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
2024-08-15 13:37:06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少女闻言,粉面略红,显然有点羞怒。

刹时,面罩寒霜,道:“咦!姑娘看见过的人不在少数,却未曾见过像你这样狂妄自大的人,你倒底有什么了不起?”

那少女口中说着话,倏地又向前飘近了一丈余,这时,两人相距仅有六、七尺。

就在她这一前飘之际,一阵扑鼻异香,冲鼻而入,薰得古玉琪又是心神一荡。

他不敢正面相对,急忙侧转头,看向别处,身躯也不由后退了一步,以防备她会突施袭击。

他虽然侧转头,但一双利眸却偷偷窥视。

这时,他才真正看清这位少女的粉面真是白中泛红,吹弹得破,嫩是嫩到极点,眸珠点漆,黑白分明。

古玉琪心地烦躁,对她的话并未作答,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

那少女见古玉琪不答,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古玉琪忍无可忍,冷峻地道:“你管我叫什么名字!你叫什么名字?”

在他的意思是这样反问一下,少女一定不会在一个陌生少年男子面前说出自己的芳名的。

可恰恰相反,少女的粉面如花怒放,“咯咯”娇笑道:“我以

为你不会说话,原来你倒一点亏不吃,我叫……我叫……”

连说了两个“我叫”终于又说道:“我叫凤如玉,你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了吧!”

古玉琪听得一怔,暗忖道:“一个少女,在男子面前随便说出姓名,她的脸皮未免也太厚了。”

他是一个男子汉,不能问了人家的姓名,而自己却讳莫如深,是以,面色一整,眼睛看向别处,冷冷地说道:“古玉琪!”

少女凤如玉一听古玉琪三字,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一步,秀眸向他上下端详了一阵,无限疑奇地问道:“你就是处处与青衣帮作对的古玉琪?”

古玉琪不明白她的出身来历,也不加思索地道:“不错,怎么样?”

凤如玉再向前跨了两步,这时,两人相距仅有五尺,鼻息可闻,她又问道:“你的师父是谁?”

古天琪对当前凤如玉的罗嗦,真有点心烦,剑眉一扬,颇不耐烦地道:“你问这干什么?”

凤如玉道:“问问又何妨?说不定会有点渊源!”

古玉琪嘴角一撇,说道:“无可奉告!”

说完,扭头就走!

忽然,一阵香风飘处,那身着紫色劲装少女的凤如玉,已俏生生地横拦在自己身前,其身法俐落快捷。

她樱口微张,露出一排编贝似的玉齿,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朝向古玉琪再次上下打量一番,娇笑道:“你不告诉我,也没有关系,何必急着要走!”

娇声略顿,又道:“你倒底与青衣帮有什么大冤仇?”

古玉琪听到她一再提起“青衣帮”,心里有点反感,不由忖

道:“难道你也是青衣帮的刽子手,哼!如果真是的话,小爷不管你是男是女?都一视同仁。”

是以,俊面骤寒,没好气地道:“你问这干嘛?”

凤如玉的粉脸上,真有点挂不住了,三番两次地被这个俊美少年古玉琪奚落,因之,粉脸一红道:“姑娘高兴问,怎么样?”

古玉琪故意效仿她的口音,说道:“我不高兴回答你,怎么样?”

凤如玉接道:“不高兴回答,也得高兴回答。”

她这样的蛮不讲理,弄得古玉琪哭笑不得。

江湖上,竟有这样蛮不讲理的少女,他不由想起自己先后所遇见的几位少女,她们是:“阮寒霜妹妹,犹如一朵傲霜的菊花,是那么的高洁,那么的秀雅。再就是柳倩倩,她如一朵空谷幽兰,给予人的印象是淡雅素净,可惜现在迷失了本性,栖身在无忧别府内。

另一个就是‘铁心观音’之徒冷蓉蓉,给予人的印象是端庄大方,其毫迈之处不让须眉,毫无忸怩之态。

再次就是不知姓名的黑衣蒙面女郎,这个少女虽然对终南老人的死,尚未查明真相以前,但她对自己似乎并无恶意,何况又有过救命之恩,她给予人的印象是一个刚毅、果敢的女性。”

“可是,眼前这一个凤如玉,却是一个刁蛮任性,高傲至极的姑娘,两相比较,恰好形成强烈的对照。”

当下,愤然道:“姑娘究竟是何居心?”

凤如玉道:“没有什么居心,只是想要知道,同时,礼尚往来。”

古玉琪奇道:“我并未问姑娘来此何事?”

凤如玉道:“你未问我来此何事?但却问了我名字。”

古玉琪被她说得气极反笑道:“那是你先问我,我才问你的。”

语声略顿,未待她开口,即又抢着说道:“我问你的名字,也没有要求你一定说出,那是你自己说出的,干我屁事。”

他随口说了“屁事”两个字,俊面倏红,感到在一个陌生女孩子面前说出这样的粗话,确不礼貌。

但凤如玉却未作理会,依然倔强地道:“无论如何你得答复我。”

古玉琪真有点恼火,怒“哼!”一声,道:“简直是有意找岔,我可没有闲工夫与你闲扯,一个姑娘家,与人不认不识地胡缠!真不知羞。”

以下的话未说完,举步要走。

凤如玉气得妙目蕴泪叱道:“青衣帮怕你,姑娘可不怕你,今天非要教训教训你这份狂傲之气,省得日后你再如此的嚣张跋扈。”

口中虽然如此说,但却未动手。

说实在,凤如玉打从第一眼看见古玉琪起,一颗处女芳心,便已“怦!”然而动,这从她的故意无话找话,以及秀眸中看得出来。

原先她听是古玉琪的名字,只以为最低—限度,也要在四十岁以上,不然的话,不会有那样的绝高功力,竟敢正面与“青衣帮”为敌。

但想不到这一睹面,竟与自己的年龄相若,而且,丰神飘逸,如同临风玉树,仙骨珊珊,飘然有出麈之慨。

然而——

他的外貌虽然如此,却是冷若寒冰的铁石人。

他愈是如此冷冰冰的,使她的一颗芳心,愈是相向。

她不顾少女的矜持,曲意攀谈,希望能将两人中间的距离拉得近一点,以达到她那少女私心的愿望。

可是,换来的却是一片冷漠。

更使她难堪的的,古玉琪竟骂她“不知羞”。

试想,一个陌生男子当面辱骂一个待字闺中少女“不知羞耻”,她哪得不怒,哪得不气!

当下,古玉琪听她说要教训自己,不由怒极反笑道:“凭你也想教训人?”

凤如玉道:“难道姑娘不敢?”

古玉琪冷峻地道:“我没有说你不敢,只是你不配!”

凤如玉自己何曾不清楚她不是人家的对手,她之所以如此做作,只是想要撒撒娇而已,藉撒娇之力,希望把对方的冷漠化为热情。

现在,她被古玉琪一句话扣住,正如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是以,编贝似的玉齿,一咬樱唇,娇叱道:“狂徒,接招!看看姑娘配不配?”

娇声甫落,纤掌狂风似地攻出了五招!

古玉琪不屑地冷“哼!”一声,身形一滑,如同幽灵鬼魑似地滑出了她的掌风之外,玉面含着冷笑,立在旁边,看着这一个蛮不讲理的少女。

凤如玉是一个女孩子,每个女孩子都喜欢发发小性子,她也不会例外。

现在,她的小性子突发,目睹古玉琪那份不屑神色,益发恼怒,娇躯一扭,纤掌翻飞。

掌势奇诡莫测,一连攻出了七掌,其快、其捷,有如同时攻出,着着指向古玉琪的周身大穴,所指之处,都是致命要害。

古玉琪的心中,不由一震,暗忖:“倒看不出她的身手还是相当高绝!”感念之间,脚下稍稍一慢,竟被她的掌风余威扫电了肩头,还真有点痛疼,立足不稳,被推得向后退了两步!

这一下,也激起了他的怒火,喝道:“凤如玉!你再不知进退,可莫怪我要出手了!”

说着话,脚下不停,躲避对方的攻击。

他却始终未回手。

凤如玉樱唇一撇,叱道:“你只管出手,姑娘接你几招!”

话声中,一连又攻出数掌。古玉琪一面躲闪,一面忖思道:“这样下去,说不准被她缠到什么时侯?还是得给她一点厉害尝尝!”感念之间,脚下已不知不觉地就施展开“三光错综步”。

刹时——

一片蓝影,围绕一条紫色身影转动起来。

渐渐地——

紫影愈来愈淡,以致于被蓝影完全淹没!

但古玉琪却始终未曾出手,仅只是脚下展动,倘若他真要杀死她,可以说是举手之劳!

然而——

他们之间,毫无怨尤可言,只是在言辞上,稍微发生了点冲突,所以无论如何他也不能下手的。

相反的,古玉琪由于她的刁蛮,却对她发生了兴趣。

因之故意展开“三光错综步”来逗弄她。

那凤如玉在气急之下,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一阵猛攻、狂扑,她希望最低限度也要打他一下,甚至轻轻地摸他一下,也算是将面子扳过来了!

出乎意料——

她不但未打到人家,甚至连衣角也未摸上!

少女是喜耍性子的,这一下小性子所使的不是地方,一时怒气填膺,招式出手,狠绝毒辣,形同拼命!

在狠攻之中,陡觉——

眼前一花,一片蓝雾,围绕着自己转动起来。

她的芳心一狠,就要向外猛撞……

讵料,这层蓝雾的内层,似有着一股无形罡气。

她心狠力猛,竟被那无形罡气,又弹回原来之处。

但她自不甘受辱,依然猛打猛撞!

所打出的掌风,如同打在铜墙铁壁上一样,反而把纤掌震得有点痛疼。

这时,她所受的耻辱,真想大哭一顿。

就在她怒极无以自慰之时,突觉一阵风声疯然,眼前蓝影倏然而没!

只觉自己左肩头的“肩井”大穴,似有一个指头,轻轻地点住,她知道只要自己稍微一动,那个指头向上一点,就顿时了账。

不由得芳容惨变,暗道一声:“完了!”

旋即,双眸紧闭,泪水扑簌簌滚下……。

她只有等死的份儿!

可是奇怪得很,久久未见动静!

不由得双眸眯开一条细缝,偷偷看时——

只见对方立在自己的斜对面,他的手指抵住自己的“肩井”大穴。

他那俊秀的面庞白中透红,一只黑白分明的双眸,发射出一种奇异的光彩,不稍眨动地凝望着自己。

少女的心思最为细致,同时在某一方面,较之同等年龄的少年男子更显得敏感,因此,她唔了一声道:“快点嘛!稍微用力就趁了你的心愿!”

说着,整个娇躯,向前一倒。

两人相距不到一尺,双方的鼻息可闻!

古玉琪做梦也想不出她刁蛮得会来这一手。

一时手足无措,竟来了一个软玉温香抱满怀。

在这种情况下,他不得不伸手将她的娇躯扶住,以免倾倒下去!

如兰似麝的处女幽香,从她的衣领项间散放出来,冲鼻而入,他不由得心神一阵荡漾,俊面通红。

×      ×      ×

刹那间——

他想起了自己现在有了一个“倩妹妹”,虽然是师叔在诙谐的话语里说过,但双方已经有了默契,岂能再另沾辱一个纯洁的少女……

是以,双手向外轻轻一推,无巧不巧地双手按在她胸前两团轻绵绵的东西上,全身顿时有如触电,忙不迭地连连向后倒退,心里也“蹦蹦”乱跳!

试想,他是何等功力,在这轻轻一推之下,凤如玉的娇躯,直跌出八尺开外,摔了一个仰面朝天。

她仰卧地上,双眸紧闭,似已晕厥!

古玉琪见状,心头一震,不知应该怎样办才好!

良久,她毫无动静!

他有心前往探视一下,又怕她继续纠缠。

因之,犹豫不决,急得他一会搓搓手,一会又搔搔颈项,看着凤如玉的娇躯!

终究,他宅心仁厚,对这一个来历不明的少女,而被自己推得跌倒晕厥过去,起了一份恻隐之心!

他慢慢地向前走去,在她的身旁蹲下……

探手试试有无气息?

岂料——

他的手距离她的琼鼻不到一寸之时。

突被一只柔荑紧紧握住手腕,娇声道:“你……你好狠的心!”

她已翻身坐起,秀眸中泛射出无限的幽怨。

古玉琪被她这一握住手腕,才明白是受了她的欺骗!她是故意卧地不起,诳骗自己前去看视,冷不防地抓住自己手腕,继续纠缠。

他一时大怒,右臂一振,坚逾精钢,已轻轻地甩脱了对方的纤手,挺身站起,退后两步,怒“哼!”一声道:“姑娘!你装得倒很像!”

说着,一种被人欺骗的怒火上升,他不愿再理会她,冷冷地瞥了她一眼,转身便自走开!

方走出数步,只听身后一声娇叱道:“你这个无情无义的狂徒,给我站住!”

古玉琪不由得一愕,止住脚步,但却未转头。

只觉一阵香风过处,凤如玉已横身挡在面前。

她那一双秀眸里,泛射出骇人的煞气,双颊晕红未退,一付娇躯激动得有点颤抖,显然她是十分恼怒。

古玉琪见状,俊面骤寒,冷峻地道:“姑娘还有什么话要说?不妨快说,我没有时间,陪着你纠缠。”

凤如玉粉颊泛怒,叱道:“狂徒!你今天不能离开此地!”

古玉琪听得一怔,略微一顿,冷漠地道:“难道你要我永久留此?”

凤如玉道:“不错!”

古玉琪有点不明白她意思,接道:“究竟为什么?”

凤如玉道:“我要杀你!”

古玉琪一阵惊愕!

旋即,又放声哈哈大笑,道:“姑娘!我现在还不想死,因为有许多事,尚待我完成,待我一件一件地做完后,再到这里来请姑娘宰割怎样?”

他未待凤如玉说话,立即又冷冷地道:“这样可以了吧?”

忽然———

凤如玉秀目一红,眼角滴下两滴—泪珠!

古玉琪的冷淡,确实伤透了她的芳心,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她痛恨古玉琪,竟会下得那样狠心将自己推倒,而毫无怜香惜玉之心,简直是铁石心肠!

这还不算,自己以一个清白女儿身,不顾羞耻地去握住他的手腕,想藉此拉得近一点,他能对自己说几句道歉的话,而自己则破涕一笑,满天云雾尽散。

想不到他连理都不理,甩脱手腕径自走开。

这对一个情有所钟的少女来说,其刺激是够大、够深。

社会上的任何事物,凡是极想得到的东西,而无法达到愿望,往往会把它想得神魂颠倒,因之,渴望得到的心,也就更切、更深。

凤如玉对古玉琪也正是如此。

古玉琪也不是一个木石人,相反的,却是一个多情种子,他对凤如玉的一再纠缠,也不是不知道她的用意,可是,现在他有许多心事,因为柳倩倩迷失本性,居住无忧别府,阮寒霜被华山三剑所伤不知死活?还有冷蓉蓉以及黑衣蒙面女郎,这几个少女,他正不知将来如何安排,又岂能再乱发情感,惹火烧身!

不过,人是有感情的动物,他毕竟有点动心。

可是,一时间,又不能堆下笑脸来,于是,仍然冷漠地道:“姑娘,倒底留住我要怎样?”

凤如玉的泪水扑簌簌滚下,恨恨地道:“古玉琪,现在我不是你的对手,可是,总有一天,我非要杀死你不可!”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古玉琪听得心头一寒,不由机伶伶地打了一个冷颤,暗道:“情的反面,就是恨,太可怕了!”

他好半晌,才长长地透了一口气,说道:“姑娘,我古玉琪扪心自问,还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姑娘既然立意如此,我在江湖中随时候教。”

凤如玉听得他如此一说,益发芳心欲碎!她恨不得嚎啕大哭一埸,以发泄心中哀怨。

可是,少女的矜持,以及倔强的个性,使她把这一份哀,暗暗地咽进腹内。

两人正在僵持之时。

蓦闻——

远处传来一个女童的声音,呼道:“小姐,你到哪里去了?”

这喊声,显得有点急亟。

声音渐渐由远而近。

相关热词搜索:环珮盟

上一篇:十四
下一篇:十六(章末缺二页)

栏目月排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