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伏牛山 力夺火龟丹
2025-11-08 15:22:27   作者:公孙云生   来源:公孙云生作品集   评论:0   点击:

石玉筠随着青衣少年走不多时,但见一片梅林,正是清芬吐艳,芳香扑鼻,好一个高雅境地。

穿过梅林,有几间茅舍。

青衣少年,一直未曾张口说话,石玉筠也未多言,即随着走进屋内。

他将少女放在床上,即掏出“玉乳”,滴了三点于少女口内。

旋即——

又检视她身上的创伤,用口咀嚼了三颗“紫金丹”,喷在剑口上,即将右掌抵住少女的命门穴,暗运真气,助其疗伤。

约顿饭时间,少女的面色已渐红晕,气息转粗。

石玉筠知她已经醒转,即轻声道:“姑娘,请随在下之真力,急速运功。”

少女即依意运息起来。

又是半个时辰,已是功行完毕,石玉筠缩回手道:“姑娘再继续运息一会,即可痊愈。”

蓦闻——

外面人有说道:“他连毙峨嵋派三个门人,岂能放过,何况他将‘双燕会’的那个臭姑娘带走。”

“不行,我答应他住半天。”

是“白髯翁”陈弦的话声。

紧接——

先时发话的那人怒道:“难道你一点不通情理?”

“不通又怎样?”

“双燕会要囊括武林,想君临天下,这个臭姑娘正是开路的先锋,到处探听虚实,何况那小子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

微顿,又道:“你掩藏双燕会的人,届时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不要废话,你们再不走,老夫就把你们的性命,统统留下。”

旋即——

人声寂然。

敢情,来人已走。

石玉筠回头一看端坐的少女,不由得杀气罩面。

忽然有一个声音响在耳边,道:“孩子记住,作为一个医者,要不分敌我,你救人是一回事,仇恨又是一回事,不可相提并论……”

这是白胡子老公公一再向他说的话,言犹在耳,爱他的人,已然作古。

忖念及此,怒气渐消。

恰在此时,少女睁开秀目,飘身下地,敛衽一礼,柔声道:“多谢相公搭救。”

石玉筠对“双燕会”的人,无论男女,恨之入骨,冷冷地一“哼!”道:“姑娘,我救你是一回事,日后我们碰见,我不会饶恕你们会中的任何一个人。”

说完,弹身射出。

少女在一怔之下,也弹身追踪。

但石玉筠的身法,何等快捷,有如闪电奔雷,荡空激射。

少女的轻功,也是不弱,紧随身后十丈远近。

石玉筠蓦闻少女一声娇喝道:“站住。”

这两个字,似有无比的威力。

石玉筠不由得停住脚步,也不转身,冷漠的道:“什么意思?”

少女娇躯一划,已转至他的身前五尺,喝道:“姑娘是‘双燕会’的人不错,但与你无冤无仇,你怎如此的对待一个少女,也算得是英雄侠义行为?”

“但双燕会与我有仇!”

说着,不自觉的抬起头来。

目光落处,使他的心头一荡。

想不到当前这位少女生得比花解语,比玉生香。

但粉颊含霜,秀目摆威,另有一番风标。

樱口微绽,娇喝道:“姑娘与你也有仇?”

“没有。”

“你又为什么对我这样?”

石玉筠为之语塞。

确实的,“双燕会”并不一定个个都是坏人,出污泡而不染的人多的是,自己怎的会对一个少女无礼,实在不应该的。

忽然——

那少女泪水婆娑而下,道:“相公,你与双燕会有仇是你的事,但你救我,却是恩同再造,你能否告诉我尊姓大名?”

她的话声甫落,忽地——

一瞥眼,发现一个红影,一闪而没。

少女的面色骤变,弹身而起,纵进了侧面的林内。

石玉筠竟怔在那里。

他想不出这个少女何以会突然离去?难道她是什么发现不成?

一个意念,袭上心头,脱口说道:“敢情是她?”

弹身要……

面前白影一幌,有人接道:“是谁?”

石玉筠急疾的刹住身躯一看,原来是叶底蝉。

她那丑陋的面孔上,一无表情,冷冷地看着他。

石玉筠拱手说道:“前承姑娘相救,铭感肺腑。”

叶底蝉却答非所问的道:“适才那个姑娘好漂亮,她是谁?”

石玉筠感到尴尬异常,呐呐道:“她……她是双燕会的的?”

叶底蝉“咯”的一笑道:“这样漂亮的姑娘,有她牵引,与双燕会拉上关系,倒有了靠山。”

“姑娘说话放尊重点。”

“难道我说的不对?”

石玉筠有点冒火,寒声道:“岂有此理。”

叶底蝉“咯”的一笑道:“何必冒那么大的火,气坏了身子,可没有人伺候你。依我看,你与她郎才女貌,恰是一对,管她是否仇人,来一个牛郎会织女多好?”

石玉筠闻言。目射怒火,喝道:“姑娘有意来此找岔?”

“没有那个意思,不过……”

话声戛止,丑恶的面孔上,一无表情。

石玉筠紧盯着问道:“什么?”

“你得到了‘千佛洞’内的宝物?”

“不错。”

叶底蝉目珠一翻,道:“拿来。”

“拿什么?”

“宝物。”

说来说去,叶底蝉竟是为“千佛洞”内的宝物,而追踪来此。

石玉筠不由“嘿嘿”冷笑道:“宝物是在我的怀中,姑娘有本事就取好了!”

“你以为我不能?”

“在下没有这样说。”

叶底蝉“哼!”了一声,道:“现在我有点事情,改日我就取给你看。”

娇躯一弹,人已射出数丈,没入林中。

石玉筠对叶底蝉的忽冷忽热,还真猜不透,她存的什么心?

忖念之中,又要……

忽然一个冷漠如冰的声音,起自身后,道:“稍待。”

这个声音,对他是十分熟悉,脱口呼道:“墓中人。”

“是的。”

“请问你有什么指示?”

石玉筠认定了“墓中人”,是一个幽灵。

他明明知道对方是在自己后面,却不敢回头。

因为在他的心目中,幽灵乃是一个双目出血,舌长尺半,难看已极的怪物,所以还是不看为妙。

只听“墓中人”幽幽地道:“我只是提醒你记住诺言。”

“我不会忘记的。”

“这就好。”

微顿,又道:“不过,你的心是飘浮不定的。”

“怎么说?”

“你看见一个喜欢一个。”

“谁?”

“你搭救的那一个绿衣姑娘。”

确实的,石玉筠对绿衣姑娘,确有好感,虽说她是“双燕会”内的人,但对自己并无不是之处。

陡地——

他想起了义兄温一川,被“双燕会长”之女“兰兰”残害之事,不由一慄,接口道:“在下与双燕会仇深似海,恁的她是天仙化人,也难转动我的本衷,我将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

“说的倒好听。”

“将来事实可证。”

“未来的事情不可预料,不过,我早晚是要取得你的身心。”

石玉筠机伶伶的打个冷颤,道:“你是要取我的性命?”

“如果有此需要的话。”

“在下尚有许多事情要办,俟我诸事办竣,如果你要我至九泉之下陪伴,我绝不会吝惜这条生命,届时我会自动的到你坟前去自裁。”

“你知道我的坟墓在何处?”

“就在疗治蛇毒之处。”

“一言为定。”

“当然。”

一阵狂飚卷起,四周寂然。

石玉筠慢慢转身睇视,什么也没有。

显然是“墓中人”已去。

至此,他已确定“墓中人”是幽灵,即如适才那一阵风,不正是告诉自己那是鬼怪的行动吗?

他,那里还敢再行停留,弹身飞纵。

一阵疾驰,但见一座小镇甸,横亘于前。

由于年关已近,路人络绎不绝,都是至镇甸上采购年货的。

他恐怕惊世骇俗,即放缓脚步,随着路人走向镇内。

他无意中低头看看自己的衣衫,已是褴褛不堪,内心暗忖,何不顺便再购买一件。

于是,走进了一家衣店,买了一件蓝色的齐膝长衫,一顶毡帽。

正是“人要衣服,马要鞍”,他这一打扮,十足变成了一个乡下少年,然而与他那朱唇玉面相配合,却又另有一番气概。

其诚朴中,含有儒雅。

乡土气息中,带着一份令人喜爱的飘逸神采。

一言以蔽之,他的形态,不华不俗。

尤其那张俊面,更令少女们怀有思春之感。

当下,他将破衣服丢掉,即走向一家“闻香下马”饭馆。在他走进饭馆之时,却见一位身穿儒衫的老者,及一个紫衣少女向外面行来,显然也是过路之客。

双方擦肩而过。

那紫衣少女妙目一掠石玉筠的俊面,微微一怔。

行了几步,却又不自觉回过头来,再次看了一眼。

紫衣少女的粉颊上,显出一抹稀有的神色,但也是一闪而逝,即低头急步随从老者而去。

她究竟想的什么?局外人就不得而知。

“女人心,海底针”,尤其少女之心,更不可捉摸。

至于石玉筠,也看见了紫衣少女。

她是长得那样雍容华贵,从面相上看出,紫衣少女当是一个幽闲贞静的大家闺秀。

同时,他也看出紫衣少女秀目开阖之间,神光湛湛,无疑是身怀武功,而且,内功也相当深厚。

紫衣少女在他的心中,虽只一瞥,却印下了一个深刻的印象。

但,“萍水相逢”,虽深刻的记住,又有何意思?

是以,他在微一沉凝之下,即走上座位,随意向堂倌点了几色可口小菜,即据案大嚼。

饱食之后,会过账,看看天色还早,离店出镇,朝向“卧虎堡”疾驰。

奔驰之间,心里默念:“师父,徒儿要逐个将您的仇人宰杀,你放心好了,徒儿要他们血债血偿。”

默念之中,双目射出两缕火炬。

陡地——

有两条身影,如同弩箭脱弦,由对面激射而来。

石玉筠急疾的刹住前冲之势,向路旁一闪,要让这两个人过去。

讵料——

这两个人,也刹住身躯,气喘吁吁的立在对面。

两人不要眼睛的看向石玉筠。

石玉筠一见两个人,同样生得朱唇玉面,俊拔中,有一份妩媚之状,但面色上,显出一份惊慌。

他看得有点惊奇。

一时激起了他的好奇之心,拱手说道:“请问兄台,有什么事吗?”

内中一个略长的少年,道:“兄台贵姓?”

“好说,石玉筠。”

“石玉筠?”

“是的。”

“那好极了。”

“怎么说?”

说话的少年,向前跨近了两步,相距石玉筠只有二尺远,说道:“听说兄台武功高强,曾独闯不端寺,使江湖八杰为之震惊,小弟等心慕已久,思欲识荆。”

石玉筠被少年一阵恭维,玉面倏红,讷讷的道:“兄台夺然,尚未请教大名?”

少年接道:“在下许云莺。”

说着,用手一指身侧另一少年,道:“他是在下的拜弟方若璋,”

石玉筠有生以来,随从“中州神医”过了一段流浪生活,从未交过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少年。

自从履临江湖,又是几经颠沛,日日在险恶中打旋。

一度遇见温一川,本想能医好他的伤势,能交个知己好友,在江湖中也有个照应。

料不到温一川伤重不治,自己与他的交情,只是昙花一现,留给他的,乃是一股莫名的哀悼。

现在,不期然的遇见两个俊美少年,而且,久慕自己的名号,岂容失之交臂,是以,立即说道:“原来是许兄与方兄。”

微顿,又道:“不知二位兄台,何故如此急驰?”

许云莺瞪了他一眼,“唉!”的一声,道:“石兄,我俩适才遇见了三个面相凶恶的强徒,横身拦住去路,口出污言秽语……”

话至此,他的玉面微红。

石玉筠急问道:“怎么样?”

许云莺摇摇头道:“真难出口。”

“这有什么关系?”

许云莺又轻轻地点了一下头,道:“这三个强徒,想来都有‘断袖之癖’,竟要攫住我俩,以逞其兽欲,是以,出手就抓……”

石玉筠未待他下去,怒火上升,截住道:“江湖上竟有如此无耻之徒,许兄以后怎样?”

许云莺侧目瞟了方若璋一眼,即道:“我俩岂甘受此污辱,即鼓勇与这三个不耻之徒,大打出手,可是,这三个家伙,武功端的了得,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二位谅已把他们击毙?”

“谈何容易,三人似乎不忍伤我俩,只在游斗,意思是想累疲我与方弟、再行施展辣手。

“尚幸方弟及时发觉,暗中知会我,两人即运集全身功力,将三人逼退,全力奔逃,不想竟遇见石兄。”

石玉筠侠肝义胆,对这样无耻之徒,恨之入骨,脱口说道:“许兄,我们迎上去,除恶务尽,省得留在江湖上,为害同道。”

方若璋一直未开口,眉峰紧皱在一起。

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时掠向石玉筠。

许云莺接道:“好,我们慢慢……”

陡地——指向石玉筠的晕穴。

其手法之疾捷,有如电光石火。

石玉筠虽然武功超绝,但在防不胜防之下,竟然连“哼!”声也未吐出口,即晕睡过去。

许云莺“嗤!”的一笑,手臂微伸,已将石玉筠的身躯抄住,未倒下去。

旋即——

转头对方右璋,道:“挟住他,回去。”

方若璋右臂微伸,也不吐声,已将石玉筠挟在腋下。

两人弹身飞纵,一闪而没。

不知经过多少时候,石玉筠悠然醒转。

他睁开眼睛一看,发觉自己正处身在一间石室内。

石室黯黑异常。

但他内功深湛,双目夜能视物。

隐隐地可以看出四周都是石壁,无疑的是一座石牢。

他一时怒愤填膺,挺身就要……

料不到手足都被绳索缚住。

他冷冷地一笑,暗道:“就凭绳索,可以缚住少爷?”

转念之间,默运功力,要挣断绳索。

讵料——全身劲力尽失,有如未练武功一样。

不由得心下大骇。

然而——更使他惊骇的还不止此,他发觉自己全身赤裸裸的一丝未挂,而且,丹田内有一股奇热之气,直冲向下体。

他的脑海里,电疾似的飞掠。

暗暗忖思:“许云莺与方若璋是何人?”

“他们为什么要攫住自己?”

“自己与他们未谋面,当然谈不上冤仇,却突施辣手,擒于此地何故。”

心情转动,恨得他将牙根咬得“格格”作响。

作梦也想不到自己愿意存心交下二个友好,却是一对魔鬼心肠的宵小之辈。

他再次要运功挣断绳索,可是,依然如故,劲力提运不起。

丹田中的那一股热气,阵阵地向下体攻迫。

陡地——一个意念袭上心头,暗叫一声:“不好!”

他想起许云莺说过:“有三个无耻之徒,性喜‘断袖’,难道他们二人,就需要自己……”

他不敢想不去。

倘若不管自己被污,或者……

今后何以在江湖上立足。转念及此,真是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他恨不得将许方二个无耻之徒,剁为肉酱,也难解心头之怒恨。

他现在落入他们的手里,除非有意外的奇遇,否则,只有任其污辱。

一阵激动过后,脑海里又想起了自己所负的使命,没有一样完成的。

恩师的仇怨,“中州神医”的死,搜魂手的亡……

以及自己的身世……一幕一幕所需要办的事,从眼前掠过。

他的身躯被缚,一颗心却到处飘飞,飘飞……

想到伤心处,泪水潸潸而下,湿透了面颊。

处此情况下,也只有等待宰割了。

时间,渐渐地逝去,在他眼转迄今,已有两盏茶的时间,四周一点声音也没有,沉寂得令人可怕。这到底是什么所在?

许,方二人是何等人物?

石玉筠正在伤心暗泣之时,蓦闻——

“嚓!”的一声轻响,一条人影,如同幽灵似的闪了进来。

石玉筠双目犀利,一眼就看出来人,正是方右璋,晃眼间已飘近身侧,目光炯炯有神。

石玉筠怒恨交并,张口就要……

但方若璋比他更快,以右手食指按在唇上,示意不要出声。

同进,他的面色上,显示无比的紧张。

口里压低声音道:“相……公子,请不要出声。”

石玉筠不知他是何意?双目喷火,怒视着他。

牙齿紧扣下唇,其怒恨已达极点。

方若璋又道:“公子,你感到怎样?”

石玉筠咬牙忍受难捺的怒火,冰寒的道:“我……”

方若璋急疾的掩住他的嘴唇,道:“小声。”

面现惊恐,回头向后面看去。

一眼发现石玉筠的下体,如同一条狰狞的毒蛇,昂头吐信,似要攫人而噬,好不怕人。

他的俊面骤红,直透颈后。一颗心,也“卜卜”乱跳起来。

他已知道是怎么回事,毫不犹豫的从怀中掏出一颗红色丹丸,将声音压得细如蚊鸣,说道:“你快吞下。”

说着,已将丹丸放在石玉筠的口内。但石玉筠明白他不会怀有好意,将口紧闭。

方若璋似乎十分发急,看他的情形,已知就里,也不再出声,右手倏拍,捏住右玉筠的面颊,口角即张。

他趁势将红色丹丸丢进口内,又道:“赶快运功消化,你不要误会,我是来搭救你的。”

他的面色肃穆,表情诚挚。

石玉筠丹丸进口,就是想不吞下,也不可能。

是以,抱定“是福不是祸”的心理,咕咚一声吞下。

丹丸入肚,霎眼间——下体热气全消。

方若璋慌不迭的解开绳索,丢出一包衣服,道:“这是你的衣服,快穿好。”

陡闻——外面一阵脚步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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