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血红桃木剑

2026-05-14 10:13:07   作者：白丁   来源：白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冷面郎君接过桃木剑，道：“既蒙三位前辈栽培，可否将名号赐告，以便永志不忘。”

儒巾老者道：“你未入我门，何必要知道我等名号。同时我等三人从未行走江湖，又何必将姓名流传外面，你去吧！”

白云飘无奈，只得辞别三个异人下得山来，长啸一声，唤来枣红骝，换上数月前蒙面少女送给他的新衣，人更显得神采飘逸了！

他来时是深秋，现在已是严冬了！

此时，他反而感到无限的惆怅，脑子里涌起无限的思潮。

总觉得山岭上三个异人透着无比神秘！老人性情慈祥，和尚气躁，老道似嫌冷削。这三人同天玄上人一门派有什么过不去？为什么要强制我学习他们武功？

现在，我已学得三位异人武功十之四五，是否可以敌过百变鬼影？我先到衡山找寻冷姑娘后，再去找他一拚，纵然报不了仇，自保总无问题。

他拔出桃木剑，想将以往所学三绝剑演习一下。在他摆开架式，可不知如何使出招式，已经将过去所学完全忘记。他气愤地将桃木剑一挥，使出来的却是桃木剑法。

他长叹一声，桃木剑入鞘骑上枣红骝，无精打采的慢步走下山来，走上官道，一打听，原来三个异人所居之地乃是中条山。

他放马西行，半日之闰，进入函谷关，天色已近黄昏，他心急如火，找个小镇甸吃了晚饭，继续赶路。

不数日，来到湖北大洪山，此时正是严冬季节，寒风凛冽，大雪纷飞，大地变成一片银色世界。冷面郎君白云飘只顾赶路，走过了宿地，此时人已奔入大洪山之中，连一座村舍都没有。好在身边带有干粮，风雪太大，只得寻到一个崖穴，暂避一时。这个崖穴甚大，也很隐秘。他下得马来，连人带马进入洞内。天气实在太寒冷，他取出火折，弄来一堆干柴烧燃，就在火旁吃了干粮。

此时，正是午刻，洞外风雪一阵大一阵，他索性打消前进之意，准备在这洞内待一夜再计较。休息了一阵，甚感无聊，随意向洞内走去，这洞极深，约十余丈远，还未到尽头。他好奇地又继续前进，走不多远，蓦地左侧一股劲风袭来，威猛无比！

白云飘大吃一惊，想不到这洞内居然有人，立即施起三个异人所传怪异身法，一闪避过。他此时耳目极灵，洞内虽昏黯无光，他定神一打量，发现左侧洞壁上有一个面盆大洞口，时才掌风即是从那小洞口击出来！

白云飘向那洞穴看了一眼，冷冷地道：“是何方高人，随意出手伤人，是何道理？”

许久，洞口内有个温和而苍老的老人，道：“对不起，小朋友，我以为有野兽进入洞内躲风雪，所以拍出一掌。我听你闪避的身法，大概不会伤着你吧！”

白云飘心说好啊，你打我一掌，还要骂我是野兽，倒要看看你是怎样的一个人物。

他上前跨了一步，心头猛地一震！停下身形，怎么这个老人说话声音，这么熟悉，似曾在那里听过。

自从吕梁山到现在，所发现的怪事太多，所接触的人物也不少，实在想不起是谁来。

他向洞口打量一眼，没发现有人，不由问道：“你是谁，可有个万儿？”

洞口内老人笑道：“你这娃儿对我百变鬼影门千里，无大无小这么不恭敬，想你来头不小吧！”白云飘心头怦怦大跳！真是踏破铁鞋无处觅，得来全不费工夫，在此天假其便却会着了杀师仇人。

当下他朗声一笑道：“你也跑到此地来了，你可记得三绝剑门下白云飘？三月前在吕梁山因我不敌你才将你放过，今天，难逃公道了！”顿时，一抡剑向洞口劈去。只见红光一闪，小洞口被削成一个人高的大洞。

好神奇的桃木剑啊！倒把白云飘楞住了，这是他初次运用桃木剑，想不到具有这么大的威力。洞口被削开，冷面郎君白云飘闪身入内，向洞内老人一对面，不禁又令他一楞！

洞内老人，年将七十鬓发皓白虬结，衣襟褴褛，骨瘦如柴，完全失去在吕梁山那种矍铄逼人精神。而且模样也改变，足踝及肩胛骨，被粗如儿臂的铁链锁着，状极凄惨！

白云飘一进洞，桃木剑便刺出，一见这老人状态，不知怎地心一软就将桃木剑收回。

百变鬼影门千里一见白云飘手执桃木剑，红光闪烁，亦是愕然而惊。

两人相怔半晌，百变鬼影温和地道：“你这娃儿，既称为三绝剑门下，而又手执着万流教主的至宝桃木剑，可令老夫不解。你说在吕梁山放过我，今天要我难逃公道，更令我迷糊了。老夫年龄大了，听不懂你的意思，你慢慢说过明白。年轻人不要过于气躁心浮，这样对你没有好处。”

白云飘面对着杀师仇人，禁不住血液沸腾，一见这老人识得万流教主的桃木剑，暗然惊诧，这老儿真不简单。

他一挥桃木剑，大声喝道：“你别问我桃木剑的来历，我是三绝剑门下冷面郎君白云飘不假。三月前在吕梁山我们见过两次面，你还装什么？你杀害了我恩师，还能逃出公道吗？拿命来！”

说着，抡起桃木剑分心便刺！

百变鬼影不避不闪，却仰首哈哈大笑，笑声震得崖洞内回应不已！

他这一笑，白云飘不由得又撤回长剑，叱道：“你笑什么？难道我怕你笑？”

百变鬼影大笑一阵后，望着白云飘仍是慈祥温和地道：“老夫三十年前，杀人无数，但三十年后未出山口一步，当然没有杀一个人。三绝剑如为我杀，当在三十年前，你娃儿年龄不过二十，何从拜三绝剑为师？”

白云飘冷冷地道：“你别装，我师死在你手下不过半年。”

百变鬼影面色一变，道：“半年？……”

他顿一顿，又连声哈哈大笑，道：“老夫三十年来未履江湖，又被人囚禁此地一年多了，难道我有分身之术不成？”

白云飘冷哼一声，道：“三月前在吕梁山我见过你两次面，还会假？”

百变鬼影门千里，拖着铁链前进一步，道：“我正要问你，三月前你确实见过我吗，该不会看错了吧？你师父是如何死在我百变鬼影门千里之手，慢慢道来，不要急躁，我定给你一个交代。”

白云飘长剑一转，冷然地道：“也好，我不说个明白，你死也不甘心。”

他当下将恩师三绝剑如何被击毙，如何发现百变鬼影留下纸条；以及在吕梁山得见两个铁翅苍鹰，其中一人即为百变鬼影。两个老人为了“紫泉古台”地图如何决闘，说了一遍。

百变鬼影门千里听了十分惊讶！问道：“这一切，是你娃儿亲眼所见，当不会假。但你在吕梁山可会见过我真面目？”

白云飘望了他一眼，道：“那时，你是化装为铁翅苍鹰，现在我才得见你真面目。”

百变鬼影仍慈祥温和地道：“如此说来，你以前所见相信是我无疑了？”

经他一问，倒把白云飘怔住了，看老人神态憔悴，又被铁链锁着，似禁锢此地甚久，心头不由有点迷惑起来！

百变鬼影仍温和地道：“假如你肯定是我，那只好请你动手，不过手刃一个被铁链锁着的老人，纵令报了仇，你师在九泉之下，也不会瞑目。如果你对这件事还抱有一点疑惑态度，我倒可以指出一个证明来，你以前所见的都不是我，当然你师父也不是我所杀，好教你找到真正仇人。”

白云飘迷惑不定，他的话是不可能的，在吕梁山所见那个化装为铁翅苍鹰的老人，不但自己承认他是百变鬼影，并且还亲口承认杀死我恩师及冷姑娘的母亲，岂是我耳声不成？但目前这个百变鬼影，是被铁链锁着不假，这如何解释哩？且看他有何证明再作计较。当下说道：“你有何证明，我先看看再说。”

百变鬼影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张皱纹羊皮，掷给白云飘道：“你自去看来。”白云飘接过羊皮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小字：“余百变鬼影门千里，于某年某月被铁翅苍鹰佟重制于大洪山无极洞，抢去“紫泉古台”构造图一份。余有一口气存在，必报此仇。”

这字是用血水写成的，因为时间过久已变成紫色了。白云飘不禁大叫道：“又是“紫泉古台”！……”

顿了顿又叫道：“这到底闹的是什么玄虚？你怎会是被铁翅苍鹰囚禁哩？”百变鬼影退了回去，坐在地下，沉吟一阵，才道：“如此看来，其中情节不简单，恐怕含有极大阴谋，江湖上从此又有一场大风波了！娃儿，你坐下，稍安无躁，听我分析，也许可以寻出一点头绪来。来。”

白云飘是个极聪慧的人，也觉得这件事必有复杂隐情。只好坐下来，对百变鬼影态度也和善多了。

百变鬼影门千里坐在地上，将背脊靠在崖壁上，用一双极慈祥的眼神，看着白云飘。

白云飘猛然觉得百变鬼影这温和态度及慈祥眼神，正同吕梁山那化装为铁翅苍鹰佟重的老人，及中条山三异人中的儒巾老者二人一样，他不由一怔！

他怔然间，百变鬼影叹了口气，道：“在未见你面以前，我还以为我是被铁翅苍鹰佟重所囚禁。现在经你所说，我可推翻了囚禁的那人不是铁翅苍鹰了。”

“在三十年前，我同铁翅苍鹰佟重，及你师父三绝剑本有嫌隙，但还未到生死不可程度。后来，我自感自闯江湖以来，罪孽太重，就洗手归隐在中条山，三十年来每日思过以赎前非。那知一年前，铁翅苍鹰佟重忽寻到中条山来，不问情由地就同我打起来。”

“三十年前我同铁翅苍鹰的过节，虽属我的不是，交手时我终于较逊一筹，挨了他一掌，按说我们没有恩怨存在了。”

“这老儿怎么又找上我来哩？当时我一面同他打，一面对这问题感到十分气愤。”

“三十年前我本可敌过他，想不到三十年后，不到十招我被他所治。搜去了我‘紫泉古台’构造图。用铁链穿透我肩胛骨，禁闭在这无极洞内，用大石将石室口封堵。”

“事后，我感到万分奇怪，铁翅苍鹰那里学来这么高的武功？竟能在十招内将我制住，这是不可思议的事。”

根据你娃儿在吕梁山所见，有两个铁翅苍鹰，其中一个假冒我百变鬼影之人所化装，我想那人亦即是化装为铁翅苍鹰来制服我的人。”

“不过，这中间又有点疑问，如果那人既是化装为铁翅苍鹰来制服我的人，佟老儿决不是他的敌手，同他打过不分上下。除非佟老儿三十年来另有奇遇，否则绝难同他打过平手。”

“铁翅苍鹰佟重老儿的性情我是十分清楚的，为人虽然气躁一点，但可极其正派。三十年以前已了的过节，他绝不会再找到中条山同我生事。他也不会为了‘紫泉古台’构造图做出卑鄙行为来抢夺，何况他也不会知道我有这一份秘图。”

“所以我现在断定囚禁我的人不是他，必定另有其人了，这人就是冒我名化装为铁翅苍鹰的那个老贼了！”

“依你说，铁翅苍鹰握有一份‘紫泉古台’地图，假如是他将我‘紫泉古台’构造图抢去，那他一定在“紫泉古台”内苦炼神功，任何人也不会得见他，那人又如何能寻得他哩？如此看来，铁翅苍鹰根本是没有得着‘紫泉古台’构造图了，因此更可证明我的秘图不是他所得，我也不是被他所囚禁。”

“我现在将前因后果连系起来，我觉得化装为铁翅苍鹰囚禁我的人，在吕梁山冒我名同铁翅苍鹰连佟老儿决辟的，及冒铁翅苍鹰杀死你师父的，都是这一人所为。”

“更说明白点，那人先化装为铁翅苍鹰佟重制服我夺去‘紫泉古台’，然后又去将三绝剑杀害。最后仍以铁翅苍鹰面目去威胁真铁翅苍鹰逼取‘紫泉古台’地图。因为那人大得着我的‘紫泉古台’构造图，如没有地图，仍寻不着‘紫泉古台’那个地方呀！”

“至于那人为什么要杀害你师父，这一点你已听他亲自说过，无非是假铁翅苍鹰之名为非作恶胁迫他交出地图而已！”

“那人为什么不以本来面目来同我及铁翅苍鹰硬逼交出秘图？我想有两点理由他不能这样做。”

“第一，那人一定是个极有身份的奇人，他为了保持自己声誉地位，不便以真面目出现。”

“第二点，我想铁翅苍鹰那一份地图，必定为他自己所毁了，大概那人事前已打听清楚；如此一来，那人就不能硬来，只得用胁迫办法来对付他另绘出一份。同时他也打听清楚我这一份秘图是藏在身上，故他一举将我制住搜去。”

百变鬼影门千里滔滔不绝分析一阵，白云飘听来认为极合道理，也惊异得汗流浃背！

百变鬼影大概是话说得太多，精神似乎有点萎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