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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分头缉凶
2026-01-14 20:57:26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本报讯)本埠实业界巨子‘白氏企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白文堂于本日下午在私宅被刺殒命,死者身中十一刀,死状至惨。

“柏氏有午睡习惯,于中午十二时许进入寝室,至下午一时犹未起床,始被佣人发觉业已被害。据警方勘察,现场留下一朵黄色玫瑰,用意颇费猜疑。凶手显然为一杀人老手,警方正清査白氏生前恩怨中。”

“(又讯)警方于清査白氏所留文件时,发现白氏似在从事某种非法行为。若果如此,死者遇害很可能牵涉黑社会恩怨,白氏为本埠商界闻人,不知洁身自好,殊属遗憾,也非一般人始料所及矣!”

哗啦一声,白健将报纸撕得稀烂。

高琴小心翼翼地问道:“小白,后面那段报导是真的吗?”

白健咬紧了牙齿点点头说:“真的。想不到我父亲竟是一个毒品贩子。”

“啊……”高琴低呼了一声,“是不是警方也要抓你?”

“没有。下午他们已经传讯过了,我从来不过问公司里的事情,警方也知道我不涉嫌。”

“那你为什么要躲避呢?”

“对方行凶后,必然会注意我的行动,警方也可能注意我的行动,那样,对我决心报仇的计划有妨碍。”

“报仇?你知道谁是凶手吗?”

“慢慢査。”白健突然目光一亮,抬头问头:“高琴!你怎么知道白文堂是我的父亲。”

“我是听石磊告诉我的。”

“他?”白健一把抓住了高琴的肩头,就像发现什么宝藏似的,目光熠亮。“他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你一走,他就过来了,还问东问西的问了不少,鬼头鬼脑的。小白!你得提防他一点。”

“石——磊?”白健喃喃地念着这两个字,接着又问道:“他今晚是什么时候到俱乐部的?”

“和往常一样,八点钟的样子。”

白健皱着眉头,自言自语地说:“那时晚报的二次版已经发行了,他也许真的看到了报纸,不过,他怎么知道被刺的人是我父亲呢?”

“有什么不对吗?”

“除了秦刚和小赵以外,我很少和别人谈起家里的事,像石磊这种人平时难得说三句话,他怎么知道我父亲的名字?”

“他问我,你同我谈了些什么,我就故意说,好像听见你说要找什么人算账,他那时有些紧张的问我,你要找谁算账,我说不知道。他这才故意轻松地说——反正不是找我就行了。”高琴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还学着石磊的腔调。

“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郑重其事地嘱咐我,千万不要让你知道他和我谈话的情形。小白!你说怪不怪?”

“噢!”

“后来秦刚和小赵来了,他又不住地向我们这边窥视,这都是平日不曾有过的现象。”

“高琴!”他拉起她手说:“帮我一个忙。”

“只要我做得到。”

“从明天起,多接近石磊。他好像对我很感与趣,我正苦于没有线索,他也许是根线头。”

“好!”高琴立即答应,“不过这个讨厌鬼可捡到便宜了。”

“对付这种人,只要一个好眼色就行了。”

高琴两手勾上了他的脖子,狡黠地问道:“对付你呢?”

“连眼色都不需要。”

“真的?”她的眼睛开始眯起来了。

白健拉下她的手,冷冷地说:“高琴!我父亲刚死,这不是我寻欢作乐的时候,让我们保持同床而又互不侵犯的好纪录吧!”

“赞成!”她突地噘起红唇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小白!这算不算侵犯。”

“这是侵犯的尖兵。”

“那真没有意思极了!”

“好啦!该睡觉了。”他拿起睡衣,向她挥挥手说:“高琴,背过身子吧!我要换上睡衣裤。”

“怎么,你们男人今年流行不穿内衣裤?”

“谁说的?”

“那有什么不能看的?真是大惊小怪。”

白健不禁皱了皱眉头。心想:有时候,女性比男性大方得多。

×      ×      ×

正逢秋季足球大赛,水兵球场里里外外都挤满了球迷。

白健来的时候,秦刚和小赵已经买好了入场券,一左一右簇涌着他走进了水兵球场。球赛已在进行,场里球员奔驰,看台上观众喊声震耳欲聋。他们找到了座位,就在这喧哗中开始了谈话。

“大秦!小赵!”白健先开口说:“这次要你们帮帮忙,我决心要亲自找到那个凶手——杀害我父亲的人。”

秦刚是三个人中年龄最大的,他冷静地说:“小白!先说说是怎么回事?”

“今天报上的新闻没有看到吗?”

小赵不自禁地插口道:“那是真的?”

白健侧过头去问道:“你是指那一样?是指被杀?还是指贩毒?”

“贩……贩……”

白健拍拍他的肩头,爽直地说:“小赵!别问了,那是真的。”

“真出人意外!”秦刚似乎有此惋惜。

“我不想过问先父为非作歹的事情,但是,我绝对不放过杀我父亲的凶手,你们两人要助我一臂之力。”

秦刚声调平静地说:“小白!你该仔细考虑一下,如果令尊真的已卷进黑社会是非恩怨之中,对方显然是一个很有实力的集团,我们三个人是对手吗?”

小赵不服气地说:“大秦,你在害怕?”

秦刚听了这句话并无不愉之色,仍很沉静地说:“现在怕没有关系,到时慌,才真麻烦。”

“大秦!”白健说:“你的看法很对,不过我也有打算。”

“说你的打算吧!”

“我的打算是两个原则,一个是快刀斩乱麻;一个是擒贼擒王,给对方来个措手不及。”

秦刚双手一摊,反问道:“‘乱麻’在那里?‘贼王’又在那里?”

“所以,这就要你们帮忙了。”

“要我们去査访吗?”小赵插口问。

“不要!”白健压低了声音说:“据我的猜测,对方这两天一定会派人到我家门口来察看动静。你们两个人轮流去监视,发现有行迹可疑的人就出其不意地将他逮住,不难问出一点蛛丝马迹。”

秦刚沉吟了一阵,点点头说:“唔!这倒是一个办法。”

白健又问道:“你们认为石磊这个人如何?”

小赵立刻抢着说:“听说他在一个地下赌场做保镖。”

“噢!”白健不由一怔,说:“你这个消息正确吗?”

“没有错。”小赵的语气很肯定。

“你们有没有办法钉他两天?”

“怎么?”秦刚问道:“你对他有了疑问?”

“唔!”白健点点头。“我和他从无往还,他昨天竟然在高琴面前打听我的言行,怪吧?”

“石磊这个人和黑社会倒的确有点关系,平日行动诡秘,而且举止阔绰,做保镖的收入不会那样好的。”

“我已教高琴去摸他的底细了。”

“高琴?”秦刚不以为然地说:“女人靠得住吗?”

“这个女人绝对靠得住。”

“你怎么这样有把握?”小赵插口问。

“别问,我从昨晚开始已经睡到她家里去。”

“小白!”秦刚眯起眼睛说:“原来你……”

白健立刻截住他的话说:“大秦!我敢保证你猜想错了,我不想向你解释,不过高琴这个女人倒可以做一个好朋友。”

“好吧!”秦刚也就不再谈论这个问题。“由我去守你的家门口,小赵去钉石磊。小白!我们怎么连络?”

“我们每小时连络一次,大秦你在每小时过五分的时候打电话,小赵在每小时过十分的时候打电话,我等在加油站旁边一座三三五四号的公用电话亭附近,如果我不能去,我会教高琴去。”

“好,就这样吧!”秦刚点了点头。

“我们从上午十一时开始连络,晚上十时是最后一次,然后我们再约定地点见面一次。”

“不过,我担心钉石磊的时候会不会被他发觉,这家伙很精灵的。”小赵似有顾虑地说。

“你不要老钉他,发觉他和什么人特别地接近,就改变方向去钉那一个人,一定要将那个人的底细跟出来,打电话告诉我。然后再去钉石磊,我们主要是要清査他的社会关系。”

“我懂了。”

秦刚突然想起了张家燕,因此问道:“小白!你那个妞儿呢?”

白健故作不知的反问道:“你指的是谁?”

“张小姐呀!”

“我和她分手了。”

“为什么?”秦刚瞪大了眼睛。

“我现在的环境变化了,随时会杀人或者被杀,我不愿让她卷进来,她有很好的家世。”

“啊……”秦刚似乎在惋惜。“她父亲是干什么的?”

“听说有十几条远洋渔船。”

“噢!”小赵插口说:“那倒是干私枭的好材料。”

“别胡说!”白健低叱了一声。

小赵口没遮拦地说:“小白!你以前知道你父亲是……”

“小赵!”秦刚吼了一声,同时递给他一个眼色。

小赵连忙伸伸舌头,不再多口了。

白健并不在乎这些,反而笑着问道:“小赵!你见过张小姐吗?”

“见过几次。”

“你对她的印象如何?”

“雍容华贵,美丽大方。”

“对了!美丽是天生的,雍容,华贵,大方,却要经过教养,她一定有一个好父亲。”

“那也不一定,比如说你……”

白健扬手打断他的话:“小赵!别将我说得太好。先父不安份做规规矩矩的生意,这证明他有野心和野性。我也是一样,血管里流动的血液中所包含的野性你是看不见的。”

“我倒看不出。”

突然,秦刚低声说:“喂!石磊走过来了。”

白健抬头望去,果然看见石磊在向他们走过来。当他抬起头来时,对方还扬手和他招呼。

石磊一到他们面前,就笑呵呵地说:“今天三杰聚齐了,真难得!”

秦刚也笑嘻嘻地虚与委蛇一番:“小白心情不好,陪他出来走走。”

“小白!”石磊皱紧了眉头说:“真是不幸得很,这个凶手真狠,你打算怎么办?”

白健无精打采地说:“怎么办?还不只有等候警方缉凶。”

“等他们?别指望吧!”

“那么先父之冤只有永沉海底了。”

“噢!”石磊似乎很感意外,目光紧盯在白健的脸上。“难道你不打算靠你自己的力量擒凶?”

“石兄!”白健笑着说:“你将我说得太伟大了。先父的来往关系我一点也不清楚,即使有心,我也无从着手。再说,我们去和那些亡命之徒周旋,说实在话,太不合算了。”

“对!对!”石磊拍着他的肩头说:“这才是识时务者,我到那边去,这真是一场好球,嗳!………五比零,‘牛头’大概是输定了。三比一,我赌了‘金斧’百元美金的彩头。”

“石兄!”白健向他扬扬手。“谢谢你的关心,只要我不死,将来我一定会好好报答你的。”

他这句话是深有含意的,不知道石磊听出来没有,但见他那宽宽的背影耸动了一下。

小赵禁不住道:“这小子,真想揍他一顿。”

秦刚耸了耸肩,冷冷地说:“比拳头你未必是他的对手。”

“什么?”小赵火气旺盛,霍地跳了起来。

白健将他又按回座位上,柔和地说:“小赵!别逞英雄。大秦说得不错,这家伙的枪法也许比不过你,但是拳头却比你快,比你硬。”

小赵仍是不服气说:“有机会我倒想试试。”

“小赵!”白健温和地说:“我们现在面对一个强而有力的黑社会集团,要斗智不斗力,动枪,动准头都不是上策,完全要靠动脑筋。从现在开始,你就要去缠住石磊。记住!运用你的智慧。”

“小白!我一定听你的。我们现在就散吧!”

“不!”白健将目光投向球场。“等球赛终局吧!”

他们三个人不再说话,竟一本正经地看起球赛来。

又经过几十分钟的缠战,“牛头”队终于以七比二见负于“金斧”队,这时,天已昏沉,夜晚已将来临了。三个人一走出球场就分道扬镳。

白健没有叫车,一个人信步溜跶,忽然一辆绿色的敞篷轿车驶到他身旁,戛地一声刹住。白健闻声回头,一见车上坐着一个似曾相识的女郎,正咬着手里的墨色的眼镜,笑眯眯地瞅着他。

白健不禁有些发愣。认识吗?说不出她是谁,不认识吗?那模样儿又好像非常熟悉。

女郎却先开口了:“白先生!还记得我吗?”

“我记性不太好!”

“不是记性不好,而是你这位射击名将心目中的女性太多,那里会有我黄娜的地位。”

白健几乎想笑,自己心目中真有不少女子吗?这位美艳的黄娜小姐真的占不了自己心中的地位?

后面有车在按喇叭,黄娜向他勾勾手指头:“上来吧!”

白健不加思索地一跃进了车厢,车子嘟地一声,又汇进了车流。这时他笑着说:“据说玩枪的人记忆都差,黄娜小姐,能提醒一下吗?”

“不必了。反正我们见过面就是。”

“这样也好。”

“白先生!到那里?”

此时此刻,白健对任何人,事,物,都抱着怀疑的态度。自然不会将“巧”遇的黄娜放过。因此他笑着说:“就这样匆匆一晤而又分手吗?我想,应该找机会加深一点印象,不然下次见面又认不出来了。”

“这是好建议,还有什么好主意?”

“黄娜小姐有什么爱好呢?”

“吃喝玩乐。”

“真爽快!我就依照你这四个字的顺序安排吧!现在已经六点多了,我们先上‘龙凤酒家’吃广东大菜?……”

“喝呢?”

“吃与喝不是连在一起的吗?”

“不!我这四个字每一个字都是分开的。”

“好!”白健慨然地点点头,接着说:“‘蜜月酒吧’情调不错,饭后我们上那儿去喝两杯。”

“真是好地方,如何玩法?”

“玩的方法很多,上夜总会去跳舞,或者游车河……”

“刺激一点的。”

“上‘金手俱乐部’吃角子老虎。”

“不!我要赌轮盘。”

“嗨!黄娜!我身上钞票不多。”

她侧过头来,白了他一眼,娇声说:“别将我看成捞女,我自己有赌本。”

“哈哈……”白健有些窘,藉着一声干笑掩饰了过去。

“不管胜败,我们决定午夜前离开赌桌,现在我想知道你对最后一个字是如何安排的?”

“乐!”白健心里有数,但却明知故问;“我可不知道午夜以后还有什么地方可‘乐’的。”

黄娜道:“‘乐’的地方多,‘乐’的方法,也很多……”

“那么,你安排吧!”

“你会听我的吗?”

“当然会听你的,前三项都是我安排的,你毫无异议,最后一项当然得听听你的安排了。”

“那就行了。”

“说吧!怎么‘乐’法?”

“何必先说呢?到时听我的安排就好了。”

“哦,原来你在保密。”

“这样会升高‘乐’的气氛。”

“好!对美丽的小姐应该言听计从才好。”

吱的一声,绿色跑车停下,黄娜笑着说:“第一站已经到了,下车吧!”

当他们俩走进“龙凤酒家”以后,一辆黑色轿车也在绿色跑车的旁边停下,驾车的却没有下车。

他四周张望了一下,从驾驶旁边拿出一个“麦克风”,开始呼叫:“这里是第一号追踪车,请讲话。”

接着,车厢内响起一个沉闷的声音问:“什么事?”

“黄娜已经使鱼儿上钩了。”

“好!继续监视,随时报告。”

“是!”

“卡察”一声之后,无线电机静止了,但是一场好“戏”却开始登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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