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天水流长

2019-12-30 19:19:15   作者：陈广陵   来源：陈广陵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华晓玲突然动手抢过萧铁衣腰间的“泣魂刀”交给瞎眼老婆婆道：“婆婆，他用刀！”

萧铁衣无奈苦笑。

他并不是不能抢回他的“泣魂宝刀”，不过他真的想知道老婆婆要看他兵器的原因何在？

老婆婆甩手摸着“泣魂宝刀”，激动难抑地道：“谢天谢地……谢天谢地……他终于来了！”

这话说得萧铁衣又是一头雾水。

就连魔侠和华晓玲也是不知所云。

老婆婆吃力地撑起身子道：“‘皇帝剑’和‘至尊刀’今天终于碰头了……太好了……”

魔侠插口道：“什么是皇帝剑、至尊刀？婆婆……”

老婆婆道：“你身上的‘皇帝剑’和他身上的‘至尊刀’！”

“他”指的是萧铁衣。

萧铁衣反驳道：“这刀的名字曰：‘泣魂’，不是至尊刀！”

魔侠亦失笑道：“我的剑也明明是‘天残剑’，婆婆您弄错了！”

老婆婆固执地摇头道：“不，你们两人就是天命指派而来的使者。”

萧铁衣解释道：“这中间恐怕有误会，老婆婆！”

老婆婆坚决地道：“不会错的，不会错的……一切都被祖先掐算好了……一切都是注定的！”

魔侠偷偷把华晓玲拉到旁边，摇头叹气道：“你说——婆婆会不会……发疯了……”

“疯你个头！”华晓玲杏目圆瞪啐骂道。

老婆婆唤道：“晓玲，你替我把床下的木罐拿出来！”

“好！”华晓玲将床底下的一只积满灰尘的木罐取出，递到老婆婆手上。

老婆婆打开了木盖子。

一股辛辣的薰味刺鼻而至！

魔侠忍不住想打个喷嚏——

这个欲望立刻又被打断了！

因为他看到了老婆婆从罐底取出的一样东西，不禁脱口叫道：“蝉翼秘图！”

萧铁衣的目光也顿时亮了起来！

这是第三张蝉翼秘图！

欢喜王的第三张蝉翼秘图！

老婆婆颤抖着双手将蝉翼秘图给魔侠。

魔侠欣喜若狂，差点没跳起来。

“念出来！”

“什么？”

老婆婆用命令的口吻道：“把图上文字念出来！”

魔侠撒谎道：“我看不懂梵文的！”

他才不想让萧铁衣也得知这蝉翼秘图的伟大秘密！

萧铁衣欲拆穿他道：“你看得懂——”

“我——”

“你亲口告诉过我的！”

魔侠心中暗干，嘴里陪笑道：“我只会一点点……”

老婆婆点头道：“没关系，你只管念，念不对或接不下去的，我会纠正你的……”

魔侠苦笑道：“唉……我试试看就是了……”

他展开蝉翼秘图，敛起笑容，凝神细观，缓缓地念出道：

——持皇帝剑的勇者将和持至尊刀的英雄，越过白山黑水，在长长的永恒之路后，一同进入幻影之城。

——飞云变幻，奔向昨日的星座，只有内心善良的子孙，才能够永远相守。

老婆婆点头道：“你念得很好，一字不差。你们两人就是图上所说的——持皇帝剑的勇士和持至尊刀的英雄！”

魔侠道：“我师父传‘天残剑’给我的时候，从未告诉我，天残剑还另外有名字！”

神捕萧铁衣亦道：“我也是。”

老婆婆沉声道：“这是天意，你们违抗不得的！”

魔侠和神捕萧铁衣相视一眼。

他们实在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老婆婆剧烈地咳了起来，脖子边又渗出鲜血来！

华晓玲见状大惊，仓皇不知所措。

魔侠和神捕两人不约而同出掌贴向老婆婆的背心！

两股纯阳真气导引至瞎眼婆婆的四肢百骸，平顺血气。

片刻后——

魔侠先收掌道：“晓玲，后山有没有红参？”

“有，很多！婆婆她……”

“没事了，炖些参汤给她喝……会有好处的。”

萧铁衣跟着收回真力道：“注意她的身体温暖，千万不要让她受到风寒……”

华晓玲连连点头，将老婆婆扶躺下后，盖下厚被，开口道：“我这就去采红参回来！”

魔侠本想跟去，帮华晓玲采药的，但继而一想，有些话他必须跟萧铁衣说明白才行，于是他叮咛华晓玲道：“你小心一点，早去早回！”

“我会的。”

等华晓玲拎着药箱出去后。

魔侠笑对萧铁衣道：“出来一下好吗？我有话对你说。”

萧铁衣慨然点头应允。

两人走到屋前草地。

明月一轮，云淡风清，天气是稍冷了些。

魔侠开口道：“萧铁衣，婆婆的话，你有什么想法？”

萧铁衣答道：“我相信宿命的安排，也相信人为的力量！”

“你干脆直说吧！”

“我们必须合作。”

魔侠叹气道：“好……我愿意合作，不过我要照我的方法去做！”

萧铁衣叹息在风中道：“你打算怎么做？”

魔侠神色郑重地道：“这二天内，我要去真正的藏宝之地！”

“只凭三张蝉翼秘图？”

“相信已经足够。”

萧铁衣道：“我以为不妨从‘粉豹’和‘白虎’身上下手，先找到第四张蝉翼秘图再动身也不迟。”

魔侠道：“可是你要知道一件事，即使我们上路，在途中，粉豹和白虎也会亦步亦趋地跟过来的！”

萧铁衣道：“我不干涉你的做法，我也有我自己的手段！”

“说清楚一点。”

“一个月的时间！这一个月内，你办你的，我做我的！”

魔侠目露笑意道：“我明白，你还是想知道幕后设计陷害你的人到底是谁？对不对？”

萧铁衣冷冷道：“我的好朋友就是被他害死，我已迫不及待要报仇！”

魔侠点头道：“好，我能够明了你的心情，因为换成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做的！”

“一个月之后，我们约个地方见面！”

“你说个地方吧。”

“天裕关、清风阁。”

魔侠当下赞同笑道：“好，清风阁！”


在第二天一早。

魔侠对华晓玲道：“晓玲，我要离开这里，前往图上所说的永恒之路！”

“这么快？可是婆婆还没痊愈啊……”

“你留下来照顾她。”

华晓玲道：“人家想跟你一起去！”

魔侠苦笑道：“又不是我不带你去，是婆婆伤得不轻，你要留下来看护她的！”

“……我是不能丢下婆婆不管的……”

她黯然叹气着。

华晓玲轻咬朱唇再道：“可是！你会回来吗？”

“会！”魔侠用肯定的语气回答道。

这些日子的相处，华晓玲已经知道魔侠的脾气和性格。

淡起来，他把各事都看成行云流水，玩世不恭的。

但拗起来，又比任何人还要固执、执着。

萧铁衣这时从屋内走出唤道：“婆婆醒了，她有话要对我们说，快进来！”

老婆婆在三人面前道：“趁我神智清楚，还有一口气在的时候，我要把我昨天未说完的话，通通告诉你们。”

华晓玲孺慕情深，紧紧握住老婆婆的手。

老婆婆目光空洞，瞪着墙壁，说道：“我们的祖先欢喜王将宝藏的所在，都写在蝉翼秘图之上，并且告诉他的子孙们，只有拥有皇帝剑和至尊刀的英雄，才能一起寻得他的财富！”

魔侠道：“但是，我身上那一张蝉翼秘图是我无意中，在古董店寻获的！”

萧铁衣接道：“我的图是一名服装怪异的老人，临死前撕下皮肉交给我的！”

老婆婆对萧铁衣道：“你口中那个老人，定然知道你是神捕的身份！”

萧铁衣承认道：“正如婆婆所言。”

老婆婆道：“上一代告诉我们这些子孙，在我们生命受到迫害的时候，也就是拥有皇帝剑、至尊刀英雄出现的时候。”

魔侠恍悟道：“所以您要看我们的兵器！”

老婆婆点头道：“你们的出现，正是欢喜王的后代受到生命威胁的时候！”

萧铁衣道：“婆婆，恕小的冒昧一句，迫害你们的人，是否也是拥有其中一张‘蝉翼秘图’的欢喜王后裔之一？”

老婆婆流下了眼泪，点头道：“不错……”

魔侠问道：“那个人是谁？”

老婆婆的脸上忽然出现了恐怖惊惧的神色，声调颤栗地道：“我还没看清楚他的人时，眼睛就被弄瞎了！”

“可恶！”萧铁衣冷然道。

“我只记得他说话的声音，好冰冷……好冷酷……就像是北风一样地令人颤抖！虽然经过了四十年，但是我永远也忘不了！”

“四十多年？您是说那个人四十多年前就已心怀不轨，想要荼害其他族人？”

老婆婆道：“是的，那时候他还只不过是个小孩，可是他的声音中有残忍和寡毒的浓重意味……”

萧铁衣心中一寒道：“那个人从小就完全是一个杀人狂了！太可怕……”

魔侠居然笑着接道：“我从小也是个破坏狂，三个孪生兄弟中，我爹都骂我没出息、败类……等等的……”

萧铁衣和华晓玲用一种像看怪物的眼光望向魔侠。

——这个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魔侠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忙陪笑解释道：“呃……算我没说过好了，婆婆，您继续说，我保证不打岔。”

老婆婆叹了口气再道：“我告诉了你们这些，也就等于给了你们死亡，我的内心非常不安……”

“不！”萧铁衣正色说道：“您没有！”

魔侠敛起笑容道：“婆婆，您做得很对！”

老婆婆凄然笑道：“我的话就这么多了，我有一个请求，你们要答应我！”

“婆婆，您尽管吩咐！”神捕和魔侠同时点头。

老婆婆道：“找了祖先留下的宝藏后，你们要用来做有意义的事。我不反对你们收为己有，但你们无论如何都必须除掉那个人！”

——那个说话像北风一样寒冷的人！

萧铁衣承诺道：“我不会放过他的！”

魔侠亦道：“除非我死，否则我会提他的人头来见您！”

老婆婆欣慰道：“有你们这句话，我死也瞑目了！”

华晓玲着急道：“婆婆，您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我不爱听……”

老婆婆对魔侠道：“鸡心，你要好好照顾晓玲，否则，我就是做鬼也不饶你啊……”

魔侠颔首道：“我会的！”

说到这儿，老婆婆喘了口气，像是患了大病，十分疲倦地道：“我要休息了……你们出去吧……”

华晓玲替婆婆盖好被子，红着眼睛离开。

魔侠和萧铁衣在前面用饭。

这是在岛上的最后一顿午饭了。

魔侠将在酒足饭饱之际，动身前往——“永恒之路”。

萧铁衣敬了他一杯道：“路上多小心！”

“你也一样。”魔侠回敬笑道。

突然——

华晓玲在屋内悲恸地放声大哭！

魔侠和萧铁衣冲进房内！

老婆婆竟然断气逝世，面貌安详地，像是沉睡一般。

华晓玲哭得像泪人儿，不停地摇着婆婆道：“不要、不要，您不要死！不要啊……”

萧铁衣一探老婆婆鼻息道：“她是自然得到解脱的，死的时候没有一丝痛苦！”

魔侠叹息，心情沉到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