背老人武功高出自己太多,但师门强敌被劫,这口恶气又怎能忍耐得下?

暴喝声中,竟是猱身再扑……

驼背老人双目一瞪,怒道:“尔等真是不知道进退得很,滚远些!”

双手一扬,红光乍闪,一声轻震过处,五人但觉混身一紧,一股难耐闷热的气流,直冲得自己如飞倒退!

这一退,足足退了四丈!

武当玄化、少林明心更退到七丈以外,方始站稳!

峨嵋尊智禅师身形一停,脱口惊呼道:“雷音乾天神掌!”

驼背老人昂首哈哈大笑道:“大和尚,你倒挺识货嘛!老夫不用此掌,已近七十余年,想不到江湖中还有识得之人,哈……哈……”

尊智禅师骇然合十道:“老施主想必就是昔年人称‘桥山驼叟’的田慕敖田大侠……”

驼背老人不置可否的呵呵一笑道:“大和尚,回去吧!别白费心机精力啦!谷振旋既入‘武林鬼府’,尔等别再想找他们啦!”

尊智禅师回顾了“七星真人”和那位丐帮高手中年文士一眼,低诵一声佛号,仰望祝融峰顶的凄迷云雾,叹道:“姬道友,阮施主,老衲等何颜去见掌门……”

“七星真人”姬北斗傲气已泯,皓首连摇道:“归不得也……”

中年文士虽然已知今日之事,完全绝望,但他横目一扫其余四人,朗声一笑,高喝道:“在下愿以有生之年,守候谷振旋出此幽谷!”

尊智禅师闻言一怔……

驼背老人已哈哈大笑,转身入堡而去,口中却说道:“祝融幽谷以外;正是结茅而居的好所在,哈……哈……”

“砰……”

“鬼堡”石门,轰然阖上了!

留下了一片沉寂、悲哀、神秘、玄奇……

×      ×      ×

快马、飞鸽、磷箭、信火……

平静的绿林,突然间骚动起来!

一张张十万火急的“绿林帖”,飞也似的撒出,撒向深山,撒向城镇,撒向海岛,撒向湖泊……

马蹄踏遍了中州九郡!

信鸽飞遍了大漠草原!

磷箭响遍了白山黑水!

信火燃遍了渔乡泽国……

这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巨变!

三十年来,从未曾有!

但绿林兄弟们却一个个都接到了这张洒金的箭帖!

五个相连的金环,嵌在箭帖的中央,十滴鲜红的血迹,环绕着箭帖边沿,耀眼生辉,也入目惊心动魄!

好一手精刻的仿宋细字:

“武林各大门派,仗恃子弟众多,假借替天行道之名,而图驱除异己之实,‘衡芜山庄’一役,鸡犬皆诛,残忍毒辣,百年罕睹,本帮眼见各派藉联手之势,挟雷霆万钧之威,对我绿林兄弟,行各个击破之诡谋,实感唇亡齿寒,兔死狐悲之痛,若不早日觉悟,终难逃覆辄之危,用特帖邀天下绿林兄弟,于重阳之日正午,共聚君山,焚香祭天,同仇敌忾,救己救人,毋自徘徊而自误,此心此志,可对日月矢相持,嗟我同侪兄弟,速来,速来!

金环帮全体兄弟敬叩”

“绿林帖”雪片般腾飞!

绿林兄弟也像流星般奔跃!

他们对于“衡芜山庄”的灭庄惨遇,有着谈虎色变,人人自危的感受,他们私心中早已升起了一种盼望与期待……

现在,这个盼望与期待,有了反应了!

于是,绿林朋友们,怀着无名的振奋,涌向洞庭!

马不停蹄,船不停桨……,

一阵阵的喧哗笑喝之声,一堆堆的人影穿梭来往,几乎使这八百里洞庭湖中的涛声帆影,也全被掩盖!

桂子香飘,重阳已届!

红日甫上,朝霞叆叇,洞庭晨景,别具清新,晓雾如云般笼罩着粼粼波光水色,令人神智空明,心身皆畅!

“吱……呀……”

款乃一声,从岳阳方向,缓缓地荡来一叶轻舟!平静的湖水,被轻舟剪成了两条缎带,遥遥地向远处伸展……这是一艘轻快的双桨渔舟,船尾上坐着操桨的,是一位头戴斗笠,身着蓝布短装,白须白眉的老渔翁!

但是,在那船头之上却俏生生的站了一位十七八岁的红妆少女!

这少女翠帕包头,金环垂耳,身着湖绿对襟短袄长袂,外裹一件淡黄披风,黛眉含春,杏眼含笑,挺直的鼻标,配着一张熟透了樱桃般的小口,委实是娇极、俏极、美极、艳极……

这少女那张宜喜宜嗔的吹弹得破的娇靥之上,天真活泼之中,还隐隐的带有三分稚气!

但在她美目一掠一瞥之间,却又是柔媚娇憨之余,忽隐忽现的流露出一股慑人的英武之气!

她此刻正面向朝阳,含笑浏览这湖光云气!

洞庭湖内,此刻除了这艘渔舟,在也找不出其他船只了,所有的船,都被君山八寨征去了!

唯一的例外,便是这条双桨轻舟,因为这位操舟的老人,年纪太大,君山豪杰们才免了此老差役!

可是,这白发老人却自动的给这位姑娘荡桨游湖,而且以一叶扁舟,冒洞庭风涛之险,实在令人意外!

小船缓缓地向君山荡去……

船头上的绝色少女,遥望那尚在水天一线之处,宛若一只大碗般的君山,突然回顾白发老渔人笑道:“老人家,洞庭湖素以波光帆影著称于世,怎地今日除了我们这条小船,再也不见其他船舶呢?

老渔人长叹笑道:“姑娘,这八百里洞庭湖水,今日已成清宁世界了,大概除了老汉这条渔船以外,不会再有船只往来……”

少女柳眉一扬,颇具心机的笑道:“老人家,这是为的什么呢?”

老渔人叹息道:“听说君山八寨之中,今天有个什么绿林人物的祭天大会,所有洞庭船只,全都被君山征用了!”

“啊!”少女恍然笑道:“过路的船只呢?也被他们征去了么?”

老渔人摇头道:“不曾征去,但却不许驶入湖中!”

少女闻言,柳眉微微一聚,笑道:“君山的什么祭天会,想必很热闹吧!”

老渔人听得一怔,心想:“这丫头打的什么主意?这可玩笑不得啊!”

口中却甚为惶恐的摇头说道:“姑娘,绿林人物,都是打家劫舍,拿枪弄棒的豪杰,说话粗里粗气,那里会有什么热闹啊!”

少女淡淡一笑道:“老人家,我们到君山去玩玩可好?”

老渔夫骇然失色道:“不……不……不……姑娘,这可不是儿戏……”

少女笑道:“绿林豪杰也是人嘛!我们去看看又有什么关系呢?”

老渔夫脸上掠过一道神奇光彩,摇头道:“姑娘,不是老汉讲话不中听,像你这么娇滴滴的大姑娘跑到那些凶巴巴的汉子中间,真是送羊入虎口……”

少女目光之中,倏地腾起一丝杀机!

不过,由于她此时虽然在跟老渔夫讲话,可是却并未转身,所以老渔夫看不到这少女目含杀气的脸色!

老渔夫话音未已,少女已娇滴滴的笑道:“老伯伯,我并不怕他们,我们还是去看看热闹吧!”

少女话音顿了一顿,陡地转过身笑道:“老伯伯,如果你害怕的话,你就不要上山去看热闹,留在小船上,在停泊之处等我可好?”

老渔夫老惫的看了少女一眼道:“姑娘,听听老汉的劝告……”

少女笑道:“老伯伯,我真的不怕他们呢!绿林人物也不会吃人,何况在这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他们敢怎么样?”

老渔夫呆呆的摇了半天头,说道:“姑娘,他们可比吃人还凶呢!老汉年纪又大,长年靠着在这湖边上打渔过活,一旦惹火了这批煞神,那老汉这后半生就……”

老渔夫话音未已,少女已探怀取出一颗晶光四射,龙眼大小的明珠,托在掌心,笑道:“老伯伯,你送了我去以后,这颗珠子给你,你这下半辈子,就不必再靠打渔来辛苦过日子了,好不?”

老渔夫目睹少女手中这颗光彩夺目,价值连城的明珠,双目略现惊讶之色,但他表面上却故作欢天喜地的说道:“姑娘,这……这……太……贵重……了,老汉……老汉……”

少女见老渔夫高兴得几乎忘了摇桨,不禁笑道:“老伯伯走吧,正午之前赶得到么?”

老渔夫似是决心已下,笑着连连点头道:“好……好……老汉拼着命划吧!”

“呵”“呵”“呵”不断的笑声之中,这位白发老人,竟是显得甚是吃力似的,荡动着双桨,指向君山驶去!

约莫快到正午时分,这条双桨渔舟,业已抵达君山水寨!

老渔人在一片帆樯舟楫之中,将快艇荡近码头,泊在一艘巨大的三桅画舫之侧,这才捧着汗,笑道:“姑娘,到啦,只怕不容易进得山吧!”少女早就打量了这君山水寨码头半晌了,在一片舟楫之中,她本想不经君山水寨人物的引导,迳自前去,可是,此时她目睹在那码头四周的森森警戒,便知除非硬闯,否则就难了!

因此,老渔夫话音一落,少女嫣然一笑道:“正名求进,大概不会不允许吧,老伯伯,喏,这颗明珠先给你老,你老愿等就等,不愿等,就先回去吧!”

老渔夫却出乎意外的不肯去接明珠,口中嘀咕道:“姑娘,老汉可不能要你这么大的珠子,等老汉把姑娘送回岳阳以后,姑娘随便赏赐点就行啦!”

少女听得一怔道:“老伯伯,你等我么?”

老渔夫笑道:“老汉既然来了,顺便还想跟姑娘去开开眼界啊!”

少女闻言,心中一动!

她不禁再打量了这老渔人两眼,却委实看不出有什么蹊跷,暗自失笑忖道:“我也太多心了!”口中却道:“老伯伯,你不怕他们找你的麻烦么?”

老渔夫摇头笑着边擦汗边道:“姑娘,你这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都不怕,老汉这么一大把年纪,几根老骨头又怕他何来?”

老渔人话音一顿,系好了船又道:“走吧,姑娘,老汉陪你去,也好多少有个照顾!”

少女听得心中又是一动,笑道:“老伯伯,那我就说你老是我爷爷好么?”

老渔人笑道:“敢情真好,老汉若真有像姑娘这么大的个孙女儿,老汉这一辈子可也真算没有白活啦!”

少女笑道:“老爷爷,您老贵姓啊?”

老渔人笑道:“老汉姓宗,姑娘你呢?”

少女笑道:“我姓秋,叫秋文蓉,宗爷爷,你以后叫我蓉儿好啦!”

老渔人呵呵笑道:“好极啦,蓉儿,蓉儿,你宗爷爷真高兴死啦!”

秋文蓉嫣然笑道:“宗爷爷,你老可练过武呀?”

老渔人脱下斗笠,露出满头白发,笑道:“江湖把式,老汉倒真也练过几天,但却见不得人讶!蓉儿,听你口气,好像你也练过武功吧!”

秋文蓉含蓄的掩口笑道:“宗爷爷,我们上山去吧!特为赶来看看,如果待会儿迟了赶不上祭天大会的开始,该多么叫人丧气呢!”

老渔夫点头笑道:“可不是么?赶热闹总得趁过早啊!”

说着,一拉秋文蓉,踏上码头,笑道:“蓉儿,让爷爷拉着你可好?”

秋文蓉摇头笑道:“宗爷爷,还是蓉儿扶着你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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