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冷面郎君

2026-05-12 14:05:46   作者：白丁   来源：白丁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枫叶飘红，芦花飞白，这是个深秋的日子！

深秋季节，天气已经是寒冷了。

可是，在这吕梁山里，更令人感到已进入冬季！

吕梁山，连绵数百里，千崖万壑，杳无人迹。

奇怪！在古树苍拔之中一座古刹里，竟有一个　岁少女。

她蓬头垢面，褴衣破履，面容憔悴地蜷伏在大殿一角，梦寐似地还哼着呓语。

“咦！”

古刹外，窜进一个青年，不想到里面却有一个人，不禁愕然，轻轻咦了一声！

他一定神，看出那个人还是个少女，寒瑟地呻吟着。

他两道剑眉一锁，愣了半晌，急奔出庙外。

不一会，抱来一堆枯柴，堆在少女身边，引火烧燃。

顿时，火光熊熊，映照四壁。

少女经火一烤，全身生暖，渐渐苏醒过来，轻嘘了一口长气，挪动了一下身形，才慢慢睁开双眼。

她也不禁一怔！亦是想不到有一个陌生少年在此地出现，为她生火。

她见那少年，年约十八九，穿着宝蓝色密扣劲装，外披一件破烂黑色大氅，背插宝剑，却也英俊不凡神采飘逸。

只是神色之间，显露倔傲冷削之气！

从他那清癯而略带皱纹的面孔上看来，就看出他是个饱受风尘，久经漂泊的一个青年！

那少年见少女醒转过来，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沉默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扁形瓷瓶。倒出两粒红色药丸，掷在少女身边，闷不作声，转头大踏步朝庙外走去！

少女对掷在身边两粒红色药丸，茫然无睹，只是将一对亮晶晶的小眼睛，望着奔出庙门的少年背影。

少年走出门外，忽然刹住身形，似想着什么，蓦地转身又跑了回来。立在少女身边，冷削地问道：“妳一个单身少女，跑到这深山野壑来干什么……”

他的人已冷峻无比，而语气，更令人如置身在雪窖冰天之中，一点暖意也没有！

少女许久才缓慢地答道：“我孑然一身，四海漂零，走尽天涯，没有目的，有何可问？”

嘿！这女娃的性情，却也同那少年不相上下，几句话，不但生硬已极，连态度亦极其冷漠！

少年闯荡江湖数年，各色人物不知见过多少，还未见过比他更冷削的人。

不由心头火起，跨步上前，手臂一抖。

“啪”地一声，一记清脆耳光，打得那少女两眼金光直冒身子摇晃不定，丝丝血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少女似麻木无知，挨了一记耳光，不但哼也没哼一声，而且低着头连眼皮也不抬。

少年这可楞着了！

不由心头引起一丝愧疚，半晌，搭讪地道：“原来妳也是个天涯飘零的人……”

他双手背负在火傍踱了个半圈，仰起头注视了少女一眼，态度缓和多了，道：“妳的病很重，要不是我碰上给妳两粒灵丹，怕不暴尸山谷？……”

话未说完，一眼扫到少女身边两粒灵丹，仍摆在原地未动。禁不住又心头火起，双肩一摇，手掌猝然伸出，又要给她一记耳光。

但他，手臂伸出一半，终于不忍地又收了回来！

这一记耳光还未打出，少女可又昏了过去！

少年摆摆头，满腔怒火烟消云散。赶紧上前，扶起少女，伸掌在她灵台璇玑两穴各拍了一掌。接着拾起地下灵丹，塞在她口里，然后扶着她靠坐在墙壁上。

少女只是一阵虚脱，吞下两粒灵丹，不一会就醒转过来。

半晌，才仰头看了少年一眼道：“我吞下你两粒灵丹，你打了我一记耳光。你也许认为两可相抵，彼此不相欠。可是，我觉得你是吃了亏，我占了便宜，一条命，岂值一记耳光？！”

乍听来，她的话似极不顺耳，如果仔细回味，却含有极深的人生哲理。

倔傲冷削少年，不觉有点茫然！

少女又道：“我看你武功不弱……”

没等她说完，少年傲然地接着道：“怎么，一记耳光打得不服，要比划一下不成？”

少女望了他一眼，缓缓地道：“我没这意思，我想你深入吕梁山，必是有为而来？”

少年面色突变，厉声道：“妳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少女神色极自然地道：“你也许是找铁翅苍鹰佟重老前辈来的？”

此言一出，少年面色更是铁青，肩一摇，人已闪至少女身边，手臂倏地伸出就扣上了少女手腕。

他厉声道：“妳是铁翅苍鹰佟老贼的什么人？”

少女手腕被扣，却木然不动，只是惊异地问道：“怎么，你们是仇人？我也是找他来的，但我不认识他。哟，你捏痛了我的手腕！”

她轻轻手臂一沉，手腕软滑如一条蛇似的，即从少年如五道铁箍的手指中溜出来！

少年大惊！想不到这少女却身怀绝技，立问道：“妳是谁！找佟老贼干什么？”

少女搓揉着手腕，敢情真个被扣痛了。许久才道：“我是冷常君，外号人称幽谷兰。父亲被人害死了，我母亲带着我住在武当山下。”

少年不耐地道：“谁听妳这些废话，我是问妳找佟老贼干什么？”

冷常君道：“你性子真急，我得从头说起呀！”

少年无可奈何地道：“好，妳说，妳说下去吧！”

冷常君道：“我同妈住武当山下住了十多年，倒也相安无事，不料数月前一个夜晚，来了敌人，击了我妈一掌，我从睡梦中惊醒，连敌人面目也没看见，我妈已是昏迷不醒了。”

“临死时，才醒过来一次，勉强说出‘吕梁山铁翅苍鹰’几个字。”

少年接着道：“原来妳母亲也是铁翅苍鹰佟老贼杀害的。”

冷常君立分辩道：“不，妈妈生前告诉我，吕梁山铁翅苍鹰佟老前辈是个侠义正道人，为什么要杀害我妈妈？……”

少年冷哼一声，道：“那妳到吕梁山找佟老贼干什么？”

冷常君道：“我想我妈妈意思，不外叫我到吕梁山拜佟老前辈为师，以便日后报仇。”

“哪知，我到达吕梁山，好不容易寻着佟老前辈的居处，但我没有会着他，就病倒在这破庙里。”

她看了少年一眼，继续道：“你怎会同佟老前辈结仇的哩？同佟老前辈结仇的人，都是坏人。我原以为你是个好人哩！你是谁？”

少年朗声笑道：“我冷面郎君白云飘在江湖上，还没有人指责我是个坏人。”

冷常君“呀”然一声，道：“对不起，你是三绝剑董老前辈门下的冷面郎君白云飘？我听母亲说过，你这个人，性情虽然冷傲孤僻一点，但确不是个坏人。奇怪……”

她面露歉意的顿一顿，接下去道：“那你同佟前辈如何结下仇恨的哩？”

冷面郎君白云飘面色凝重地道：“在数月前，我因事外出，不久归来，我师父已被人击毙……”

冷常君惊道：“原来你同我是同一遭遇，你说下去，是谁击毙你师父？”

白云飘道：“我原是个孤儿，被我师父收容教养成人，名为师徒，却情逾父子……”

冷常君忙道：“谁问你这些，问你师父是被谁害的，同佟老前辈又有什么关系？”

冷面郎君白云飘一愣，望了她一眼，当下接着道：“我将师父安葬，哭了三天三夜。一日，在我师父床下，发现一张纸条，上面写道：杀死三绝剑者，乃吕梁山铁翅苍鹰佟重也。”

“因此，我即来到吕梁山寻佟老贼报仇。我来到吕梁山很久了，虽找着他居处，因他武功过高，我迟迟还未下手。”

“妳是寻佟老贼拜师，我是寻佟老贼复仇。说起来，我们还是未来的敌人，现在只好各行其事，再见！”

说完，转身拔步，向庙外走去！

幽谷兰冷常君道：“请你转回来，我有话说。”

冷面郎君白云飘立定身形，不高兴的冷然道：“有什么话？快说！”

幽谷兰冷常君轻轻叹口气，道：“你为师复仇忠义豪气，真令我敬佩！你师三绝剑既被佟老前辈所杀害，那他就不是个好人。我也不愿意去拜他为师了！”

冷面郎君白云飘依然冷冷地道：“佟重贼杀害了我师父，当然不是好人，妳不去拜他为师，那是妳的事，我可管不着。”

幽谷兰冷常君诚恳地道：“这样好了，今夜我们一道去探探一下，佟老前辈如果他是坏人，我决定帮你报仇！”

她这一片真诚，却打动了冷面郎君，他慢声道：“也好，我看妳武功不弱，我们两人合作，报我师仇后，再去寻找妳双亲仇人。妳精神可完全复原？”

冷常君高兴地面露出笑容，这一笑，如朝露明珠，美丽极了！但，白云飘并没注意到。

她理一理散乱的柔发，道：“你的灵丹，果然神效，不但病好了，且精神较往日增加了许多。现在是初更，我们可以去了！”

冷常君背上长剑，结扎停当，二人离开古刹。

走不多远，冷常君肚子里一阵“咕噜”大响，秀眉一皱，立定身形双手按着小腹。

白云飘即停下身来，望着她，问道：“妳哪里不舒服？”

冷常君双眉微微一皱，答道：“大概受了凉，肚子有点不舒服，你先头走，我随后赶来。”

白云飘是个冷傲孤僻的人，不知怎地竟对这少女生起好感，大概是同病相怜吧！

他取下破黑大氅，丢了过去，道：“妳穿得太单薄，将大氅披上吧！我先头走，妳随后来，反正我们都知道佟老贼住处，在那里碰头。”

说完而去！

冷常君寻了个避静地方休息好一阵，肚子不痛了，披上大氅，向冷面郎君奔去的方向飞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