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武侠书库 › 朱羽 › 黄色凶车 › 正文

第七章 机场风云
2026-01-14 20:24:53   作者:朱羽   来源:朱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门开了,进来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右手拿着枪,左手反关上门,目光在向四周捜索。秦珍妮出其不意地将枪口抵上那个女人的腰际,低喝道:“不许动!”

“五妹!是我。”原来她是史嘉琳。

秦珍妮大出意料之外,连忙收起枪来,问道:“四姐!你怎么也来了?”

“大姐让我来的,她说你可能有麻烦。”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是罗省地面上的冯老大帮忙査出来的。”

秦珍妮指床上昏睡的金沙:“这小子是英国石油联盟的探员,幸亏我比他棋高一着。四姐!塞城那边怎么样?”

“很紧张,大姐要我们今天就回塞城。”

“那……”

“大姐还说,要你使用你出境时那张护照。”

“这边呢”泰珍妮向床上呶呶嘴。

“这里的事情由冯老大处理。我还引来一个姓程的,那小子真行,从城里跟到机场。我买票,他也买票,一直跟我到罗省,还是冯老大帮忙才将他留下。现在只剩下一个姓罗在塞城来打单。”

“那个姓罗的?”

“就是每晚送二姐回家的那个英俊男人。”

“哦!是他?”

“那个姓罗好像对我们的活动情形很清楚。”

“啊——四姐!方才你说这边交给冯老大处理,是要……”秦珍妮说到这里,作了个杀头手势。

“不!过了星期三就放他们自由。”

“你是怎么进来的?”

“冯老大有弟兄在这里当侍者,我是从侍役专用的电梯上来的。快收拾,我们要在天亮前离开此地。”

秦珍妮立刻去换穿衣服,收拾行囊,自然她不会忘记放在床塾海绵中那张重如生命的护照。

在取护照的时候,沉睡的金沙翻滚到床里,被单扯开,露出他那赤裸的胸膛,使得史嘉琳一皱眉头。背过脸去说;“老五!你又斗牛了。”

“他是一头凶猛的非洲犀牛。”

“你真贪及时行乐。”

“走吧!”

走道中,有一个戴着茶色眼睛的中年男人在来回走动。史嘉琳走过去,向他低声说:“冯老大,一切费心了!”

“你们快走吧!代我向玉芬问好。”

两人来到电梯中。秦珍妮笑道:“他是不是大姐的相好?”

史嘉琳白了她一眼,嗔怪着说:“胡扯!谁像你,到处都有相好。据冯老大说,他们是干兄妹,大姐的枪法还是他教的。”

“算了吧!”秦珍妮嗤之以鼻地笑着说:“男女之间的事情你还不懂哩!愈‘干’愈有问题,那只是在别人面前的称呼。”

“看我不告诉大姐才怪!”

“四姐!这个玩笑可不能开的!”

两人笑成一回,尤其是史嘉琳,方才发生的事情她都忘掉了,那里还谈得上去思想什么忧患,危机。

×      ×      ×

古代,若有一匹日行干里的良驹,就称为宝马。而现在的交通进入喷气机时代,却是一日万里。

上午十时,秦珍妮又回到了塞城。一昼一夜的时间她身临两地,去而复回,而且还演了不少戏。

走出机场后,秦珍妮低声问道:“要向大姐报到吗?”

“大姐说过了,不准去找她。我去取车,送你回家。然后你再利用无线电对讲机和她连络吧!”

两人徒步来到收费停车场,史嘉琳领出她那辆蓝色跑车,秦珍妮正要坐上去,突然一只手臂伸过来拦住了车门。她转头一看,拦住车门的人赫然是罗宗汉。

罗宗汉的神情显得非常憔悴,双眼满布红丝,颏下的胡须也未经修剃。但是他那两道目光却是咄咄逼人。

秦珍妮装着不认识他,娇声叱道:“你要干什么?”

“我要打听我朋友的消息。”

“谁认识你的朋友?”

罗宗汉面色阴沉可怖,因为他早上打长途电话到罗省去,南华饭店柜台上的人说金沙早上搬走了。而且跟踪史嘉琳的程浩也未按规定的时间来电连络。现在见到秦珍妮和史嘉琳联袂归来,在他的想像中,他的两个部下似乎已遭遇了与吴彼德相同的厄运。因此,他冷笑道:“珍妮小姐!别装糊涂。我的朋友金沙,昨天和你同机去罗省的,而且昨晚你们同宿南华饭店。还有这位史小姐!和你同机前往罗省的程浩呢?杀了他们吗?还是抛他们下海去喂鱼了。”

这番话说得秦珍妮和史嘉琳两人面而相觑,心头大骇。秦珍妮还算沉得住气,语气强硬地说:“我看你一定是个疯子,放手!不然我就召警。”

罗宗汉低吼着说道:“叫警察吧!你不叫,我叫。”

在这种情势之下,根本示弱不得。因此秦珍妮仍然气势汹汹地说:“你不怕警察,我也照样不怕。塞城是个法治的地方,一切要讲证据,凭你几句空言也不能将我们怎样。”

“别以为我姓罗的修养好,你们既能狠心杀人,我也照样会。说!我那两个朋友怎样了?”

史嘉琳冷眼旁观,已然看出了局面非常危险,因为罗宗汉已经迹近疯狂。心中一紧张,不由脱口道:“放心!保证没有伤他们两人一根汗毛。”

秦珍妮忙向她瞪眼,怪她多嘴。要硬就得硬到底。这样一说,麻烦更大,因为对方绝不会相信。史嘉琳也觉得说话有欠考虑,可是话出如风,难以收回。只有静静地等着事态的发展了。

孰料罗宗汉竟然抽回手去,挥了一挥说:“相信你的话,如果你的话是假的,我有把握你们逃不掉。走吧!告诉你们的首领,别躲在幕后当老鼠。要当雌老虎就站到我姓罗的面前来。讲理也行,比枪也可,我姓罗的绝不搬出警方来压她。”

秦珍妮已跳上车,史嘉琳一加油门,车子就开走了。

“我原以为会有大麻烦,想不到他就信了!”史嘉琳似乎犹有余悸。

“我看这个姓罗的倒还有几根硬骨头。”

“不然二姐怎会爱上他。”

“现在还爱他吗?”

“爱也只能爱在心里了。现在,事情已经闹穿,二姐怎会做叛徒呢?我想,她心里一定比谁都难过。”

“奇怪!”秦珍妮喃喃自语地说:“我看这个姓罗的说话一定算数,既然不涉及警方,大姐为什么不和他见面呢?”

“大姐好像故意在躲他。”

“胡扯!大姐怕过谁?躲过谁?”

“说的是呀!”史嘉琳阴阳怪气地说:“不信你将姓罗的话转告大姐,看她理不理?”

“她真不理,我倒要问问她。”

“你准备挨骂好了!”

秦珍妮嬉皮笑脸地说:“在对讲机面前挨骂有什么关系,她骂,我笑。”

史嘉琳突然停下了车,一摆手说:“五妹!下车吧!但愿你在对讲机面前多笑几声。”

秦珍妮回到住处,迫不及待地就锁上门,打开无线电对讲机。

“五号呼叫一号!五号呼叫一号……”

想必罗玉芬早已计算好她们的行程,正在等候她们的消息。秦珍妮一呼叫,她的回声就来了:“老五吗?说话。”

“大姐!方才我和四姐在机场门口遇见了罗宗汉。”

“他!他怎么样?”

“他说要见你,讲理也好,比枪也好,他绝不搬警方来压你。我看他说的倒是真话。”

“这小子真是又狂又傲。”

“大姐!见他吗?”

“别理他!”

秦珍妮想不到她这个天不怕地不怕,倔强无比的大姐真的在躲避罗宗汉,不禁壮着胆子问道:“大姐怕他吗?”

“珍妮!少管闲事!”罗玉芬的语气中已透着不悦。

“你避不见他,岂不是等于怕他?”

“怎么,你管起我的事了?”

“这样太灭我们的威风了。”

“住口!”罗玉芬在怒吼着。

秦珍妮不敢再顶撞了,罗玉芬的脾气她摸得很清楚,真要惹火了这位老大姐,自己有得受的。

沉默一阵,罗玉芬又说:“从现在开始,你,老二,老四,都到俱乐部去,晚上也住在那里,帮主老四准备明晚俱乐部选举夏季皇后的事。别的事一概不要过问,即使有人将枪管抵上你们的脑袋,也别理他。”

“是。”秦珍妮有气无力地应着。

“罗省那边怎么样?”

“钉我的那个名叫金沙的男人是英国石油联盟的探员,他身上还带着国际刑警组织签署请各地警方协助的文件。”

“这我知道。那边没有麻烦吗?”

“四姐到之前,我已警觉到对方不怀好意,而先一步将对方制服了,后来那位冯老大处理了善后。”

“好了!立刻到俱乐部报到去,不准带枪。”罗玉芬说完后,就关闭了对讲机。

秦珍妮出神了好一阵子,仍然想不通罗玉芬何以要对罗宗汉那样忍让?为什么?为什么?

秦珍妮眼随罗玉芬四年多,深知他的性格,她对待男人残忍已极。即使她本人不屑一顾,她也会派别人去给对方一点颜色看看。而现在,面对着罗宗汉严重的挑衅,却只是轻描淡写地说一句“别理他”!

怪!真怪!

若说罗玉芬怕他,即使杀了秦珍妮也不肯相信。若说罗玉芬让他,那又为什么?只是因为大家都姓罗吗?

想期这里,秦珍妮心中不由一动,莫非……

随即她又不禁暗笑出声,真是想得太玄了。

她不愿再为这件事伤脑筋,锁上门。来到地下车库,开了她那辆敞篷跑车向“潮水俱乐部”飞驰而去。

×      ×      ×

罗玉芬那边也同样心情不宁,从她那种狠狠吸烟的神态中就可以看出来她是被某一种苦恼的情绪困扰着。

当她吸完第二枝烟的时候,对讲机中传来了梁美云的呼叫声。她很快地抓起麦克风,迫不及待地问道:“美云!事情查得怎么样?”

“大姐!这事恐怕很难着手。过了星期三才离境的男性观光客有六千多人,这些还是住在酒店中的人数。”

“那么多吗?”罗玉芬皱紧了眉头。

“是呀!要在这些人当中去查出谁是英国石油联盟的业务代表实在太难了,而且对方不一定就住在酒店中。”

罗玉芬沉吟一阵,冷冷地说:“那我们就决定在比价会场狙击对方。”

“大姐!那样不但太明显,也太冒险。”

“我知道,但是我做事是不容许失败的。”

“大姐!”梁美云的声音像是哀求:“放弃这一次买卖吧。”

“不行。”罗玉芬一口回绝。

“大姐!……”

“不许再说了!”罗玉芬声色俱厉地说:“现在你到俱乐部帮忙去,明晩选举夏季皇后的事要办得有声有色。”

“是的。……大姐!”梁美云又吞呑吐吐地问道:“星期三的……狙击手你选定了吗?”

“我自己去。”

“大姐!我去。”

罗玉芬叹了口气:“唉!美云!我一直担心你可能会因为姓罗的而背叛我,想不到你竟有这番心!美云!我决定由我自己去冒险。”

“不!大姐!……”梁美云的声音像在苦。

“我年纪最大,我死,比你们任何一个人去死都合算。”

“大姐!……”

罗玉芬一转旋钮,关闭了无线电对讲机。她面颊上隐约出现了一丝泪痕。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使这个倔强的女人变得软弱起来。

×      ×      ×

那一边的梁美云激动地哭了,七年来她见过不少血淋淋的事故,使她懂得克制。因此她很决地就止住泪,换好衣服,准备到俱乐部去。虽然她心情很乱,去了也未必能帮山部叶子什么忙,但是不去却等于违抗大姐的命令。

就在这个时候,门铃响了。

她看看镖,十一点过几分,上午怎会有客登门呢?她直觉地感到来人可能是罗宗汉。是他吗?

她向大门奔去,到了门边她又踟蹰了。几乎在门边沉静地站立了一分种,才轻轻地打开了门。

她猜得不错,来人的确是罗宗汉。一夜之隔,他几乎变了另一个人,神情憔悴,往日潇洒神采荡然无存。

罗宗汉扶着门,声音沙哑地问道:“美云?我可以进来吗?”

她连忙点点头说:“快进来吧!”

罗宗汉走了进来,默然在沙派上坐下。梁美云关好门,转过身来道:“宗汉!要喝点什么?”

“不用麻烦,我只想却你谈几句话。”

“谈什么呢?”她一蹙眉尖,像在自问。

“美云!我们相处二十六天,有没有一点感情呢?”

“宗汉!现在不该谈论这些。”

“美云!回答我,有或没有?”

“宗汉!”她抬目视着他。“我要你先回答我,我们的相识是你有计划的安排,还是无意的邂逅呢?”

罗宗汉坦率地说:“是有计划的安排。”

“那么你只是在演戏了?”

“初见时的确是那样,可是再见时我的心情已经改变了。我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你,而……”

“说下去。”

“而我也发觉你付出来的是真感情。”

梁美云力持镇定,心平气和地说:“宗汉!我承认对你流露了真情,但是我随时提醒自己不要陷入太深,因为我们处于对立的极端。”

“美云!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你们的首领命你来杀我,你怎么做?杀我呢?还是……”

“杀你。”她不假思索地说。虽然她明知这种情形不可能发生,但她仍然这样回答,因为罗玉芬也问过这个问题,两个答案必须相同。

罗宗汉愣了一下,随即凄然地笑了。“美云!你这样做,不觉得有愧于心吗?”

“我会用我的生命抵偿你的生命。”

“为什么要做这种无意义的事?”

“这并非无意义的事,我加入这个组织时有过誓言,我必须遵守,一个不重信义的人根本就不值得你去爱。”

罗宗汉凝视着她,良久,良久,才叹一声说:“美云!我被感情击败了。”

“我为你而惋惜。”

他不解地问道:“美云!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在私人的感情来说,我不愿见你失败。”

“那……那我该怎么办呢?”

“我又不愿你因情所困而忽视了职责。宗汉!将这件事情交给警方吧!这样会减少我们两人的痛苦。”

“不!我不能违背上级的训令,有你在,我不愿警方涉入,我只想在石油市场中打赢这一仗,其他的事情,我不想过问。我并不是维护法律尊严的使者,只是一个私人机关的安全人员。”

“宗汉!你赢不了的。”

“我要试试。”

“再试下去,又要多害一条人命。”

“你们要杀谁?”

“自然是你们联盟的代表。”

“你们怎知道代表是谁?”

梁美云在那边对罗玉芬劝说无效,只得试图让罗宗汉知难而退。她故意虚张声势地恐吓:“吴彼德死了,金沙,程浩在罗省被软禁了,剩下你一个人在塞城打单,你还要硬干吗?”

“美云!你们怎么将他们的姓名,弄得这样清楚?”

“哼!”梁美云加重了语气地说道:“我们还知道,国际刑警组织在为你们撑腰,可是,那并不管用。”

其实,梁美云也只是前半个小时听史嘉琳在无线电对讲机中告诉她的。

罗宗汉低头沉吟,喃喃地说:“难道我们安全部中有内奸吗?”

梁美云的目的就是要吓阻对方,连忙顺口说:“宗汉,你猜对了!你们安全部里的确有我们的内线。而且联盟的高阶层里也出了问题,你这一仗如何能赢呢?”

罗宗汉突然精神抖擞地站起来,振声说:“谢谢你提醒我。”

说罢,掉头就走。

梁美云不过是虚张声势,胡说一通。想不到罗宗汉却当了真,看他的神色,好像要去查个明白似的。于是连忙叫住他:“宗汉!慢点走……”

罗宗汉一面走,一面说:“时间太宝贵。美云!你要杀我,我不怪你。可是你一定要帮我打赢这一仗,因为我是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

梁美云心想:让他将脑筋用到别的地方去也好,免得他穷追罗玉芬,而使自己遭受压力。

相关热词搜索:黄色凶车

上一篇:第六章 床上斗智
下一篇:第八章 风流豪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