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诡雾迷云
2019-07-04 00:24:22   作者:陈青云   来源:陈青云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蓝衫书生面现怏怏之色,道:“兄台不愿下交?”

吴刚仍然冷若冰霜的道:“区区一向不喜交友,孤独是天性。”

蓝衫书生懊丧的道:“是小弟不配罢了!”

吴刚有些困惑了,难道对方真的慕名结交,如是,自己的态度就未免太使人难堪了,心念之中,神色一变,道:“区区说的是实话,并非目中无人!”

蓝衫书生打蛇随棍上,自怨自艾的道:“小弟生性喜爱交友,像兄台这等人物,令小弟万分心折,如果失之交臂,真是遗憾终生的事。”

吴刚的心有些动了,由于面上套的是面具,虽然制作十分精巧,但神情始终是不变的冷漠,语音却温了许多:“阁下把区区估计的太高了!”

蓝衫书生一揖,道:“兄台如此自谦,更令小弟五体投地……”

蓦在此刻—一

一阵香风扑鼻,眼前多了一个清丽绝俗的黄衣少女。

这少女所为何来?吴刚心中一动。

黄衣少女笑吟吟地朝吴刚一福,道:“少侠,有缘识荆,实乃三生有幸!”

吴刚心内大感嘀咕,淡淡的道:“姑娘有何见教?”

蓝衫少年面上露出一抹极不自然的笑容,道:“世妹,怎么妳也来了?”

世妹!那她与蓝衫书生是一道的人物了……

黄衣少女粉腮笑意尽敛,冷漠的道:“我不能来么?”

蓝衫书生尴尬的道:“世妹,我不是这意思,山深岚重,世妹应珍惜玉体。”

黄衣少女丝毫不假以词色的道:“世兄,我的事你最好少管!”

蓝衫书生转向吴刚道:“小弟这位世妹娇生惯养,任性之处,兄台莫见笑!”

吴刚随口道:“好说!”

黄衣少女不屑地哼了一声,道:“谁任性?谁娇生惯养?哼,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蓝衫书生修养可到了家,闻言不愠不火,依然面带微笑,道:“世妹,别让兄台笑话!”态度从容,显示出教养极深,相形之下,黄衣少女似任性了些。

吴刚心中颇感不耐,没来由躭误自己宝贵的时间。

黄衣少女白了蓝衫书生一眼,道:“世兄,你不嫌话太多了些?”

蓝衫书生剑眉一蹙,道:“世妹,今天妳似乎情绪不好?”

“我很好!”

“但妳的态度……”

“怎么样?”

“似乎与平日不同……”

“那是你自己说的!”

“世妹,愚兄送妳回去如何?”

“你有事尽管请便!”

蓝衫书生涵养功夫再到家,面上也觉得挂不住了,但还是平静的道:“世妹,愚兄对妳有责任……”

“笑话,你对我有什么责任?”

“别忘了,我们已有婚姻之约……”

黄衣少女粉腮一寒,怒声道:“谁与你有婚姻之约?”

“噫!世妹,父母尊长之命,难道不足为凭?”

“我并未同意!”

“这似乎不必世妹……”

“我不想听这些话。”

蓝衫书生咬了咬牙,似乎在竭力按捺自己的情绪,冷声道:“世妹,不要太过份!”

黄衣少女小嘴一撇,道:“再说一遍,我的事你无权过问,如果你认为我会答应这亲事,那你就想左了,干脆一句话,休想!”

“世妹妳……”

“我并非第一次说这种话。”

“世妹,任性的结果是后悔……”

“永远不会!”

“愚兄无话可说了!”

“你本来就不必开口!”

“世妹此来何为?”

“与你无干!”

“如果世叔婶知道了……”

黄衣小女愤怒地一挥手,道:“你请便!”

蓝衫书生也怒声回应道:“我对妳容忍太多了……”

黄衣少女尖刻的道:“那是你没有自知之明!”

吴刚委实不耐了,他觉得这黄衣少女未免太任性,毫无少女应有的矜持,当下冷冷地一拱手道:“两位再见了!”

黄衣少女纤手一抬道:“请留步!”

吴刚一愕,道:“姑娘有话要说么?”

“是的!”

“请讲?”

黄衣少女粉腮微微一红,转向蓝衫书生道:“讲你自便!”

蓝衫书生眸中掠过一抹阴森之色,虽很短暂,但吴刚已看在眼中,暗忖,这书生外诚内奸,是一等的伪君子,看来这黄衣少女对他憎恶是有理由的,那种目光,代表了诡诈与阴残,决不会出现在一个正派武士的身上。

“世妹,愚兄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怎样?”

“妳会后悔!”

“我不在乎你那些邪恶的手段……”

“很好,算愚兄我服妳!”

说完,面向吴刚,苦苦地一笑,十分诚挚的道:“兄台,但愿后会有期,得偿心愿。”车转身,振袂疾驰而去。

时近黄昏,西天的彩霞,照得这不山顶一片通红。

吴刚不耐的道:“姑娘有话可以说了?”

黄衣少女娇羞的一笑,道:“我叫吕淑媛!”神态与方才完全两样。

吴刚漫应道:“哦!吕姑娘!”

“少侠如何称呼?”

“索血一剑!”

“我是请教上姓大名?”

吴刚冷漠的道:“在下只有这外号!”

黄衣少女吕淑媛呆了一呆,道:“少侠耻与交谈么?”

“不!实情如此!”

“适才我的态度,让少侠见笑了……”

“没有这回事!”

“少侠,有句话我不该说,但又不吐不快,我那位世兄心术不太正道,以后遇上,须提防一二!”

“多承指教,姑娘不是有事……”

“是的!”

“请讲当面?”

“小妹……嗯!对剑术一道自幼即有僻爱……”

吴刚心中一动,道:“怎样?”

吕淑媛粉腮更红了,映着晚霞,有一种说不出的迷人,这种美,出乎自然,完全没有造作的份,吴刚下意识地感到心头一荡。

“小妹……十分心仪……”

口吻与蓝衫书生如此一辙。

吴刚淡淡的道:“不敢当姑娘如此青睐!”

“小妹说的是真心话。”

吴刚讪讪地一笑,不知该如何回答。

吕淑媛幽幽地又道:“兄台愿与小妹交个朋友么?”

这话,出自一个少女之口,使人感到她坦率得过份了些。

似水眸光,充满了不胜娇羞与期待之情。

交友,这两个字的后面,隐藏着的什么呢?

男女之间,有纯友谊的存在而毫不涉及儿女之私吗?

说慕名,自己刚刚出道,无“名”之可言。如照她所说,对剑术有偏好,她的目的是什么?学剑吗?

如果说,她心存恋慕,自己与她素昧平生,天下真有一见钟情这回事吗?

对方是一个少女,答得太直率了,会伤她的自尊……

心念之中,婉转的道:“姑娘是近处人么?”

“现在是的!”

“此话怎讲?”

“小妹不是本地人,但目前住在山中……”

“山中?”

“是的!”

“刚才那位是……”

“少侠听到了,是上一辈的交情!”

吴刚的话引入正题:“姑娘与他已有婚姻之约?”

吕淑嫒噘起小嘴,鄙夷的道:“他信口雌黄!”

“可是姑娘当时并未否认?”

“长辈曾有此议,但仅是说说而已,因为……我不喜欢他!”

“在下看他一表非凡……”

“哼!距离为人的标准还远。”

“看他对姑娘是一往情深?”

吕淑媛深深地瞄了吴刚一眼,道:“少侠为何追问这些?”

“哦!没有什么,随便问问而已!”

“是吗?”

吴刚面上一热,尴尬的道:“姑娘认为呢?”

吕淑嫒含畜地一笑,道:“我认为少侠言不由衷!”

“姑娘要这样想,在下也没有办法!”

“少侠的剑术恐怕天下无双了……”

“在下不敢以一得而自夸,天下奇才异能之士,所在皆是。”

“那是少侠的谦语!”

“姑娘如果没有旁的事,在下想告辞了。”

吕淑媛粉腮一变,道:“少侠拒人于千里之外么?”

吴刚尴尬的道:“这话从何说起?”

吕淑媛红着脸道:“小妹慕名攀交,少侠尚未置可否!”

吴刚大感为难,自己血仇在身,实在不愿这无谓的麻烦,而且对方来路不明,目的不详,如果予以峻拒,对方是个少女,终是不安……

沉思了片刻之后,忽然想起了一件事,自己仇家满天下,也许,她是某一仇家的一份子,当下断然道:“在下敬谢不敏!”

吕淑媛粉腮一沉,道:“少侠不屑于结交?”

“这是在下的生性。”

“很好,算我吕淑媛看错了人!”

“告辞!”

吕淑嫒寒着脸道:“请便!”

吴刚微一拱手,奔下峰去,内心却感到一丝下意识的怅然。

就在吴刚离去之后,两名青衣少女,从远远的石后,现身出来,直奔吕淑媛身前,双双施了一礼,其中之一道:“小姐,此人目高于顶……”

“嗯,他是有些傲然不群。”

“依婢子看来,他是恃技而骄!”

“不尽然!”

“噫!小姐连性格都改了。”

“贫嘴!”

“小婢不敢!”

“你俩跟下去,我要了解他的来路与真正为人!”

“遵命!”

两名青衣少女,恭应了一声,连袂疾掠而去。

且说吴刚一路疾奔出山,二更时分,来到了隆中山外的靠山大镇“望山集”,经过这一整天的折腾,他不但饥渴交加,也有些疲累之感。

山区镇集,夜市冷落,除了一条正街之外,连灯火都寥若晨星。

第一件事,便是充饥果腹,他进了一家颇具规模的酒馆,要了一盘灯腊,一盘熟切羊肉,一斤饼,两角烧刀子,低头吃喝起来。

也许由于饿了的关系,觉得份外有味。

他一面吃,一面回想这一整天的经过,最后,思念落在黄衣少女的身上。

他想,是使她太难堪了些?

不知不觉,喝尽了两角酒,兴之所至,叫伙计再添上两角,加了一盘焖山鸡。

喝着喝着,忽然感到眼皮沉重起来,眼前迸出了金花。

是醉了,还是太疲乏了?

他大感惊异,说是醉,区区四角酒尚未喝完,照平日酒量,决不至于。若说疲乏,以自已的修为程度,该不至于如此。

但,事实上醉的感觉愈来愈浓,连头都几乎抬不起来了。

还是及早投店休息吧!

心里想着,唤小二算了帐,蹒跚出门,离酒店约莫十几个门面,高挑着一盏灯笼,上写“金山客栈”四个朱红大字。

吴刚更觉不支了,一步高,一步低,进入这家客栈。

小二忙迎了上来道:“客官是醉了?”

“唔!醉了,有没有清静的上房?”

“有,请随小的来。”

进入后院,大概全空着,连个灯火都没有,说清静,足够清静的了。

吴刚只是感觉想睡,其余什么都懒得闻问了。

小二开了房门,点上了灯火,道:“客官中意么?”

“好了!”

小二立即转身出去,沏了一壶茶,放在桌上,倒了净面水,又道:“客官还需要什么?”

吴刚连舌头都大了,一摆手道:“我会叫你!”

“是,请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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