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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波诡云谲
2025-09-17 14:16:18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秦露的故事破了,但是吕奇仍然很伤脑筋,如果说秦露为了布置一个陷阱,而牺牲了自己父亲的生命,那是无论如何也说不通的事,在返回奥林匹克大饭店的途中,他一再思索也得不到丝毫头绪。

车抵饭店门前,天际已然大白。吕奇私自默祷,但愿秦露还睡在他的床上,那样将有助于他的计划进行。

当他轻巧打开房门时不禁松了一口气,秦露果然还在。她睡得很甜,姿态也很媚。红色的恤衫和白色短裤虽未除去,却丝毫不减其性感,黑黑的长发披散在白色枕头上,像是万里晴空中飘浮着一朵乌云。

吕奇在有所行动之前仍然有些犹豫,他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认为自己的判断非常准确。他站在床前沉静了一会儿,最后一咬牙,和衣躺到了秦露的身边。

行动是一连串的,一旦开始就要继续下去。吕奇第二步是一手揽住了秦露的腰,另一手抄进她的颈项,吻上了她的红唇。

秦露像一只受惊兔子般挣扎着,自然,她在挣扎中也看清了袭击者是谁。于是,挣扎轻微了,接着,有了反应,热烈而熟练的反应。

吕奇心中的不安消除了,因为他发觉秦露有过爱抚的经验。他不是她所接触的第一个男人,即使他判断错误,也不算是严重侵犯了她。

“自奇,”秦露终于在喘不过气来的情况下挣脱了他的怀抱,娇笑着说:“你不应该乘人之危的。”

“那是因为你的睡姿太美。”吕奇轻佻地笑着说。

秦露面上的笑色突然一收,神气沉重地说:“我的人,就是争取你合作的交换条件之一,我决不会吝啬,可是,我现在的心情不好,那样会使你扫兴。”

“放心!我不是急色儿。”吕奇松开了她,面色也正经起来。“有点事,我要跟你谈谈。”

“谈什么事?”秦露却又主动地靠近了他,一只手也在吕奇光裸的手臂上,有意无意地轻拢慢抚着。

“你父亲在‘周氏信用投资公司’有百分之十的股权,对吗?”

“是的。”

“另外百分之九十属于黄万通?”

“对!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吗?”

吕奇没有去理会她,转动了头部,目光望着天花板,语气缓慢地说:“因为周伯钧突然死亡,所以才使周氏公司的股票暴跌,因为暴跌,黄万通才能一口气收购周氏公司百分之九十的股权。如果有证据证明周伯钧是被黄万通所谋害,那么,黄万通所获的股权就是非法的。依照法律,那百分之九十的股权就该发还周氏公司。”

秦露摇摇头说:“我不懂得法律。”

“我也不懂,可是我请教过专家,据专家说,只要查出黄万通谋害周伯钧的证据,那百分之九十的股权就该还给周氏公司。”

“哦!”秦露张着嘴显得有些惊愕。

吕奇又接着说:“周伯钧已死,周宣祈又罹患精神分裂症,这百分之九十股权就该由你父亲接收。”

“我父亲也死了呀!”

“别忘了你是合法继承人。”吕奇的眼睛里闪动着异样的光芒。

秦露神情有些迷惑地说:“吕奇,我不大了解你说这句话的意义。”

“嗨!”吕奇一把搂紧了她,在她噘起的嘴上轻轻一吻。“这还不明白吗?只要我们能以谋害周伯钧的罪名将黄万通送上法庭,周氏公司全部股权就落到你一个人的手里了。”

“办得到吗?”

“我会尽全力,不过……”

“又有条件是不是?”

“你得到百分之百,只给我百分之十,不嫌太少了吗?”

秦露凝神望着他,许久之后,才叹了一口气:“唉!我如果说一句心里的话,你相信吗?”

“当然相信。”

“吕奇!”秦露的神情突然忸怩起来,声音也很低:“我喜欢你,这个世界上我已没有亲人了。如果你不讨厌我,我们可以结婚,那百分之百的股权,以及我,都不是你的吗?”

吕奇以古怪的声音说:“令人难以置信。”

“你以为我在骗你?”

“只因为这消息来得太突然。”

“在我来说,是缘份,在你来说,是奇迹——你最感兴趣的钞票与女人竟然同时得到了。”秦露说来极其自然,一点也不像是矫揉造作。

吕奇却暗暗好笑,他所见识过的名门闺秀,欢场娇娥,不知有多少;也不知听说过多少甜言蜜语。别的事情他也许还无法立辨真假;唯独情话却可以判真伪。他敢肯定地说,秦露在作违心之论。但他表面上却丝毫未露声色,将秦露又搂紧了一些,佻笑着说:“那真是人财两得了。”

“别说得那么难听好不好?”秦露白了他一眼。“也别那么高兴。能不能搜索到黄万通谋害周伯钧的证据还是问题!”

“那倒不是最棘手的问题。”

“难道还有大问题还没有解决?”

吕奇一个字一个字用力地说:“问题在周宣祈的身上。”

“怎么说?”

“他实际上并没有疯,谋害他父亲的凶手落网之后,他也会要求重新检验。”吕奇说到这里,双手用力一拍。“好了!从黄万通手里夺回来的百分之九十股权到了他的手上,我们岂不是白费劲?”

“嗯!”秦露皱紧了眉头。“这倒是个大问题呀。”

“秦露,”吕奇一个指头在她的面颊上轻轻地摩挲着,同时,开始了进一步的探索,“女人在面临难题时,总要比男人冷静!来!让我听听你的主意。”

“我也没有什么好主意。”秦露轻描淡写地说,然而她那一对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却射出了警戒的光芒。

“你随便说个办法也许可以触动我的灵机。”

秦露一直像一头温驯的绵羊般依偎在吕奇的怀里,现在她开始“反客为主”了。一只手像八爪鱼的须般缠上了吕奇的颈项,躯体也和他贴得紧紧的。以极为柔情的声音:“吕奇,我想听听你的过去。”

吕奇发现对方在为自己的安全而进行探索了,因此,他故意皱紧了眉头说:“不说也罢。”

“为什么?”

“恐怕吓着你。”

“吕奇,你以为我还是一个小女孩么?”秦露的嘴唇贴在他的脸上,嘘出的热气使他感到有一丝冲动。“你应该感觉得到,我已经是一个成熟的女人。说出来,我需要了解你。”

“如果教我说假话欺骗你,我良心上会感到不安;我若说真情实话,你又可能鄙视我。”

“我要听真话;也绝不会鄙视你。”

“我生长在贫民区,”吕奇开始编故事;他自信所编出来的故事必可赚人眼泪。“不知父母是谁。小时,经常与饥饿打交道,我年后又与牢狱结下不解缘。我偷过、抢过、骗过。一再地坐牢,使我更加精明,更加谨慎。去年圣诞节,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使我弄了一大叠钞票。于是我买护照,改姓名,变成了上流社会的绅士,开始周游世界。我眷恋着目前的生活方式,可是,这笔钱总有用完的一天……”

秦露突然低吼着说:“吕奇,不要说下去。”

“怎么!你讨厌我?”

“不!”秦露用力地抱紧他,显得很激动地说:“我不但不鄙视你,反而觉得你坦白得可爱。我只恨这个世界,为什么有那么不平等的事。”

“秦露……”

“吕奇,”她仰起头来打断他的话。“别人可以杀死我的父亲,我为什么不能杀死别人?我要报复。”

“秦露,你要杀谁?”

“杀周宣祈。”她此刻的表情活像一个女巫。

“为什么要杀他?”

“嗨!吕奇,”秦露一只手撑着床榻,坐了起来。“你不是教我出主意的吗?在别人心目中,周宣祈只是一个从疯人院逃出来的精神病患者。他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消失,绝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吕奇突然觉得自己像是抱了一块寒冰。秦露的确成熟,成熟得令人可怕。这是她早已想好的计策,却在一种激动的情绪下说出来。在暗惊之余,吕奇也有一丝欣喜的感觉,他的假设已逐步证实了。

见他发楞,秦露忙又问道:“吕奇,我的主意吓坏你了吗?”

“不!”吕奇故意在脸上浮现一股狰狞的笑容。“我见过的犯罪勾当太多,这算不了什么。我是在思索另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何搜索到黄万通谋害周伯钧的证据?”

“你可以轻而易举地办到。”

“噢!你倒说说看。”

“我父亲的被害,白娜涉嫌最重,你可以去告诉白娜,她若然脱罪,只要一口咬定,当初她的不告而别,是受了黄万通的唆使,而且还得了黄万通的酬劳,这一次我父亲赶到这儿来查问这件事,她也曾和黄万通通过消息,这样就行了。”

“即使如此,也不能证明黄万通是谋害周伯钧的凶手呀!”吕奇提出了反问。

秦露柔媚地说:“吕奇,你不是说,女人面临难题时比男人的表现都要显得冷静么?”

“你心里还有什么鬼主意?”

秦露诡谲一笑:“暂时不告诉你。”

“嗨!你又摆出神秘姿态了。”

蓦然床头几上的电话铃声响了起来。

吕奇刚要伸手去拿电话听筒,秦露却抢先伸手将电话听筒按住了。以歉疚的语气说:“对不起!我将你的电话号码告诉了周家账房,教他一到机场就打电话到这儿来。”

“你不是说他七点多钟才到吗?”

“现在几点?”

“五点四十分。”

“哦!抱歉,那不是我的电话。”

吕奇抓起话筒,立刻传来了接线小姐的声音:“吕奇先生,星洲长途电话。”

她话声刚落立刻又响起了一个男人的声音:“奥林匹克大饭店吕奇先生吗?”

“是的。”

“请转告秦露小姐,周阿财先生在前往机场途中被一辆福特汽车撞成重伤送医不治。肇事者弃车而逃,据说是黄万通的座车,有进一步的消息我再打电话来。”

“请问你是谁?”

对方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秦露见吕奇一脸茫然之色,连忙问道:“吕奇,怎么了!”

“周阿财是谁?”

“就是周家的老账房啊!”

“他不能来了。”

“为什么?”

“在前往星洲的途中,被一辆福特汽车撞成重伤,不治身亡。据说那辆车子是黄万通座车。”

“哦——”秦露先是一声惊呼,接着愤怒地说:“这是有计划的谋杀行为。可恶的黄万通!”

吕奇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因而微笑着说:“秦露,你不该生气,应该大笑。”

“为什么?”

“这样一来,黄万通谋杀周伯钧的事实岂不是更加明显吗?”

她笑了,在娇媚的笑容中有浓厚的得意神色,伏在吕奇的身上拍打着:“吕奇,你真是个聪明的家伙。”

“秦露,你也不笨呀!”

“我们这一对真是天造地设。”

吕奇轻佻地说:“秦露,为了我们即将发财,似乎该庆祝一番。”

“难道要开一瓶香槟吗?”

“不!是要……”吕奇一只手从她恤衫的下端侵了进去。

秦露突地用力挣脱了那只手,冷冷地摇着头说:“不行。”

“秦露,真想不到你的观念如此保守。”吕奇面上透露出失望的神色。

“并非保守,而是有很重要的事等着你去做。”

“什么事?”

“去游说白娜。”

“对!”吕奇从床上一跃而起。“你不说我倒忘了,白娜的供词是我们的计划成功与否的重要关键。”

“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秦露娇笑着说:“自然我也会准备好一份使你意想不到的好礼物。”

如果说这是秦露对吕奇的一项承诺,毋宁说是一个诱惑还要恰当得多。

这时,天色已经大亮了,人车都已经络绎不绝地出现在街头。吕奇走出奥林匹克大饭店之后,站在路边考虑了一分钟,匆匆进入了路边一座公用电话亭。

电话拨到警署,精力充沛的霍金斯帮办竟然通宵达旦地在等候吕奇的消息,他劈头就问道:“嗨!你的进展如何?”

“还不错。”吕奇不想在电话中谈得太多。“星洲方面的资料到了吗?”

“恐怕要等到八点钟以后,国际刑警组的‘电子传送组’要八点钟才上班。”

“我想加要一份资料,能一齐到吗?”

“说吧!”

“今晨星洲通往国际机场的路上出了一件车祸,死者名叫周阿财,最好能将全部资料弄来。”

“好!我立刻以长途电话与星洲连络。还有别的事吗?”

“请教:贵地许多餐厅酒吧都是二十四小时通宵营业的,土耳其浴室如何?”

“吕奇,那得要看哪一个区域的土耳其浴室,你要问哪一家?”

吕奇掏出周宣祈留下来的那张卡片看了一眼,回答对方:“名字很香艳,叫做‘妙女郎’。”

“哈哈!”电话听筒里传来霍金斯的爆笑。“去吧!那里是永不关门的,当心被那些‘妙女郎’拆散了你的骨头。”

“但愿她们拆散之后再能重新装配起来。”

“吕奇,”霍金斯的语气又正经起来。“我们何时见?”

“九点钟如何?”

“好的。出‘妙女郎’土耳其浴室向右转,走五十码有一家‘威基基餐厅’,我在那儿等你。”

“OK!”吕奇兴高采烈地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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