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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情海痴魂
2025-10-02 10:48:20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宫仇满怀杀念,弹身朝“武昌城”方向奔去,他虽然不知道“近卫六龙”落脚之处,但预料必会碰头,否则凭那匹“追风赤兔”,便是极好的指标。

正行之间,只听一声急唤道:“近卫长!”

宫仇应声止步,一条人影运趋身前,来的,是“近卫六龙”之末司马吉。

“六龙”司马吉打了一躬道:“属下等分六路在寻觅近卫长!”

宫仇冷冷地道:“什么事?”

“半个时辰之前,接获盟主飞羽传令,此行任务取消!”

“为什么?”

“不知道!”

宫仇大是愕然,猜不透盟主何以突然取消任务,但心里却放下了一块大石头,事出意外,方才与冯真计议要毁六近卫的原意,也只好打消,怔了一怔之后,道:“你等立即启程返回总盟,禀告盟主我在十日之内必回!”

“遵命!”

“六龙”司马吉躬身而退。

宫仇返身奔到江边,冯真已迎了上来,道:“怎么样?”

“原来的决定打消!”

“为什么?”

“总盟传令取消此行任务!”

“这却奇怪,‘金剑盟’从不放过仇家?”

“我也猜不透其中蹊跷!”

“二更将残,我们走吧!”

“如何进庄?”

“从后面暗地进入!”

“不怕被发觉吗?”

“你不听贾庄主下令撤离所有庄中人等!”

两条人影,捷逾鬼魅地向“怀玉山庄”扑去。

工夫不大,已到了庄后,冯真低声嘱咐道:“跟着我,不能乱走!”

两人越墙而入,果然里外都不见有人戒备,偌大一座庄院,除了中间有灯火之外,全部罩在沉沉夜幕之中,静寂得近乎恐怖。

庄墙之内,亭台花榭相连,冯真左穿右插,口里还喃喃地念着:“震一、屯三、五、复七……”

宫仇亦趋地跟着,忍不住低声道:“这是阵势?”

“不错!”

“你精于此道?”

“略通毛皮,不过这阵势比起我家的布置,有如小巫之见大巫!”

宫仇心中一动,照此说来,他的父亲必非等闲人物,他的身世在宫仇的意念中更加莫测高深了,想不透的是冯真何以对身世如此故神其秘?

顾盼间,穿过了两重院落,冯真一抬手,两人如幽灵般地上了屋顶,矮身揉进,隐在屋角的暗影之中。

厅中由内而外,灯火明如白昼,“长江废人”独个儿高踞厅中,面上浮现着一层激越之情。

空气在死寂之中透着阴森。

时间一分一秒地滑过。

在有所等待的人心中,时间似乎拉得极长,极长……

远处,传来三更的梆声。

突地——

厅前院地之中,现出了一男一女两条身影,来得无声无息,像是幽灵显现。

宫仇一见两人,全身陡然一震,几乎脱口惊呼。

来的,赫然是两度向他出手,索取“一元宝箓”的“乾坤双煞”。

“乾坤双煞”来此寻仇,的确出人意料之外。

冯真也似乎沉不住气,用肘一触宫仇,附耳道:“今夜的事扎手!”

“长江废人”突然发出一阵声震屋瓦的狂笑,道:“西门琛,吴莺莺,你俩来得好!”

宫仇恨气填膺,杀机冲胸。

“干煞”西门琛阴恻恻地道:“贾亮,二十年来,你倒是藏得很稳,当年若非你拨弄是非,我夫妻不致落到无处容身之境,今天你得还出公道……”

“长江废人”厉声道:“住口,你俩不顾廉耻,苟合通奸,败坏师门规矩,我身为大师兄,三番两次规劝不听,当然只好禀明掌门师尊处置,这叫拨弄是非?”

“坤煞”吴莺莺冷笑连连,道:“贾亮,任你舌粲莲花,也是枉然!”

宫仇大是骇然,想不到“长江废人”与“乾坤双煞”会是同门师兄弟妹。

“长江废人”双目几乎腾得突出眼眶之外,切齿道:“若非你俩相偕私逃,还窃走师父的半部‘一元宝箓’,怎会累我师兄弟三人被师父挑去脚筋,逐出门墙,你俩来得正好,我贾亮誓要诛杀你们这一双叛逆!”

宫仇恍然而悟,“乾坤双煞”苦苦向自己追索半本“一元宝箓”的原因,但以双煞的身手,怎会让宝箓落入“黑白双尸”之手呢?他们的师门是何帮派?“长江废人”既是双煞的师兄,功力也必相当骇人……

冯真也似乎相当震惊,身形微微颤抖。

“乾坤双煞”互望一眼之后,双双向厅前欺去。

人影一晃,“长江废人”连人带椅飞出厅门,坐在阶沿之上。

“双煞”止住前欺之势。

“长江废人”大喝道:“出手吧,你俩齐上!”

就在此刻——

侧厢窜出一条人影,横拦在“长江废人”身前,赫然是“小龙神”贾一非,只见他豹眼环睁,杀机罩脸,手执一双分水刺,瞪视着“乾坤双煞”。

空气在刹那之间骤呈无比的紧张。

浓厚的杀机,笼罩了现场。

“长江废人”似乎不虞儿子出现,暴喝如雷道:“畜生,你不听父言,就是大逆不孝!”

“小龙神”贾一非片言不发,双目燃着熊熊恨火。

“长江废人”再次喝道:“畜生,你再不退下,我先劈了你!”

显然“长江废人”知道“双煞”功力极高,心黑手辣,怕爱子枉送性命。

“干煞”西门琛嘿嘿一阵阴笑道:“他就是你的儿子,好极了,父子同行,黄泉路上当不寂寞!”

那声口令人听来不寒而栗。

宫仇心忆“双煞”迫害他的旧仇,按捺不住,正待现身……

冯真一把拉住他的手不放。

“坤煞”吴莺莺突地抑头向宫仇和冯真藏身的房角冷喝道:“什么人,滚出来!”

宫仇奋力一挣,瀛落庭中,冯真也相继纵落。

“双煞”先是一怔,继而狂声大笑。

“干煞”西门琛笑声一敛,道:“小子,原来你没有死!”

“长江废人”父子,同时惊呼出声。

宫仇寒声道:“本人若死了,谁来超度你们夫妻俩?”

“双煞”不屑至极地扫了宫仇一眼,“坤煞”吴莺莺怪声道:“贼汉子,看来那东西仍有寻回的希望?”

“干煞”西门琛颔首道:“岂止希望,非着落他交出来不可!”

冯真双眉紧蹙,双眼不停地闪动,似乎在打着什么主意。

“干煞”西门琛向“坤煞”吴莺莺施了一个眼色,弹身向“长江废人”父子扑去,爪出如电,抓向贾一非面门。

贾一非双刺一分,猛然扎出。

同一时间,“坤煞”吴莺莺举步欺向宫仇。

宫仇深知对方功力深不可测,不敢托大,刷地掣出长剑。

“坤煞”吴莺莺冷笑一声,出手便抓,这一抓之势,不但快逾闪电,而且奇诡得世无其匹。

宫仇猛一振腕,剑影飞芒,狂扫而出,剑刃破风,发出刺耳锐啸。

“坤煞”吴莺莺蓦地改抓为掌,另一只手怪异至极地一圈一带……

宫仇只觉一道汹涌的旋流,把剑势引得偏向一侧,心方一震,持剑的手腕一窒,剑尖已被对方一把抓住,登时亡魂大冒,想不到自己修习了“一元宝箓”练气培元之法,复得“丑剑客”遗赠剑笈,竟然接不下对方一个照面。

那边——

一声闷哼过处,“小龙神”贾一非双刺脱手,口喷鲜血,踉跄后退。

“干煞”西门琛对贾一非连看都不看,举掌劈向了“长江废人”。

“长江废人”双目喷火,花白的须发逆立如猬,就坐着之势,挥掌相迎。

“隆!”然巨震声中,屋瓦纷纷碎落,“长江废人”连人带椅退了五尺,“干煞”西门琛身形连晃,退了一个大步。

“小龙神”贾一非一抹口边血渍,像一头疯虎般地扑了过来。

“砰!”挟以一声惨哼,“干煞”西门琛挥手之间,贾一非被震得倒飞向厅门之内,扑地不起。

“长江废人”暴喝一声,连劈三掌,劲风狂卷,势可排山。

“干煞”西门琛侧身划了一个半弧,巧妙地避回三掌,人已圈到了“长江废人”身边。

双方展开了一场惊世骇俗的搏战。

“长江废人”双腿不能动弹,单凭双掌与上半身扭动,除了硬接硬打,别无余地,十个照面之后,险象环生。

另一边——

宫仇剑尖被“坤煞”吴莺莺抓住,力挣不脱。

“坤煞”吴莺莺连连振腕,就是不能使对方长剑离手。

宫仇身手虽逊对方,但内力却惊人,在全力握剑之下,倒把持得牢。

“坤煞”吴莺莺口中“噫!”了一声,剑尖仍紧抓不放,另一只手却疾戳宫仇胸前“璇玑”大穴。

宫仇情急之下,施出“投石破井”的上半招,单掌一圈一绞,虽只半招,但凌厉绝伦,迫得“坤煞”吴莺莺缩回了手。

冯真自不稍瞬地注视着两人。

那边“长江废人”,情势已是岌岌可危。

“坤煞”吴莺莺陡地放开剑尖,随着一掌劈了出去。

这一着可大出宫仇意料之外,心念未转,排山劲气已当胸撞至,只觉如中千斤巨锤,闷哼声中,连退五步,张口射出一股血箭。

“坤煞”吴莺莺跟着上步,化掌为抓,迎胸抓去……

“呀!”

惊呼声中,“坤煞”吴莺莺手掌鲜血淋漓,踊身暴退。

宫仇身前,挡着面寒似冰的冯真。

这一声惊叫,使得“干煞”西门琛不自禁地收势后退,目光扫了过来。

宫仇这是第二次见识冯真不出手而伤人,上一次在酒楼上,相命术士吴铁嘴,就曾掌击冯真受伤而遁。

“坤煞”吴莺莺面色剧变,栗声道:“你……你是……”

蓦在此刻——

一刚一柔两股笑声,遥遥破空传来,笑声不绝如缕,震得人心神皆颤。

“乾坤双煞”陡地站在一块,“干煞”西门琛神色大变,道:“臭婆娘,是那两个老不死,怎会寻了来?”

“坤煞”吴莺莺栗声道:“贼汉子,今夜的事有些麻烦!”

“不如走为上策……”

“呸!双煞的名头被你毁了!”

宫仇大惑不解,是什么人物能使不可一世的“乾坤双煞”畏怯如此,不期然地向冯真投了一瞥询问的眼光。

冯真皱着眉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贾一非这时已狼狈不堪地从厅内走出,站在他父亲身边,看来伤势相当不轻。

宫仇从怀中取出三粒得自“黑心国手”的“归元丹”,自己吞服一粒,另两粒塞到冯真手里,示意要他交给“长江废人”父子。

一刚一柔的怪笑声,到庄前戛然而止。

不旋踵间,两条人影如飘絮般泻落院地之中。

“长江废人”父子和冯真同时发出了一声惊呼。

宫仇举目望去,来的赫然是两个白发斑斑的男女老人,那老者身着锦袍,赤足,白发束在顶心,一副岸然道貌。老太婆素衣锦裙,一脸尊贵之相,两人手中都执了一根同样的乌光闪闪的鸠头拐杖。

四道电炬般的目芒,齐落在“乾坤双煞”面上。

“双煞”满面紧张之色,凝视着对方。

空气在无比紧张中,透着莫名的神秘。

冯真靠近宫仇,低声道:“一老、二仙、三狐中的二仙,男的叫‘赤脚大仙’文广,女的叫‘素衣仙娘’乐倩倩,功力高得骇人。”

宫仇全身一颤,仇与恨立时在血管里奔流,想不到会在这里碰上这一对血海仇人,母亲遗书中指出,当年“二贤庄”血案,一老、二仙、三狐,全都有份……

恐怖的杀机,罩上了俊面,双目闪射怨毒无比的煞光。

冯真见状,用肘一碰宫仇,道:“仇哥哥,你……”

宫仇咬牙切齿地道:“我要报仇!”

“以你目前的身手,无异飞蛾扑火!”

“仇岂能不报?”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母亲遗书的训示,又浮脑海:“……谋而后动,不能妄逞匹夫之勇,珍惜生命,否则……”

他的情绪,被抑制了下来。

他自获母亲生前预置的遗书之后,性格上有了极大的转变,否则以他两年前的性格,绝不可能忍辱含仇栖身“金剑盟”旗下。

“赤脚大仙”文广声若洪钟似的道:“西门琛,老夫不为己甚,你夫妻俩各自断去一臂,算是偿付小徒失臂之债,这段过节就此揭过!”

“干煞”西门琛嘿嘿一阵冷笑道:“文老儿,你那宝贝徒儿毁我蜗居,断他一臂,已是相当客气了!”

“长话短叙,你俩各断一臂算是两抵!”

“文老儿,你认为办得到吗?”

“莫非要老夫出手?”

“可试试看!”

“老夫如果出手,可不止索取一臂?”

“有本领只管试试!”

“老伴,上!”

“二仙”夫妻同时欺身上步……

“双煞”互望一眼之后,蓄势以待,但神色之间,仍流露骇凛之色。

空气在“二仙”上步之间,更形紧张。

“砰!砰!”声中,双方乍合倏分。

只这眨眼之间,双方互换三招,“双煞”退了三步,“二仙”却寸步未移,功力高下,已可概见。

这种身手,堪称震世骇俗。

一分之后,人影再合,“赤脚大仙”文广出杖攻向“干煞”西门琛,“素衣仙娘”乐倩倩一拐扫向了“坤煞”吴莺莺。

刹那之间,拐影纵横,掌风雷动,声势之强,令人动魄惊心,双方出手,尽是武林罕见绝学,看得人眼花缭乱,目不暇接。

劲风漫卷,悬挂在屋角廊沿的灯火,忽明忽灭。

前后仅十个照面,“双煞”已毫无还手之力。

冯真在一旁,一副跃跃欲试之态……

“双煞”招式突地一变,身形忽现忽隐,左突右转,狂飙掠地暴旋,“二仙”一阵手忙脚乱。

“双煞”呼啸一声,弹身飞射,快逾闪电,一晃而没。

“二仙”齐声怒喝:“哪里走!”

正待弹身而起……

蓦地——

一声苍劲而略带沙哑的暴喝,震空而起:“回来,不许逃!”

声音不大,却震得人耳膜欲裂。

“长江废人”惊呼一声,从椅上跌下地来。

宫仇骇然举目,只见靠中门的暗影之中,不知何时,站了一个青袍蒙面人,这声暴喝,正是出自青袍蒙面人之口。

“二仙”倏然回顾。

奇怪,那“青袍蒙面人”在“二仙”回顾之间,突地消失,宫仇目不曾移,却看不出那怪人是如何消失的。

“赤脚大仙”文广沉声道:“是何方朋友?”

没有反应。

就在此刻——

“乾坤双煞”双双泻回院中,面上尽是骇悸之色。

“二仙”也自面上变色,回首面对去而复返的“乾坤双煞”。

那“青袍蒙面人”,又如幽灵似的出现,看来似乎根本就不曾移动过一般。

“出手,再打,不许逃!”

“青袍蒙面人”苍劲之声再传。

“二仙”倏然回首,青袍蒙面人又告消失。

“双煞”齐齐暴吼一声,出手进招,“二仙”骇然回身应敌。

“青袍蒙面人”在“二仙”回身之际,再度现身。

以“二仙”的身手,竟然连对方的影子都摸不到,这种功力,简直是近于玄虚。

宫仇激动得全身发抖,一碰冯真,道:“是他!”

冯真“噢!”了一声,道:“是谁?”

“我对你说的那个‘隐形怪客’,从声音我可以听得出来!”

“你断定是?”

“一点不假!”

“我们退后些!”

不由分说,拉起宫仇的手,退到边厢廊下,距场心已在五丈开外。

场中——

“双煞”与“二仙”打得难解难分。

但棋差一着,“二仙”手中又是分量极沉的拐杖,“双煞”赤手空拳,虽然亡命似的猛攻猛打,仍然不济事,险招迭出。

两声闷哼传处,“双煞”各中了一拐,吐血而退。

“青袍蒙面人”冷森森地道:“再打!”

“双煞”似乎对这怪客畏惧至极,一抹口边血渍,双双扑上,出手更见酷烈,只打得天昏地暗,星月无光。

宫仇心中的骇异,简直无法形容。

这“青袍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路?

何以“双煞”会听他的命令?

“长江废人”也似乎惊惧到了极点,这时,仍坐在地上不起,身形抖个不停。

“二仙”不时乘机向后偷眼扫瞄,“青袍蒙面人”似有形无体,忽隐忽现,就是不落入“二仙”之眼。

场中突传惨哼,“双煞”先后栽了下去。

“二仙”拐杖一抡,猛然向“双煞”砸了下去……

“青袍蒙面人”遥遥地伸手一点,没有任何音响,也不见任何形迹,“二仙”如被蛇噬似的双双收杖后跌。

“赤脚大仙”文广栗声道:“朋友敢莫是……”

“青袍蒙面人”冷哼一声,截住“赤脚大仙”话尾,道:“两位可以走了!”

“素衣仙娘”乐倩倩一拉“赤脚大仙”,道:“走吧!”

“二仙”身形一弹,消失在沉沉夜幕之中。

宫仇眼望仇人遁去,却无能为力,心里一阵绞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双煞”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俯着头,不敢向“青袍蒙面人”这边望一眼。

“长江废人”这时却爬伏地上。

这情形看在宫仇眼中,百思不解,当他念及“青袍蒙面人”向他提出了除他女儿之外,不许再爱别人的奇怪警告,心想,何不当面问个清楚。

心念之中,弹身朝“青袍蒙面人”身前射去……

冯真栗呼一声:“你做什么?”

但当宫仇到了中门之前时,“青袍蒙面人”业已消失不见,这使他怔立当场,惘知所措。

“乾坤双煞”相对一声苦笑,然后双双回身向“长江废人”屈膝一拜,片言不发,飞身逝去。

“小龙神”贾一非却惊得失了神,站着像一尊木偶。

“长江废人”陡地望空一拜,然后跃回椅上,仰天狂笑起来,笑到最后,却变成了哭,泪珠滚滚而下。

“小龙神”贾一非如梦方醒,连连摇着“长江废人”的肩背道:“爹爹,你怎么了?”

“长江废人”收声止泪,道:“没有什么,立即召回家人,整治酒宴,为父的要与两位小哥痛饮达旦!”

“小龙神”贾一非困惑地望了他父亲一眼,转身自去。

宫仇的意念,仍在“青袍蒙面人”的身上,从现在所发生的事来看,“乾坤双煞”与“长江废人”似乎都与这怪人有极大的渊源。

如果说,“青袍蒙面人”就是自己意料中的“金剑盟太上”的话,这未免太可怕了,这种身手,已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而自己的一举一动,岂非全在对方的掌握之中?

“长江废人”此际已回复初见面时的爽朗,大声道:“两位小哥,厅里坐!”

话声中,已连人带椅飞回厅内。

宫仇仍然在想,如果此行任务不撤销的话,凭自己和近卫六龙要想闯庄,单只庄内的奇门布置,就足以困住七人,后果不堪设想。

“金剑盟”何以出乎反乎,撤回命令?

但仔细一想,“青袍蒙面人”与“双煞”等人的关系,又似乎不如意料!

越想,越感到错综复杂,连头绪都找不到。

看似可能,又不可能。

一个论据,又被另一个论据推翻,关系错杂而矛盾。

当然,这些想法也许有一部分对,也许完全不对。

唯一他所据为判断“青袍蒙面人”可能是“金剑盟太上”的理由,是盟主诸葛瑛是他出道以来,仅有的一个向他示爱的人,可是这种依据极为脆弱。

自己心目中的“隐形怪物”是否真的与“青袍蒙面人”同属一人呢?仅凭声音相像,并非百分之百的可靠。

这些问题,使得他头胀欲裂,但他又不能不想,他现在身份特殊,一个不巧,势非遗恨千古不可。

心念未已,冯真已走近前来,笑嘻嘻地道:“你想什么?”

宫仇突地接口道:“真弟,他到底是谁?”

冯真一怔道:“谁?”

“那青袍蒙面人!”

“将来你会知道!”

“那就是说你知道他的来历?”

“我不否认!”

“为什么不现在告诉我呢?”

“人之相知,贵相知心,你怀疑我们的友情吗?”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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