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风云教虚实难测
2024-08-29 10:27:36   作者:东方白   来源:东方白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朱七伏在小屋之上,下面二人正是杜宇的小徒胡二楞子及使女秋菊。一个在碾药,一个在筛药。

两人又在谈父母的病,秋菊道:“二楞子,你娘的病好些了吗?”

“拆那,好什么?都是给些不值钱的药,还不是老样子?秋菊,妳不知道,一个人整天都在倒弄一些珍贵的名药,而自己的亲人得了重病却又得不到这种名药,阿拉好不痛恨……”

二楞子眨眨眼,淌下两行清泪。

“我还不是一样,我爹的病也没有起色。二楞子,世上有钱的人,怎么都是一个德行?一点点名贵的药,在他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为什么就不能行行好救人呢?”

二楞子道:“他们的钱就是这样刻薄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的。有时候庄主一天就能收入几万两银子。妳说,老天公平吗?”

秋菊喟然道:“命儿八尺,难求一丈。咱们也不必羡慕别人。二楞子,你就是死心眼!你整天与药材为伍,就不能这样……”又以中、食指二指作扒窃状。

二楞子道:“阿拉说过,护院韩立对侬的胃口好得邪气,侬要是这样,不就有银子向庄主买药了吗?拆那!”二楞子又作脱裤状。

秋菊骂着去打二楞子,结果把竹筛中的蚯蚓干撒了一地,这当然也是药材。两人大惊,急忙小心地扫在一起。

朱七苦笑着摇摇头,正要离开,忽感背后软麻穴被人戮了一下,不由大骇。

除了他的主子,谁能到达他的身后而他竟懵然不知?

此刻他的面部向下,被人提着,下了屋面。

朱七隐隐地看出,提他的人是个女人,因这女人穿的是小蛮靴。不知到了何处去?只知此屋地上很脏,这女人把他丢在地上。而且又点了他两处穴道,锁上门走了。

岳君平高卧床上,窗框上轻轻弹了三下。

“谁?”

“是我。”

“杜姑娘有事吗?”

“没有事我来干什么?”

“门没关,请进来吧!”

人进屋,带进一阵香风。坐在床沿上。她似乎相信他不会有大施禄山之爪或者更过火的危险行为。

“我虽是本宅主人,到你屋中来,好歹也是个客人,你居然还躺着……”

“杜姑娘,妳也躺下,这样谈话不是更方便些吗?”

“你把我当作什么人?”

“一朵解语花……”他伸手一扳,她就倒下了。

“你……”

“怎么?妳不信任我?还是一定要我把妳当作世俗乡下女子?”

“哼!你这小子可真会调情。用不着激将法。”

“是啊!这样躺着聊,真有意思。其实妳来得正好,我正在想妳……”

“怎么个想法呀?”

“梦中想着,抱紧了枕头……”

“啪”地一声,岳君平挨了个耳光,道:“还想不想了?”

“更想!没刺的玫瑰,并不是真正的玫瑰……”他搂紧了她,还吸吮着她的粉颈和酥胸。她是个窈窕而略为丰腴的女郎。不知为什么,一点也不像她的哥哥,她艳丽动人,女人味十足。

若以武林第一美人和她相比,岳君平不以为她比余红红逊色些。在黑暗中抱着这么一个尤物,嗅着她那浓郁的体香,触碰着无骨的胴体。似乎两个人都陷入了认真而又迷乱的状态之中。

但是,她的左手中食二指,轻轻按在他的“京门穴”上。

岳君平喃喃地道:“文兰……我以为武林第一美人……加在妳的身……身上才合适……”

“你又……又在卖弄你的咀……咀皮子?”

“不……不!我没法形容……总之……妳的形象能时时左右一个人的思维,而妳的大方……解语……更非其他的女子可及……”

那两根指头已移了开去,她喃喃地道:“你好滑……是不是想鼓励我更解语,更大方些,以便……”

“不,不!古人说过……美人胜于花者,解语也;花之胜于美人者,清香也!二者不可兼得,舍清香而就解语也……”

她正是所谓半推半就,让他着实温存,亲吻了好一阵子,才大力推开了他,却微喘着道:“你有点邪!”

“这么说公平吗?”

“当然,你真会迷人!明明是侵犯,却又让人以为没有什么危险性!邪就邪在这里!”

岳君平道:“妳以为男女相悦而缺乏这种热情是对的吗?”

“岳君平,你到底是干什么的?会不会是个采花大盗?”

“是,我正是一个采花大王……”一翻身就覆了上去,文兰大吃一惊,把他推到地上去了,只闻小婢在宪外低声道:“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文兰回答道:“没甚么,到屋上去监视……”

“是的,小姐……”

“这就对了!”岳君平道:“情必近乎痴而始真,才必兼乎趣而始化。文兰,你真是我的神……”

“先不必嘴甜,当你刚才搂我亲我时,你可曾有任何意识?”

“怎会没有意识呢?”

“是什么意识?”

“我搂的是世上最最完美的女人。所以应把古人的:朝闻道,夕死可矣!改为:‘朝吻兰,夕死可矣’……”

她捏着他的鼻子擂了他三下,道:“我是问你,在那一瞬,你有没有要娶我的意思?”

“其实,早在我第一次看到妳时就有此意念了。”

“真的?”

“当然是真的。妳猜妳最迷人的地方在那里。”

“我怎么知道?”

“走路姿态,每当我看妳走路时,我都会暗暗大叫道:“天哪!我受不了哩……”他又箍紧了她,但她立刻推开了他。

“岳君平,你和史家山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发现她一瞬不瞬地瞪着他,必知她对他们的关系已知道了一些,至少完全否认是不成的。他说道:“来此才认识的朋友。”

“如此不老实,你还想娶我?”

“好!我告诉妳,是旧识。”

“他是干啥的?”

“贼王。”

“‘千面神偷’朱七?”

“对对。正是他,妳真了不起。居然知道他的大名。”

“秀才不出门,遍知天下事。”文兰说道:“他在此想偷什么?是偏方还是名药?”

“两样都要。”

“到手了没有?”

“都没有到手。”

“那你呢?想要什么?”

“偷心!妳的心”

“岳君平,你不必顾左右而言他,你在此的企图可能比朱七更可怕。”

“何以见得?”

“因为朱七的企图很容易被发现,你则一直把尾巴藏得很巧妙……”

“就凭妳的想像猜猜看好了!我是干啥的?”

“我还估不透。至少也是到来偷处方的。”

“妳很聪明,不知道妳能不能帮我个忙?”

“你真会顺着竿往上爬!你要什么方子?”

“咳嗽。”

“什么人有这毛病?”

“这妳就不必管了!”

“就为了个咳嗽方子,在此磨菇着不走?”

“我不是说过?另一目的是得到妳的心吗?”

“你会不会是想对家兄不利?”

“动机呢?”

“有仇哩!或者想逼他要什么绝症的处方等等?”

“妳不是把我看得很高吗?凭我这两手,真的要向你哥哥下手,还用等这么久吗?”

“哼!你以为家兄……”她忽然改口道:“朱七在我手中。”

“怎么?他在偷窃当场被捕?”

“当时不算偷窃,他只是在偷听胡二楞子和秋菊交谈,我看他有点鬼祟……”

“这岂不有违令兄好客之道了?”

“所以我才告诉了你呀!打狗看主面,他不是你的心腹部下吗?”

岳君平心头一惊,朱七身手不弱,居然被文兰制住,她的身手也就不问可知了。他道:“真是太失敬了!原来妳是一位红粉高手。”

“不敢当!不过,如果有人想在丹桂山庄中兴风作浪,他也要酌量点!”

“如果有一天妳发现令兄过去犯过大错,确有取死之由呢?”

“你……你是来报仇的?”

“这不过是比喻而已,万一有一天妳发现令兄昔年确曾犯过大错,妳怎么办?是与令兄同仇敌忾呢?还是主持公道或保持中立?”

“那要看家兄是犯了什么大过错?”

“还是那句话,这只是比喻,反正是很大很大的错误而使别人家破人亡……”

“家兄使你家破人亡了?”

“当然不是,这只不过是一个比喻而已!”

文兰沉默了很久,道:“如果家兄昔年是蓄意害人,恶性重大,害得别人家破人亡,我会保持中立。”

“这话使我肃然起敬!”

“但是我也要警告你,可别仇未报成反而赔止一条小命!”

“谢谢妳的警告。要是‘风云教’来此兴风作浪呢?”

文兰似乎耸了耸肩,道:“武林中人谁都听说过有个‘风云教’对不?”

“当然。招牌太响了!”

“你去过‘风云教’?”

“没有。”

“你的朋友或亲戚见过‘风云教’的人?”

“也没有……”

“是否有此可能。武林之中根本就没有‘风云教’这个帮派?”

岳君平说道:“妳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一人类有脑子就要充分去利用。这种想法有何不对?一个教派再隐秘,总不会任何人都不知道他们的教址在何处?更不会任何人都未见过该教之人,也不会所有武林中人都未和该教有过接触对不对?”

岳君平心中一震,这女人还真不单纯,他道:“你这想法很奇特,可能除了妳之外,再也没有人这么想了……”

“你呢?你曾经见过‘风云教’中之人吗?”

“见过。”

她似乎大吃一惊,呐呐道:“你真的见过?”

“由于我喜欢妳,所以我不想对妳说谎。”

“在哪里见过?”

“丹桂山庄之中。”

“岳君平,你可别胡扯”

“而且就是这两三天以内,来人是‘风云教’中的护法,名叫凌云鹏。”

“那个姓凌的自称是‘风云教’的护法?”

“当然。当时由司闇人引入水榭中,然后又把令兄请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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